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線番外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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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線番外⑨
十五
白色的小碎片強行將這片土地粗暴地劃分為統一色調的世界，暴風雪的天氣已經持續了很久了，即使在這個國家生活了好幾年，尤利婭依然也不是很適應這不是這般嚴寒的天氣。
行走在雪原荒野中，無論是誰都會逐漸感受到靈魂被寒潮侵蝕的疼痛感。
這次任務她沒有保持靈子化的狀態，畢竟英靈在靈體化時是無法采取任何攻擊手段和防禦手段，若是敵人這時有攻擊靈體的手段，很容易就會被消滅，切換靈體和實體變化的間隙也是同一個道理。
很容易就被敵人抓住空子擊殺。
“……好像越來越冷了。”
呼出的氣息下一秒就被凍結住，直到睫毛上掛滿了白色的結晶體。每走一步，都會連腳踝都沒入雪中，伴隨著哢嚓一聲，尤利婭將深埋在雪中的腳拔出來，然而在冰雪行走要比想象中更要耗費體力，但是一旦停下腳步就可能被凍在原地。
冷杉樹枝時不時會掉落的積雪塊，重重的砸落在頭頂上。
“因為情況緊急吧，誰也沒想到永冬山脈下方竟然藏了整整一個巢穴的龍嗣。”風雪圍繞著青年鮮紅色的圍巾打轉，轉眼間就消失在視野裏盡頭，橙紅色的頭發配上那雙湛藍色的眼眸，仿佛天地之間所有色彩都集中在他一個人身上。
尤利婭沒有轉向他，而是冷酷地說：“所以單槍匹馬來剿滅整個龍嗣巢穴，這種幾乎是自殺的行為也就只有你能做得出了。”
“可我喜歡體驗這樣的極致的死亡挑戰，我以為你已經很了解我了。”阿賈克斯露出爽朗的笑容。
他說的話有些滲人，仔細想想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確實就是這麽簡單又真誠的人。
“嗯，所以我當時也沒有阻止你。”
討伐龍嗣巢穴這項工作，已經不單單是任務那麽簡單了，只要他活著回來的話就已經幾乎可以視為青年通往更上一層階梯的鑰匙了……
愚人眾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執行官這個名頭，無論是哪個至冬青年都是趨之若鶩，但是阿賈克斯只是覺得前方的惡鬥很美味而已，執行官之位並不是他所追求的終點，征服世界才是他無盡野心的體現。
然後像是為了緩解寒冷就這樣隨意地聊天來。
“話說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在四年前吧，想不到時間已經過去那麽久了。”青年湛藍色的眼眸中閃耀著愉悅的色彩，仿佛是在懷念著過去的時光，用輕松的嗓音講述著。
阿賈克斯快步追上尤利婭，歪過頭這樣說：“當時我就在想這個哪裏來的討厭鬼甩也甩不掉，不管和她說什麽都是那副虛偽表情，看起來就是個十足麻煩的家夥。”
忍住想要揍他的沖動，尤利婭語氣十分不爽地說：“彼此彼此，原本以為自己是來當聖杯戰爭裁判的，結果卻是當了一個高傲又自負小鬼的保姆。”
阿賈克斯聽到這話笑了笑，看起來並沒有把這話放在心上，依舊保持著微笑的表情繼續說道：“哈哈哈，當初我們的相性確實很差勁沒有錯了。”
尤利婭回頭盯著他。
人類是會成長的，所謂生命本來就是一個向量，就算是放著不管隨著時間流逝，人也會自動朝著他們自己所期待的方向前進。
而她從升華成為英靈的那一刻時間就已經在固定住，不會再有任何改變，而阿賈克斯卻在這段的時光中逐漸成長了可以用陰謀詭計包裹自己的雙手的成年人了。
但是尤利婭認為這已經不是相性差的問題了，而是這份契約本來就不應該存在，仿佛是大宇宙意志的一次小小的玩笑，將兩個應該毫無關聯的世界如同奇跡一般連接在一起。
“沒辦法，禦主不能自己挑這點一直是我人生中唯一的汙點，沒有之一。”
少女蒼白的臉龐與剛剛惡意滿滿的話產生了奇妙的共鳴，滴落在暴風雪的間隙裏。
“唉……能不能不要用這麽甜蜜的語氣說著這麽令人傷心的話。”
雖然嘴上說著傷心，但是他面上卻看不出有任何動容的表情。
尤利婭將鬥篷兜帽拉下來擋住越來越大的雪花，漫不經心地說：“當然不能，我以為你已經很了解我了。”
算是一點小回擊。
冬令時的季節，太陽下山的時候也特別早，大概4點左右，天色已經完全黑掉了意味著危險的降臨，夜幕籠罩下的森林時間被無限拉長，即使處在暴風雪中仍然可以很輕易地感知到遙遙傳來的雪原野狼嚎聲音。
阿賈克斯伸手撥開擋路的雪松枝，所有若無地說道：“機會難得，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遠方山脈似乎發生了雪崩，黑夜中的轟鳴聲正在一點點侵蝕白色的世界。
尤利婭瞇眼註視著前方的森林深處，似乎是沒有註意到他的話，轉過頭說：”前方有座獵人小屋，正好可以休息下……對了，你剛剛說什麽來著。”
“……聽不到的話就算了。”
森林中的獵人小屋看起來已經很久沒有人來過了，發黃的酒樽被隨意遺棄在角落，臟兮兮的木桌上堆積著厚厚的灰塵，除了幾件破舊家具之外就什麽都沒有了，好在裏面的木柴還算充裕。
他們沒花多少功夫就把壁爐裏的火升起了，明黃色的溫暖火光瞬間擠滿了這間不大的屋子。
望著壁爐裏熊熊燃燒的火焰，尤利婭語氣平淡地說：“這次任務討伐的龍嗣巢穴，你應該有所了解吧。”
“這是自然的。”在她說完後，阿賈克斯也輕輕地點了點頭。
就跟納塔是騎在龍背上的國家一樣，至冬也有龍，但是這條龍稍稍有些特殊因為它早在一千多年就已經死去，得益於得天獨厚的寒冷環境，死去龍的屍體得到了很好的保存。
不過與它兄弟姐妹一樣，作為黃金的造物，即使已經死去的屍體裏也依舊含有強大的力量，上面已經說因為至冬太冷了，龍屍一直保持著完整的狀態，但是其中蘊含的力量卻不會被寒冷凍結在原地，千年以來的時間足夠讓無數龍嗣從死去之龍上誕生。
考慮到最壞的情況，他們這次面對的可能是一整個繁衍千年的龍之巢穴。
“這不是挺好的嗎？這才叫做勢均力敵的較量，毫無挑戰性的戰鬥只會讓我心生乏味，總之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深入龍穴了。”
