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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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1
他微笑著點了點頭。
可是從那一日開始，澹臺焰的心便不再堅定了，他時常會夢見那個問他這些問題的女子，看他白衣勝雪跪在自己面前，眼神裏充滿了期待。
直到有一次，他站在酒樓上，看萬寶寧騎馬游街，城中男子對她心馳神往，耳邊傳來弟子的聲音：“今年的花魁娘子果然又是萬娘子。”
那馬背上的萬寶寧也看到了他，沖他微微一笑，就這麽就激蕩了他的心神。
後來的花魁便開始篤信佛法，一得了空就往寺院裏跑，兩人的會面也經常在旁人面前，談論的都是些佛法智慧，從無半點男女僭越。
後來的景國開始動亂，九尾妖帝突然暴斃，景國內亂，新帝上位不到一年就被叛軍斬殺。
那一年，萬寶寧帶著私房躲到了他的寺廟裏，二人又一同下山辟禍。被人發現的時候，因為逃難有些衣衫不整，憤怒的群眾就把萬寶寧打成了禍國的妖女，若不是她勾引的護國法師，景國又怎麽會滅亡。
“一個小女子又怎麽承擔得了破國的罪名，那年，我被父親的人找到，父親處死了阿寧。原本，他們要把阿寧梟首示眾，是我苦求父親，留阿寧一個全屍，阿寧死的那一日，我就入了魔道。”嘶啞的聲音從澹臺焰的嗓子裏穿出來。
“我記得我小的時候去拜祭過她，靈堂裏空無一人，她死後連個送她的人也沒有。”
“她曾經問我，什麽是愛。在她死後我終於知道，紅顏白骨皆相似，唯有這一具最動人心，這便是愛。只可惜，晚了，晚了。”澹臺焰的眼淚流了下來，沙啞的聲音讓他看起來歷經滄桑。
萬寶寧像去給他擦淚，可惜，她是個魂魄，觸碰不到他的臉。
“我一直在他身邊，這些年，我想摸一摸他的臉也是不行，這或許，就是你們口中的報應吧。”萬寶寧低頭說著。
妺女此時已經變回了人身，她自詡容貌還算美麗，可是放在此時此刻已經變成魂魄的萬寶寧面前，她還是有些自愧不如。
她小的時候見過已成屍體的萬寶寧，面無人色光看輪廓就已經很美了，可想而知，當年她最負盛名的那幾年，裙下有多少王公貴族。
“我與阿寧一直清清白白從無行茍且之事，在他們嘴裏，阿寧就成了自輕自賤的狐媚子，山河無恙之時，人人以得她垂青為榮耀，山河破敗之時，人人怪她禍國殃民。
既然他們如此說，我肯定要坐實了，否則，這罵名不就白擔了？”澹臺焰也伸手去摸萬寶寧，可惜，他也什麽都摸不到。
妺女走到公冶寂無身邊，此時赤焰已經咬死了那條蝮蛇，地上留著那蝮蛇的屍體一動不動。
公冶寂無嘆了口氣，“你若是真的心疼她，就該放她去輪回，哪怕如之前一樣，遠遠看著她一眼，她能有好的歸宿也是萬幸。可你偏偏將一個亡魂留在身邊，以她的名義去行惡事，你這真的是愛？還是，不甘心啊？”
澹臺焰猛然擡起頭，好似心事被戳破一般瞪著公冶寂無，驚愕半天說不出話來，他慌亂的看著萬寶寧，瘋狂的搖著頭：“不，不是的，我沒有……阿寧……”
“你什麽都不必說，你做什麽，我都支持你。無論是什麽樣的結果，我都承受。”萬寶寧流著淚說。
“仙君，仙君！！夫人，你們你們救救她，你們救救她。不是她勾引的我，是我私心愛她，是我私心愛她的呀。我願意……我願意永不超生灰飛煙滅……能不能讓她免於災禍，我願伏法，我願伏法……”
澹臺焰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臉上的妝容花得亂七八糟，“我願遣散闌珊寺，我願……我什麽都願，只要她能平安順遂。”
“你……”妺女看著他心裏蕩起一絲奇怪。
“你一定是感知到了什麽，否則，為何會如此篤信我們說的話？”
是了，為什麽公冶寂無一說起萬寶寧要受地獄之苦之後他會深信不疑。
“總是有預感的，最近我噩夢連連，我的功力壓制不住體內魔氣惡魂，應該快要被反噬了。以前總是能融合得很好，這幾年，力不從心了。”澹臺焰低下了他高貴的頭，有氣無力的說。
