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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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撐著太陽傘站在樹下的雲皎月，看見超市門口牽著小女孩的女人時，有些懷疑自己沒睡醒眼花了。
她昨天剛從國外回來，還在家裏睡覺倒時差，大哥就打電話過來問她有沒有時間去接一下嫂子跟侄女，外面下了大雨，她嫂子一時興起帶著女兒去買東西，沒有帶傘也沒有開車。
掛了哥哥的電話後，雲皎月就起床換了一條裙子，簡單梳了一下頭發，出門接人去了。
結果車子還沒有開到嫂子發來定位的地方，雨就停了。
雖然下了雨，但是並沒有因此變得涼快起來，太陽又從雲層後面露出了臉，陽光刺眼得很。
本來是買了東西準備帶著女兒回家的嫂子，看見下大雨後，又帶著才四歲的女兒繼續在超市裏面逛起來了，順便等雲皎月過來接她們。
雲皎月將車停在附近的停車場，給嫂子發了消息後，就打著傘站在外面等人。
這傘其實是給她的小侄女準備的。
就在雲皎月還在猶豫要不要去跟慕霜華打個招呼的時候，四歲的小侄女，忽然從慕霜華身後的超市門口跑了出來，連蹦帶跳的跑過去抱住了雲皎月的大腿。
“姑姑！”
顧不得其他，雲皎月只得彎腰抱起了侄女，而太陽傘就被她放在一旁的地面上。
“念念今天跟媽媽去超市買了些什麽東西？”雲皎月看著自己抱起來的侄女，一邊微笑著問道，一邊用餘光去看還站在超市門口，看起來像是發呆的慕霜華兩人。
“買了好多好多東西，有念念最喜歡的葡萄，還有姑姑喜歡的香菇！媽媽說今天回家做紅燒香菇雞！”
恰好此時，雲皎月的大嫂提著買好的食材從慕霜華的身後走了出來。
雲皎月的大嫂，覆姓聞人，單字瑜，是個長相溫婉性格也非常溫柔的女人，第二性別是Beta。
而她的小侄女，則喚作聞人念，跟了大嫂姓，除了這個侄女，她還有個正在讀小學二年級的侄女，喚作雲曦。
雲皎月實在是沒有想到，時隔幾年第一次回國，就能在外面遇見慕霜華，還有她的……親生女兒嗎？
那個孩子的年齡，看起來比念念還要大上一些的樣子，是在跟她離婚後的第二年就出生的嗎？
一種說不出來的情緒，在雲皎月的心中開始漫延。
她很想去跟慕霜華打個招呼，問問她這些年過得怎麽樣，孩子多大了，對方對她好不好，卻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即使她們，曾經是那麽親密的關系。
可如今，自己又能用什麽立場和什麽身份，去問慕霜華呢？
心裏頭萬千思緒閃過，雲皎月有些心不在焉地回覆著大嫂和侄女的話，註意力幾乎都放在了仍舊站在超市門口不動的人身上。
是在等人來接她們嗎？
聞人瑜是個很細心的人，註意到了雲皎月的心不在焉，順著她的目光回頭看過去，也看見了站在超市門口，牽著女兒的慕霜華。
“是熟人嗎？”聞人瑜輕輕拍了拍女兒的背部，示意孩子從姑姑懷中下來，“熟人的話，就去打個招呼吧。”
小月這個眼神，看起來很不對勁啊，難道是那個人？
在聞人瑜的印象裏面，她這個小姑子，可是從來沒有露出過這種情緒……除了六年前，她來到國外，又突然告知大家，自己離了婚的時候。
那個時候，他們才知道，原來小月在國內已經結婚了，而且還突然離了婚。
不是沒有問過她為什麽離婚，結婚又為什麽不告知大家，她卻箴口不言，連對方的照片也未曾給他們看過。
那個時候，除了小月，他們都在國外，小月也不曾提過一句，所以他們對於那個和小月結過婚的女人，一無所知。
而另一頭，慕霜華拉著女兒的手，在聽見小女孩大聲地對著雲皎月喊“姑姑”時，心裏莫名其妙長舒了一口氣。
原來只是她的侄女。
提著食材的漂亮女人，接近了抱著孩子的雲皎月，從小女孩剛剛的話中意思，慕霜華也已經猜到了，這個人就是雲皎月的嫂子吧——孩子的聲音有些大，所以慕霜華聽得一清二楚。
雖然她當初沒有親眼見過雲皎月的家人，但是，雲皎月給她看過幾次照片——即使過去這麽些年，已經記不清了——也跟她說過自己家裏的情況，不止父母健在，爺爺奶奶和外公外婆也都還在世上，她並不是獨生女，在上面還有個大她幾歲的哥哥。
當初雲皎月的父母因為工作原因調到了國外，後面把長輩也一起接了過去照顧，而雲皎月的哥哥嫂子當時也在國外工作，他們家，目前只有雲皎月一個人在國內。
