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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六月之後，天氣開始熱了起來，天上的雨水就不再像之前那般淅淅瀝瀝，而是半個時辰一場雨，一場雨還就不一定只下半個時辰。
人間的官員早有先見之明，料定今年會是大澇之年，早早的上了折子早做布防，就怕這一片地方會在剩下變成洪國。
這個時候，倒是有個很詭異的事情出現了，童子來報，說山下很多戶人家裏開始供奉起了女魃。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妺女正在飲茶，差點一口茶水噴將出來。
自己成千上萬年都被人視為不祥之身，怎麽現在還有人供奉？
公冶寂無也覺得奇怪，仔細問了幾句，那童子說是一個提著燈籠的行腳和尚告訴他們的，若不想今年農田房屋被淹，就供奉天女魃。
夫妻兩還在想這個和尚的來歷，花蕊竟然先說話了：“居然是師父。”
花蕊的師父，自然就是那個八十多年前被衡陽宗接管的闌珊寺的妖僧，當年景國的國師澹臺焰。
只是時至今日也不知道他如何了，公冶寂無瞇著眼睛，突然發現了盲點，連忙囑咐瀧顯和平谷，讓他們若是發現澹臺焰的下落，即刻帶回衡陽宗。
六月末的時候，平谷終於帶回一個身上濕漉漉的和尚。
和尚四五十歲的模樣，比起從前的確有些老了，只是他活了幾百歲能成如今這樣，也是不容易。
手裏那盞燈籠是他的命，是他活下去的唯一的希望。
妺女也公冶寂無看到他這有些狼狽的樣子，吩咐藤山先給他頓吃的，然後帶他去洗漱，既然回了衡陽宗，斷然沒有委屈他的道理。
瀧顯回來的時候嘆了口氣，“要說這苦行僧，也的確是夠苦的，恐怕這位世子大人，已經八十多年沒吃過飽飯了，藤山姑娘的飯做得好，他的吃相也太難看了些。”
公冶寂無和妺女相視一眼，又想起自己在那天後幻境裏餓肚子的一年，不約而同沒有說話。
能吃口飽飯，誰會選擇餓著呢？
好在這位曾經的世子國師，後來的闌珊寺大掌櫃，現在的苦行僧澹臺焰，還是有幾分尊嚴。
在妺女等人面前還是努力維持著體面，漱了口凈了面，在他們面前答話的時候，顯得彬彬有禮的。
“小僧曾經見過那夜羅剎。”開門見山一句話把幾人給鎮住了。
瀧顯：“你在何處見的？”
澹臺焰：“在大庸石林。他們躲在地下，你們恐怕很難找到他們。”
妺女：“好一招聲東擊西。”
若是他們藏在大庸，那麽當初在永州山洞裏發現的的那副蟬蛻，就是混淆他們的視線。
公冶寂無：“那夜羅剎可是和九嬰在一處？”
澹臺焰疑惑的搖搖頭：“小僧並未見過什麽九嬰。”
瀧顯又問：“那你是如何發現的夜羅剎？”
澹臺焰：“在那石林之中有處廟宇，小僧常在那歇息。一日見有個醜婦前來借宿，我親眼看到他用自己的頭發和指甲變成飛蚊。我知道那是煞鬼，便也知道她是羅剎，她幾次斜眼看我，卻是沒有對我動手。”
平谷不解問：“你只看到了夜羅剎一人？那你是怎麽知道她的身份的？”
澹臺焰想了想，“她身上會傳來另一個聲音，是個男人在說話，那男人就叫她夜羅剎。”
此言一出眾人皆為不解，多年前在西域的那一次大戰，他們的人是見過九嬰的，那是一條十來丈長的巨蟒，八個頭。霍方拼了老命砍下一個，而夜羅剎則一直在旁邊護著那巨蟒。
只是這九嬰他平日裏如何藏身呢？這一點真的想不通。
公冶寂無下達了命令：“即可著人去大庸石林，務必搜到這二人蹤跡。著重搜尋地洞和山洞。”
幾個弟子聽聞紛紛下去安排了，公冶寂無又問：“那你又為何去平民家中讓他們供奉女魃？”
說到此，那澹臺焰的眼神有些閃爍，苦笑道：“無他，只覺得女魃雖是兇神，可正好能與天水對抗，若這風雨是那九嬰招惹來的，那必定鬥不過女魃。”
妺女狐疑的看著面前的和尚，過了良久沒再說什麽。
晚上，妺女睡不著，靠在床上摸著自己的肚子。
現在妺女的肚子已然很大，臨近生產的這兩個月她也時常能感受到肚子裏孩子的活潑。
公冶寂無把頭貼在妺女肚子上，和裏面的小生命說著話。
