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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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3

孔華哀傷的說:“是……是九奶奶,她懂摸金術,能從地下打洞,打破棺材把屍體偷出來,我們再把他們鎖在金壇裏,供奉一段時日陰魂養成,就獻祭給九爺爺。奶奶,我可什麽都說了,你千萬別殺我啊。”

妺女疑惑的看著公冶寂無,又看了看那孔華,晨曦的光灑在他臉上,又是灰塵又是血汙還有眼淚鼻涕,妺女輕聲問:“最後一個問題,九爺爺和九奶奶,究竟是誰。”

孔華嘿嘿笑了:“奶奶,你答應不殺我,我就說。”

“好,我答應你。我說過的話,當真。”

“我們從來沒見過九爺爺,只見過九奶奶,她叫地蛹夫人,是他讓我們替他們捕捉陰魂。”

妺女站起身來,她看著那晨光,回頭看了一眼公冶寂無,又看了一眼在地上嗚呼哀哉的大小老道,嘆了口氣。她有一種預感,這事兒,還沒完。

奔走了一天,妺女實在是有些累了,回到王府沐浴更衣躺在床上就睡了。

公冶寂無這邊事情還沒結束,他在這朝裏也不認識人,直接就去找了皇帝。皇帝在得知自己眼皮子底下出了這麽大的事兒,差點噴了口茶。

即刻,熬了一個通宵的公冶寂無又去找京都下轄的州府,重點是,還要派出護國法師跟隨,這事情,一個搞不好,就容易怨氣外洩。

老和尚剛睡穩幾天覺又來了個大生意,風風火火趕到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了。

公冶寂無當然不慣著他們,他在雲頭穿梭快得很,在這間隙還回家洗了個澡梳了個頭抱著老婆孩子睡了一宿。

第二天從雲頭下落到高康村的時候,已然炸開了鍋。

首先是挖墳的,公冶寂無走過去的時候,人人拿著鋤頭鐵鍬去挖自家的墳,那一排排一列列何其壯觀。

然後是嚎喪的,因為第一波吃瓜群眾知道自家墳可能被盜之後半夜就去挖了,挖到早上發現還真沒了,大清早就開始嚎。

縣令把縣城裏所有的‘武裝力量’全部調動了下來,都沒抵抗住這民憤,那道觀裏聰明的能動的道士早就跑了,剩下幾個傷勢過重的沒跑成,被沖進道觀裏的人活活的就給打死了。

公冶寂無從人群裏擠進去的時候,以孔華為首幾個早被人錘得骨斷筋離沒了人形,他算是知道自己聰明又可愛的夫人為何會放過他,因為他這條命還有更重大的用處,她又何必去和個凡人計較,臟了自己的手。

縣令風風火火的拉著護國寺老和尚趕到的時候,老和尚都快哭了,氣喘籲籲的說:“範縣令,你要是再跑這麽快,老衲這條命都要交代了。”

那範縣令也沒比老和尚年輕多少歲,前面氣喘籲籲的也快哭了:“我的佛,要是晚了,咱們兩條命都得交代在這兒啊。”

好在公冶寂無到的早,人們看到他是個老道裝扮紛紛圍攏上來七嘴八舌的說著,後來人越來越多,公冶寂無首先安定了人心,這個時候縣令來了,護國法師也來了,最重要的是,將士來了。

將士們把道觀包抄,最重要的,是那金壇林。

林木高深,那金壇常年在密不透光的林子裏寄存可養其陰力。公冶寂無帶著老和尚和縣令去那林子看了一圈,兩個老頭看著那林子裏幾百個金壇額角的汗都下來了,旁邊一個主簿師爺直接嚇暈了過去。

老和尚這個時候鎮定下來了,蹲下身來檢查了那金壇,全部用蠟密封,整個金壇就是一個巨大的符咒,似乎那壇子就是定制的。

公冶寂無:“這乃玄門中陰損的一種符咒,用這符咒鎮住的亡魂可不被陰差發現,魂魄能出來,但是不能離開距離這金壇方圓一裏。

所以,高康村到了晚上鬧鬼的傳聞是真的,我來此看過,的確就是個陰陽鎮,可憐的是,這些人懼怕的鬼,其實是他們人間的親人。”他嘆了一聲,充滿了唏噓。

法師合掌:“阿彌陀佛,這符咒要破可容易?”

公冶寂無:“很容易,選一根雷擊木,至親之人在午夜用力敲擊,一擊必碎方可成事。”

法師:“老衲還有一事不明,這些人都是這村子裏死的男子嗎?他們若是身死百消,為何地府陰差不能發覺?”

