凡煙小說

9

關燈
9

1.

揉腿被撞見之後,我的興致一直不高。休息了一天,又加上淩越手法好,腿的酸澀也消散了不少。譚臨川喊著我和他們去附近市集裏逛逛,順便買點小玩意紀念紀念,我含糊著搪塞了過去,他們也權當我腿不舒服,便出門逛市集去了。

他們走後我便搬了個板凳坐在了民宿的窗前,我撐著腦袋看著外邊蔥郁的樹木,思緒又飛去了好遠。

我沒法模仿這樹枝丫上對唱的鳥兒,互相表明心意。我光是與崔子千並肩而站都需要莫大的勇氣,更何況這無法窺見天明的愛意。

或許我不該這麽矯情。

但是喜歡上一個人真就他媽奇怪,情緒來去也格外莫名其妙。前天的我便是如此。說實話,崔子千開門看到我和淩越這般親密的那一瞬間,我想過很多種他的態度,或許是驚訝,或許是兄弟間的醋意,但萬萬沒想到他是這樣的寧靜。就好似,我只不過是他眾多朋友中最普通的那一個,絲毫不重要。

好歹,他也曾經對我說過,我是他的兄弟啊。

可仔細想想,兄弟又能怎麽樣呢,兄弟不能和他結婚,兄弟不能說一聲我愛你。

他要走的路,是正常人的路——結婚生子,幸福圓滿。

而我,只能在心裏,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偷偷說著喜歡。

2.

淩越怕我這麽待下去悶出病來,和譚臨川崔子千商議了會兒,最後一致決定把我擡出去唱歌。

我不怎麽聽歌,認識的歌手也並不多,這樣的活動對於我來說,簡直是一種煎熬。

譚臨川喜歡音樂,是我們都知道的事,他一進了包間,整個人就變了個樣子。他的手在空中敲打著拍子,身子也跟著晃動,那模樣的確和演唱會的歌星沒什麽兩樣。再加上他平日裏穿得本就時髦,如今燈光打在他的身上,更是襯托了些他別樣的自信。

他毫不客氣,直接點了一首英文歌。

說什麽是熱熱場。

他拿著話筒嚎了半天,以我這段時間在英語協會的經驗,他那歌詞就沒讀對一個。

我撇了撇嘴,開了瓶啤酒,心想著這哪是唱歌,這是給我這種喜歡安靜的人制造噪音。

不過,說句良心話,他的調是穩的。

“路哥,唱一首?”淩越把話筒遞到我面前。

我搖了搖頭,直接拿起酒瓶子仰頭喝了一口。

“路哥,趕緊的,開開嗓,別坐在那兒喝悶酒啊。”譚臨川唱完那首,也過來喊我。

“我不愛唱。”我悶聲應著。

淩越嘖了一聲,侃道:“你怎麽還害羞呢。”

“得,先讓路哥熟悉熟悉,崔哥,你唱不唱?”譚臨川沖著崔子千喊。

“行啊。”

崔子千豪爽地應道。

我瞇著眼,看見他點了首方大同的紅豆。

“還沒好好地感受

雪花綻放的氣候

我們一起顫抖

會更明白什麽是溫柔”

“還沒跟你牽著手

走過荒蕪的沙丘

可能從此以後學會珍惜

天長和地久”

崔子千的嗓音低沈而極富有磁性,一時之間,我握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中,耳畔縈繞的盡是他的歌聲。

他唱歌愛閉著眼,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我偏頭望去,就見他輕啟唇又唱道:“

沒有什麽會永垂不朽

可是我有時候

寧願選擇留戀不放手

等到風景都看透

也許你會陪我看細水長流”

可是我有時候,寧願選擇留戀不放手,等到風景都看透,也許你會陪我看細水長流。

所以,崔子千,如果我以朋友的身份繼續待在你的身旁,等到你累了倦了,你會註意到身旁這麽一個我,你會願意與我細水長流嗎?

3.

崔子千唱完後,我許久都沒從那首歌裏緩過神來。

我心裏堵得慌,許是因為他唱的這首歌,又興許是因為我最近胡思亂想的後遺癥。

我又倒了半瓶啤酒,依然縮在角落裏喝悶酒。

不知道喝了多少杯,我依然覺得不痛快。

俯身又去倒酒,燈紅酒綠間,一雙手制止了我繼續倒啤酒的動作,我皺眉,煩躁的情緒湧上了心頭。

他媽的,情場都那麽失意了,誰他奶奶的不長眼還制止我喝酒?

我猛然擡頭,卻發現是崔子千。

“別喝了。”他勸道。

我像魔怔了一般,聽話地松開了抓著酒杯的手,方才滿腔怒意,此刻完完全全被水撲滅了。簡言之,見到崔子千,我什麽脾氣都沒有了。

“失戀了?”崔子千突然問我。

我瞇了瞇眼,仔細打量著他俊俏的臉龐,心想,是啊,是失戀了,讓我失戀的不就是你嗎?

“嗯。”

崔子千笑,“這段時間我一直都和你待在一起,你哪兒來的女朋友?”