青年雙手抱胸靠在屋子中間的頂梁柱上，愉快的輕笑著。
尤利婭一邊聽著這番輕狂的話，一邊用火鉗撥弄著壁爐上的薪柴，但下一秒原本漫不經心的神色瞬間變得嚴肅：“……有魔物的氣息。”
仿佛是被無數蜘蛛用八只腳在皮膚上滑過，那股帶有劇毒感覺的魔力刺激著英靈的感官，尤利婭感到有不祥的預感，負面的氣息籠罩在後腦勺，於是立刻放開感知加強周邊的警戒。
幾乎是在下一個瞬間，她發現了那股毛骨悚然的氣息的來源……
阿賈克斯皺眉追問道：“在哪裏。”
“……在腳下！！！小心襲擊。”幾乎是尖叫著宣告著，原來他們已經不知不覺間進入了龍穴的範圍內。
伴隨著她的警告聲，仿佛是被巨人踐踏過的山脈一樣大地出現龜裂，並且瞬間擴散到他們腳下，山脈劇烈震蕩著地形開始崩潰，大量積雪從山頂上滾落形成了一股吞沒生命的洪流。
這棟山林之間的獵人小屋立刻崩塌，在即將被吞噬的窮途末路的時候，尤利婭這才真切感覺到生命的渺小。
在這樣壓倒性破壞的環境裏，他們幾乎無法無法保持平衡。
“捉住我的手。”
她拼命伸出手。
指尖相觸到瞬間，交握的雙手被墜下的積雪淹沒，便被化作漫天飛舞的純白雨簾包裹一並跌落至黑暗的龍嗣巢穴之中。
………………
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尤利婭發現自己躺在地上，不斷有融化的雪水滴落在她的臉上，與外面嚴寒相比龍巢內的溫度堪稱炎熱，察覺到有人在靠近後，強忍著眩暈掙紮著坐起來。
“你醒了。”阿賈克斯看起來像毫發未傷的樣子，伸手把臉上的血跡擦拭幹凈，用清晰的聲音說道：“這裏的魔物已經被我收拾幹凈了。”
而尤利婭只覺得自己全身的魔術回路已經開始緊繃起來，周遭魔力劇毒的氣息快要撕碎她的靈魂，身體像是墜入深淵一樣，雙手不自覺開始顫抖，光是在這裏呆著就已經要窒息了。
“……你沒事吧需要治療嗎？”她只能盡量收斂起自己的魔力，強裝鎮定地問道。
阿賈克斯自然是察覺到她的異樣，開始追問，“雖然襲擊來得太突然，但是反應過來後順著落石就很平安的跳到了洞窟的底部，倒是你是遇到了麻煩了吧。”
順著落石，他還是人類嗎？
不過這麽看來自己失去意識的時間不是很長，尤利婭慢慢坐了起來，努力地調整著自己的神經回路，“……這裏空氣中的大源（Mana）對我來說就是劇毒一般的存在。”
“那我應該要怎麽辦？需要補魔嗎？”
“雖然很感謝你的上道，但是鑒於我的存在全靠你來維持，補魔也沒有太大的意義。”
頂多能暫時緩解一下她的中毒的感受，所以與其浪費魔力不如趁著她在毒死之前把剿滅龍嗣，離開這裏。
從洞穴中深處散發著強大氣息，尤利婭輕輕地呼了一口氣，真是厲害呀，即使死去了也已經那麽有存在感，都快要將她壓倒了。
阿賈克斯伸手揉揉尤利婭帶著兜帽的腦袋，垂眸看著她說道：“我知道了，你別忘了戰鬥才是我最擅長的事情……對了，我有話想跟你說。”
調整好自己魔術回路之後的尤利婭，站起身來聽到這話回頭看了他一眼，“有什麽話，等出去再說吧。”
“那就一言為定了。”
青年笑瞇瞇的回應。
…………
“這也太多了吧。”
少女的手掌摸向到柔軟龍蛋表面，溫熱的觸感甚至還能感覺到裏面的生物正在一鼓一收地呼吸著。
然後毫不猶豫使用魔力將裏面的東西徹底殺死，帶有獨特的甜腥味鮮紅的血液混合白色的液體從破碎的蛋殼中流出。
尤利婭看著巖壁上密密麻麻的被類似臍帶一樣東西緊緊包裹著的蛋狀生物像是肉瘤一樣隆起，突然有種惡寒的預感，這就是死去的龍所締造的偉業嗎？這裏簡直像是一個會呼吸的怪物的胃袋，不知不覺間就會徹底被吃個幹凈。
未出生的龍嗣從地面一直向著遙遠的高處延伸，原本應該是漆黑一片的山洞，現在卻被這些大大小小的寄宿著龍之生命力的蛋所散發著光芒染成淡淡的紅色。
“光靠我們兩個應該清剿不掉這麽多的龍蛋的。”尤利婭臉色蒼白的嘆了口氣。
阿賈克斯緩緩凝視著穹頂上和巢穴深處的魔物活動散發的動靜，繼續說道：“啊，沒錯……所以我的計劃是直接朝巢穴深處前進，只要殺死所有的龍嗣就可以解決掉問題了吧。”
“……很好，雖然計劃是簡單到無法形容的程度，但是現在也顧不了那麽多了，就暫時先聽你的指揮吧。”
“餵！你說話我怎麽就不喜歡聽呢。”
“抱歉我就是這麽說話的了。”
少女理直氣壯的宣告著。
將那些那些密密麻麻的龍蛋拋諸腦後後，兩個人的速度加快了不少，就像是潛入未知的幽靜越往下方的龍屍前進，溫度越發的強烈，這裏沒有植物之類的東西生長，有的只有被無數生物蠕動過的痕跡。
即使環境很惡劣，青年依舊很從容地面對著覆雜無比戰局，像是蓬勃生長的樹根，依靠著無休止的鬥爭與險境掠奪著其中變強的養分。
“阿賈克斯，左前方有七只龍嗣埋伏著。”
同時也開始遭遇已經孵化出來的龍嗣襲擊，異樣的咆哮聲從側面傳過來，黑暗中水刃散發著幽藍色的光芒以從容不迫的姿態，撕裂了怪物的軀體，只在一兩個呼吸之間，兩只龍嗣的頭顱就被斬斷在地。
轉身抽刀擋住背後襲來的龍嗣獠牙，借助這一瞬間的爆發向側後方跳去，落在了巖壁上青年繃緊身軀精準控制著重心蓄力，然後重重的踩落在龍嗣群中，水刃呈現出光輝的顏色，伴隨空氣被破開的聲響，剩餘的五只龍嗣就被攔腰切斷。
幾乎是毫無征兆的，七只龍嗣就慘死在青年的水刃之下。
“這真是一塊令人愉悅的土地，明明擁有在黑暗生存著的力量卻勇於正面挑戰我，不錯不錯。”
黑色的長靴被濺上了幾滴鮮紅的血液，順著皮革表面流到了被阿賈克斯踩住的龍嗣屍體上。
尤利婭蹲在其中一具屍體上觀察著，從他們進來這裏後，已經遭遇了大大小小不下十幾場的襲擊，原本只是覺得這是龍嗣的普遍性問題，但是隨著見到孵化出龍嗣越來越多，她心中的疑惑越來越大了。
“走啦尤利婭……那頭巨龍的屍體就在下方了。”
但是少女沒有聽他的話，而是動手將龍嗣屍體拼合在一起，繼續觀察著尋找其中的共同之處……
終於，在不知不覺中，她好像窺探到這片巢穴的真相，心臟在劇烈的跳動著，冷汗止不住的流，“你有沒有覺得這些屍體都長得不太一樣。”
無論是畸形的翅膀還是那長短不一的爪子。
“這有什麽奇怪的，這個世界上也沒有兩個完全相同的人。”青年不解地反問。
“不不不，不是這個意思，你知道不同的生物都有自己的固有的特征，雖然是血親之間的特征會有些許不同但是還沒有大到這種地步。”
“你這些說的話，好像殺掉這些龍嗣的時候確實有部分手感是不太對的。”
