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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行者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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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行者日記》

(一)

時間,對於一個漫無目的的旅行者而言毫無意義。

我不知道上一次我和別人談話是多久以前的事,那時我的長發約莫才到肩膀,可現在,它已經長到腰際。

這一次,我遇見了古老的“索城”。說實話,我一點也不喜歡這兒——到處是彌漫著沈寂、雕敗的氣息的古老住宅,由於全都是木結構,三百多年的時光使它們看起來骯臟、腐朽又搖搖欲墜。石子地面卻很幹凈,沒有惱人的水窪;街邊的店鋪,簡陋低矮,擺放著一些精致的手工藝品。

好吧,我必須在這兒補充幹糧和水。說到這個,我不得不提一下此刻我筆下的“簿子”,它是我所住旅店的娜塔莉大嬸送我的。我今早投宿的時候,一進門,便瞅見個大聲哭鬧的男孩,於是,我便給他唱了一首歌。果然,男孩兒停止了哭鬧,睜著烏溜溜的眼珠看我。旅店的老板,娜塔莉大嬸一邊謝天謝地謝她那小祖宗,一邊招呼我,並送了我本“簿子”。

“小姑娘,可以用來寫寫你的旅行經歷。”

不錯的主意,哈,從今天起,我有了自己的“行者日記”。

(二)

今天發生了件特別的事。

早晨,陽光一射進木窗子,我便提著包包外出工作。街道很冷清,我有點沮喪:這樣肯定沒人願意聽我唱歌了,那樣我就賺不到錢,就沒法去找下一個城鎮。

我順著街道一直走,一直走,毫無目的,又像是受著某種指引,來到一座古宅前。那是間一看就讓人很不舒服的屋子,大門上斑斑銹跡,高過頭頂的鐵柵欄破落不堪,院子裏雜草叢生。

肯定是沒人住的空屋子。我這麽想,可還是忍不住走了進去,當然,那些破柵欄攔不住我,沒有東西能阻攔一個旅行者的腳步。

吹掉門把上的蜘蛛網,我推開了門。

“嘎——”大門發出一陣奇異的響聲,我心下一驚,正遲疑著,忽然聽見了歌聲:

無涯的時間啊,

你將我遺落,

一個人,

在無數個夜晚,星光照不見我的悲傷。

荒蕪的時間啊,

你將我拋棄,

一個人,

在無數個冬天,白雪洗不凈我的冤屈。

歌聲直擊我的心臟,它為什麽這樣痛?

“是誰?誰在那兒?”忍著淚水,我大喊,可回答我的卻是呼呼風聲。

我順著老舊的樓梯走上二樓,向著剛才傳出歌聲的房間走去。出於禮貌,我還是敲了敲門,沒人應,於是我打算推門而入,就像剛才進這個房子時一樣。

可是,門卻是鎖上的。有點氣餒,正當我想離開的時候,門內傳來了說話聲。

“是誰在外面?”

我松了口氣,果然是有人的,於是便答:“是我,嗯——我是路過的。”

“你又是誰?”那個聲音很溫和,很好聽。

“我叫卡洛兒,是一個旅行者。”

“你為什麽來這兒?”

“我聽到了你的歌……很悲傷的歌。”

屋裏的人不說話了,我猜我肯定說錯話了,於是立馬提議:“不如我也唱一首吧。”

不等屋裏人的反應,我便獻上了我最喜歡的《畫眉》,它是那麽輕快的、歡樂的曲子,它定會趕走所有的陰霾。我唱啊唱,終於,我聽見了門內人的笑聲。

“謝謝,卡洛兒,你有著天籟般的嗓音。”

“真的?你喜歡嗎?”我也笑了:有人喜歡我的歌聲,有人因為我的歌聲而快樂。

“我很喜歡……你明天還能來唱歌嗎?”

“當人可以,但你為什麽不出來見見我呢?”

