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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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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結婚了

那天晚餐後,爺爺將她同陸霽明叫到了房間裏,拉著他們兩的手,從衣服內兜裏拿出一個小塑料袋,塑料袋裏又是兩個豆腐幹大小的紙包,紙包上一個寫著凝,一個寫著明。

爺爺微顫著手,一層一層將寫著凝的紙包解開,露出一套保存完好的金首飾,眉目慈藹著說“這本來是你奶奶為你準備的嫁妝。但她沒辦法親手送你,只能有我代為轉交。”

爺爺將金項鏈金耳墜放到阮宋凝的手中,阮宋凝看著那對金耳墜,眼眶瞬間變紅,奶奶送的是金耳夾。

原來,奶奶,還是有關註她。

“你別哭,你一哭我也想哭。可我明天還要拍雜志,哭了眼睛就腫了......”陸霽明憋著嘴,紅著眼眶轉過頭看著阮宋凝,聲音逐漸帶上哭腔,越說越小聲。

阮宋凝一下就笑了,掛著淚珠,擡起手揉了揉陸霽明的腦袋,謝謝你啊,溫暖了我的整個童年。

陸霽明也不反抗,眼巴巴的看著她,仿佛下一秒兩人就要上演姐慈弟孝,相擁而泣,好在爺爺及時開口,避免了劇情跑偏,“好了,多大了還哭呢,明明,這是你的。”

爺爺慈藹笑著,眼帶寵溺,將金項鏈,金耳墜放在陸霽明的手心中,牽過阮宋凝的手握在一起“凝凝,受了委屈就回來,爺爺腿腳還算利索。明明,你是個男子漢了,要保護家庭,也要保護姐姐。”

爺爺的手,很粗糙,像枯木樹皮一般,但很溫暖,總是給足了她安全感,就像小時候,她時常牽著爺爺的手,踩著夕陽走在回家路上,手上拿著冰棍,一口一口吃的飛快,生怕被奶奶抓到,又叨叨不停。

懷念是長大的象征,越長大越懷念。有時不得不承認時間過得很快,快到一回頭,卻發現爺爺,奶奶,爸爸,媽媽,都已慢下了腳步,自己同他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

可我們卻無法再走回頭,走向他們,因為人生是單行道,沒有回頭路,能做的只是在有限的時間裏,無限珍惜。

阮宋凝坐在“一間民宿”的床上,看著落地窗外的海面發楞,這些天過的宛如打仗,每天匆匆忙忙,看婚紗,拍照片,選酒店,挑禮物,裝喜糖,印喜帖,對流程.....這一套下來,她才知道,結婚原來就是細碎生活的開始,事情繁雜又細碎。

但,有人陪著,再繁瑣似乎也不會生出煩躁。

“發什麽呆,快打氣球”祁槿拿著打氣筒放在她面前呲呲呲打的用力,“就是,老板,我手都要廢了”盤腿而坐的李蔥蔥隨聲附和,下次再做伴娘要拒絕紮氣球,食指中指跟冒了火似的熱的疼。

“那你們明天多拿點紅包。”說著一手一個,擼著頭。

本來伴娘就祁槿一個,伴郎張辰時定的是他的發小朋友,但陸霽明很幼稚的拒絕,並且撒潑打滾式拜托張辰時讓他當伴郎,這樣一來張辰時發小又不肯,本著和諧相處的原則,伴娘的數量也就從1變成了2。

不知道為什麽,聽到要再加一個伴娘的時候,腦海中閃過的是李蔥蔥的面容,她們算老板員工,又不止如此,她們一起在畫室熬過夜,一起喝著豆漿打瞌睡,一起癱在椅子上看著天花板找靈感,一起看著工作室的人員越來越多......時間早已讓她們成為了夥伴。

但她發出的時候,其實是忐忑的,就怕是自己感性太多,可李蔥蔥的秒回,讓不安瞬間被笑容取締。

她一直覺得兩個人成為朋友需要契機,契機對了哪怕只見一面,也會成為一生摯友,若沒有契機,或許十幾年了仍只會是泛泛之交。

“你們打氣球呢?剛想問你們要去不要去海邊玩耍一下,太陽落山了。”楚雲倚靠倚靠在門口,穿著掛脖碎花長裙,露出姣好的身材,帶著墨鏡,看著裏面打氣球的三個人,她承認她就是來種檸檬的。

然而下一秒,祁槿看了一眼李蔥蔥,微微一笑,兩人瞬間會意,立刻起身,快速跑向門口,祁槿拽著楚雲的胳膊把人往裏帶,李蔥蔥立刻將門關好,並上了鎖。

於是,氣球大軍又多了一個人,“為什麽會有氣球這個玩意?”、“怎麽還有這麽多氣球!”、“我們找民宿老板一起吧。”、“民宿老板幫忙去給樓下打氣球了。”

也不知是誰的提議,到了最後,四個人開啟了瘋狂自拍模式,海邊落日的餘暉透過落地窗傾灑入內,將四人的吵吵鬧鬧照的燦爛。

晚上阮宋凝躺在床上,敷著面膜,閉上眼的一瞬間仿佛回到了她同祁槿合租的那段歲月,帶著笑意道,“合租時沒約上的面膜,總算是約上了。”