尤利婭聲音中帶著不知名的嘶啞，“因為這些龍嗣原本應該是雪原狼野豬、兔子之類的生物，被這片巢穴捕捉後與死去龍的血肉同化，然後再孵化成為新的龍嗣。”
難怪永冬山脈這片區域的獵人數量是如此的稀少，恐怕大部分的動物都被拖進這裏了吧。
而經過千年的繁衍，這座巢穴已經活過來，一旦所有的龍嗣出生，帶著劇烈汙染的血肉將會是一場無法預估的災難。
阿賈克斯聽完之後失色笑了起來，張狂的聲音回蕩在這片地下巢穴之中無比的刺耳，“有這有什麽關系呢，無論是怎麽樣的敵人我都會用盡全力殺死，帶著憂愁和猶豫根本不會成為我理想的樣子。”
理想應該是怎麽樣的，尤利婭不知道，但無休止的鬥爭才是他想要的吧？
那麽她想要的呢？
既然已經無法阻止龍蛋的孵化，那麽就如何最大程度上撲殺龍嗣就變成了目前最重要的事了。
隨手將魔力結晶深埋在土地中後，她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本來就餘量不多的魔力因為要分出部分更加雪上加霜，劇毒的大源還試圖侵蝕她的靈體。
“你還好嗎？”凝視著她宛如死人一樣的蒼白面龐，阿賈克斯不由自主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少女難受的咳了兩聲，堅定地搖搖頭後說：“我沒事，你盡管去做你想做的事吧，我會輔助好你的。”
“可是……”
“這不是一開始就說好的嗎？我會是個好助手的，走吧，是時候直面BOSS了。”
然後青年就看著她不知道用了什麽方法臉色重新變得紅潤起來，狀態甚至比來之前都要好。
“你想做什麽可怕的事情。”
“我不能在這裏簡單的回答你，總之這個決定對所有人都是無害的。”
“包括你嗎？”
尤利婭笑了笑，理所當然地說：“當然了。”
十六
滾燙的水蒸氣幾乎灼傷了視覺神經系統，想不到在至冬這片終年嚴寒的大地上也會有如此炎熱的時候，俯視著在遙遠過去就已經死去的白色巨龍。
即使到了現在那顆巨大的心臟依舊在頑強的跳動著，從腹部肌肉不斷滴落的血液水潭將這片洞窟染成不祥的顏色。
明明應該是死去的生物卻又鮮明的活著，矛盾得讓人心生恐懼。
無數龍嗣汲取其中的血液澆灌在落入陷阱中的動物，甚至其中還有幾名死去的人類，應該是上山打獵的獵戶，血液接觸到屍體就立刻被包裹成他們剛剛看見的龍蛋，然後由其他龍嗣運送到專門的育兒房裏掛起。
整座工房像是蜂巢蟻穴一樣井然有序地工作著。
“你在這裏等我，我很快就會回來的。”
尤利婭語氣透露著疲憊感，削減了筋力和敏捷而節省出來的魔力也所剩無幾，分出太多的魔力結晶已經幾乎將她榨幹，然後慢慢輕聲地說道：“快去吧，你好啰嗦。”
的確如此想象著的，感受到敵人的入侵，如同工蜂一樣的龍嗣用盡最快的速度組織起反擊。
阿賈克斯朝著其中一只正在辛勤工作的龍嗣上輕輕地射出一箭。
這可是這樣的圍攻正中青年的下懷，飽含水元素傷害的箭矢射出造成了大面積的元素傷害，並施加斷流效果。
無數的龍嗣遵循著本能上前撕咬著敵人，但是沒有用……青年漫不經心的揮舞著利刃，盡滅水光處於斷流狀態下的龍嗣時產生的水爆，幾乎粉碎了圍在他身邊的魔物。
無數的龍嗣就此死去，無名之龍的血液從屍體上流出重新回歸到血池之中，剩餘的龍嗣似乎也察覺到眼前的敵人並不好對付，其中三四只選擇後退跳入血池中，它們在大量吞噬龍血，打算積累力量再次跟青年再次對抗。
其餘的龍嗣則是充當死士，源源不斷地從四周的洞窟中沖出來從試圖生命阻擋他的殺戮。
但是殺瘋了的青年哪裏管得了那麽多，當即提起水刃就往前沖。
等那幾只龍嗣徹底融入血池之中時，一只赤紅色的龍嗣從龍血池子中爬起，張開巨大的翅膀，紅色的片羽上寄宿著無法分解的詛咒劇毒，伴隨著咆哮那汙穢的詛咒被傾洩而下。
命運概率化EX，賦予的己方單體自身三回合無敵狀態，在壓倒性的祝福之下，再多的詛咒被分解成無害的物質。
“哈哈哈哈……真有意思啊。”阿賈克斯擦了擦額頭上汙血，將兇惡殘忍的笑容貼在臉上，舌尖舔了舔幹裂的嘴唇。神之眼幽藍色的光芒越發的明亮，直到手中的雙刃化成長槍，他踩著凹凸不平的巖壁向飛上天空的龍嗣殺去。
…………
尤利婭在心裏默默地倒數著，還有多久引爆著她埋下的魔力結晶。
「那樣是徹底殺不死我的哦～」如果能通過聲音狀態判斷一個人的狀態，那麽這個聲音的主人大概是個天生的好脾氣。
四周的環境如同水波漣漪一樣擴散開來，像是陷入了時間停滯的狀態，一切都猶豫夢幻泡影一樣，反應過來的少女，立刻展望著四周，有些不可置信的問：“你是誰。”
「你好呀，我就是那頭巨龍許德拉這還是我死活第一次見到活生生的人類耶」
“你還很興奮？”尤利婭沈默了半響後，艱難地問出。
「沒辦法，無論是生前還是死後，人類都懼怕我的毒液，即使這不是出自我的本意」
許德拉想了想還是笑著回答。
“你剛才的話是什麽意思？什麽叫做無法徹底殺死你？”
「那我問你，你認為構成生命的要素是什麽？」
許德拉問道。
“大概是肉/體、精神以及靈魂三樣。”尤利婭思考片刻後給出了自己的回答。
「差不多吧，三項必要的因素無論缺少哪個，所謂的生命不過是一堆無意識的脂肪組織罷了」
像是在消化她的話一樣，不一會就給出肯定的答覆。
“可是這跟殺死你有什麽關系呢？”
她不明白。
那只赤紅色的龍嗣已經積攢夠足夠的力量可以進行第二次進攻了，更糟糕的是第二只給完全體龍嗣也正在出生。
「那就要從構成我身體中的最重要的要素講起了，那是立足於更高層次的‘某種物質’，即使在我身體死亡後依然還在活動著，試圖覆活我的本體，所以如果不徹底破壞，這些從我汙血中誕生的龍嗣只會源源不斷地自我生產，直到那個孩子力竭而亡」
那道雌雄莫辨的聲音回蕩在靜謐的空間之中，仿佛體內每一滴鮮血都被劇毒所汙染著。
瞬間，尤利婭感覺到空氣中的血腥氣味開始窒息起來。
“那真是糟糕啊。”
「感謝你相信我，不過我也認為這個情況很糟糕，明明已經是過去的幽影了，不應該給活著的人帶來這樣的麻煩。」
“……”
半響後，尤利婭露出微笑說道：“我讚同……但是情況也不算那麽糟糕，還是有辦法解決的？”
「那真是太好了，謝謝你了」
沒有反抗，有的只是真摯的感謝。
…………
就像是不知疲倦的怪物，無論擊殺多少次都能從那片血池中重生，噴灑的劇毒血液幾乎連成一片血霧，阿賈克斯在戰鬥中不慎吸入了許多，也慢慢產生中毒的跡象。
尤利婭施加的技能效果也慢慢失效。
