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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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的,他的手就很不老實的往下滑去,摩挲著妺女的脖頸,呼吸就熱了起來。

他很熟練的咬住妺女的耳垂,妺女輕哼了一聲,卻讓他四肢百骸灌滿巖漿。大手摟住妺女的腰,他從身後吻住妺女的唇。

屋外傳來發了情的貓叫,勾得兩人心神蕩漾,終於在妺女咬住公冶寂無頸動脈那一瞬激情應戰。

夫妻和諧當然是要任何一方面都要和諧,兩人水.□□融之時只覺得天地黑暗不見日月,這個小小的屋子就是他們釋放的宇宙,每一次彼此都貪戀對方的懷抱和喘息,就這樣,每一次都是最美好的一次。

翌日,扶起二人頭一次一起醒來,睜著亮亮的眼睛看著對方,憋了許久,都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公冶寂無湊了過去,在妺女眉心落下一吻,然後把她拉了起來。

今日要料理清楚了那王老頭的事兒少不得要公冶寂無也一起出面,家裏有個男人總是個靠山。

那王老頭疼了一夜,到淩晨方在迷迷糊糊的睡去,他是被人咚咚咚的敲門聲弄醒的,沒好氣的甩腿就出了門,罵罵咧咧的去開門,開門就看到裏正帶著幾個壯漢在門口站著,身後是公冶寂無和妺女夫妻兩和天香。

裏正三言兩語說明了來意,王老頭倒是撒起潑來,此時圍觀的鄰裏已經有幾十人,指指點點絲毫沒讓他收斂,反正也是破罐子破摔,他也顧不得這許多。

“要不怎麽說一個被窩誰不出兩種人,當初他婆娘也是這麽打滾被拖走的。”好事的婆子碎嘴嘲笑這說。

“喲,這你就不知道了吧,他那婆子哭著說不去,到了隔壁村啊,日子過得那不知有多好呢,那口子家裏有兩畝水田,又有兒子,過去伺候好男人就行了。

起初他還不樂意,後來也不知怎的……”說著用一種‘你懂的’表情看了王老頭一眼,繼續說:“就從了,天天紅光滿面,現在聽說懷了孕,要不怎說這夫妻還是講究緣法,有時候不是老婆不好,是做你的老婆不好。”

兩個八卦的婦人早看王老頭不爽了,此時像是特地說給他聽的一樣還提高了兩個聲調,生怕老王聽不見似的。平時怕那老王發瘋打人,現在這駕駛她們可不怕。

這自己給自己戴綠帽還戴出個孩子,王老頭此時的確很暴躁,睜著通紅的眼睛瞪著那兩個婦人,可是此時卻也無可奈何。

裏正這邊還在嘚吧嘚的說著,大致意思就是,既然人家拿得出房屋地契,又錢貨兩清,自沒有繼續留著前任房主住的道理。

王老頭也自知理虧,可是現在他身無分文也不知何處去,索性豁了出去,嚷嚷著要和妺女賭一把,若是妺女贏了,她三日之內就搬走,若是妺女輸了,這房子要歸還他。

“呸,好大的臉皮,你憑什麽和人家軒轅夫人叫板。”人群中也不知誰啐了一口。本來這事兒是沒什麽好說道的,但是妺女卻應了下來。

“我要加個賭註才肯與你賭。”妺女悠悠然說道。

“你要加什麽?”

“切結書。”

“什麽切結書?”王老頭怒等著妺女。

“如若你贏了,這地契我拱手奉還,若是我贏了,我要你簽字畫押,你那三個女兒從此和你再無幹系,自去嫁人生子,你不得再以生父要求她們供養。”妺女此言一出,滿場驚愕。裏正本想說幾句,妺女淩厲的眼神掃了過去。

裏正又把到了嘴的話給咽了回去。又想想昨日那個楚楚可憐的軒轅夫人,哪裏還和今日的女霸王有半點聯系。

一邊有些不悅的裏正心裏正憤憤被這女子擺了一道,一邊又十分好奇,王老頭早年以賭場常勝將軍著稱,賭術上自有一手,這幾年估計是撞了什麽妖邪,再也沒能翻盤,這溫泉老板娘對上千年老賭鬼到底誰能勝?誰也說不清。