“我現在沒辦法出去,卡洛兒。”

“好吧,那我明天再來。”想到他的歌,我猜測他肯定有過悲痛的經歷,所以我不再問。

(三)

今天,我又去給狄曼斯唱歌了。

對了,他告訴我他叫狄曼斯,已經住在索城很久了,他說他也想像我一樣到處旅行,我告訴他旅行會吃很多苦,但還是講了很多有趣故事和見聞。他聽得很認真,並總會提出一些稀奇古怪的問題。

他問我,既然“不知火”島的人們從來不吃熟食,為什麽會發明“鹽”?

諸如此類,呵,他真是個有趣的人。我當時很後悔,怎麽當時沒想到寫旅行日記呢?

(六)

時間很倉促,今晚得留時間收拾下行李,所以,我就挑重要的記吧。

今早起床,我的心情很低落。

我要去向狄曼斯告別,告訴他我要離開了,因為我已經在索城待了六天了,我從沒在一個地方待過這麽久。我給他唱《綠袖子》,這是我會的最後一首曲子,天哪,不敢置信,狄曼斯聽完了我所有的曲子。

“從沒有人和我說過這麽多的話,卡洛兒。”狄曼斯的聲音又點低低的,我猜他和我一樣,一樣舍不得。

“其實我也是,沒人會聽我說這麽多。”那時,一種奇異的感覺劃過了我的心尖,我抓不住,道不明,但我還是說了,“狄曼斯,你要和我一起嗎?”

很久很久,門內都沒有回應。

“卡洛兒,我沒辦法離開這兒,除非……”

“除非什麽?”幻想著將來和狄曼斯一起旅行的場景,我那時的心跳跳得極快。

“除非有人替我守著這個屋子。”

我有點懵了,便問:“你為什麽一定要守著這個屋子?”

“那是我的責任……傳說,在幾萬年前,眾天神將惡魔之子困在了索城,並施咒:他將飽受時間之苦,永遠無法回到人間。但同時,索城世世代代的人民都將貢獻一名‘看守人’,一生永不離開這間屋子。”

“他做了很多壞事,所以才被困起來?”我一邊驚訝於這離奇的傳說,一邊憂傷:如果狄曼斯真是“看守人”,那我們就不能在一起了。

“不,因為他是惡魔的兒子。”

雖然對這個傳說很好奇,但我還是更關心狄曼斯,“你就是那個‘看守人’?”

“是的,從我懂事起就一直在這兒了,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只能日覆一日、年覆一年地等待。除了時間,我什麽都沒有。”

“狄曼斯——”哦,我想擁抱他,想撫摸他的臉,我多想告訴他:我們是如此相似。

“卡洛兒,我只要三天,我想看看外面的世界,然後,我便再也沒有遺憾了。”

“那我要怎麽做才能幫到你?”

“天!卡洛兒,你真的願意幫我!?”

“當然,狄曼斯,我說當然。”

“你只要替我留在這兒,三天,三天後我們就換回來。”

“那要等到明天了,狄曼斯,我得回去收拾一下。”

(七)

我永遠無法忘記這一天,親眼見到狄曼斯的這一天!

我如約來到了這裏,按著狄曼斯所說的,割破了我的無名指,然後將血滴在鑰匙孔上,然後,天——門真的打開了。

他在站那兒,對我微笑。

黑色的眼眸深不見底,微微勾起的唇角藏匿了某種我不熟悉的情愫:許是世人常說的“溫柔”,又或者是比之更動人的東西。

那樣的神態,那樣的面容,我仿佛早就在遙遠的夢中熟識了一般,深刻,迷幻,卻又那樣鮮活無比。

看著他緩緩走近,我忽然覺得自己的生命從這一刻才開始。

他幹燥溫暖的手,撫上我的臉頰,他美好的唇,印上了我的額頭。

“這三天裏,我需要做什麽嗎?”啊,我不敢相信,自己對他說的第一句話居然是這個!他定會認為我是個楞頭楞腦的傻姑娘了。

狄曼斯笑了笑,“不需要了,卡洛兒,你已經為我做的夠多了。”

