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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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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績

宋書禾的手這會兒要軍醫重新包紮,扯開布條還沾著血讓宋書禾腦門都沁出汗,但是宋書禾的心思又不在這上面,遼不日就將會知道祈在野與新帝陸牧英各站兩頭,這會兒祈在野就手上這點兒兵。

陸牧英定然是要大肆征兵的,誰的狗都不要,他只要他自己,遲早這手都要伸到邊遼來,這隸朝的軍政民財通通都攏在自己的手心。

他對手心有著近乎魔怔的執著,譬如佛像上的那只惡鬼之眼。

遼若知道此事,就是耶律熊與二皇子申屠煦最好的時機,遼宗宋書禾還未見過,但是保準兒也是野心勃勃之輩。

宋書禾的手心被慢慢扯開,沾著皮肉撕著格外疼,軍醫倒上了烈酒,說“忍一忍,宋大人。”

宋書禾盯著自己手心的血窟窿,一時之間竟不知道是從前心上的那些撕裂疼一些,還是現下的皮肉痛一些。

有人捂住了宋書禾的眼睛,對軍醫說“再輕點,宋大人不比當兵的皮糙,吃不得痛。”

宋書禾的手覆上祈在野的手背,輕輕的拍打說“不疼的。”

布條只扯開一絲,宋書禾便抖了一下,祈在野半身往前,就在宋書禾的身後,貼的緊密,說“將軍跟宋大人玩游戲好不好。”

宋書禾唇輕抖,擠出一抹笑,故作輕松說“好啊,什麽游戲?”

祈在野說“把宋大人扔在玉衡山頂,有兩杯水,一杯尿,一杯毒,宋大人喝什麽?”

宋書禾一楞,說“我一杯也不喝。”

祈在野說“我喝兩杯水。”

“……”宋書禾正要與祈在野鬧上兩句的功夫,祈在野趁著宋書禾不註意扯下了布條,瞬時撒了刺痛的藥,軍醫又一氣呵成又包紮上了。

“……”宋書禾都沒覺得痛,整個事兒就做完了,扭頭看著祈在野還在滿臉愁容,眸子裏多是心疼。

“將軍,用飯吧。”大喜過來說。

宋書禾一楞一楞的被祈在野攏著回了軍帳,祈在野身上血腥味濃重,宋書禾皺了下眉,單著一只手要替祈在野把外邊的袍子松一松。

祈在野送完袍子,起身去給那株蘭花撒了些水,宋書禾已經坐落在小桌前,問道“這是…將軍府那株嗎?”

祈在野沒接話,擦拭了一番蘭葉又過來細細看著宋書禾臉上輕微的擦傷,說“我的宋大人,將軍沒護好,將軍該罰。”

宋書禾按住了祈在野的手,用臉頰去摩挲著粗糙的指節,說“又罰又賠,將軍是要將自個兒的鬼刀都當了才夠呢。”

祈在野摸著宋書禾的臉,中間的吃食熱氣騰騰,二人饑腸轆轆。祈在野說“這一路沒吃好,先吃點吃食,今日竟有藕,是稀奇玩意兒呢。”

祈在野左手夾了一塊藕到宋書禾的碗裏,說“喏,這是我最喜歡的。”

宋書禾楞了一下,問“將軍最喜歡的菜是藕嗎?”

祈在野說“我與藕片說話,書禾就莫要插嘴了。”

宋書禾輕笑,吃著飯菜,說“將軍現下怎麽越發油嘴滑舌。”

祈在野說“那日驚三廟下來的時候,書禾說的話將軍還未回應,心裏覺得掛念。”

宋書禾說“我都知曉的。”

祈在野說“到底還是毀了宋大人多年官途,不免覺得虧欠。”

宋書禾偏過頭去看蘭花,他有些想古先生,也有些想先生。

宋書禾的眼眶沁紅,外頭的天開始慢慢暗下來,營地的篝火已經燃起,秋至之後溫度降得快了好些,這會兒晚間說話都開始有了霧氣。

宋書禾說“今日既與軍士們說了要與遼通商,我擇個日子就得去遼。”

這次再去遼國危機四伏,祈在野不免擔心,但是宋書禾說的沒錯,若想正面與陸牧英抗衡,與遼國通商才是上策。

現下都城情況不明,張洗宗與步伯侯的死定然會掀起波瀾,宋書禾唯一能指望的只有羅懷慈,但是上次回都羅懷慈不知所蹤,宋書禾也沒法子再去找。

沈紅棉與祈在野有一樣的指望,但是沈紅棉到底還是他遼國人,一刀胸穿了宋書禾也是大功一件。

祈在野不想賭。

宋書禾看出祈在野的心思,說“當年將軍要這塊荒地的時候朝上對此就多有閑言,但是這城除了來做通商之外沒有別的用武之地,這本來就是你想走的一步,礙於種種原因沒有實現罷了。”

“現下,沈紅棉與三皇子是我們的機會,同樣,我們也是他們的機會。殺了一個叛了國的言官真不是什麽值得讚揚的功勳,相反,若助我們將隸朝一分為二才是對沈紅棉來說雙贏的局面。”宋書禾放下筷子,這會兒吃好了。

“所以,我認為,沈紅棉或許比你我還急。”宋書禾為祈在在添了一杯茶。

“哪怕有萬分之一的險,我都不願意讓你去赴。”祈在野拒絕道“誰都能去,書禾不去。”

“誰都能去,但是我身上載著先生的命,沾著丁二哥與步伯侯的血,若我不去,”宋書禾捧著杯子屈膝抱坐慢慢的喝著茶,說“何苦要他們赴死呢?”