***
天蒙蒙亮的時候，兩個馬夫和他們的馬車，還有三個丫鬟在裏面睡覺。
妺女和公冶寂無坐在一堆火旁邊，旁邊坐著一言不發的花蕊和那個中年婆子。
妺女：“瀧顯和平谷三日後會到？”
公冶寂無：“嗯，兩個時辰後會接到我的飛來信，到時候會帶人來善後。到時候就看他們會怎麽處理了吧。”
妺女：“原本我們商量好，將他打個魂飛魄散，怎麽你又突然心軟了？”
公冶寂無握緊了妺女的手：“因為我知你也心軟了，既然他有悔改之意，不如就順水推一把。他們的孽緣還有幾百年，慢慢熬著吧。”
妺女看了看旁邊一言不發的花蕊，出聲道：“我答應了你姐姐照拂你，你此時做何想法？”
花蕊神色冷冷的，看得出她並不想多和妺女糾纏，依舊沒說話。
妺女又撇了那婆子一眼，那婆子悻悻的低下頭。
“你兩不會真想跟著我吧？”
“那我還能去哪，我家都被你毀了。”花蕊有些氣。
“為什麽你不肯回去找你姐姐？”
“我哪還有臉見她。”雖然是很慫的話，卻讓她說出了一股子大義凜然的味道。
“……”妺女看著旁邊兩個女人有些煩，她鬧騰了許久也疲累了，直接拿起公冶寂無的長生劍，一言不合就和花蕊廝打起來。
花蕊不過是只小麻雀，到那澹臺焰身邊也沒學到什麽，妺女三招之內就給她打趴下了。
“你幹什麽？你要殺我嗎？”
“吵死了。”說完，念動真訣，就把一個大活人變成了個小麻雀。然後一捏，成了個紙片人。
然後瞪了那老婆子一眼，老婆子不用她開口，灰溜溜的就現了原形，原來是只鵪鶉。
妺女把幾個紙片人夾在飛來信裏，寄回了榮山君府。
看著那只飛來信飛走，妺女心裏的不耐煩升到了最高點，這群人真的沒一個讓她省心的。一想到等會兒還要安撫那幾個大活人，心裏一股無名火就竄了起來。
公冶寂無摟著妺女安慰著，這邊哄好了老婆，那邊還要穩住即將睡醒的大活人，這個時候幹掌門的天賦就顯現了出來。
妺女這樣的暴脾氣真的只適合做個在後院打老公的掌門夫人，光耐心這一點，就遠不及公冶寂無。
妺女站在不遠處看著公冶寂無繪聲繪色的和幾人說著大致的情況，估摸著也沒說全，可能添油加醋說了一些吧，又或者刪刪減減隱藏了一些。什麽都好，她不關心，她只關心能不能睡個好覺。
馬車裏，妺女趴在公冶寂無的腿上補了個覺，睡醒的時候覺得自己脖子歪了，公冶寂無一邊給她按摩一邊叨叨著：“妺女大人你說我們什麽時候能洗個澡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覺啊。”
“貴叔不是說了嗎，等過了前頭的村子，再走上半天就到了，我的骨頭都快散架了坐這個馬車。”
來的時候夫妻兩都樂樂呵呵的，在馬車上走了十天就已經略顯崩潰了。
馬車又走了一整天，晚上的時候終於到了廣陽縣上的一個村子。那破村子連個住店的都沒有，只能找了戶人家給了點錢住一晚上。
妺女看到那冷屋冷炕破破爛爛的房間險些哭了，小時候那逃難的記憶又浮現上了心頭。好吧，今晚再為難一個晚上吧。
是以，一行七人又在小破屋子裏擠了一個晚上。
第二天進廣陽縣後找了個最大的客店，要最好的房間，中午吃飽喝足，下午就讓丫鬟們給他們燒了一大桶熱水洗了個澡。
趕了十來天的路，幾個丫鬟也覺得自己臭了，給主君夫人倒好了水，自己也在房間裏擦洗了一遍。
公冶寂無和妺女對坐在浴桶裏兩人都懨懨的，不約而同嘆了口氣。
“明明騰雲一日便能到，硬是折騰了十來天。”妺女無奈的說。
“總要遵循人間的規則吧。”公冶寂無深知彼此的無奈只得安慰說道。
妺女看著公冶寂無，突然心裏一動：“佛門假如真的禁欲，那歡喜佛又是什麽？”
公冶寂無用巾子擦了擦臉，然後把熱騰騰的巾子蓋在臉上，他的聲音悶悶的傳出來：“西域那邊的術術，男女和修的練法，這東西，搞不好出人命的，你還是別知道的好。”
妺女坐在浴桶裏眼皮都有些重了，喃喃道：“我才懶得知道，哎~做個和尚還要禁欲，這滋味兒多難受。你要是和他一樣，我不是就真守寡了？”
