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17

關燈
117

丹砂長得的確漂亮,和妺女這出塵仙子之姿不同,丹砂則是濯淤泥也很妖的長相,男人們都喜歡她這般萬種風情的。

“夫人,你們剛剛說的煞鬼可是西域羅剎鬼養的飛蚊?”丹砂激動的說。

“喲,怎麽這個你也知道?”公冶寂無坐在妺女旁邊笑道。

“仙君,這您就有所不知了,小妖雖然從未去過西域,可是聽當年那個師父說過,羅剎鬼的指甲頭發久了就能變換成飛蚊,這飛蚊和羅剎鬼一般能食人精魄的。”丹砂一邊繞著頭發一邊說。

一旁的花蕊忍不住了:“瞧你那激動的樣兒,怎麽?你還想來兩口?”

“嗯嗯嗯。”丹砂激動的連連點頭。

“你還真想吃啊?”妺女直覺得惡心,只是她忘了,她是人,丹砂是壁虎。

“夫人,這煞鬼吸的精魄其實都歸主人,他們自己只能撈著點殘羹,若是把那煞鬼的主人找到,這案子不就節了?再說了,就算是空的煞鬼我吃了,也是能助長修為的,您不如就放我去看看吧,你方才也不說了,我是天敵!”丹砂只要想起自己又能飽餐一頓就高興。

妺女笑著看了公冶寂無一眼,這事兒最後就這麽定下來了。

妺女不放心丹砂一人去,讓花蕊和她同行。下山之後若是和霍方等人碰上,拿出衡陽宗的令牌即可。

那日晚上,公冶寂無和自己老婆泡完了溫泉躺回在床榻上,他在發呆,妺女就問他發什麽楞?

“這世上,有惡人也有惡鬼,有好人也有好鬼。你看那兩儀,黑與白總是同等的,你說我們殺一個惡人,世間為了平衡,是否就會多生出一個惡人?”

妺女撐著頭斜著看他,點了點頭:“的確如此。”

“那為何我們要殺惡人?”

“你可以救好人。”

“如何救?”

“用你能想到的任何辦法,不過到最後你會發現,你根本救不了別人,你能救的,只有自己。如你所說,好人死了,到最後也會生出好人來,黑白兩儀還是平衡的。”妺女坐起來跪坐在床上,公冶寂無爬過去把自己的頭枕在她的腿上。

“我每次看到那些我救不了的人我就會難過,有時候真的很無奈,我可能連我自己都救不了。惡人有時候比惡鬼可怕得多,我卻不能殺惡人,我只能去殺惡鬼,你說說,這是什麽世道?”公冶寂無自嘲道。

是了,仙門的人,是不能殺人的,哪怕是十惡不赦的人,他們不能破壞這種規矩,最多只能多引導旁人去促成善惡的因果循環。

“傻孩子,你不能做的多了去了。何必老看著這些無能為力的?我知道你是心疼那些還沒出生的嬰兒,可是寂無,你不是也在努力去找那背後之人了嗎?回頭你若是找著了,我也和你去,多打他兩拳,給你出出氣。”

還是老婆好呀,公冶寂無這麽想著。把頭埋到了妺女肚子上,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我走這兩個月,怎麽覺得你胖了些?”

妺女無奈的笑:“藤山那丫頭,最近在研究新菜譜,沒事就可勁兒餵我呢。”

妺女沒說的是,最近因為藤山,衡陽宗的夥食都比從前好了,小道士們原本都仙風道骨的,現在一個一個和富家公子哥兒似的。

“胖點也好。”公冶寂無一邊捏著妺女肚子上的肉一邊說。

夫妻兩久不想見,自然是久旱逢甘霖,春宵一夜水到渠成,妺女只覺還是現實世界好啊。

那天晚上,妺女不知怎的,做了個夢,夢見她一個人在一搜船上,那船就是天後娘娘幻境中的那艘破船。

身邊沒有公冶寂無,妺女走出船艙,只看到四周是一望無垠的大海,她一個人在船上晃晃悠悠,妺女急得哭了。

公冶寂無半夜睡得好好的,就聽見老婆在嚶嚶哭泣,嚇得他連忙搖醒了妺女。

黎明時分的光昏暗,再看妺女,哭得枕頭都濕了。

“夢見什麽了哭得這樣傷心。”

妺女醒了過來看著公冶寂無,直到自己方才只是做了個噩夢,還是心緒不寧,和公冶寂無一說,公冶寂無也覺得瘆的慌。

四周都是海,被海水捆在其中,的確可怕。

就這麽說著,妺女只覺得一陣惡心,她捂著嘴翻身下床找到床底用來應急的銅盆就開始嘔起來。

公冶寂無給她順著背:“也真是作孽,從那幻境出來這麽久了,還是被那恐懼支配著。”