也只有這個時候夫妻兩才能放松些許，只是誰也沒說，其實心裏都放著事情。
“你猜那和尚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妺女笑著對公冶寂無說。
“你說的是哪一句？”公冶寂無的耳朵還是貼著妺女的肚子，臉上止不住的笑，但是心裏還是冷了下來。
“若這風雨是那九嬰招惹來的，那必定鬥不過女魃。”妺女重覆了一遍。
“你也有這種感覺嗎？我也覺得那和尚此時出現在這，必定不簡單。”經過天後的幻境，他們兩個對每個在恰好時機恰好出現的人都抱有懷疑。
“那天我夢見師父了，師父說，此番會是衡陽宗大劫，也是我的大劫。”公冶寂無緩緩擡起頭說道。
“你何時做的夢？為何我不知道？”妺女也有些著急，她拉著公冶寂無的手急切的問。
“怕你擔心，就沒說。”公冶寂無苦笑道。
任何一個夢都有可能是指引，給公冶寂無啟示的是衢玄子，那澹臺焰的這個啟示，或許就是有人在背後指點的了。
“屋外還在下著大雨，今年這洪澇之災，是躲不過去了。”妺女岔開話頭。
“當年你和應龍一同對抗風伯雨師的雨，也這般大嗎？”公冶寂無嘆了口氣。
妺女聽著那雨聲，也扯了扯嘴角：“比這大得多，不過那時，應龍在我身邊，此時卻是我一個人。”
“傻瓜，我不也在麽？”公冶寂無攔妺女入懷。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妺女此時擔心的是卻是公冶寂無和自己未出生的孩子。
“對了，當年那屠娘子走之前不是送了我們一對豬蚊嗎？”妺女在公冶寂無懷裏突然說。
“嗯，怎麽了？”
“把那副蟬蛻給他們聞一聞，說不定，他們能幫我們找到那對夫妻的所在。”妺女沈沈的說，此時她很冷靜。
“好。”
最近因瑣事煩惱，妺女月份也大了，再沒了什麽激情，晚上只能側著睡，晚上根本不敢喝水，生怕晚上起夜，好幾次起來都把公冶寂無吵醒了。
此時夫妻兩相對而眠，公冶寂無見她懷胎辛苦，不免也有些後悔，早知她這般不易，還不如不生這孩子。
翌日，公冶寂無就照著妺女說的，把那副蟬蛻給兩只豬蚊聞了好一會兒，吩咐了幾句，兩只蚊子一抖了身子，幻化成了億萬只飛蚊。那飛蚊也不懼雨水，直接飛了出去。
幾大仙門的人都在找這兩個人的下落，公冶寂無越來越焦躁，手指一下一下的翹著桌面，對面的是瀧顯和平谷，只見公冶寂無飲了一盞茶冷冷的說：“兩個雜碎竟然找了幾個月也沒找到，也不知該誇他們一句漂亮，還是該罵我們一句廢物。”
公冶寂無向來溫和，能說出這個話已經是最大的限度。
平谷訕訕的回：“這兩人畢生精力都在躲藏，終日呆在地下水下，也不知是如何藏匿竟然如此難找。”
瀧顯想了想：“師父，我倒是想到了一處關鍵。”
公冶寂無黑著臉：“說來。”
瀧顯：“我曾見過師娘身上有一條巨蟒，那巨蟒雖大，可能透過師娘的皮膚藏入師娘體內。而丹砂姑娘往日也是藏在那巨蟒口中，難道，九嬰他本身，就是可以和那夜羅剎融為一體的？”
公冶寂無點點頭：“的確，九嬰是巨蟒，他如果行動開來，必定會惹人註目，我曾經想過，他如果不能化為人形，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像夫人那條赤煉一般變成小蛇，這樣就不會惹人註目。你這般猜想極有可能。傳令下去，全力緝捕地蛹夫人夜羅剎，留活口。”
多年前圍剿過的那一次大戰平谷是親生經歷過的，那兩只大妖，一只巨大無比，而另一個則時時刻刻站在他身邊。好一對生死相依夫唱婦隨的癡男怨女。
***
雨還在下著，時間來到了七月中。人間已然出現了險情，幾處農田被淹，幾處山洪爆發引起泥石流，傷亡暫時無法統計。
妺女和公冶寂無在雲頭朝下觀望已然觸目驚心，那時候妺女和公冶寂無相互攙扶著，妺女運起女魃神力，雨水落在他們頭上就被蒸發殆盡。
山林低窪地已然是一片澤國，低處的房屋被沖毀，黃色的洪水淹沒了農田。