青年身上已經開始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與龍血混合在一起，極大地增加了身體的負擔，空氣中元素力及其稀薄，能夠堅持戰鬥下去完全是因為曾經在更艱苦的環境惡鬥過的原因。
自我生產的龍嗣瞬間就被水元素切割成肉塊，而剩下的龍嗣也在斷流的效果下被殺死，雖然現在的龍嗣數量還有很多，但是還不足以攻破青年的防守，真正麻煩的是那兩只的完全體龍嗣。
擡手把嘴角的鮮血輕輕擦掉。
而且他敏銳地意識到，從血池中重生的龍嗣自我重組的速度比第一次快上了不少，阿賈克斯心裏暗想再繼續這樣糾纏下去，或許用不了多久這兩只完全體龍嗣死亡的瞬間就會立刻完成自我重組。
果然關鍵還是得破壞龍屍嗎？
就在他喘著粗氣擡手準備迎接第四次沖擊的時候，從他身後傳來了聲音。
“好像經過了一場惡戰啊。”
就像是翻書時被人打斷了一樣，青年看到尤利婭的時候也有一瞬間卡殼，緊盯著她口中吐露出這樣一句臺詞：“一場？已經打過不知多少場了。”
他手中的武器劃過一道弧線，四周響起了破碎的聲音。
趁著龍嗣再生的間隙，尤利婭往前一步說：“聽好了我有辦法封印龍血自我再生的能力，在我完成的那一刻請用盡全力擊殺所有的龍嗣吧。”
雖然這話說得輕輕巧巧的，但是鑒於說這話的人是尤利婭，於是也點頭說道：“……嗯，那就拜托了。”
血霧繚繞的樣子，確實很令人作嘔，尤利婭輕輕舉起右手，雖然動作很輕巧但是與之相反的是是有股厚重的魔力在右手上凝聚。
凝聚著英靈真名的無上禮裝，散發著瑩白色的光華，四周的時間仿佛停止了一切，血霧不再流動，龍嗣紛紛僵硬得猶如化石一樣，無形的火焰構築在這片地下空間中，開始燃燒世間萬物。
“帥氣的寶具咒語？啊啊，完全沒有那種東西啦，對於連英雄都不是的我，還是安靜地獻上祈禱之歌，這是為某人編織起來的命運（Knit Destiny）”
如同波濤漣漪一樣的效果擴散到四周空間內，然而數秒後血池內到龍嗣重生完畢，怪異的尖叫聲此起彼伏好像在嘲笑這份虛假的奇跡一樣。
少女搖搖頭，擡頭仰望天空，喃喃低語著：“巨龍許德拉肉/體徹底死亡，不再具備自我重生的能力。”
伴隨著確切過骨肉的利刃聲音，龍嗣被水刃壓倒性的力量所擊倒，四分之三的身體被破壞，內臟被捏碎，它們料想之中的重生沒有到來……
“永冬山脈下的龍嗣巢穴將會在不久之後徹底消亡。”
龍嗣只能倒在地上茍延殘喘，破碎的血肉不斷地往血池中爬去，但是已經毫無意義了，在絕對的奇跡之間，即使是不疲倦的怪物也會產生畏懼的情緒……
“……而作為英雄的阿賈克斯會完美解決邪龍魔血中誕生的龍嗣之災，在今天過後他會得到他想要的一切。”
埋藏在各個通道上的魔力結晶相互呼應，滿溢在周圍的魔力螺旋上升，伴隨著輕微的震動開始覆蓋著整座洞窟，一道又一道的輝光相互連接，構成了宏偉的魔法陣圖，巨大的魔力洗刷了世界。
無數的龍蛋開始枯萎雕零，像雪崩一樣沖擊著破壞著汙穢的血肉。
勝利的輝光從來只掌握在少女手中。
十七
“我為什麽不能回頭呀。”
阿賈克斯正在牽著尤利婭是手往洞口方向走去，面對少女這個奇怪的要求，他雖然感到怪異但是還是答應了。
正如她說過的，完成龍血封印後，擊殺這些魔物就變得十分的簡單了，原本龍嗣難以解決是因為它們具有超強的自我再生能力，一招不慎就很容易被拖進超長戰線之中，甚至可能被活活拖死。
但是沒有了這項能力後，再次擊殺龍嗣只比簡單的清剿任務難上一些而已，雷聲大雨點小，這樣極度危險的魔物入侵事件竟然會以這種平淡的結局收尾，想來也是十分的戲劇化了。
“沒有為什麽，這是我的願望之一。”
阿賈克斯露出困惑的笑容，背對著她點點頭，“原來是這樣，你的願望可真是夠奇怪的。”
原本預想應該聽到少女反駁的聲音，但是不知道為什麽這次卻沈默下來了，青年也沒有太在意，以為是她太累的緣故。
洞口已經有陽光光線穿透過來了，暴風雪後太陽短暫地露了個臉，就像是勝利後的曙光一樣讓人難以忍耐地。現在的空氣仍然寒冷，吐息被染成了霜白色。
距離出口大概幾有幾步的時候，阿賈克斯本來想回頭的，但是腦子裏一直遵循著與尤利婭的約定還是忍住不去回頭，嘴角微微上揚，語氣輕松地說：“對了……我之前不是跟你說我……”
像是有預感那樣。
話還沒有說出口就被她打斷了，她的聲音帶著帶著輕松的語調， “哎呀呀真是抱歉了，騙了你，本來還想安靜地消失的，但是現在好像已經來不及了。”
說什麽別回頭只不過是不想讓他看到她消失的樣子，那也太痛苦了一點。
但揭露殘酷真相的時候，人的語氣往往是無法溫柔起來的，正因為要逼迫別人不得不去承認，所以不可避免的會帶上些許不同的認真。
什麽意思？
阿賈克斯立刻轉身往望向已經開始化成金色流光的少女，湛藍色的瞳孔不由得緊縮一瞬，心臟在激烈跳動著，“什麽時候……”
尤利婭搖搖頭，靈體分解化成的金色粒子與夕陽混合在一起模糊了她的臉。
“再繼續打下去的話你會死的，這是一定會發生的事情實。”
說到這，她想了想補充說道。
“所以我只好燃燒了自己的靈基。”
左右都逃不過一個死。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阿賈克斯聲音嘶啞地發問，眼神中流露出不可置信，就像是希望被破碎了一樣。
“……活人不應該被死去的人絆住腳跟，你應該有更好的未來。”
幾乎沒有嘗試過敗北滋味的青年聽到這話簡直就要被氣笑了，眼眸深沈，語氣中的憤怒讓人不寒而栗，“你可真夠傲慢的，什麽叫做更好的未來，替別人做決定前先問問這是不是他想要。”
她能感覺那是是滲透著鮮血的話語，但是完全沒有想到以這種方式告別會帶來痛苦。
短暫的沈默再次降臨。
“但是已經沒有辦法了，假如一定要有個奇跡的話那麽就由我來創造吧，希望你不要厭惡這個結局……”
避開了那真摯到令人痛苦的眼神，尤利婭微笑說著。
“尤利婭，我不會放過你的……”
咬牙切齒自我憤怒般的話語，逐漸轉變成更為深沈的絕望，
她已經無法發出任何聲音。
但是偏偏他卻讀懂了尤利婭想要表達的意思。
她的任務已經完成，是時候該結束了。
無法言語卻又飽含強烈的情感的情緒來不及表達出來。
這個結局怎麽能夠讓人接受呢？大腦好似生銹了般無法運轉，呼吸也停滯下來，仿佛會露出隨時大哭的表情，他喘息道。
“你果然討厭我了。”
伴隨著手指上微微顫抖，不曾的視線交匯，轉眼之間雪後初霽的山脈中就剩下阿賈克斯一個人了。
…………
“公子大人，您真的不需要再選新的副官嗎？ ”