公冶寂無那個悶悶的聲音繼續說：“這我不擔心，你認識我的第一天就把我給吃了，我留了那麽多年的童子身都給你了，你還想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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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笑著點了點頭。
可是從那一日開始，澹臺焰的心便不再堅定了，他時常會夢見那個問他這些問題的女子，看他白衣勝雪跪在自己面前，眼神裏充滿了期待。
直到有一次，他站在酒樓上，看萬寶寧騎馬游街，城中男子對她心馳神往，耳邊傳來弟子的聲音：“今年的花魁娘子果然又是萬娘子。”
那馬背上的萬寶寧也看到了他，沖他微微一笑，就這麽就激蕩了他的心神。
後來的花魁便開始篤信佛法，一得了空就往寺院裏跑，兩人的會面也經常在旁人面前，談論的都是些佛法智慧，從無半點男女僭越。
後來的景國開始動亂，九尾妖帝突然暴斃，景國內亂，新帝上位不到一年就被叛軍斬殺。
那一年，萬寶寧帶著私房躲到了他的寺廟裏，二人又一同下山辟禍。被人發現的時候，因為逃難有些衣衫不整，憤怒的群眾就把萬寶寧打成了禍國的妖女，若不是她勾引的護國法師，景國又怎麽會滅亡。
“一個小女子又怎麽承擔得了破國的罪名，那年，我被父親的人找到，父親處死了阿寧。原本，他們要把阿寧梟首示眾，是我苦求父親，留阿寧一個全屍，阿寧死的那一日，我就入了魔道。”嘶啞的聲音從澹臺焰的嗓子裏穿出來。
“我記得我小的時候去拜祭過她，靈堂裏空無一人，她死後連個送她的人也沒有。”
“她曾經問我，什麽是愛。在她死後我終於知道，紅顏白骨皆相似，唯有這一具最動人心，這便是愛。只可惜，晚了，晚了。”澹臺焰的眼淚流了下來，沙啞的聲音讓他看起來歷經滄桑。
萬寶寧像去給他擦淚，可惜，她是個魂魄，觸碰不到他的臉。
“我一直在他身邊，這些年，我想摸一摸他的臉也是不行，這或許，就是你們口中的報應吧。”萬寶寧低頭說著。
妺女此時已經變回了人身，她自詡容貌還算美麗，可是放在此時此刻已經變成魂魄的萬寶寧面前，她還是有些自愧不如。
她小的時候見過已成屍體的萬寶寧，面無人色光看輪廓就已經很美了，可想而知，當年她最負盛名的那幾年，裙下有多少王公貴族。
“我與阿寧一直清清白白從無行茍且之事，在他們嘴裏，阿寧就成了自輕自賤的狐媚子，山河無恙之時，人人以得她垂青為榮耀，山河破敗之時，人人怪她禍國殃民。
既然他們如此說，我肯定要坐實了，否則，這罵名不就白擔了？”澹臺焰也伸手去摸萬寶寧，可惜，他也什麽都摸不到。
妺女走到公冶寂無身邊，此時赤焰已經咬死了那條蝮蛇，地上留著那蝮蛇的屍體一動不動。
公冶寂無嘆了口氣，“你若是真的心疼她，就該放她去輪回，哪怕如之前一樣，遠遠看著她一眼，她能有好的歸宿也是萬幸。可你偏偏將一個亡魂留在身邊，以她的名義去行惡事，你這真的是愛？還是，不甘心啊？”
澹臺焰猛然擡起頭，好似心事被戳破一般瞪著公冶寂無，驚愕半天說不出話來，他慌亂的看著萬寶寧，瘋狂的搖著頭：“不，不是的，我沒有……阿寧……”
“你什麽都不必說，你做什麽，我都支持你。無論是什麽樣的結果，我都承受。”萬寶寧流著淚說。
“仙君，仙君！！夫人，你們你們救救她，你們救救她。不是她勾引的我，是我私心愛她，是我私心愛她的呀。我願意……我願意永不超生灰飛煙滅……能不能讓她免於災禍，我願伏法，我願伏法……”
澹臺焰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臉上的妝容花得亂七八糟，“我願遣散闌珊寺，我願……我什麽都願，只要她能平安順遂。”
“你……”妺女看著他心裏蕩起一絲奇怪。
“你一定是感知到了什麽，否則，為何會如此篤信我們說的話？”
是了，為什麽公冶寂無一說起萬寶寧要受地獄之苦之後他會深信不疑。
“總是有預感的，最近我噩夢連連，我的功力壓制不住體內魔氣惡魂，應該快要被反噬了。以前總是能融合得很好，這幾年，力不從心了。”澹臺焰低下了他高貴的頭，有氣無力的說。
***
天蒙蒙亮的時候，兩個馬夫和他們的馬車，還有三個丫鬟在裏面睡覺。