夫妻兩只覺得悲涼，就在這個時候，突然有幾只細蚊飛過來，在雲端上公冶寂無就接到了豬蚊的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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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候，倒是有個很詭異的事情出現了，童子來報，說山下很多戶人家裏開始供奉起了女魃。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妺女正在飲茶，差點一口茶水噴將出來。
自己成千上萬年都被人視為不祥之身，怎麽現在還有人供奉？
公冶寂無也覺得奇怪，仔細問了幾句，那童子說是一個提著燈籠的行腳和尚告訴他們的，若不想今年農田房屋被淹，就供奉天女魃。
夫妻兩還在想這個和尚的來歷，花蕊竟然先說話了：“居然是師父。”
花蕊的師父，自然就是那個八十多年前被衡陽宗接管的闌珊寺的妖僧，當年景國的國師澹臺焰。
只是時至今日也不知道他如何了，公冶寂無瞇著眼睛，突然發現了盲點，連忙囑咐瀧顯和平谷，讓他們若是發現澹臺焰的下落，即刻帶回衡陽宗。
六月末的時候，平谷終於帶回一個身上濕漉漉的和尚。
和尚四五十歲的模樣，比起從前的確有些老了，只是他活了幾百歲能成如今這樣，也是不容易。
手裏那盞燈籠是他的命，是他活下去的唯一的希望。
妺女也公冶寂無看到他這有些狼狽的樣子，吩咐藤山先給他頓吃的，然後帶他去洗漱，既然回了衡陽宗，斷然沒有委屈他的道理。
瀧顯回來的時候嘆了口氣，“要說這苦行僧，也的確是夠苦的，恐怕這位世子大人，已經八十多年沒吃過飽飯了，藤山姑娘的飯做得好，他的吃相也太難看了些。”
公冶寂無和妺女相視一眼，又想起自己在那天後幻境裏餓肚子的一年，不約而同沒有說話。
能吃口飽飯，誰會選擇餓著呢？
好在這位曾經的世子國師，後來的闌珊寺大掌櫃，現在的苦行僧澹臺焰，還是有幾分尊嚴。
在妺女等人面前還是努力維持著體面，漱了口凈了面，在他們面前答話的時候，顯得彬彬有禮的。
“小僧曾經見過那夜羅剎。”開門見山一句話把幾人給鎮住了。
瀧顯：“你在何處見的？”
澹臺焰：“在大庸石林。他們躲在地下，你們恐怕很難找到他們。”
妺女：“好一招聲東擊西。”
若是他們藏在大庸，那麽當初在永州山洞裏發現的的那副蟬蛻，就是混淆他們的視線。
公冶寂無：“那夜羅剎可是和九嬰在一處？”
澹臺焰疑惑的搖搖頭：“小僧並未見過什麽九嬰。”
瀧顯又問：“那你是如何發現的夜羅剎？”
澹臺焰：“在那石林之中有處廟宇，小僧常在那歇息。一日見有個醜婦前來借宿，我親眼看到他用自己的頭發和指甲變成飛蚊。我知道那是煞鬼，便也知道她是羅剎，她幾次斜眼看我，卻是沒有對我動手。”
平谷不解問：“你只看到了夜羅剎一人？那你是怎麽知道她的身份的？”
澹臺焰想了想，“她身上會傳來另一個聲音，是個男人在說話，那男人就叫她夜羅剎。”
此言一出眾人皆為不解，多年前在西域的那一次大戰，他們的人是見過九嬰的，那是一條十來丈長的巨蟒，八個頭。霍方拼了老命砍下一個，而夜羅剎則一直在旁邊護著那巨蟒。
只是這九嬰他平日裏如何藏身呢？這一點真的想不通。
公冶寂無下達了命令：“即可著人去大庸石林，務必搜到這二人蹤跡。著重搜尋地洞和山洞。”
幾個弟子聽聞紛紛下去安排了，公冶寂無又問：“那你又為何去平民家中讓他們供奉女魃？”
說到此，那澹臺焰的眼神有些閃爍，苦笑道：“無他，只覺得女魃雖是兇神，可正好能與天水對抗，若這風雨是那九嬰招惹來的，那必定鬥不過女魃。”
妺女狐疑的看著面前的和尚，過了良久沒再說什麽。
晚上，妺女睡不著，靠在床上摸著自己的肚子。
現在妺女的肚子已然很大，臨近生產的這兩個月她也時常能感受到肚子裏孩子的活潑。
公冶寂無把頭貼在妺女肚子上，和裏面的小生命說著話。
也只有這個時候夫妻兩才能放松些許，只是誰也沒說，其實心裏都放著事情。
“你猜那和尚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妺女笑著對公冶寂無說。