宋書禾低著頭說道“將軍想庇護我在你的傘下茍活,我也想為將軍撐傘。”

祈在野現在自身都難保,這是二人知道的事實。

“有將軍在我身後,時常覺得慶幸。”宋書禾起身,好的那只手將壞了的手扶到祈在野的肩膀上,帳內沒有燈,唯一的光源來自外頭的篝火,忽明忽暗。

篝火透窗,將二人的影子長長的拉開交匯,宋書禾輕輕擁抱著破爛的祈在野說“小野,你在這屍橫遍野的煉獄裏求生,始作俑者在朝堂上攪弄風雲,追名逐利者滔滔不絕,你我不過亂世之浮萍一二,入仕之時,我曾與禦史臺聽先生說'鶴為猛獸,可以博鷹'。”

“小野,我不想做紙糊的小官兒,撒點兒水就塌了。”

祈在野抱緊了宋書禾,又怕壓的他痛,宋書禾自當是有自己想尋的遠方,自個兒想走的路道,宋書禾從來都是他自己。

祈在野覺得宋書禾有點遠,但是明明此刻就在他懷裏,他分明摟的很緊,怎此刻突生強烈的悲愴,自先生死了之後,宋書禾好似被人抽了氣血,常覺得就剩一具軀殼。

祈在野感覺留不住,哪怕是兵力懸殊的時刻祈在野都沒覺得此仗一定會敗,但是現下心裏卻生出了許多心虛與膽怯,這不是一個將軍該有的。

宋書禾摸著祈在野的臉,輕吻在他眉心,祈在野手痛難動,單手摟緊,嘆了口氣,道“我的宋大人啊。”

宋書禾笑起來,跨上了祈在野,二人的擁抱親密無間,連一陣風都插不進去,祈在野的腦袋埋在宋書禾的頸間,錯落的吻著他耳後的的癢處,宋書禾不吃癢,這會兒一直躲,兩個胳膊都廢了的人此刻還要做些費力氣的事兒,小心又莽撞。

帳內依舊無燈,立秋之後榻上鋪了薄薄的絨毯,卷在裏頭能碰到的地方都是癢的,宋書禾攀著祈在野,眼神挑釁,道“將軍今日這模樣,怕是交不上考績了。”

祈在野單手把宋書禾抱在臂上,眉頭一挑,說“宋大人多少還是小瞧了將軍,宋大人若要這軍中考績,將軍自然交不上,但是若是給宋大人的考績,交上兩番還是有餘力的。”

宋書禾勾著祈在野的腰帶,說“將軍真是…”話未說完,祈在野悶聲一架,將宋書禾整個挎住,固在身前不能動彈,貼在耳邊軟語,道“真是怎麽?”

宋書禾的聲好似嬌了許多,說“真是…勤勉的緊。”

祈在野氣息變粗,親吻著宋書禾還要抽空來回話道“誰讓宋大人一心政事。”

宋書禾被吻得意亂,說“這是哪門子政事。”

“是正事。正事就該勤勉些。”祈在野一把撈起,又咬住了耳垂,胡渣在臉頰邊似有若無的剮蹭,燃得宋書禾那點心思都忘了手都不能動。

腰帶都成了二人的阻礙,祈在野用牙咬開了宋書禾身上的物件兒,這會兒就剩下一個單薄的小人兒,好似更瘦了。

“將軍養的不好,又瘦了這般多。”祈在野嘴上說著心疼的話,身上卻一點兒也看不出來,那該使的勁兒一分都沒落下。

宋書禾整個人都陷在裏面,隨著野馬去任何地方,有驚濤駭浪襲來也只是讓宋書禾逸出了一點點聲,野馬顛簸的厲害,宋書禾開始迷離,眼神不住的暗示著求饒,可是這在祈在野看來是另一種對他的肯定與褒獎。

宋書禾越委屈,祈在野越想占有,宋書禾越是搖頭,祈在野越發沖鋒,祈在野看著宋書禾委屈的眸,心裏騰升起壓制又侵略的快感,祈在野死死抵著,翻來覆去的馳騁,好似要把這張薄薄的紙戳出各種自己的印記,不管在哪裏。

宋書禾抿緊了嘴,但是祈在野此刻就想撬開,他越發兇狠,越發澎湃,最後終於聽見了一聲可以忽略不計的“小野…”

祈在野就似聽到了戰場上勝利的鳴號,一下子便撤了軍,但是他依然不休,固著人不讓下來,粘稠在二人之間混著汗漬來回,濕軟的觸感癢得好似貓的尾巴掃了一下又下。

宋書禾的鼻尖泛紅,委屈的就要捶打,就是哪怕是錘打在祈在野看來都似小人兒嬌嗔的撒潑撩撥。

外頭的篝火已經熄滅,就剩一股青煙裊裊往上,風一吹,就歪了,宋書禾好累,被祈在野抱在懷裏睡了多日裏最安穩的一個好覺。

祈在野輕輕的蓋住了宋書禾,又抱在懷裏貼著他的後背,宋書禾身上的味道讓他安心。

窗外滿月欲蓋彌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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