我將胳膊搭在他的肩上,俯身在他耳側低聲道:“暗戀不行啊。”

“想不到路哥這麽純情,還搞暗戀。”崔子千生怕我摔倒了,忙伸手攬過我的腰,作勢扶著我。

“這年頭,誰還沒一個暗戀對象?”我說著,又將頭往他那倒。

他也不嫌棄,邊扶著我往他肩上靠,邊回道:“也是。”

聞言,我皺眉,又連忙擡起頭,鄭重地問:“按你這麽說,你也有暗戀對象?”

“嗯,”崔子千點頭,“那都好久之前的事了。”

我雖然喝高了,但還是捕捉到了他格外落寞的眼神。

我心裏悶得慌,但還是拍了拍他肩,道:“沒關系,雖然長時間得不到回應,但想想這無聊的日子裏能夠喜歡一個人也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

“嗯,那這話,你也得說給自己聽聽。”崔子千笑著對我說。

“說啊,天天說,但是我放不下。”

說罷,我伸手又去拿酒杯子,這次崔子千沒有阻攔,不知道是不是說到暗戀對象的緣故,他給我倒了一杯,也給自己滿上了一杯。那架勢,像是做好了不醉不歸的準備。

我趴在桌上,暈乎乎地又喝了好幾杯。

閉上眼前,我在心裏暗自發誓,從今天起我不會再喜歡崔子千了。

喜歡他這般優秀的人,容易患得患失。正是因為他太優秀,身邊站著的人也應當是高智商人才,反觀我自己,滿口臟話,全身上下,就一張臉還說的過去。優秀的人總是能夠得到許多人的追捧,崔子千就是其中之一,無論是高三那年,還是如今的大學,他身後依然跟著一群小迷妹,對他表白的不計其數。那我算什麽呢,我應該是唯一一個不可能與他在一起的人。

真他媽沒出息,他光是說一句有暗戀的對象,我會這般心神不寧,滿心思慮。而他呢,像個沒事人一樣,照舊學習,出席活動,參加比賽。好像只有我,陷入了愛戀的沼澤裏,無法自拔。

4.

隔天我迷迷糊糊從睡夢中醒來,眼睛都還沒睜開,便感覺到腦子一陣一陣生疼。

我擡手砸了砸自己的腦袋,便聽見旁邊一道聲音響起:“醒了啊,喝點蜂蜜緩緩。”

是崔子千。

我擡手揉了揉眉心,隱忍著生疼睜開眼,接過了他手裏的蜂蜜。

他突然湊近到我的跟前,用那修長的手輕輕按壓著我的太陽穴。

我心中掠過一抹驚異,喝蜂蜜水的動作遲緩了不少。

許是見我呆楞,他低聲問,“怎麽了?”

我輕笑,打趣道:“我還以為,崔少爺會站在床邊嘲笑我昨晚喝的酩酊大醉呢。”

他忍俊不禁,邊揉邊道:“我總不能看著我兄弟難受一天吧,那多沒良心?”

我仰頭靠在了他的懷裏,他沒拒絕,似乎是怕我難受,崔子千又上前了幾分,讓我能夠靠的舒服。我心滿意足,輕輕閉眼享受著他的按摩。

“崔子千。”我喊道。

“嗯,怎麽了?”他應著我。

我笑,“沒什麽,喊喊你。”

“你是不是還沒長大啊,這麽幼稚。“崔子千輕聲抱怨。

我反駁道:“喊喊你就是沒長大了?”

“只有小孩子,害怕見不到自己的爸爸媽媽才會天天喊人,你現在和小孩子有什麽區別?”崔子千說道。

我嘖了一聲,笑罵道:“你可太會擡高自己的輩分了啊,這什麽都沒做還想當我爸爸,美得你。”

“當我兒子是你福分。”崔子千反駁。

我喝了口蜂蜜水,回懟道:“你看看你現在這給我按摩的樣子,是一個老子該做的嘛?”

“這是一個爸爸對兒子基本的關愛。”

“滾。”

5.

之後的日子,雲城下起了雨。淩越想著等雨後再去附近橋邊走走,拍拍照,買點紀念品,但事與願違,這場雨連續下了好幾天,直到國慶假期末也不見得放晴。

無奈之下,我們只好返程回了學校。

回學校後沒幾天,雲城便溫度驟降,一時之間,那個炎熱的夏天猶如被冰封了一般,只剩下刺骨的寒風和連綿的雨。

我不愛這樣的天氣。

不是因為冷,我不怕冷,只是這樣的天氣更容易讓人犯懶,更容易讓人胡思亂想。

陳月白擔心我冷,出差完後連忙趕來給我送衣服,臨走前還叮囑我一日三餐要吃好,天冷要多加點衣,一個人也要好好照顧自己。

我隨便應付了過去。

不知道是不是曾經在小鎮上常穿著兩件單薄的衣服打天下的緣故,這溫度我適應自如。後來我見譚臨川凍的發抖,想也沒想便把衣服給他穿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