“你說的是哪一句？”公冶寂無的耳朵還是貼著妺女的肚子，臉上止不住的笑，但是心裏還是冷了下來。
“若這風雨是那九嬰招惹來的，那必定鬥不過女魃。”妺女重覆了一遍。
“你也有這種感覺嗎？我也覺得那和尚此時出現在這，必定不簡單。”經過天後的幻境，他們兩個對每個在恰好時機恰好出現的人都抱有懷疑。
“那天我夢見師父了，師父說，此番會是衡陽宗大劫，也是我的大劫。”公冶寂無緩緩擡起頭說道。
“你何時做的夢？為何我不知道？”妺女也有些著急，她拉著公冶寂無的手急切的問。
“怕你擔心，就沒說。”公冶寂無苦笑道。
任何一個夢都有可能是指引，給公冶寂無啟示的是衢玄子，那澹臺焰的這個啟示，或許就是有人在背後指點的了。
“屋外還在下著大雨，今年這洪澇之災，是躲不過去了。”妺女岔開話頭。
“當年你和應龍一同對抗風伯雨師的雨，也這般大嗎？”公冶寂無嘆了口氣。
妺女聽著那雨聲，也扯了扯嘴角：“比這大得多，不過那時，應龍在我身邊，此時卻是我一個人。”
“傻瓜，我不也在麽？”公冶寂無攔妺女入懷。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妺女此時擔心的是卻是公冶寂無和自己未出生的孩子。
“對了，當年那屠娘子走之前不是送了我們一對豬蚊嗎？”妺女在公冶寂無懷裏突然說。
“嗯，怎麽了？”
“把那副蟬蛻給他們聞一聞，說不定，他們能幫我們找到那對夫妻的所在。”妺女沈沈的說，此時她很冷靜。
“好。”
最近因瑣事煩惱，妺女月份也大了，再沒了什麽激情，晚上只能側著睡，晚上根本不敢喝水，生怕晚上起夜，好幾次起來都把公冶寂無吵醒了。
此時夫妻兩相對而眠，公冶寂無見她懷胎辛苦，不免也有些後悔，早知她這般不易，還不如不生這孩子。
翌日，公冶寂無就照著妺女說的，把那副蟬蛻給兩只豬蚊聞了好一會兒，吩咐了幾句，兩只蚊子一抖了身子，幻化成了億萬只飛蚊。那飛蚊也不懼雨水，直接飛了出去。
幾大仙門的人都在找這兩個人的下落，公冶寂無越來越焦躁，手指一下一下的翹著桌面，對面的是瀧顯和平谷，只見公冶寂無飲了一盞茶冷冷的說：“兩個雜碎竟然找了幾個月也沒找到，也不知該誇他們一句漂亮，還是該罵我們一句廢物。”
公冶寂無向來溫和，能說出這個話已經是最大的限度。
平谷訕訕的回：“這兩人畢生精力都在躲藏，終日呆在地下水下，也不知是如何藏匿竟然如此難找。”
瀧顯想了想：“師父，我倒是想到了一處關鍵。”
公冶寂無黑著臉：“說來。”
瀧顯：“我曾見過師娘身上有一條巨蟒，那巨蟒雖大，可能透過師娘的皮膚藏入師娘體內。而丹砂姑娘往日也是藏在那巨蟒口中，難道，九嬰他本身，就是可以和那夜羅剎融為一體的？”
公冶寂無點點頭：“的確，九嬰是巨蟒，他如果行動開來，必定會惹人註目，我曾經想過，他如果不能化為人形，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像夫人那條赤煉一般變成小蛇，這樣就不會惹人註目。你這般猜想極有可能。傳令下去，全力緝捕地蛹夫人夜羅剎，留活口。”
多年前圍剿過的那一次大戰平谷是親生經歷過的，那兩只大妖，一只巨大無比，而另一個則時時刻刻站在他身邊。好一對生死相依夫唱婦隨的癡男怨女。
***
雨還在下著，時間來到了七月中。人間已然出現了險情，幾處農田被淹，幾處山洪爆發引起泥石流，傷亡暫時無法統計。
妺女和公冶寂無在雲頭朝下觀望已然觸目驚心，那時候妺女和公冶寂無相互攙扶著，妺女運起女魃神力，雨水落在他們頭上就被蒸發殆盡。
山林低窪地已然是一片澤國，低處的房屋被沖毀，黃色的洪水淹沒了農田。
夫妻兩只覺得悲涼，就在這個時候，突然有幾只細蚊飛過來，在雲端上公冶寂無就接到了豬蚊的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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