“……哈哈沒關系的，她只是放假去了而已。”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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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白色的小碎片強行將這片土地粗暴地劃分為統一色調的世界，暴風雪的天氣已經持續了很久了，即使在這個國家生活了好幾年，尤利婭依然也不是很適應這不是這般嚴寒的天氣。
行走在雪原荒野中，無論是誰都會逐漸感受到靈魂被寒潮侵蝕的疼痛感。
這次任務她沒有保持靈子化的狀態，畢竟英靈在靈體化時是無法采取任何攻擊手段和防禦手段，若是敵人這時有攻擊靈體的手段，很容易就會被消滅，切換靈體和實體變化的間隙也是同一個道理。
很容易就被敵人抓住空子擊殺。
“……好像越來越冷了。”
呼出的氣息下一秒就被凍結住，直到睫毛上掛滿了白色的結晶體。每走一步，都會連腳踝都沒入雪中，伴隨著哢嚓一聲，尤利婭將深埋在雪中的腳拔出來，然而在冰雪行走要比想象中更要耗費體力，但是一旦停下腳步就可能被凍在原地。
冷杉樹枝時不時會掉落的積雪塊，重重的砸落在頭頂上。
“因為情況緊急吧，誰也沒想到永冬山脈下方竟然藏了整整一個巢穴的龍嗣。”風雪圍繞著青年鮮紅色的圍巾打轉，轉眼間就消失在視野裏盡頭，橙紅色的頭發配上那雙湛藍色的眼眸，仿佛天地之間所有色彩都集中在他一個人身上。
尤利婭沒有轉向他，而是冷酷地說：“所以單槍匹馬來剿滅整個龍嗣巢穴，這種幾乎是自殺的行為也就只有你能做得出了。”
“可我喜歡體驗這樣的極致的死亡挑戰，我以為你已經很了解我了。”阿賈克斯露出爽朗的笑容。
他說的話有些滲人，仔細想想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確實就是這麽簡單又真誠的人。
“嗯，所以我當時也沒有阻止你。”
討伐龍嗣巢穴這項工作，已經不單單是任務那麽簡單了，只要他活著回來的話就已經幾乎可以視為青年通往更上一層階梯的鑰匙了……
愚人眾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執行官這個名頭，無論是哪個至冬青年都是趨之若鶩，但是阿賈克斯只是覺得前方的惡鬥很美味而已，執行官之位並不是他所追求的終點，征服世界才是他無盡野心的體現。
然後像是為了緩解寒冷就這樣隨意地聊天來。
“話說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在四年前吧，想不到時間已經過去那麽久了。”青年湛藍色的眼眸中閃耀著愉悅的色彩，仿佛是在懷念著過去的時光，用輕松的嗓音講述著。
阿賈克斯快步追上尤利婭，歪過頭這樣說：“當時我就在想這個哪裏來的討厭鬼甩也甩不掉，不管和她說什麽都是那副虛偽表情，看起來就是個十足麻煩的家夥。”
忍住想要揍他的沖動，尤利婭語氣十分不爽地說：“彼此彼此，原本以為自己是來當聖杯戰爭裁判的，結果卻是當了一個高傲又自負小鬼的保姆。”
阿賈克斯聽到這話笑了笑，看起來並沒有把這話放在心上，依舊保持著微笑的表情繼續說道：“哈哈哈，當初我們的相性確實很差勁沒有錯了。”
尤利婭回頭盯著他。
人類是會成長的，所謂生命本來就是一個向量，就算是放著不管隨著時間流逝，人也會自動朝著他們自己所期待的方向前進。
而她從升華成為英靈的那一刻時間就已經在固定住，不會再有任何改變，而阿賈克斯卻在這段的時光中逐漸成長了可以用陰謀詭計包裹自己的雙手的成年人了。
但是尤利婭認為這已經不是相性差的問題了，而是這份契約本來就不應該存在，仿佛是大宇宙意志的一次小小的玩笑，將兩個應該毫無關聯的世界如同奇跡一般連接在一起。
“沒辦法，禦主不能自己挑這點一直是我人生中唯一的汙點，沒有之一。”
少女蒼白的臉龐與剛剛惡意滿滿的話產生了奇妙的共鳴，滴落在暴風雪的間隙裏。
“唉……能不能不要用這麽甜蜜的語氣說著這麽令人傷心的話。”
雖然嘴上說著傷心，但是他面上卻看不出有任何動容的表情。
尤利婭將鬥篷兜帽拉下來擋住越來越大的雪花，漫不經心地說：“當然不能，我以為你已經很了解我了。”
算是一點小回擊。
冬令時的季節，太陽下山的時候也特別早，大概4點左右，天色已經完全黑掉了意味著危險的降臨，夜幕籠罩下的森林時間被無限拉長，即使處在暴風雪中仍然可以很輕易地感知到遙遙傳來的雪原野狼嚎聲音。
阿賈克斯伸手撥開擋路的雪松枝，所有若無地說道：“機會難得，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遠方山脈似乎發生了雪崩，黑夜中的轟鳴聲正在一點點侵蝕白色的世界。
尤利婭瞇眼註視著前方的森林深處，似乎是沒有註意到他的話，轉過頭說：”前方有座獵人小屋，正好可以休息下……對了，你剛剛說什麽來著。”
“……聽不到的話就算了。”
森林中的獵人小屋看起來已經很久沒有人來過了，發黃的酒樽被隨意遺棄在角落，臟兮兮的木桌上堆積著厚厚的灰塵，除了幾件破舊家具之外就什麽都沒有了，好在裏面的木柴還算充裕。
他們沒花多少功夫就把壁爐裏的火升起了，明黃色的溫暖火光瞬間擠滿了這間不大的屋子。
望著壁爐裏熊熊燃燒的火焰，尤利婭語氣平淡地說：“這次任務討伐的龍嗣巢穴，你應該有所了解吧。”
“這是自然的。”在她說完後，阿賈克斯也輕輕地點了點頭。
就跟納塔是騎在龍背上的國家一樣，至冬也有龍，但是這條龍稍稍有些特殊因為它早在一千多年就已經死去，得益於得天獨厚的寒冷環境，死去龍的屍體得到了很好的保存。
不過與它兄弟姐妹一樣，作為黃金的造物，即使已經死去的屍體裏也依舊含有強大的力量，上面已經說因為至冬太冷了，龍屍一直保持著完整的狀態，但是其中蘊含的力量卻不會被寒冷凍結在原地，千年以來的時間足夠讓無數龍嗣從死去之龍上誕生。
考慮到最壞的情況，他們這次面對的可能是一整個繁衍千年的龍之巢穴。
“這不是挺好的嗎？這才叫做勢均力敵的較量，毫無挑戰性的戰鬥只會讓我心生乏味，總之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深入龍穴了。”
青年雙手抱胸靠在屋子中間的頂梁柱上，愉快的輕笑著。
尤利婭一邊聽著這番輕狂的話，一邊用火鉗撥弄著壁爐上的薪柴，但下一秒原本漫不經心的神色瞬間變得嚴肅：“……有魔物的氣息。”
