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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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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爺

宮裏面已經亮了燈,身著藍色鶴服的一品大員往來其間。

左相陳延端也是在睡夢之中被下人叫醒,匆匆換上朝服趕來金鑾殿。現在皇上還沒到,他正和周圍禮部尚書小聲交談,也不知道到底是出了什麽事兒?三更半夜的把重臣都叫來......

結果一擡頭,他就看見穿著石青色朝服的應禮走了進來。陳延端和禮部尚書微妙的交換了一下眼神。

這位爺怎麽也出來了?這位親王可是從來都不愛摻和朝堂,回回大朝可都不見他的蹤影。

要不是前陣子的皇上下的賜婚聖旨,陳延端還以為他在京郊莊子上修身養性呢!

真是難得!

站在金鑾殿上的大臣自然也看見了應禮,今兒能站在這的,都是一二品的大員。但除了陳延端這個戲精,也沒人多話,都是眼觀鼻,鼻觀心。不管心裏怎麽嘀咕,面上那是一點都不帶出來的。

“嘿呦餵!我說今個兄弟怎麽來的這麽齊呢,原來是我們的十七爺到了啊!您不是平日裏連大朝都不帶上的麽,怎麽,十七爺手裏頭有什麽消息?也不給哥幾個分享分享!”

來者正是十四爺。

他看見自己的老冤家應禮站在那,攬過十五十六的肩就這麽大大咧咧地問出口。最近他看老十七的笑話可是看了個痛快!

為此,哪怕應禮在京城,他都沒工夫上老十七的府門!

都是跟著哥哥的,怎麽他跟的老八是個陰險的東西,像狗皮膏藥似的,沾了就甩不開了!

而應禮他跟著老四,等老四坐上那個位子,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拿了個親王的爵位。要知道老四那是他親哥!但他至今還是個貝子!如果不是額娘在後面撐著,還不知道老四這個冷血的怎麽辦呢!

可如今呢,老十七傻眼了吧!老四還不是卸磨殺驢,過河拆橋!賜婚的王妃就是個商女,誰比誰慘!

十四爺心裏頭那叫一個激蕩。有什麽比老對頭倒黴更令人愉悅的呢!

應禮攏著袖口,偏過頭不言語,和一旁走過的八爺對了個眼神。彼此心知肚明。

這是個機會!

兩人都沒理會十四,那就是個瘋狗,沒人搭理,一會兒自己就焉了。

等人基本上到了,太上皇和皇上才露了面。

應禮趁著起身往上瞄了一眼,太上皇在龍椅上坐著,四爺在龍椅旁站著。

我滴個乖乖啊!

這也是為什麽應禮只是個王爺,而四爺就是登基為帝的原因了!

四爺他能忍啊!

太上皇在上頭心裏也是慰貼,這老四啊,當初也真是沒看錯人!

今夜召集眾人,也確實是北邊出了事。那些塞外蠻夷之族,每到冬天就會邊境掠截一二。大乾朝之前國庫空缺,只能以防守為主。

也許是這幾年小打小鬧慣了,也沒見大乾朝怎麽出手。膽子越發的大,這次玩了個大的。占了邊境兩座城!

這下可是捅了馬蜂窩了!

如果他們只是小打小鬧,指不定有什麽文臣說泱泱大國應以大局為重,以和為貴,能守住邊疆就好。乾康朝才除了三番,民生還沒恢覆,不可大動幹戈。

但如今,呵呵!

“區區蠻夷之地,竟敢犯我巍巍大乾朝!這次必須給他們一個教訓!否則我大乾顏面何存......”

“大乾朝疆土不容有失!動我城池,擼我兒郎!必將修我矛戈......”

“都是養不熟的白眼狼,這北邊的毛子就是不打不服,還要給他們留什麽顏面!打到北狄大都去!殺他個血流成河!不死不回!”

......

群情激昂!

哪怕是心裏有著小九九的人此時也不敢開口說什麽退一步海闊天空。這是國家的底線!誰往後退一步就是敵國的奸細!

總而言之,

“微臣請戰!請陛下下旨,踏平北狄!”

......

四爺心裏也是戰意昂揚,上幾代的帝王沒有興兵是因為國庫不豐,不宜動搖民本。可到了他這一任不是啊!南邊的海運給朝廷帶來了兩三倍的厚利,因著紅薯的推廣,糧餉也是供應得上的。四爺盡力遏制住顫抖的手,面上那叫一個不動如風。

就這事,還得讓太上皇開口。

應禮在下頭聽的心臟是呯呯直跳,這種氛圍實在是讓人熱血沸騰。都是些老頭子,怎麽就這麽上頭呢!

太上皇在上頭瞇了瞇眼,下頭的臣子在上面請戰,一旁的老四面上雖然毫無波動,但那雙靠得近的手也早已微微顫抖。

事關國體,他也不可能後退。這仗是肯定要打的。但是這人選麽,還是要再斟酌斟酌。

得了太上皇首肯,被宣過來的將領們更是眼前一亮。他們都是沙場上的老將了,用命博出來的爵位。如今太平盛世,下面幾個小的都沒見過血,如今就是機會!