王老頭從嘴巴裏恨恨的擠出一個字:“好。”

說著,就從家裏拿出他吃飯的家夥什,什麽牌九馬吊色盅子。

“三局兩勝。”王老頭說著,然後又細細數著他們當地的規矩。

公冶寂無覺得今日自己來半點忙也幫不上,倒是來湊熱鬧的。

他坐在一旁看著妺女和王老頭擲骰子,打馬吊打牌九。

起初看熱鬧的人還給妺女捏了把汗,心想她一個溫泉老板娘哪裏賭得過一個老賭鬼。

第一把開點的時候大家就震驚了,妺女搖骰子的姿勢太絕了,那聲兒,那響兒,那威武的姿勢,公冶寂無算是見識到鶴齡當年口中的‘常勝將軍’是個什麽模樣了。

他不由得想到,要是妺女此時脫下半個袖子露出肩上的蛇頭,那基本上就還原了當年那賭場老板娘的風采。

這麽想著,公冶寂無突然搖了搖頭,不行不行,妺女的香肩還是只能讓自己看見。

“主君,夫人這以前是學過的啊?”天香悄咪咪的問他。

公冶寂無點了點頭:“聽說,她來此地之前的很多年前,在別的地方是開賭坊的。”

天香差點啊的一聲叫出來,她趕緊捂著自己的嘴,然後小聲道:“怪不得夫人這麽厲害。你看那王老頭的苦瓜臉。”

其實第二局妺女贏的時候已經沒必要再賭下去了,只是那王老頭最後殺紅了眼,不讓妺女走,要打完最後一把馬吊。

“我就讓你知道,何為天外有天。”妺女讓王老頭自己洗牌,還未等王老頭擲骰子,妺女就道:“等等。”

“怎麽?怕了?”王老頭已經輸了,可是嘴上不饒人。

“我知你心思,每只手各多打一張牌嘛,可你知不知道,你這幅牌你根本不了解他們。”

“你可知這張是什麽?”妺女隨意指著面前一張蓋住的馬吊。

王老頭皺起眉不知道妺女的意思,妺女笑道:“這是八萬。”說罷翻開來,果然一張八萬。

“這是六筒。”說著又翻了一張。

“這是幺雞。”翻開來,果然是幺雞。

“賭桌上出千的方式千千萬,你用的卻是最蠢的。這骰子裏面有水銀一看便知,你手裏一張白板一張一萬,袖子裏的筒子刻得也和這幅牌不同。你這般行徑,賭坊的人能容你茍活這麽多年,已經是你的福氣,記住,今後從這兒出去了,賭這個東西,千萬不可再碰了。”說完,拿過王老頭手裏那兩顆骰子,一用力,那骰子就被捏碎了,裏面的水銀流了出來臟了妺女的手。

妺女一伸手,天香就給她凈手。

王老頭直到這一刻才徹底悔了,他如遭雷擊的看著妺女,問:“你到底是誰?”

“我就是軒轅夫人,僅此而已。天香,取紅印來。”

天香拿過妺女早已準備好的切結書,上面清清楚楚寫著誰誰誰,從此與誰誰誰和誰自願斷絕父女關系,從此再無牽扯,不得對其騷擾雲雲。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這都是防君子不防小人的東西,在裏正面前做了畫押,為的是日後,若是王老頭任賊心不死,好有個見證。

王老頭此時早已魂不附體,他還在想妺女究竟是怎麽做到的,牌也是自己的,桌也是自己的,為何她還能贏。

“你也別怪我絕情,這是十兩銀,是你兩個女兒在我處一年的工錢,我替她們孝敬你,從此天各一方,各不相幹。”妺女從天香手裏結果那錠銀子放在了桌面。

王老頭看著那十兩銀子,直到現在他才真正感覺到,從未疼惜從未關愛過的三個女兒已經和自己沒了任何關系。眼淚從他眼眶留了出來。

“三日之內,我不想再見你出現在這屋子裏。這瓶藥能治你手腕的傷,你記著,養育之恩在你賣女還債的那一刻起就已經還報,血脈情親自是斬不斷,若是你死了,她們得知,自會為你發喪守孝,但是你活著,就不必再來找她們了。”

字字句句猶如晴天悶雷,妺女沒有給他絲毫喘息的機會,生死都堵住了他的後路。如王老頭這樣的賭徒,她見得太多了,她從不認為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那死在他‘屠刀’下的亡魂又應該去往何處?

