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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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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蛋

此刻的丁八在公主人搖椅前輕輕哼唱著童年的歌謠,丁八讓回都的兄弟給二哥帶了信。二哥不識字,但是能看懂畫像,丁八畫了宋書禾,畫了祈在野,在邊上畫了自己。

丁八想讓二哥知道,祈在野能與他在戰場默契配合,宋書禾願意為他撒了賬本,這一切都是新奇的體驗,丁八看著一抹陽光打在公主臉上,想著要是二哥能來這邊遼,定然也會愛公主如當年愛自己。

丁八陷入幸福裏,輕輕的哼唱,公主的小手抓住了丁八的手指,這兒正看著丁八。

***

未到半夜卻聽聞巡防的本來調巡的時候未歸,丁八與步流箏說“我去瞧瞧,你守著大軍。”

步流箏這會兒坐在城壕上與馮珍珠翻花繩,還在與馮珍珠打鬧耍賴,立刻起身道“放心。”

夜黑無星,一片死寂,只能聽見遠處有狼嚎。

步流箏與丁八齊齊望向遼方。

丁八穿好了甲胄,頂了下腮,眼神留連了一頃公主寢帳的方向,便下了城壕。

丁八帶著一小隊衛兵往遼帳沖去,卻見城營的東方有裊裊的炊煙。

丁八擡掌示意停步,與衛兵小心行進,夜色遮掩,丁八黑衣黑甲,輕巧靠近,卻見兩位隸朝尋防的兵士在地面,丁八讓人輕嘆鼻息,見試探的人輕微頷首,倒地軍士尚能喘氣,命人輕輕拖走。

丁八接近地方營帳,軍士數量不少。

是遼兵嗎?

丁八無法從戰甲,軍旗,或者面容上辨別,只感覺此事怪異,但是既不是隸朝的兵,就是敵人。

丁八與衛隊繞後,第一件事就是燒輜重。

若能偷,也不能燒。

祈在野不在這裏,丁八不做冒險的事。

只要輜重一燒,就無法持續做戰,這邊是邊遼,可不是你隨便就能找到如此多吃食的地方。

丁八摸黑順著厚重的車轍印去尋,果真在離營的十五裏處找到了輜重車,丁八打滾往前,無聲落地,除了刀面反光著月,萬籟俱寂。

丁八摸近,猶如鬼魅,在黑暗中伸出了手腕,徑直扼住了巡防兵士的脖頸就讓他斷了氣。

丁八倒上隨身的火油,將輜重都甩了個遍。

丁八無聲的離開,跑遠了之後拉開大弓,丁八壞笑頂腮瞇眼,勁手一松,弓弦微顫,一發帶火信的箭矢穿越寂黑的天,在丁八轉身之際引燃熊熊火勢。

輜重車猝然起火,有人喊叫奔襲,有人拍打滅火,見到此景的丁八身下的駿馬嘶鳴,載著功臣回了大帳。

步流箏在城壕等待,見丁八那張嘚瑟的臉就知道偷襲了敵方,步流箏扶刀而立,打了個卷舌,說“有兩下子啊小八。”

丁八道“跟誰倆呢,還叫小八?你怎麽也得叫一聲八爺!”

步流箏說“哈哈,瞅你那嘚瑟樣兒。”

丁八說“憑空出現了一支軍隊,不是我方來,必是遼國還有軍隊,不知道是哪位皇子的。”

步流箏摸著下顎道“遼國皇子有三,這遼國也不安分,但是不管怎麽說,定然是要一致攘外的了,現下祈將軍不在,你我勢必要小心些。”

正說著話呢,軍醫卻急急的找了過來。

軍醫說“丁將軍,那兩位您拖回來安置的軍士身上剛剛感疾。”

丁八說“染疾就治唄。”

軍醫沈聲說“是疫。”

丁八與步流箏同時楞了一下,軍營最忌傳染疫。

丁八說“先將他倆放置在軍營外,等我的話,今日送這兩位回來的也不要在進軍營,先瞧幾天看看是否染疫。”

天未破曉,步流箏急急過來道“丁八,有敵軍靠近軍營,尚不能分辨是遼還是旁的。”

跟丁八看見的一致,丁八穿上鎧甲,拎著兜鑾說“我繞東,你守門。”

步流箏說“是從西邊來的。”

丁八說“東邊也有敵,怕是要夾擊,等祈在野回來咱倆把他老巢都掀了,我怕他給我一鬼刀。”

步流箏說“膽小鬼,還怕鬼刀?我就不怕。要是這城營沒了,我也沒了,他上哪砍我去,哈哈哈。”

丁八這會兒感覺僵硬的手臂都松泛了些,說“你說的也不無道理,但是你要去死我可不去,我還要看娃娃呢。”

步流箏這會兒躍躍欲試,提著一把比她還長的戟說“我下去迎敵,你掩護我。”

丁八這會兒都已經裝備齊整,一聲口哨下頭的人已經集合,丁八說“憑啥你去啊。步流箏你好不好笑,你讓我一個大男人站在這城壕上放暗箭?說出去我八爺別混了。”

步流箏說“多長個鳥有什麽稀奇,爹今天就要去迎敵!”

丁八伸手一攔,說“祈在野走之前可說了,他不在,我接帥印。我也不是欺負你,這麽的,猜丁殼。”

步流箏白了他一眼,又沒什麽底氣,道“誰輸誰去。”

二人同時猜拳,步流箏出了布,丁八出了剪子。

丁八輸了,朝著馮珍珠扮鬼臉,說“小妮子,瞧好了,丁叔叔給你拎兩賊首的腦袋回來給你踢著玩!”