兩個人還沒有離婚的時候，雲皎月還提過，她哥哥嫂子想回來發展，順便把幾位老人也一起帶回來照顧。
畢竟老人家的思想，落葉歸根。
雲皎月還說過，等大哥和大嫂帶著四位長輩跟侄女回來的時候，就把她介紹給他們認識，告訴他們，自己結婚了。
可惜，想得再多，終究抵不過現實的變化。
後面沒過多久，慕霜華就跟雲皎月提出了離婚，還瞞著雲皎月，自己有了孩子這個事情。
而她們離婚的時間，距離她們到民政局去結婚登記的時間，也不過才半年而已。
結婚是雲皎月提出來的，而離婚，卻是慕霜華提的。
原本就是由一個錯誤而開始的婚姻，也應該早早的結束，只不過，她存了私心，瞞著雲皎月，留下了孩子。
慕霜華從來都不後悔，獨自一人將孩子生下來養大。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也見到了雲皎月如今的樣子，看起來過得很是不錯，慕霜華吐出一口濁氣，趁著雲皎月跟她嫂子說話的檔口，就想牽著女兒離開。
而此時，原本背對著她的聞人瑜忽然回頭看了她一下，繼而又轉回去對著雲皎月說了什麽，然後，慕霜華就看見被雲皎月抱著的孩子從她懷裏被放到了地上站著，一下秒，穿著一身白色長裙的女人，就徑直朝她走過來。
慕霜華很想拉著女兒當做沒看見一樣快速離開這裏，可是雙腳卻忽然不聽使喚，整個人跟被定身術定住了一樣，一步也邁不出去。
她清晰的聽見了自己心跳的聲音，劇烈而有力。
撲通，撲通。
連呼吸都突然地變得小心翼翼起來，生怕這只是一場夢，稍有不慎，就跌落雲端，從而驚醒。
六年前，從她愛上雲皎月的時候開始，與她相處的每一天，都仿佛懷中抱著一個漂亮的玻璃制品，稍有不慎，就會被打碎。
最終，慕霜華沒有那個勇氣和信心，覺得自己可以比過雲皎月心裏的那個人，所以主動朝雲皎月提出了離婚，連離婚協議書都已經準備好了。
而當時，雲皎月臉上的表情並不好看，盯著她看了許久，最終只是輕聲問了一句：你是認真的嗎？
慕霜華不敢與她對視，眼光飛快地移向客廳裏面的沙發，倉促地點了點頭，悶悶地發出一個字：嗯。
剛下班回家，還穿著一身職業制服的雲皎月，聽見這個“嗯”之後，拿起了桌子上的黑色鋼筆，仔細看過協議後就在上面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房子是雲皎月的，當初兩個人去民政局登記結婚後，慕霜華就直接拉著裝有自己行李的行李箱，搬了進來。
她一個人住，東西其實不多。
反倒是離婚後，她想搬出去時，發現在這裏住了三個多月，東西多了許多，大部分都是雲皎月這段時間給她買的衣服、首飾等。
還有一個非常大的毛絨玩具熊。
是她被雲皎月帶出去玩，也就是所謂的“度蜜月”的時候，在一個游戲攤上，贏回來的，慕霜華喜歡得不得了，那也是雲皎月除了結婚戒指外，第一次送她東西。
然而，最終先離開那個房子的，卻是雲皎月。
悄無聲息地，在慕霜華醒來的第二天，就發現房間裏面原本屬於雲皎月的東西，都不見了。
客廳的桌子上只留下了一張便簽。
便簽上面寫著，這個房子雲皎月留給她了，過幾天會有律師來代表雲皎月與慕霜華去處理相關手續。
也是在律師口中，慕霜華才知道，原來那天之後，雲皎月就出國了。
那竟然是她們最後一次見面。
慕晚歌看了看自己的媽媽，再看了看朝她們走過來，臉上帶著微笑的漂亮阿姨，很有眼力見的沒有說話。
她總覺得，這個阿姨好像在哪裏見過的樣子，可是一下子又想不起來到底是在什麽地方看見的。
才五歲多的孩子，仰著頭，睜著一雙大大的眼睛，看著兩個大人，眼中滿是好奇。
“霜華……”
先開口的，終究還是雲皎月，仍是溫溫柔柔的話語，一如當年。
“這幾年，你還好嗎？”
“挺、挺好的……”慕霜華有些拘謹，握著孩子的手都有些不知道往哪裏放，眼睛更是不知道往哪裏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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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昨天剛從國外回來，還在家裏睡覺倒時差，大哥就打電話過來問她有沒有時間去接一下嫂子跟侄女，外面下了大雨，她嫂子一時興起帶著女兒去買東西，沒有帶傘也沒有開車。