公冶寂無:“一來,這些人壽元未盡,生死簿上的這些人其實都還活著,所以陰差不會來拘;二來,這排列在此的陰魂要被煉得至陰之後才會送給那九爺爺,這陰魂被那廝吞下之後,就永世不得超生,更不會被陰差找到。至於為什麽地府的人發現丟失了這麽多魂魄還未發現,值得深思。”

法師又蹲下來,看到每一個金壇上面,都用紅綢布牢牢貼上了死難者的生辰八字以及姓名,墨是特制的墨,不會被雨水暈開,可見,這個方法已經時興了許多年,為什麽這麽顯眼的地方,這幾十年來從未被人發現?

最後三個人開了個短會,縣令又搖了兩百號人,無論是當兵的,會寫字的,一時間擠滿了高康村。

會寫字的分別記錄苦主的家屬資料還有苦主本‘鬼’的資料,當兵的裏裏外外圍著道觀三四層,就怕村民發了瘋把這一堆金壇給砸了。

然後老和尚帶著護國寺大中小和尚進駐了高康村,這水陸往生大會一做,就是七七四十九天。

有專人帶著苦主去認領金壇裏的屍首,反正不管是誰,拿到的先是一頓哭,開始那些士兵還挺動容,到了後來,直接攆人,別耽誤下一家。

開始的時候大家還有些不習慣,後來秩序建立起來了以後村民們也就按章辦事了,沒到你的,你去吵吵,直接暴打一頓,你家死了人怎麽了?誰家沒死人啊?再鬧把你家死人骨頭都給打碎咯。

惡人怕橫人,尤其是手握重兵的橫人,尤其是人家有道理的情況下,村子裏有幾個流氓也鬧過,直接揍成豬頭。

妺女帶著兒子來找那何霜的屍體的時候,遠遠的在雲頭就感覺高康村在燃燒,烏煙瘴氣的。湊近一看,妺女只覺得自己都要燒起來了。

這才幾天,到處都是燒香燒紙錢的,香燭紙馬的生意都做到隔壁村了,好一波發財的死人買賣。

妺女下意識的護住懷裏的嬰兒,此時的無言十分的不安,一直以來很乖巧的他,一走近高康村就哭了起來。

妺女一邊哄著孩子一邊對身邊的公冶寂無說:“這小子,難道真有感應不成,一湊近就哭。”

公冶寂無點了點頭,夫妻兩就在將士們的簇擁下走了進去。

老和尚正在念經,看到公冶寂無身邊那個紫衣婦人,夫妻兩還和他打招呼,老和尚嘴角一歪有些尷尬,他是知道妺女的身份的,只是此時看來,妺女懷抱嬰兒十分面善,就難以和那古籍中的女魃聯系在一起。

和老和尚打過招呼,夫妻兩就入了金壇林。

入了林子,無言哭的更兇了。在妺女懷裏掙紮起來,妺女都挨了他兩巴掌,釵環都有些亂,公冶寂無見狀只得接過孩子,只是那小小的嬰兒似乎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竟然大得很。

夫妻兩沒有法子,只能快速的在那林子裏轉悠起來,究竟哪一個是何霜的金壇,他們誰也不知道。

何霜的親人遠在幽州,一來一回太費勁,他們想起若是何霜和無言的那一魄在一處,無言或許會有感應,就抱著試一試的心態來了,沒想到,無言的反應也太大了些。

幾百個金壇已經臨走了三十多個,夫妻兩一邊展望一邊看,那紅布上有些是寫了名姓,有些是沒有的,若不是如此,他們也不至於帶著無言前來。

走到一個僻靜的拐角,無言的嗓子裏突然傳來一個聲音:在這。

聲音是個稚嫩的童聲,和平日裏他咿咿呀呀的叫爹娘不同,感覺這是個七八歲的小少年說出來的。

妺女吃驚的看著公冶寂無懷裏的孩子,孩子依舊在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似乎那聲音是個錯覺。

拐角的地方有十幾個金壇,妺女蹲下身子一一核對,這地方在陰暗處,即便是白天也覺得森冷。

妺女指著在最裏面的那一個:“應該是她。”

後面跟著的將士把那半埋在土裏的金壇起了出來,用麻繩扣了個手提,夫妻二人就帶著那金壇走了。

高康村裏那一堆拉拉雜雜的事暫且不提,但說這被二人取走的金壇,因得和無言一直很近,所以無言一直非常不安。哭得累了就睡,睡醒了餵了輔食繼續哭,哭得又吐了,吐完了又睡了。

就這麽反覆折騰了大半天,終於到了晚上。

近子夜的時候,公冶寂無牽著他那頭雪豹緩步走來。公冶寂無說,他的這只雪豹很有靈性,早化了人形,可是奇怪的是,被公冶寂無收服之後,就和個乖順的大貓差不多,似乎對變成人就不感興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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