“我原來還以為要變成有生之年系列了”祁槿打趣著說道。

“祁槿槿,謝謝你,一直成為我的朋友,陪著我創業,拉我出黑夜,張辰時是年少的光,而你是生命的暖。”不知道為什麽閉著眼睛,原本矯情的話語就開始變得特別容易說出口,或許是因為黑夜沒有害羞。

“你好肉麻啊,阮宋凝。”停頓了一會,祁槿繼續道,“認識你,我也很開心,跟你在一起我會感覺很輕松,不用去考量,不用去察言觀色,只需要做自己就好。阮宋凝,去做你自己,不要去做別人的期待,哪怕自己並不那麽優秀。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自己,每個人的人生,總會有那麽一兩個閃光點。不在這處,就是在那處。”

祁槿什麽都知道,她知道阮宋凝清高又自卑,好強又平凡,愛情面前,勇敢又怯懦,像極了陰霾下的陽光,只有給足她偏愛,她才會有勇氣往前走。

“ok矯情時間到,我們去洗面膜吧。”祁槿槿聽著隔壁起身的動靜,嘴角往上牽了牽,睜開眼,笑的一臉寵溺,摘掉面膜,笑著說了一句“哭太久,明天眼睛會腫哦,眼角會有皺紋哦。”

廁所裏正在偷摸哭泣的阮宋凝,立刻停下抽泣,努力扯著眼角,回懟道“誰會哭啊。快來洗洗睡了,明天五點就要起,化妝師就來了。”

“那我來咯,來咯。”就說情侶之間會有越來越多相似點,這賤嗖嗖的語氣真的像極了某個人。

阮宋凝原以為她會一夜失眠,沒成想沾上枕頭沒兩分鐘就睡了過去,直到鬧鐘響起,她才醒來。

一醒來看到身邊已經沒有了祁槿的身影,剛準備掏出手機發個微信,就聽到了開門聲,她半瞇著眼,坐起身。

祁槿將早飯放在桌上,走進臥室就看到歪著腦袋,坐著睡著的阮宋凝,笑了。秒睡看來也是一脈相傳。

昨晚上一秒說著“我可能會失眠。”下一秒就已經進入夢鄉,真正失眠的反而是她,輾轉了一夜為睡,怕吵醒她,索性半夜搬到了沙發,窩在沙發上看了一晚上無聲動畫片。

後來看了看手表,索性去海邊看了個日出,坐在沙灘上,看著太陽從海平面緩緩升起,那一刻她想到了陸霽明。

然而,房間裏的陸霽明正睡得一臉春意蕩漾,也不知夢到了什麽。

“快起來吃飯啦,化妝師要來了。”祁槿坐在床沿,輕輕擺正阮宋凝的頭,溫柔的說著。

阮宋凝微微睜開眼,點了點頭,下一秒又閉上了眼,祁槿笑著搖搖頭,牽著她的手,將她帶下床,牽引至洗漱間,將牙刷擠好牙膏遞給睡意未醒的阮宋凝,“快,刷牙。”

阮宋凝憑感覺接過牙刷,閉著眼睛,開始刷牙,薄荷味牙膏帶著涼意將睡意沖了七七八八,“叩叩~”突然響起的敲門聲,將剩餘的睡意完全去除,只剩下不斷加速的動作。

祁槿一開門就看到了李蔥蔥,兩眼亮晶晶,一臉興奮的模樣,兩人看著對方眼底的烏青,紛紛笑了。

洗完臉,阮宋凝懟近鏡子,先檢查了一邊面部,很好,沒有長痘,又看了看眼睛,確認了一下雙眼皮沒有浮腫,OK,狀態很好。

外面正喝著咖啡的兩人,看著哼著歌出來的阮宋凝,兩人相視一幹杯,果然失眠的只有伴娘。

阮宋凝剛舀起一口粥門外敲門聲又響了起來,於是那口粥直到整個宴會結束她都沒喝上。

一路匆匆忙忙,化妝師忙著上妝挽發,祁槿跟李蔥蔥化好妝後,站在阮宋凝兩側,一口我一口忙著投餵,房間也逐漸從沒什麽人變成了沒什麽空間。

耳邊是大家嬉嬉鬧鬧的聲音,鏡中是身著紅色嫁衣,秀發盤起的自己,那一刻結婚的實感才一點點湧上心頭。

梳妝完畢,再見已是張太太。

媽媽走上前雙手握上阮宋凝的手,輕輕的拍著,嘴角帶著笑容,眼角卻含著淚水,“跟張辰時好好過。家裏別擔心,想家了就回來。”

阮宋凝仰起頭,笑的燦爛,眼角一滴淚滑下,輕聲道“嗯,媽媽。”

“大喜的日子,別哭了。”爸爸走上前攬著阮宋凝媽媽的肩膀,似安慰般輕拍著,卻不知自己的眼睛比阮宋凝媽媽還要紅。

領證那天其實沒什麽感覺,但婚禮這天看到父母紅著眼握著自己手的這一瞬間,才感覺到她好像真的要離開父母的懷抱走向另一個屬於自己的道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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