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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路漫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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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路漫漫

皇城破了,要換新皇帝了。

這麽炸裂的消息在我醒來之前便傳遍了大街小巷,即使是仙樂最邊緣的城池也不例外。

雖說同為一國之民,但那些皇族貴族啊,對於一般的百姓其實很遠,無論當皇帝的是姓謝,還是姓郎,他們都只種那兩畝地,沒有什麽變化,所以誰當皇帝,他們都無所謂。

而這件事,也成為了

“聽說了嗎?那個仙樂太子其實就是一個瘟神!我聽說他帶來了瘟疫,老可怕了!”

“對對對,我也聽說了,就是因為有仙樂太子,皇城哪裏才會爆發出瘟疫!哎呀,可別傳染到我們這裏!”

“哎呀,聽說那病叫人面疫,好像已經在皇城哪裏滅絕了,應該不會傳到我們這裏,畢竟我們隔得這麽遠!”

人們肆意談論著他們曾經的神明,絲毫沒有以往的虔誠。

是啊,人都是自私的,對人有用,那你就是神,如果無用,你就是屎,一切都是利益罷了,我也一樣,所以我沒有任何資格去指責他們。

我也不敢想象謝憐會怎麽辦,他現在肯定特別痛苦,我現在如同蜉蝣,居無定所,老是讓裴茗照顧也說不過去,畢竟他是上天庭的神官,我和他也沒有什麽關系,他沒有理由照顧我。

所以我給他留下一張紙條後便離開了。

可惜我沒有學過易容,要不然易一張經歷滄桑的皮,別人也就更容易信我,我也能靠算命維持生活。

我漂泊了幾日,很快就十歲了,這些天,我一天餓九頓,這樣的日子我過夠了。

所以我必須找到一個可以長期居住的地方。

我的手鐲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我看著發光的手鐲,有了一個想法。

梅念卿把太行山皇極觀的密室告訴過我,他曾經說過那裏有很多他的書,當他無法再教我時,我可以到密室去自學。

有了這個想法,我就立馬動身去仙樂皇城。

一路上,我見到了許多流民,他們都是從仙樂皇城那裏逃難的。

永安人稱帝,他們下令捉拿仙樂皇族。

曾經的太子殿下淪落成這樣,我也是唏噓不已。

可更要命的還在後面。

那一天,我正在街上找事做,前方忽然出現了幾個人,好像是要招人幹活。

我上去問了,他們要招搬磚的和做飯的,我極力自薦,但是包工頭一個眼神都沒有給我。

包工頭不僅沒有給我一個顏色,我還被應聘的人給擠了出來,現在難民多,別說工錢了,一個饅頭都能讓人幹活。

就業壓力大啊。

恍惚間,我看見幾個人擡著一座神像過來,第一眼,我覺得好熟悉,第二眼,好像太子殿下,第三眼,我去,那就是太子殿下!

雖然是太子殿下的神像,但是這座神像卻是跪地神像。

我一時有點不能接受。

“快走開,小破孩,你擋著我們了!”擡神像的人擡著跪地神像走過了我。

聽著他們的話語,我心裏挺不是滋味的,可是我無能為力啊,我最多上去把他們罵幾句,運氣好,我罵完後可以成功跑掉,運氣不好,抓起來打一頓。

我的傷剛剛好,如果這一次再被打傷,可就沒有那麽好的運氣再遇到裴茗了。

所以我沒有管。

但是謝憐他對我很好啊,他在祭天游接住了我………

“以雷霆擊碎黑暗!”我在晚上的時候,溜進有跪地神像的屋子,因為在施工,還有人在晚上逗留,這裏面恰好有說謝憐壞話的人。

於是我裝神弄鬼地嚇了他們一頓,聽著他們大叫逃跑的樣子,我滿意地笑了笑。

我還是無法坐視不管。

雖然我和謝憐之前因為理念不同而分道揚鑣。但是這並不能勾銷他以前對我的好。

於是第二天就有了傳言,說瘟神顯靈了,以後如果再對他不敬,他就要帶來厄運。

這樣的傳言一下來,那些平時羞辱謝憐的人也就沒那麽放肆了,造成這種情況的原因就一個——懼怕。

看他們不那麽放肆了,我心裏舒坦了許多,接著往皇城那裏趕去。

出城和進城,都需要出錢打理,我沒錢,所以我只能不走尋常路,走樹林,爬狗洞,不是人走的路,我都走。

可是我沒有想到我遇見了戚容,那個時候他已經奄奄一息了。

那是一個下雨天,我在樹林裏快步疾走,這裏人煙稀少,突然出現的聲音讓我嚇了一跳。

那人的聲音很微弱,要不是我正好摔到他前面,我都不一定能發現他。

那個時候,我還沒有認出眼前這個穿著破爛披頭散發,身上還散發著臭味的人就是戚容。

我上去探了探他的鼻息,發現幾乎沒有。但是當我收回手時,戚容突然伸手抓住了我。

“啊!”我嚇了一跳,尖叫出聲。

“閉,閉,閉嘴!是,我!”戚容喘著氣說出這句話。

“戚,戚容,你怎麽變成這樣了?”我認出了戚容,他的臉上有很多傷。

“走,我把你送到醫館!”我掙紮著想要扶起戚容,戚容卻搖了搖頭,雨在不停的下,落到戚容臉上,戚容臉上滿是水,我一時分不清楚這是淚水還是雨水。

“艹,夠逼永安一直在派兵尋找仙樂皇族,我一出去就會被抓,沒用的!”

“你不要說這種話,我先帶你去醫館。”

“別了,你這個小屁孩有多大的力氣扶我啊,我,我就這樣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這輩子就這樣了,我滿心都是你啊,太子表哥!”

戚容剛開始還好聲好氣對我說話,下一秒卻話鋒一轉,說到了謝憐身上。

“狗日的謝憐!我這麽相信你,把你當神,把你當成我的整個世界,你是怎麽對我的,咳咳咳,我,對你這麽好,為什麽,咳咳咳,為什麽,永安破城的時候不帶著我,咳咳咳,你帶走了姨母姨夫,還帶走了你的侍衛,為什麽!咳咳咳咳,為什麽不帶著…………”

戚容很激動,他說一句就會咳出幾口血,最後他仰著頭,奮力地叫嚷著,他的手指著天上,好像謝憐就在那裏,但是還沒有說完,他的手便放下了。

“戚容,戚容?”我叫他,他不應。

他死的時候,眼睛還是睜著的,桀驁不馴的小鏡王死在了一個下雨天,死前他還質問著自己的神明。

我仿佛做了一個夢,我麻木地把戚容埋了,後面又踏上回仙樂皇族的路。

那條路啊,我走了很久。

我遇到了慕情,那個時候,慕情已經穿上了下天庭的官服。

他見了我,眼中透露出一絲欣喜,又有一絲驚訝,但最多的還是躲閃。

因為,他周圍有其他神官。

慕情眼神躲閃的原因,大概是不想讓其他神官知道他認識一個臟兮兮的小乞丐吧!

也是,當時的我,和乞丐沒有區別,我沒有和他打招呼,只是繞過了他,繼續往前走。

後來我看到了謝憐,他好像喝醉了,在大街上晃悠,那個時候我真的不敢確定,眼前這個醉漢就是那個金枝玉葉的太子殿下。

因為他太過顯眼,吸引了永安官兵,我想上去幫助他,但是風信先來一步,把謝憐拉走了,我看見,風信生氣地給了謝憐一拳。

謝憐就這樣軟綿綿地倒下去了。

後面的事,我沒敢繼續看下去,因為不敢相信,不敢接受。

物是人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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