仿佛是被無數蜘蛛用八只腳在皮膚上滑過，那股帶有劇毒感覺的魔力刺激著英靈的感官，尤利婭感到有不祥的預感，負面的氣息籠罩在後腦勺，於是立刻放開感知加強周邊的警戒。
幾乎是在下一個瞬間，她發現了那股毛骨悚然的氣息的來源……
阿賈克斯皺眉追問道：“在哪裏。”
“……在腳下！！！小心襲擊。”幾乎是尖叫著宣告著，原來他們已經不知不覺間進入了龍穴的範圍內。
伴隨著她的警告聲，仿佛是被巨人踐踏過的山脈一樣大地出現龜裂，並且瞬間擴散到他們腳下，山脈劇烈震蕩著地形開始崩潰，大量積雪從山頂上滾落形成了一股吞沒生命的洪流。
這棟山林之間的獵人小屋立刻崩塌，在即將被吞噬的窮途末路的時候，尤利婭這才真切感覺到生命的渺小。
在這樣壓倒性破壞的環境裏，他們幾乎無法無法保持平衡。
“捉住我的手。”
她拼命伸出手。
指尖相觸到瞬間，交握的雙手被墜下的積雪淹沒，便被化作漫天飛舞的純白雨簾包裹一並跌落至黑暗的龍嗣巢穴之中。
………………
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尤利婭發現自己躺在地上，不斷有融化的雪水滴落在她的臉上，與外面嚴寒相比龍巢內的溫度堪稱炎熱，察覺到有人在靠近後，強忍著眩暈掙紮著坐起來。
“你醒了。”阿賈克斯看起來像毫發未傷的樣子，伸手把臉上的血跡擦拭幹凈，用清晰的聲音說道：“這裏的魔物已經被我收拾幹凈了。”
而尤利婭只覺得自己全身的魔術回路已經開始緊繃起來，周遭魔力劇毒的氣息快要撕碎她的靈魂，身體像是墜入深淵一樣，雙手不自覺開始顫抖，光是在這裏呆著就已經要窒息了。
“……你沒事吧需要治療嗎？”她只能盡量收斂起自己的魔力，強裝鎮定地問道。
阿賈克斯自然是察覺到她的異樣，開始追問，“雖然襲擊來得太突然，但是反應過來後順著落石就很平安的跳到了洞窟的底部，倒是你是遇到了麻煩了吧。”
順著落石，他還是人類嗎？
不過這麽看來自己失去意識的時間不是很長，尤利婭慢慢坐了起來，努力地調整著自己的神經回路，“……這裏空氣中的大源（Mana）對我來說就是劇毒一般的存在。”
“那我應該要怎麽辦？需要補魔嗎？”
“雖然很感謝你的上道，但是鑒於我的存在全靠你來維持，補魔也沒有太大的意義。”
頂多能暫時緩解一下她的中毒的感受，所以與其浪費魔力不如趁著她在毒死之前把剿滅龍嗣，離開這裏。
從洞穴中深處散發著強大氣息，尤利婭輕輕地呼了一口氣，真是厲害呀，即使死去了也已經那麽有存在感，都快要將她壓倒了。
阿賈克斯伸手揉揉尤利婭帶著兜帽的腦袋，垂眸看著她說道：“我知道了，你別忘了戰鬥才是我最擅長的事情……對了，我有話想跟你說。”
調整好自己魔術回路之後的尤利婭，站起身來聽到這話回頭看了他一眼，“有什麽話，等出去再說吧。”
“那就一言為定了。”
青年笑瞇瞇的回應。
…………
“這也太多了吧。”
少女的手掌摸向到柔軟龍蛋表面，溫熱的觸感甚至還能感覺到裏面的生物正在一鼓一收地呼吸著。
然後毫不猶豫使用魔力將裏面的東西徹底殺死，帶有獨特的甜腥味鮮紅的血液混合白色的液體從破碎的蛋殼中流出。
尤利婭看著巖壁上密密麻麻的被類似臍帶一樣東西緊緊包裹著的蛋狀生物像是肉瘤一樣隆起，突然有種惡寒的預感，這就是死去的龍所締造的偉業嗎？這裏簡直像是一個會呼吸的怪物的胃袋，不知不覺間就會徹底被吃個幹凈。
未出生的龍嗣從地面一直向著遙遠的高處延伸，原本應該是漆黑一片的山洞，現在卻被這些大大小小的寄宿著龍之生命力的蛋所散發著光芒染成淡淡的紅色。
“光靠我們兩個應該清剿不掉這麽多的龍蛋的。”尤利婭臉色蒼白的嘆了口氣。
阿賈克斯緩緩凝視著穹頂上和巢穴深處的魔物活動散發的動靜，繼續說道：“啊，沒錯……所以我的計劃是直接朝巢穴深處前進，只要殺死所有的龍嗣就可以解決掉問題了吧。”
“……很好，雖然計劃是簡單到無法形容的程度，但是現在也顧不了那麽多了，就暫時先聽你的指揮吧。”
“餵！你說話我怎麽就不喜歡聽呢。”
“抱歉我就是這麽說話的了。”
少女理直氣壯的宣告著。
將那些那些密密麻麻的龍蛋拋諸腦後後，兩個人的速度加快了不少，就像是潛入未知的幽靜越往下方的龍屍前進，溫度越發的強烈，這裏沒有植物之類的東西生長，有的只有被無數生物蠕動過的痕跡。
即使環境很惡劣，青年依舊很從容地面對著覆雜無比戰局，像是蓬勃生長的樹根，依靠著無休止的鬥爭與險境掠奪著其中變強的養分。
“阿賈克斯，左前方有七只龍嗣埋伏著。”
同時也開始遭遇已經孵化出來的龍嗣襲擊，異樣的咆哮聲從側面傳過來，黑暗中水刃散發著幽藍色的光芒以從容不迫的姿態，撕裂了怪物的軀體，只在一兩個呼吸之間，兩只龍嗣的頭顱就被斬斷在地。
轉身抽刀擋住背後襲來的龍嗣獠牙，借助這一瞬間的爆發向側後方跳去，落在了巖壁上青年繃緊身軀精準控制著重心蓄力，然後重重的踩落在龍嗣群中，水刃呈現出光輝的顏色，伴隨空氣被破開的聲響，剩餘的五只龍嗣就被攔腰切斷。
幾乎是毫無征兆的，七只龍嗣就慘死在青年的水刃之下。
“這真是一塊令人愉悅的土地，明明擁有在黑暗生存著的力量卻勇於正面挑戰我，不錯不錯。”
黑色的長靴被濺上了幾滴鮮紅的血液，順著皮革表面流到了被阿賈克斯踩住的龍嗣屍體上。
尤利婭蹲在其中一具屍體上觀察著，從他們進來這裏後，已經遭遇了大大小小不下十幾場的襲擊，原本只是覺得這是龍嗣的普遍性問題，但是隨著見到孵化出龍嗣越來越多，她心中的疑惑越來越大了。
“走啦尤利婭……那頭巨龍的屍體就在下方了。”
但是少女沒有聽他的話，而是動手將龍嗣屍體拼合在一起，繼續觀察著尋找其中的共同之處……
終於，在不知不覺中，她好像窺探到這片巢穴的真相，心臟在劇烈的跳動著，冷汗止不住的流，“你有沒有覺得這些屍體都長得不太一樣。”
無論是畸形的翅膀還是那長短不一的爪子。
“這有什麽奇怪的，這個世界上也沒有兩個完全相同的人。”青年不解地反問。
“不不不，不是這個意思，你知道不同的生物都有自己的固有的特征，雖然是血親之間的特征會有些許不同但是還沒有大到這種地步。”
“你這些說的話，好像殺掉這些龍嗣的時候確實有部分手感是不太對的。”
尤利婭聲音中帶著不知名的嘶啞，“因為這些龍嗣原本應該是雪原狼野豬、兔子之類的生物，被這片巢穴捕捉後與死去龍的血肉同化，然後再孵化成為新的龍嗣。”
難怪永冬山脈這片區域的獵人數量是如此的稀少，恐怕大部分的動物都被拖進這裏了吧。