(八)

狄曼斯離開了,我卻度日如年。

可每每想起他,狄曼斯,在這個黑漆漆的房間裏待了這麽久,我的心又變得滿滿的。我睡著他的小鋪,聞著他留存的氣息,實在無聊的時候,我會唱歌給自己聽,或者幹脆閉上眼,在腦海中臨摹他的面容。

我多麽期待狄曼斯能來看看我,就像當初我給他唱歌、給他講故事一樣。不過,他第一次出這個屋子,肯定對什麽都感到新鮮好奇,眼睛都忙不過來了吧。

一天裏,這房子震動了好幾下,總不會是地震了吧?狄曼斯說,這屋子萬年不變的牢固,所以我倒是不擔心自己會被埋了。哎,這屋裏黑得什麽也看不到,估計我的字醜得不像話了,希望日後我能分辨得清。

(九)

在小黑屋的第二天。

一早,我就聽見了窗外麻雀的叫聲,我心下猜測:今天定會有好事發生。

果然,狄曼斯來看我了。

可是我卻聽出他有點不開心,於是我問:“狄曼斯,外面的世界不好嗎?你不高興了?”

“卡洛兒……你唱歌的時候,人們會朝你微笑,對嗎?”狄曼斯的聲音依舊那麽輕柔,像是暖暖的風拂過了心湖。

“嗯,大家快樂了,就會微笑。”

“但是卡洛兒,為什麽除了你,就沒有人對我微笑?”

我聽著辛酸,一邊猜測狄曼斯在外面的遭遇,一邊安慰他:“怎麽會呢!?是不是別人都不認識你了?其實陌生人也不要緊,只要你先對著他們微笑就好了。”

“可他們都說,我讓他們害怕,說我的微笑不是出自內心,說我根本沒有心。”

“不——”我拍打著木門,企圖將狄曼斯從低落的情緒中拉出來,“他們都誤解你了,狄曼斯,你怎麽可能沒有心呢?”

“可如果我真的沒有呢……那把你的心給我,好不好?”

照著狄曼斯所說的,我把右手按在心口,然後默默地念著“狄曼斯”,這樣,我就可以把心借給他了。

就在現在,寫著日記的時候,我偷偷把左手撫上自己的胸口,天,它真的不再跳動了。

這有點恐怖,但只要一想到我的心在隨著狄曼斯一起旅行,我就好過多了。

(十)

第三天,狄曼斯沒有來。

我不得不作出最壞的猜測:他在外面發生了什麽!?

我把自己所知道的神都祈求了一個遍,祈求狄曼斯能安然無恙地回來。

好吧,說實在的,我心裏有一點點害怕:他要是太喜歡外面的世界,不回來了怎麽辦?但是,很快這種擔憂被我自己推翻了,狄曼斯不會是那樣子的。

另外,今天屋外面震動得更厲害了,我甚至還能聽見隱約的呼喊聲。奇怪呀,我沒聽娜塔莉大嬸說索城最近有什麽節日活動啊。

(十一)

狄曼斯依舊沒回來。

日子仿佛又變回了從前,那時候我一個人,除了時間什麽也沒有了,但現在我多了一樣東西——回憶。

今天是第幾天了?

我一直很懶惰,而且記性差。啊,我都忘了這是第幾篇日記了。

此刻,外面如此寂靜,不再有鳥叫,不再有人們偶爾路過時的談話聲。我忽然醒悟:狄曼斯不會回來了。

這樣的意識讓我哭了很久,我從沒有這樣傷心過,大哭大鬧,像個惹人厭的孩子。

可我再也見不到他了,我再也拿不回自己的心。

時間久了,我會去想:狄曼斯為什麽不回來?