掛了哥哥的電話後，雲皎月就起床換了一條裙子，簡單梳了一下頭發，出門接人去了。
結果車子還沒有開到嫂子發來定位的地方，雨就停了。
雖然下了雨，但是並沒有因此變得涼快起來，太陽又從雲層後面露出了臉，陽光刺眼得很。
本來是買了東西準備帶著女兒回家的嫂子，看見下大雨後，又帶著才四歲的女兒繼續在超市裏面逛起來了，順便等雲皎月過來接她們。
雲皎月將車停在附近的停車場，給嫂子發了消息後，就打著傘站在外面等人。
這傘其實是給她的小侄女準備的。
就在雲皎月還在猶豫要不要去跟慕霜華打個招呼的時候，四歲的小侄女，忽然從慕霜華身後的超市門口跑了出來，連蹦帶跳的跑過去抱住了雲皎月的大腿。
“姑姑！”
顧不得其他，雲皎月只得彎腰抱起了侄女，而太陽傘就被她放在一旁的地面上。
“念念今天跟媽媽去超市買了些什麽東西？”雲皎月看著自己抱起來的侄女，一邊微笑著問道，一邊用餘光去看還站在超市門口，看起來像是發呆的慕霜華兩人。
“買了好多好多東西，有念念最喜歡的葡萄，還有姑姑喜歡的香菇！媽媽說今天回家做紅燒香菇雞！”
恰好此時，雲皎月的大嫂提著買好的食材從慕霜華的身後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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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的小侄女，則喚作聞人念，跟了大嫂姓，除了這個侄女，她還有個正在讀小學二年級的侄女，喚作雲曦。
雲皎月實在是沒有想到，時隔幾年第一次回國，就能在外面遇見慕霜華，還有她的……親生女兒嗎？
那個孩子的年齡，看起來比念念還要大上一些的樣子，是在跟她離婚後的第二年就出生的嗎？
一種說不出來的情緒，在雲皎月的心中開始漫延。
她很想去跟慕霜華打個招呼，問問她這些年過得怎麽樣，孩子多大了，對方對她好不好，卻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即使她們，曾經是那麽親密的關系。
可如今，自己又能用什麽立場和什麽身份，去問慕霜華呢？
心裏頭萬千思緒閃過，雲皎月有些心不在焉地回覆著大嫂和侄女的話，註意力幾乎都放在了仍舊站在超市門口不動的人身上。
是在等人來接她們嗎？
聞人瑜是個很細心的人，註意到了雲皎月的心不在焉，順著她的目光回頭看過去，也看見了站在超市門口，牽著女兒的慕霜華。
“是熟人嗎？”聞人瑜輕輕拍了拍女兒的背部，示意孩子從姑姑懷中下來，“熟人的話，就去打個招呼吧。”
小月這個眼神，看起來很不對勁啊，難道是那個人？
在聞人瑜的印象裏面，她這個小姑子，可是從來沒有露出過這種情緒……除了六年前，她來到國外，又突然告知大家，自己離了婚的時候。
那個時候，他們才知道，原來小月在國內已經結婚了，而且還突然離了婚。
不是沒有問過她為什麽離婚，結婚又為什麽不告知大家，她卻箴口不言，連對方的照片也未曾給他們看過。
那個時候，除了小月，他們都在國外，小月也不曾提過一句，所以他們對於那個和小月結過婚的女人，一無所知。
而另一頭，慕霜華拉著女兒的手，在聽見小女孩大聲地對著雲皎月喊“姑姑”時，心裏莫名其妙長舒了一口氣。
原來只是她的侄女。
提著食材的漂亮女人，接近了抱著孩子的雲皎月，從小女孩剛剛的話中意思，慕霜華也已經猜到了，這個人就是雲皎月的嫂子吧——孩子的聲音有些大，所以慕霜華聽得一清二楚。
雖然她當初沒有親眼見過雲皎月的家人，但是，雲皎月給她看過幾次照片——即使過去這麽些年，已經記不清了——也跟她說過自己家裏的情況，不止父母健在，爺爺奶奶和外公外婆也都還在世上，她並不是獨生女，在上面還有個大她幾歲的哥哥。
當初雲皎月的父母因為工作原因調到了國外，後面把長輩也一起接了過去照顧，而雲皎月的哥哥嫂子當時也在國外工作，他們家，目前只有雲皎月一個人在國內。