而經過千年的繁衍，這座巢穴已經活過來，一旦所有的龍嗣出生，帶著劇烈汙染的血肉將會是一場無法預估的災難。
阿賈克斯聽完之後失色笑了起來，張狂的聲音回蕩在這片地下巢穴之中無比的刺耳，“有這有什麽關系呢，無論是怎麽樣的敵人我都會用盡全力殺死，帶著憂愁和猶豫根本不會成為我理想的樣子。”
理想應該是怎麽樣的，尤利婭不知道，但無休止的鬥爭才是他想要的吧？
那麽她想要的呢？
既然已經無法阻止龍蛋的孵化，那麽就如何最大程度上撲殺龍嗣就變成了目前最重要的事了。
隨手將魔力結晶深埋在土地中後，她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本來就餘量不多的魔力因為要分出部分更加雪上加霜，劇毒的大源還試圖侵蝕她的靈體。
“你還好嗎？”凝視著她宛如死人一樣的蒼白面龐，阿賈克斯不由自主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少女難受的咳了兩聲，堅定地搖搖頭後說：“我沒事，你盡管去做你想做的事吧，我會輔助好你的。”
“可是……”
“這不是一開始就說好的嗎？我會是個好助手的，走吧，是時候直面BOSS了。”
然後青年就看著她不知道用了什麽方法臉色重新變得紅潤起來，狀態甚至比來之前都要好。
“你想做什麽可怕的事情。”
“我不能在這裏簡單的回答你，總之這個決定對所有人都是無害的。”
“包括你嗎？”
尤利婭笑了笑，理所當然地說：“當然了。”
十六
滾燙的水蒸氣幾乎灼傷了視覺神經系統，想不到在至冬這片終年嚴寒的大地上也會有如此炎熱的時候，俯視著在遙遠過去就已經死去的白色巨龍。
即使到了現在那顆巨大的心臟依舊在頑強的跳動著，從腹部肌肉不斷滴落的血液水潭將這片洞窟染成不祥的顏色。
明明應該是死去的生物卻又鮮明的活著，矛盾得讓人心生恐懼。
無數龍嗣汲取其中的血液澆灌在落入陷阱中的動物，甚至其中還有幾名死去的人類，應該是上山打獵的獵戶，血液接觸到屍體就立刻被包裹成他們剛剛看見的龍蛋，然後由其他龍嗣運送到專門的育兒房裏掛起。
整座工房像是蜂巢蟻穴一樣井然有序地工作著。
“你在這裏等我，我很快就會回來的。”
尤利婭語氣透露著疲憊感，削減了筋力和敏捷而節省出來的魔力也所剩無幾，分出太多的魔力結晶已經幾乎將她榨幹，然後慢慢輕聲地說道：“快去吧，你好啰嗦。”
的確如此想象著的，感受到敵人的入侵，如同工蜂一樣的龍嗣用盡最快的速度組織起反擊。
阿賈克斯朝著其中一只正在辛勤工作的龍嗣上輕輕地射出一箭。
這可是這樣的圍攻正中青年的下懷，飽含水元素傷害的箭矢射出造成了大面積的元素傷害，並施加斷流效果。
無數的龍嗣遵循著本能上前撕咬著敵人，但是沒有用……青年漫不經心的揮舞著利刃，盡滅水光處於斷流狀態下的龍嗣時產生的水爆，幾乎粉碎了圍在他身邊的魔物。
無數的龍嗣就此死去，無名之龍的血液從屍體上流出重新回歸到血池之中，剩餘的龍嗣似乎也察覺到眼前的敵人並不好對付，其中三四只選擇後退跳入血池中，它們在大量吞噬龍血，打算積累力量再次跟青年再次對抗。
其餘的龍嗣則是充當死士，源源不斷地從四周的洞窟中沖出來從試圖生命阻擋他的殺戮。
但是殺瘋了的青年哪裏管得了那麽多，當即提起水刃就往前沖。
等那幾只龍嗣徹底融入血池之中時，一只赤紅色的龍嗣從龍血池子中爬起，張開巨大的翅膀，紅色的片羽上寄宿著無法分解的詛咒劇毒，伴隨著咆哮那汙穢的詛咒被傾洩而下。
命運概率化EX，賦予的己方單體自身三回合無敵狀態，在壓倒性的祝福之下，再多的詛咒被分解成無害的物質。
“哈哈哈哈……真有意思啊。”阿賈克斯擦了擦額頭上汙血，將兇惡殘忍的笑容貼在臉上，舌尖舔了舔幹裂的嘴唇。神之眼幽藍色的光芒越發的明亮，直到手中的雙刃化成長槍，他踩著凹凸不平的巖壁向飛上天空的龍嗣殺去。
…………
尤利婭在心裏默默地倒數著，還有多久引爆著她埋下的魔力結晶。
「那樣是徹底殺不死我的哦～」如果能通過聲音狀態判斷一個人的狀態，那麽這個聲音的主人大概是個天生的好脾氣。
四周的環境如同水波漣漪一樣擴散開來，像是陷入了時間停滯的狀態，一切都猶豫夢幻泡影一樣，反應過來的少女，立刻展望著四周，有些不可置信的問：“你是誰。”
「你好呀，我就是那頭巨龍許德拉這還是我死活第一次見到活生生的人類耶」
“你還很興奮？”尤利婭沈默了半響後，艱難地問出。
「沒辦法，無論是生前還是死後，人類都懼怕我的毒液，即使這不是出自我的本意」
許德拉想了想還是笑著回答。
“你剛才的話是什麽意思？什麽叫做無法徹底殺死你？”
「那我問你，你認為構成生命的要素是什麽？」
許德拉問道。
“大概是肉/體、精神以及靈魂三樣。”尤利婭思考片刻後給出了自己的回答。
「差不多吧，三項必要的因素無論缺少哪個，所謂的生命不過是一堆無意識的脂肪組織罷了」
像是在消化她的話一樣，不一會就給出肯定的答覆。
“可是這跟殺死你有什麽關系呢？”
她不明白。
那只赤紅色的龍嗣已經積攢夠足夠的力量可以進行第二次進攻了，更糟糕的是第二只給完全體龍嗣也正在出生。
「那就要從構成我身體中的最重要的要素講起了，那是立足於更高層次的‘某種物質’，即使在我身體死亡後依然還在活動著，試圖覆活我的本體，所以如果不徹底破壞，這些從我汙血中誕生的龍嗣只會源源不斷地自我生產，直到那個孩子力竭而亡」
那道雌雄莫辨的聲音回蕩在靜謐的空間之中，仿佛體內每一滴鮮血都被劇毒所汙染著。
瞬間，尤利婭感覺到空氣中的血腥氣味開始窒息起來。
“那真是糟糕啊。”
「感謝你相信我，不過我也認為這個情況很糟糕，明明已經是過去的幽影了，不應該給活著的人帶來這樣的麻煩。」
“……”
半響後，尤利婭露出微笑說道：“我讚同……但是情況也不算那麽糟糕，還是有辦法解決的？”
「那真是太好了，謝謝你了」
沒有反抗，有的只是真摯的感謝。
…………
就像是不知疲倦的怪物，無論擊殺多少次都能從那片血池中重生，噴灑的劇毒血液幾乎連成一片血霧，阿賈克斯在戰鬥中不慎吸入了許多，也慢慢產生中毒的跡象。
尤利婭施加的技能效果也慢慢失效。
青年身上已經開始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與龍血混合在一起，極大地增加了身體的負擔，空氣中元素力及其稀薄，能夠堅持戰鬥下去完全是因為曾經在更艱苦的環境惡鬥過的原因。