文臣這邊都是些老狐貍,等剛剛的熱血過去,一個個的心裏不知翻了多少念頭。疆土必須分毫不讓的,除此之外,那些個楞頭青也該一展宏圖。

“老十七,你有什麽想法?”

太上皇猛不丁的點了應禮的名,整個朝堂陡然靜了下來。像是在沸水上澆了一瓢涼水,不是不沸騰,而是在醞釀。

......

朝會開了一夜,當應禮走出金鑾殿時,已經餓的前胸貼後背了。

八爺跟在應禮後頭出來,朝著應禮笑了兩下,拖長了聲音,

“敬——我們未來的大將軍。”

老十四在旁邊哼了一聲,什麽東西!不過就是個監察的王爺,也配稱大將軍。他頭一次沒有上去酸幾句,扭過頭快步向景陽宮趕去!

這事兒鐵定是出了岔子!本來想給老四和老十七添堵的,現在到好像是專門給老十七培養在軍中的勢力。那還得了,若是真給他成了,自己豈不是被應禮壓了一頭!

額娘!我老十四也想上戰場!

留下的應禮面無表情的和八爺對視。北邊這事,老十四起的頭,老爺子推波助瀾。這都沒什麽,循的是皇家的慣例,他也挑不出什麽理。不過就是去北邊走一遭,彰顯一下皇家威儀。這要是放現代,就等於是引導一下民意,穩定民心。

他們就想給四爺和自己添添堵罷了!就這點事兒,應禮受得起,四爺也容得下。

但是這八爺,前腳剛給了一大串將領的名字。這後腳北邊就開始打仗。要說沒有什麽貓膩,薛蟠都不會信!

一開始他還以為是八爺終於起了那麽點憐憫之心,專門請宴給自己這做弟弟的提個醒。後來拿到那名單,應禮覺得八爺是用這人脈給八嫂留頭後路。事實證明,都是他想多了。

這只是八爺又挖下的一個坑罷了。

八爺還是那樣一幅好哥哥的面孔,像是覺得應禮的表現不合他意,走上前攬過他的肩,

“老十七,這是好事兒。你要明白,老十四想上戰場都上不了。你說你呀,堂堂一個親王爺,大朝會不開,手底下也沒個能臣幹將的。將來能做什麽事兒?八哥跟你說那麽幾句貼心窩子的話,有的事,要拿在自己手上才放心。”

所以像你一樣嗎?

應禮:“八哥,不是每個人的追求都一樣......”

說到一半,應禮卡在那裏,問什麽呢?問他拿出那名單到底是想的什麽心思?是不是就指著應禮和四爺鬧翻,好讓他渾水摸魚?

這已經是一條死路了,還偏偏往那上面去闖。你知道自己會有什麽下場麽!

應禮到最後也只是幽幽嘆了口氣,彼非魚,焉知魚之樂?

那份名單他留下了,而且也不準備交出去。這已經是一腳踏進這個坑了,所以,他有什麽資格,站在什麽立場上指責八爺。

“你好自為之吧。”應禮掙開八爺的手,但他到底還是意難平,留下一句話惡心一下八爺。

“弟弟我說句實話,你確實不如皇兄。”

就這件事上,應禮能相信四爺。可八爺,他敢信嗎?

八爺在後頭挑了挑眉,嘴角的微笑又擴大了一分。

嘖! 爺能不如老四?真是天大的笑話!

......

“你確定要跟著去?跟家裏商量好了嗎?”

應禮沒想到在這種情況下,薛蟠還是要跟著一塊兒去。這次可是真的要上戰場,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薛蟠肯定的點了點頭,他別的事可以不上心,但對自家母親和妹妹是絕對沒話說。這種大事也定要經過他們的同意。

“我妹妹說了,在戰場上我好歹能磨出個人樣。”

哭肯定是要哭的,母親平日裏有什麽不順心的,可不就是一頓哭。自家妹妹的眼睛也是紅的,但最後還是她努力說服了母親。

薛蟠知道這次自己又沖動了,但是他不後悔。他就是這麽個混不吝的性子,改不了。

他這次連自己的後事都想好了。若是自己真出什麽意外,薛家的家業可以保證自己母親和妹妹的富足生活。他怎麽說也能算個為國犧牲,天子腳下,有什麽不懷好意的也不敢動手。

況且他自己也有自知之明,若是沒有自己,說不定她們的生活還能更舒心。更何況,還有應禮在......

薛蟠秀一秀自己的肌肉,言語裏還是那個囂張的金陵呆霸王:“我也不跟在王爺後頭。隨便指個隊伍讓我見識見識就成!後方都是像李二這種小白臉才呆的地方。我上戰場,是為了殺敵。”

薛蟠的目光很堅定,自己要向李將軍學習!

應禮:......行吧,那我滿足你這個願望。

應禮遞給薛蟠一封信:“這是金陵李將軍寄過來的,你打開看看。這次,你就跟在他後面。”

薛蟠:......啊?

驚喜就像龍卷風,來無影去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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