當初妺女和公冶寂無在幻境中的小船上醒來,第一件事妺女也是這般在船上吐了一刻鐘,足足把黃疸水都吐了出來方可罷休。

妺女吐的臉都白了,有些虛弱的倒在床上,眼角還留著淚痕,公冶寂無心疼的倒了杯水給她:“來喝口水。”

妺女皺著眉推開:“不想喝,喝不下。”

公冶寂無嘆了口氣,出差兩個月,回來老婆身子骨不太行。

早上用早飯的時候也懨懨的沒吃得下兩口,本以為就是偶然做夢夢見在海上孤舟,被那海水晃蕩得吐了,誰知道妺女這一吐,竟然斷斷續續吐了好幾日。

一問妺女,還真就是。

這幾日天天晚上夢見在海上飄蕩,有時候還夢見個小狐貍和她玩兒,問題是那是海啊,哪裏來的小狐貍?

以至於到後來,妺女甚至害怕晚上入睡,白天抱著個枕頭靠著貴妃榻就睡著了,似乎也只有白天才能不被噩夢侵擾。

這邊是吃不下也睡不著的妺女,那邊是因為擔心老婆自己也搞得兩眼黑黑的公冶寂無,鶴齡來和師父說話的時候發現師父師娘這模樣哪裏是修仙,都快成鬼了。

記得那是年末,公冶寂無把幾個徒弟裏醫術最好的月之林叫過來給夫妻臉把了個脈,該吃藥吃藥,該紮針紮針,天天不睡覺可不行。

月之林早年和霍方學習過十來年,這醫術在衡陽宗裏也是夠瞧的。是個看上去書生模樣的沈穩老道。

月之林摸著自己並不存在的胡子,看了妺女許久,又左右手探了半天,疑惑的看著公冶寂無,又看看妺女。

“臭小子說話啊,難不成你師娘這是得絕癥了?”公冶寂無被他一眼一眼給看毛了。

“師娘沒得絕癥,師娘這是懷孕了。”

得,這一句話把在場的幾個人都給嚇住了。

妺女也驚訝的看著他,又看了看公冶寂無。誰也沒說話,倒是藤山先開的口:“怪不得夫人前段時間胃口好,原來是有了身孕?這可太好了,我要想想辦法,再給夫人做些好吃的。”

妺女疑惑的看著月之林:“你……沒看錯吧,我和你師父都在一起好幾十年了,一直沒懷過,怎麽突然就有了?”

月之林眨巴著眼睛看著公冶寂無,仿佛再說:“是啊,一直都沒有,那究竟是誰的問題?”

公冶寂無原本還想罵兩句,可是突然心裏那個快樂的氣球炸開了,他心喜的看著妺女,嘿嘿一笑:“你自己懷孕也不知道?”

妺女搖搖頭。

“你小日子多久沒來了?”

妺女撇撇嘴:“這幾年也不知是不是在幻境裏的緣故,我的小日子一直都不太準,我也沒放心上。誰知這次就有了?”

妺女還是不相信,又問月之林:“看得出我懷了多久身孕了嗎?”

月之林為難的又摸了摸妺女的脈,“應該過了前三個月進入第四個月了。不過師娘這胎脈象也奇怪得很,我對婦人脈瞧的少,但是聽說婦人們多是前三月孕吐反應大一些,怎麽師娘和她們不太一樣。”

還沒等妺女說話,藤山就說了:“不是的,我那弟媳生老大的時候就是前三個月吐,生老二的時候就是從第四個月吐到了第六個月。”

“什麽?我還要再吐兩個月?”妺女摸著自己的肚子,她竟然絲毫沒有感受到自己的肚子裏已然多了個小生命,今早吐得撕心裂肺的時候只覺得自己一定是得了什麽大病。

現在可好,得伺候著這祖宗,妺女嘆了口氣。

“那可有什麽辦法調理?再這麽吐下去,我和這孩子誰先走都不知道。”

“呸呸呸,童言無忌,一定能好好的。”公冶寂無對妺女這個口無遮攔十分忌諱。

送走了月之林,藤山開心的給妺女準備好消化的吃食去了。

衡陽宗是會下雪的,而且重點是,衡陽宗沒有火炕,屋子裏就靠著炭盆取暖,是以從十月末開始,衡陽宗的溫泉就開始很多人去泡。

此時屋子裏冰涼涼的,公冶寂無那邊樂呵呵的在院子裏燒好了兩個炭盆,端著回屋的時候擺好了,並且開了窗子做好了通風措施,這才回了臥室。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