妺女和公冶寂無坐在一堆火旁邊，旁邊坐著一言不發的花蕊和那個中年婆子。
妺女：“瀧顯和平谷三日後會到？”
公冶寂無：“嗯，兩個時辰後會接到我的飛來信，到時候會帶人來善後。到時候就看他們會怎麽處理了吧。”
妺女：“原本我們商量好，將他打個魂飛魄散，怎麽你又突然心軟了？”
公冶寂無握緊了妺女的手：“因為我知你也心軟了，既然他有悔改之意，不如就順水推一把。他們的孽緣還有幾百年，慢慢熬著吧。”
妺女看了看旁邊一言不發的花蕊，出聲道：“我答應了你姐姐照拂你，你此時做何想法？”
花蕊神色冷冷的，看得出她並不想多和妺女糾纏，依舊沒說話。
妺女又撇了那婆子一眼，那婆子悻悻的低下頭。
“你兩不會真想跟著我吧？”
“那我還能去哪，我家都被你毀了。”花蕊有些氣。
“為什麽你不肯回去找你姐姐？”
“我哪還有臉見她。”雖然是很慫的話，卻讓她說出了一股子大義凜然的味道。
“……”妺女看著旁邊兩個女人有些煩，她鬧騰了許久也疲累了，直接拿起公冶寂無的長生劍，一言不合就和花蕊廝打起來。
花蕊不過是只小麻雀，到那澹臺焰身邊也沒學到什麽，妺女三招之內就給她打趴下了。
“你幹什麽？你要殺我嗎？”
“吵死了。”說完，念動真訣，就把一個大活人變成了個小麻雀。然後一捏，成了個紙片人。
然後瞪了那老婆子一眼，老婆子不用她開口，灰溜溜的就現了原形，原來是只鵪鶉。
妺女把幾個紙片人夾在飛來信裏，寄回了榮山君府。
看著那只飛來信飛走，妺女心裏的不耐煩升到了最高點，這群人真的沒一個讓她省心的。一想到等會兒還要安撫那幾個大活人，心裏一股無名火就竄了起來。
公冶寂無摟著妺女安慰著，這邊哄好了老婆，那邊還要穩住即將睡醒的大活人，這個時候幹掌門的天賦就顯現了出來。
妺女這樣的暴脾氣真的只適合做個在後院打老公的掌門夫人，光耐心這一點，就遠不及公冶寂無。
妺女站在不遠處看著公冶寂無繪聲繪色的和幾人說著大致的情況，估摸著也沒說全，可能添油加醋說了一些吧，又或者刪刪減減隱藏了一些。什麽都好，她不關心，她只關心能不能睡個好覺。
馬車裏，妺女趴在公冶寂無的腿上補了個覺，睡醒的時候覺得自己脖子歪了，公冶寂無一邊給她按摩一邊叨叨著：“妺女大人你說我們什麽時候能洗個澡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覺啊。”
“貴叔不是說了嗎，等過了前頭的村子，再走上半天就到了，我的骨頭都快散架了坐這個馬車。”
來的時候夫妻兩都樂樂呵呵的，在馬車上走了十天就已經略顯崩潰了。
馬車又走了一整天，晚上的時候終於到了廣陽縣上的一個村子。那破村子連個住店的都沒有，只能找了戶人家給了點錢住一晚上。
妺女看到那冷屋冷炕破破爛爛的房間險些哭了，小時候那逃難的記憶又浮現上了心頭。好吧，今晚再為難一個晚上吧。
是以，一行七人又在小破屋子裏擠了一個晚上。
第二天進廣陽縣後找了個最大的客店，要最好的房間，中午吃飽喝足，下午就讓丫鬟們給他們燒了一大桶熱水洗了個澡。
趕了十來天的路，幾個丫鬟也覺得自己臭了，給主君夫人倒好了水，自己也在房間裏擦洗了一遍。
公冶寂無和妺女對坐在浴桶裏兩人都懨懨的，不約而同嘆了口氣。
“明明騰雲一日便能到，硬是折騰了十來天。”妺女無奈的說。
“總要遵循人間的規則吧。”公冶寂無深知彼此的無奈只得安慰說道。
妺女看著公冶寂無，突然心裏一動：“佛門假如真的禁欲，那歡喜佛又是什麽？”
公冶寂無用巾子擦了擦臉，然後把熱騰騰的巾子蓋在臉上，他的聲音悶悶的傳出來：“西域那邊的術術，男女和修的練法，這東西，搞不好出人命的，你還是別知道的好。”
妺女坐在浴桶裏眼皮都有些重了，喃喃道：“我才懶得知道，哎~做個和尚還要禁欲，這滋味兒多難受。你要是和他一樣，我不是就真守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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