自我生產的龍嗣瞬間就被水元素切割成肉塊，而剩下的龍嗣也在斷流的效果下被殺死，雖然現在的龍嗣數量還有很多，但是還不足以攻破青年的防守，真正麻煩的是那兩只的完全體龍嗣。
擡手把嘴角的鮮血輕輕擦掉。
而且他敏銳地意識到，從血池中重生的龍嗣自我重組的速度比第一次快上了不少，阿賈克斯心裏暗想再繼續這樣糾纏下去，或許用不了多久這兩只完全體龍嗣死亡的瞬間就會立刻完成自我重組。
果然關鍵還是得破壞龍屍嗎？
就在他喘著粗氣擡手準備迎接第四次沖擊的時候，從他身後傳來了聲音。
“好像經過了一場惡戰啊。”
就像是翻書時被人打斷了一樣，青年看到尤利婭的時候也有一瞬間卡殼，緊盯著她口中吐露出這樣一句臺詞：“一場？已經打過不知多少場了。”
他手中的武器劃過一道弧線，四周響起了破碎的聲音。
趁著龍嗣再生的間隙，尤利婭往前一步說：“聽好了我有辦法封印龍血自我再生的能力，在我完成的那一刻請用盡全力擊殺所有的龍嗣吧。”
雖然這話說得輕輕巧巧的，但是鑒於說這話的人是尤利婭，於是也點頭說道：“……嗯，那就拜托了。”
血霧繚繞的樣子，確實很令人作嘔，尤利婭輕輕舉起右手，雖然動作很輕巧但是與之相反的是是有股厚重的魔力在右手上凝聚。
凝聚著英靈真名的無上禮裝，散發著瑩白色的光華，四周的時間仿佛停止了一切，血霧不再流動，龍嗣紛紛僵硬得猶如化石一樣，無形的火焰構築在這片地下空間中，開始燃燒世間萬物。
“帥氣的寶具咒語？啊啊，完全沒有那種東西啦，對於連英雄都不是的我，還是安靜地獻上祈禱之歌，這是為某人編織起來的命運（Knit Destiny）”
如同波濤漣漪一樣的效果擴散到四周空間內，然而數秒後血池內到龍嗣重生完畢，怪異的尖叫聲此起彼伏好像在嘲笑這份虛假的奇跡一樣。
少女搖搖頭，擡頭仰望天空，喃喃低語著：“巨龍許德拉肉/體徹底死亡，不再具備自我重生的能力。”
伴隨著確切過骨肉的利刃聲音，龍嗣被水刃壓倒性的力量所擊倒，四分之三的身體被破壞，內臟被捏碎，它們料想之中的重生沒有到來……
“永冬山脈下的龍嗣巢穴將會在不久之後徹底消亡。”
龍嗣只能倒在地上茍延殘喘，破碎的血肉不斷地往血池中爬去，但是已經毫無意義了，在絕對的奇跡之間，即使是不疲倦的怪物也會產生畏懼的情緒……
“……而作為英雄的阿賈克斯會完美解決邪龍魔血中誕生的龍嗣之災，在今天過後他會得到他想要的一切。”
埋藏在各個通道上的魔力結晶相互呼應，滿溢在周圍的魔力螺旋上升，伴隨著輕微的震動開始覆蓋著整座洞窟，一道又一道的輝光相互連接，構成了宏偉的魔法陣圖，巨大的魔力洗刷了世界。
無數的龍蛋開始枯萎雕零，像雪崩一樣沖擊著破壞著汙穢的血肉。
勝利的輝光從來只掌握在少女手中。
十七
“我為什麽不能回頭呀。”
阿賈克斯正在牽著尤利婭是手往洞口方向走去，面對少女這個奇怪的要求，他雖然感到怪異但是還是答應了。
正如她說過的，完成龍血封印後，擊殺這些魔物就變得十分的簡單了，原本龍嗣難以解決是因為它們具有超強的自我再生能力，一招不慎就很容易被拖進超長戰線之中，甚至可能被活活拖死。
但是沒有了這項能力後，再次擊殺龍嗣只比簡單的清剿任務難上一些而已，雷聲大雨點小，這樣極度危險的魔物入侵事件竟然會以這種平淡的結局收尾，想來也是十分的戲劇化了。
“沒有為什麽，這是我的願望之一。”
阿賈克斯露出困惑的笑容，背對著她點點頭，“原來是這樣，你的願望可真是夠奇怪的。”
原本預想應該聽到少女反駁的聲音，但是不知道為什麽這次卻沈默下來了，青年也沒有太在意，以為是她太累的緣故。
洞口已經有陽光光線穿透過來了，暴風雪後太陽短暫地露了個臉，就像是勝利後的曙光一樣讓人難以忍耐地。現在的空氣仍然寒冷，吐息被染成了霜白色。
距離出口大概幾有幾步的時候，阿賈克斯本來想回頭的，但是腦子裏一直遵循著與尤利婭的約定還是忍住不去回頭，嘴角微微上揚，語氣輕松地說：“對了……我之前不是跟你說我……”
像是有預感那樣。
話還沒有說出口就被她打斷了，她的聲音帶著帶著輕松的語調， “哎呀呀真是抱歉了，騙了你，本來還想安靜地消失的，但是現在好像已經來不及了。”
說什麽別回頭只不過是不想讓他看到她消失的樣子，那也太痛苦了一點。
但揭露殘酷真相的時候，人的語氣往往是無法溫柔起來的，正因為要逼迫別人不得不去承認，所以不可避免的會帶上些許不同的認真。
什麽意思？
阿賈克斯立刻轉身往望向已經開始化成金色流光的少女，湛藍色的瞳孔不由得緊縮一瞬，心臟在激烈跳動著，“什麽時候……”
尤利婭搖搖頭，靈體分解化成的金色粒子與夕陽混合在一起模糊了她的臉。
“再繼續打下去的話你會死的，這是一定會發生的事情實。”
說到這，她想了想補充說道。
“所以我只好燃燒了自己的靈基。”
左右都逃不過一個死。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阿賈克斯聲音嘶啞地發問，眼神中流露出不可置信，就像是希望被破碎了一樣。
“……活人不應該被死去的人絆住腳跟，你應該有更好的未來。”
幾乎沒有嘗試過敗北滋味的青年聽到這話簡直就要被氣笑了，眼眸深沈，語氣中的憤怒讓人不寒而栗，“你可真夠傲慢的，什麽叫做更好的未來，替別人做決定前先問問這是不是他想要。”
她能感覺那是是滲透著鮮血的話語，但是完全沒有想到以這種方式告別會帶來痛苦。
短暫的沈默再次降臨。
“但是已經沒有辦法了，假如一定要有個奇跡的話那麽就由我來創造吧，希望你不要厭惡這個結局……”
避開了那真摯到令人痛苦的眼神，尤利婭微笑說著。
“尤利婭，我不會放過你的……”
咬牙切齒自我憤怒般的話語，逐漸轉變成更為深沈的絕望，
她已經無法發出任何聲音。
但是偏偏他卻讀懂了尤利婭想要表達的意思。
她的任務已經完成，是時候該結束了。
無法言語卻又飽含強烈的情感的情緒來不及表達出來。
這個結局怎麽能夠讓人接受呢？大腦好似生銹了般無法運轉，呼吸也停滯下來，仿佛會露出隨時大哭的表情，他喘息道。
“你果然討厭我了。”
伴隨著手指上微微顫抖，不曾的視線交匯，轉眼之間雪後初霽的山脈中就剩下阿賈克斯一個人了。
…………
“公子大人，您真的不需要再選新的副官嗎？ ”
“……哈哈沒關系的，她只是放假去了而已。”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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