但每一次,這樣的思考會戛然而止,我寧願相信他在外面玩得太高興了,以至於忘記了咱們的約定。

我有一個驚人的發現。

待在這個屋子裏好多天,我的頭發都沒有長過,不僅如此,我也沒有吃東西沒有喝水,但我一直活得好好的。

如果,這樣還算“活”著。

我變成怪物了,是不是?丟了心的怪物。

我開始埋怨狄曼斯,我也埋怨我自己。

恨意一旦破土,它便瘋狂增長,開出了花。

我恨狄曼斯,我恨他如此狠心,把我一個人丟在這兒。並且,我還壞心地揣測:從一開始,他便是要把我哄騙來這兒,替他看守,然後他便逍遙快活去了。

但我仍然做不到,去詛咒他……

今天,我在床板上發現了一行刻字:我會回去,將我所受的苦,百倍奉還!

然後,我笑了,笑得眼淚啪啪直掉。

時間,把我所有的恨意消磨而光,連我僅剩的一點想念,也不覆存在。我似乎很久沒有唱歌了,可一開口,便是:

“無涯的時間啊,

你將我遺落,

一個人,

在無數個夜晚,星光照不見我的悲傷。

荒蕪的時間啊,

你將我拋棄,

一個人,

在無數個冬天,白雪洗不凈我的冤屈。”

奇怪,我忽然想不起來,這首歌是哪裏聽過的。

不知什麽時候,屋外又有個人聲:車子碾過石子的聲音,小孩子的嬉鬧聲,甚至小販的叫賣聲……

真好,我每天聽著不一樣的聲音,假裝自己還活著。

簿子快寫完了,五百多頁的簿子,我真了不起。

這樣,我也能推斷自己在這裏的時間了——兩年,原來,才兩年。

以後,沒有了簿子,我還能做什麽。

這是最後一張空白紙,我決定記下些高興的事。

今天,我換上了自己最喜歡的白裙子,系好鞋帶,背上包包,就像以往一樣,我又要出遠門旅行了。

我說過,沒有人能阻礙一個旅行者的腳步,一個自由的靈魂。

可當一切都準備妥當,我總覺得卻少了什麽東西,於是,我又重新檢查了一遍。奇怪了,一切依舊啊,我還是我,東西也沒落下。

我猜自己是多心了。

然後,我做在床邊,從枕頭下抽出我要的東西:前些日子,被我打破的鏡子。

啊,它以前都能照出我的樣貌,可現在,我都把自己給忘了。

不過萬幸,它還能帶我去旅行……

現在,我趴在床上,寫完這最後一張……我忽然想起來,寫了這麽多,啊不,也沒人看。

我好像聽見了開門聲,我看見了陽光。

我肯定是頭暈了,我怎——

狄曼斯,惡魔的名字。

他跨出監禁第一天,殺光了索城所有人。面對一片荒蕪的城市,他發現自己並不開心,雖然他大可以繼續殺下去,直至人類毀滅。

所以,第二天,他回去找卡洛兒,問她:卡洛兒,為什麽除了你,就沒有人對我微笑?他要走了她的心,裝在自己的胸腔裏。

他再走出屋子,發現整個世界似乎都變了。

變得那麽美好,那麽溫暖。

他微笑了。

他想立刻回去找卡洛兒,帶她離開那漆黑的屋子。可他想到了最初的自己,他是骯臟的騙子;他看到了眼前的廢墟,他是邪惡的魔王。

他要重新來過。

一切,從推倒重來。

於是,歷史上不再有“索城”,一個新的帝國取而代之——卡曼帝國,在廢墟上建立的繁華。

它有著自成系統的錢幣、法律和軍隊,許多路徑此地的商旅都會與之交換貨物。都說,卡曼城擁有這個世界最肥沃的土地、最先進的機械和最撩人的歌姬,招徠了很多路經的旅人,世人稱之‘不夜城’。