丁八得了去迎敵的令,飛也似的跑了,步流箏穿帶了戰甲,此刻目光如炬,站在城壕上就等敵軍靠近!馮珍珠上前捏住了步流箏的手指,還是個小孩兒呢也拎了一把刀。

步流箏單膝跪地對馮珍珠說“是我步流箏養的娃娃,一點兒也不孬,回頭給你打一身小戰甲,見著沒死的敵國軍士,照著他們鼻子捅刀。”

大喜這會兒從後頭出來說“步姑娘,要是宋大人知道你教七八歲的女娃從鼻子捅刀,估計得蹦起來。”

步流箏笑著說“宋大人玩的刀劍沒有身形,去了都城也得往人家鼻子捅刀,沒什麽兩樣,是吧?珍珠。”

馮珍珠點點頭,說“我要保護公主!”

大喜摸摸馮珍珠的頭,說“好勒我們的珍珠將軍!”

黑天影雲,如潑墨大手,邊遼蕭瑟,半月隱瞞,一望無際的黑宙在山邊出現裂縫,絲絲金光似要破土而出。

遠處的塵土已經漸漸顯形,宋書禾一走邊遼和談就有人不守規矩,本就是僥幸贏得上回戰役,這對耶律熊來說是恥辱的一仗,他勢必要討要回來。

這次的軍士聽著馬蹄就比之前更甚,丁八繞後估算著這回的數量,心裏暗暗感覺不妙。

丁八就算與步流箏前後夾擊,也不夠在強兵面前取勝,丁八握緊的拳。

此時夾擊不是好手段,很容易被各個擊破。

步流箏與丁八看法不謀而合,但是現下丁八已經繞後,步流箏只能拼死一戰。

丁八環繞在側,側身問大軍首領姚青“這大帳駐紮邊上可有能掠奪的糧食?”

丁八篤定,定是某位皇子與耶律熊打算先斬後奏,破壞隸遼和談,到時候打的隸朝節節敗退,隸朝再求和,便可乘機提一堆利好遼國之項,不失為大功一件。

姚青說“遼國大帳西十公裏,有一牧村,人丁簡單,養殖畜牧。”

丁八道“將那兩民得疫的軍士擱到那村口水源處。”

姚青聽聞,這不是要害得整村麽?兩國相爭,百姓無辜,姚青遲遲未接話,丁八說“楞著做什麽?等遼國將我朝都覆滅了,搶了你的老母去餵豬,誰憐惜你老母?”

姚青作揖,道“是。”

丁八道“將士們,跟著八爺今日做個地鼠,延緩他大軍行進時間!能拖多久便多久!去信給步流箏,死守城壕!”

***

祈在野喬裝進了城,也聽聞了張洗宗被革職外放,祈在野頓感不妙,趁著暮色翻墻進了小院,見葡萄藤上擱置了一張字,寫了一個“鶴”,便策上十二,往鶴坊去。

陸牧英就在鶴坊下沈的圓臺上演奏箜篌,看他一臉沈迷還以為彈出了什麽天籟,實則怨鬼哭靈一般,陸牧英沈醉在自己的演奏裏,這鶴坊早就不是從前的串花芬芳,五光十色,薄紗垂條,仙氣飄飄。

現在的鶴坊黑布沈沈,布條不甚齊整,有長有短。

圓臺破敗,好似被人拿著條凳好好摔砸了一番,圍欄有血跡。

蜘蛛忘情的結著網,將這裏當做自己個兒的安樂窩,八手上下,不亦樂乎。

蜘蛛在守株待兔。

陸牧英亦是。

祈在野一腳踢進了鶴坊,陸牧英的哭牌算命曲戛然而止,陸牧英溫吞從圓臺走進,在三樓居高臨下,說“祈將軍來了。”

祈在野收起刀,說“我現在是該稱你一聲陛下嗎?”

陸牧英踩著地上,光著腳靠近圍欄,支著一只手看著祈在野,有點嗔怪的說“笨蛋慫包,人家給你爹爹都殺了,還傻乎乎的給人去守邊疆。”

祈在野看著這場面,又配上一個穿著水袖羅裙的陸牧英,耐著性子說“你瞅你,小時候還像個男人,現在怎麽不男不女,不陽不陰的,陸牧英,宋書禾呢?”

陸牧英甩著袖子道“我怎麽知道,我藏他做什麽,又不是我的寶貝。”

祈在野說“你少廢話,把宋書禾拿出來。”

陸牧英一扯黑布,這會兒祈在野才發現這都是頭發,這整個鶴坊,掛滿了頭發,有黑有白,有糙有細,大門被祈在野踢開,陽光拉成斜的的光影,祈在野只看見粉塵滿天,頭□□揚。

陸牧英不屑說“愛找找去唄。”

祈在野不知鶴坊機關,此刻一躍而上,瞬時拿刀抵住陸牧英的喉嚨,道“宋書禾,在哪裏。”

身後的此秋按動了機關,數千發絲織成如蜘蛛般的網,陸牧英輕巧轉身,水袖扼住了祈在野的脖頸,被祈在野一刀劈開。

陸牧英甩甩手,光著腳走了,地面不知是什麽圓珠子,一踩就炸,濺成一朵花,陸牧英就這樣步步生花,扭頭說“擱驚三廟呢,看你急得。”

祈在野細看,不知道是什麽東西的眼珠子。

驚三廟就是鶴坊後頭的荒山頂上,峭壁懸崖,聳入天際,祈在野不作久留,繞著鶴坊便往驚三廟去。

天色已沈,驚三廟不知隱在何處,祈在野想到宋書禾此刻一人獨處驚三廟,不免心中慌亂。

祈在野拿著袖刀登山,甩著勾拋定樹,便順勢往上爬,此山太陡,聽聞驚三廟上有山羊仙,只有山羊才能爬上這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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