看熱鬧的人有的唏噓,有的只覺得暢快。一旁的裏正神色覆雜的看著妺女,妺女只微笑還了一禮,說了幾句漂亮話,就轉身帶著相公和丫鬟走了。

裏正看著頹然坐在地上的王老頭,一拂袖,也帶著人走了。

回到家裏,妺女將今日之事如實告訴了兩姐妹,兩姐妹知道父親不會再來騷擾他們一時間心念百轉,終究是高興勝過了難過。

“父母綱常不可亂,活著他不能來騷擾你,可是有朝一日他亡故,你們還需替他發喪守孝。記住了嗎?”公冶寂無在一旁說著。

兩個丫鬟點點頭。公冶寂無又道:“我與夫人商議過,決定將你們姨娘的墳遷去別處。”

“為什麽?”樂華不解的問。

“你們父親是什麽脾氣你們最應該清楚,切結書上寫的清楚明白不許他再來騷擾你們,可你們姨娘是沒有辦法阻擋得了的。”妺女說著,她說得不甚明白,兩個小丫鬟也聽不明白。

“萬一有一天,他發起瘋來,拿著你們姨娘的屍骨來威脅你們,你們可要怎麽辦?”公冶寂無在旁解釋,兩個丫頭瞬間就明白了,樂華怒道:“他敢!”

說完瞬間萎靡了,她知道,自己的父親,他敢的。

“你自己想明白那是最好。”

“夫人你是好人,是我姐妹在世的恩人,姨娘地下有知,也會感激您的。”樂華眼睛紅紅的,不在說什麽。

這件事自然就是交給公冶寂無去做的,擇了吉日,選了寶地,請了人,開穴遷墳,一套流程下來,兩個丫頭在自己親娘墳前又哭了一頓。

妺女沒去,公冶寂無一個大男人不好安慰,好在天香跟著去了,回來衣服上全是兩個丫頭的鼻涕。

從那以後,姐妹倆徹底收心,盡心盡力的給妺女帶孩子洗衣服做飯,一有空閑,就去無垢湯裏幫工,誰看都誇一句‘好勤快的丫頭’。只有她們自己知道,妺女對她們的恩德,那是努力做活也還不完的。

轉眼到了初夏,天氣漸漸熱了起來,王家那老宅子最近進了些人,妺女打算著趁現在有時間翻新一下,她自然是不會去住的,她只想在她還在的時候,給幾個丫頭多留些體面。

正好入了夏,無垢湯就沒那麽忙活了,天兒熱,泡湯的人漸漸少了,往年這個時候無垢湯就會改成個食肆,做的都是些簡單的飯食,共計的是過往的行腳商戶和腳力。

這可以說是市井最底層人民的生活百態,王家兩姐妹進進出出不免被些個不懷好意的漢子盯上,每每這個時候,就會有幾個搓澡工湊上來,意思是:咱們店裏的姑娘,少打聽。

店裏一共六個搓澡的師傅,有四個都是李婆子的兒子,都是些壯勞力,以前沒在她這兒幹搓澡的時候都是些簡單的瓦工木工,現在妺女的房子要翻修,正好請的就是這夥人,加上李婆子的幾個孫子,正好,肥水不流外人田。

而公冶寂無這個‘無所事事’的老道,有事兒沒事兒就盯著裝修進度,不盯還沒事兒,一看一腦袋包。

“我怎麽總覺得他們做的不對,我又說不上來哪兒不對。”一天下午公冶寂無只覺心煩氣躁,在院子裏乘涼的時候和妺女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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