兩個人還沒有離婚的時候，雲皎月還提過，她哥哥嫂子想回來發展，順便把幾位老人也一起帶回來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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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皎月還說過，等大哥和大嫂帶著四位長輩跟侄女回來的時候，就把她介紹給他們認識，告訴他們，自己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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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沒過多久，慕霜華就跟雲皎月提出了離婚，還瞞著雲皎月，自己有了孩子這個事情。
而她們離婚的時間，距離她們到民政局去結婚登記的時間，也不過才半年而已。
結婚是雲皎月提出來的，而離婚，卻是慕霜華提的。
原本就是由一個錯誤而開始的婚姻，也應該早早的結束，只不過，她存了私心，瞞著雲皎月，留下了孩子。
慕霜華從來都不後悔，獨自一人將孩子生下來養大。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也見到了雲皎月如今的樣子，看起來過得很是不錯，慕霜華吐出一口濁氣，趁著雲皎月跟她嫂子說話的檔口，就想牽著女兒離開。
而此時，原本背對著她的聞人瑜忽然回頭看了她一下，繼而又轉回去對著雲皎月說了什麽，然後，慕霜華就看見被雲皎月抱著的孩子從她懷裏被放到了地上站著，一下秒，穿著一身白色長裙的女人，就徑直朝她走過來。
慕霜華很想拉著女兒當做沒看見一樣快速離開這裏，可是雙腳卻忽然不聽使喚，整個人跟被定身術定住了一樣，一步也邁不出去。
她清晰的聽見了自己心跳的聲音，劇烈而有力。
撲通，撲通。
連呼吸都突然地變得小心翼翼起來，生怕這只是一場夢，稍有不慎，就跌落雲端，從而驚醒。
六年前，從她愛上雲皎月的時候開始，與她相處的每一天，都仿佛懷中抱著一個漂亮的玻璃制品，稍有不慎，就會被打碎。
最終，慕霜華沒有那個勇氣和信心，覺得自己可以比過雲皎月心裏的那個人，所以主動朝雲皎月提出了離婚，連離婚協議書都已經準備好了。
而當時，雲皎月臉上的表情並不好看，盯著她看了許久，最終只是輕聲問了一句：你是認真的嗎？
慕霜華不敢與她對視，眼光飛快地移向客廳裏面的沙發，倉促地點了點頭，悶悶地發出一個字：嗯。
剛下班回家，還穿著一身職業制服的雲皎月，聽見這個“嗯”之後，拿起了桌子上的黑色鋼筆，仔細看過協議後就在上面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房子是雲皎月的，當初兩個人去民政局登記結婚後，慕霜華就直接拉著裝有自己行李的行李箱，搬了進來。
她一個人住，東西其實不多。
反倒是離婚後，她想搬出去時，發現在這裏住了三個多月，東西多了許多，大部分都是雲皎月這段時間給她買的衣服、首飾等。
還有一個非常大的毛絨玩具熊。
是她被雲皎月帶出去玩，也就是所謂的“度蜜月”的時候，在一個游戲攤上，贏回來的，慕霜華喜歡得不得了，那也是雲皎月除了結婚戒指外，第一次送她東西。
然而，最終先離開那個房子的，卻是雲皎月。
悄無聲息地，在慕霜華醒來的第二天，就發現房間裏面原本屬於雲皎月的東西，都不見了。
客廳的桌子上只留下了一張便簽。
便簽上面寫著，這個房子雲皎月留給她了，過幾天會有律師來代表雲皎月與慕霜華去處理相關手續。
也是在律師口中，慕霜華才知道，原來那天之後，雲皎月就出國了。
那竟然是她們最後一次見面。
慕晚歌看了看自己的媽媽，再看了看朝她們走過來，臉上帶著微笑的漂亮阿姨，很有眼力見的沒有說話。
她總覺得，這個阿姨好像在哪裏見過的樣子，可是一下子又想不起來到底是在什麽地方看見的。
才五歲多的孩子，仰著頭，睜著一雙大大的眼睛，看著兩個大人，眼中滿是好奇。
“霜華……”
先開口的，終究還是雲皎月，仍是溫溫柔柔的話語，一如當年。
“這幾年，你還好嗎？”
“挺、挺好的……”慕霜華有些拘謹，握著孩子的手都有些不知道往哪裏放，眼睛更是不知道往哪裏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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