可沒人知道,這是狄曼斯創造的世界——按照卡洛兒曾經的描述,她旅途中有趣的見聞。她說的每一個字,他都記得。

當他的國家蒸蒸日上,他再一次來到這古老的詛咒之宅。

將近兩年的時間,他忙著重建、忙著為她創造一個新的世界,可他卻獨獨不來看望她。她就像被他刻意遺忘的在時間裏的花朵,珍貴又脆弱。

今天,他不用再像以前一般,偷偷地在屋外聽她唱歌,雖然,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歌唱了。

他終於積攢足夠的勇氣坦白一切,他要帶她離開。

他要告訴她:他就是惡魔,狄曼斯。

當歲月的大門緩緩地打開,日光驅散了一切黑暗。

滿室的血腥味四處流竄,他為什麽就沒能明白:蒼白的花朵,經不起時間的折磨。

門邊黑色的身影,雕像一般,久久佇立。

在日光的洗禮下,卡洛兒單薄的身體變成而來泡沫,融合著一屋血氣,幻現出一把口琴。

他將她取名為Siciliano,妻子的禮物。

她留下的禮物。

一切變得毫無意義。狄曼斯構築的世界,轟然倒塌。他多想再聽聽她的聲音,可他吹不響Siciliano。

於是,生命有了期盼。狄曼斯開始尋找一個能吹響它的人,一個能將卡洛兒帶回他身邊的人。

這個人就是安娜勞倫斯。與卡曼帝國一海之隔,有一座小國,國主野心勃勃,他聲稱自己的女兒精通音律,能唱出世間最優美的聲音。

這樣的論斷激怒了狄曼斯,因為這世間最優美的聲音,早就屬於另一個人。但狄曼斯在大發雷霆之前,給了安娜一次演奏的機會。

天音緲緲,舊夢重拾。

安娜奏響了Siciliano,在天籟之中,狄曼斯與卡洛兒得以重聚。

故事本應該就此完結,以一個尚算完滿的結局。

可是,人心,讓這一切變得覆雜。在日覆一日的吹奏中,在狄曼斯每一次深情的凝望中,公主淪陷於一顆惡魔之心。為了控制狄曼斯,公主拒絕再碰Siciliano。

狄曼斯答應了她所有的要求,娶她為妻,將大權拱手相讓……

音樂,沈寂了又響起,響起了又沈寂。

一個女人的欲望,是多變而永無止境的。

狄曼斯變得暴躁、瘋狂又脆弱。

終於,在最後一次演奏中,他施盡所有的的魔力,啟動了“時空禁咒”——時光倒逝,星移鬥轉,狄曼斯和卡洛兒回到了最初。

當卡洛兒尋著歌聲,踏進古老的詛咒之宅,當空靈的聲音響起,“是誰?誰在那兒?”

門背後的惡魔,卻在黑暗中靜默。

陪伴他的,還有無涯的時間和黑暗。

他們的世界,卡曼城,也在一夜之間沈落於地下。

歷史和傳說告訴我們:

曾經,有一把金光閃閃的口琴,聲如天籟,能平息惡魔的憤怒。

聽說,只有善良的安娜公主能吹響它,並以此將惡魔封於地下。

口琴失蹤的那一天,卡曼城,不夜城,一夜消失。

傳言,惡魔沈睡,卻將強大的禁咒留於世間,禍亂人間。

但是,請你相信,我現在所敘述的,僅僅是真相的片面。

新年奉送~~~呵呵。

我把有關“卡曼城”的歷史梳理了下,便於讀者對後文的理解。

本章前部分是完整版的《行者日記》,後部分卡曼歷史的敘述。

希望大家有耐心,某遠一直在很認真地寫文。

卡洛兒這個故事,當初我一邊寫一邊心疼,飆到了淩晨4點多。喜歡的筒子上來吱一聲吧~~~~

PS:背景音樂,卡洛兒的《寫給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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