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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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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臉

宋書禾不知步流箏現下在哪裏,只能讓祈在野去想法子,賬本他是定然要拿住原本的,這麽多藥材多年所購,若是真的在一人手上,二國若是有疫病,簡直能讓此人直接不費吹灰之力便可謀大量財富,或者,這財富都夠他直奔天闕之位。

宋書禾此番這般與宗後說開,宗後會不會告訴宋書禾究竟是誰與遼通私商,而且,沈紅棉讓宋書禾拔了耶律熊這根舌中釘,耶律熊又是誰的人?

現在看來,沈紅棉絕對與三皇子一夥,但是三皇子想除掉二皇子,沈紅棉想除掉耶律熊。

那麽二皇子,便是與耶律熊一家了。

沈紅棉應當巴不得砸了私商的算盤,此刻也不會與宋書禾為難,那麽,抓了步流箏的便是二皇子,是二皇子與隸朝通商。

遼國這頭理清楚了,隸朝的還沒聽個響。

宋書禾坐在院子裏,一點睡覺的心思都沒有,隨口問東方修“當年祈老侯爺的事,東方大人知道多少?”

東方修一怔,壓低了聲音說“宋大人還知道這個呢?”

宋書禾一看有戲,給東方修倒茶,說“我之前與祈將軍不睦,遂聽得的都不是什麽好話。”

東方修喝了口茶,說“這你可問對人了!”

東方修壓死了聲音說“當年都說老侯爺被遼賊斬首,這天大的軍功竟無一人領!”東方修說“當年先帝以最大最高規則入殮祈老侯爺,就是禮部辦的差!說那祈老侯爺,都入棺了還砸落在地,整個棺都裂了,先帝為此大發脾氣,懲治了禮部好多人,我聽說,那祈老侯爺去世的時候,穿的是常服,臉都是被縫起來了的呢!”

“但是你說巧不巧了,就那會兒先帝天天夢魘,需要禮部的樂人去撫奏安神曲,常常驚醒!”東方修說“這都不是最駭人的,最駭人的是那祈小侯爺!”

宋書禾一驚,說“小野怎了?”

東方修絲毫沒註意宋書禾說的是小野,自顧自說“祈小侯爺當時要去殺…現在的陛下的親爹,但是此事知曉的人太少,還是陛下去祭拜祈老侯爺的時候,我當時就在那靈堂裏,我見著祈小侯爺的匕首了,但是祈小侯爺最後還是撲在陛下的爹,就是先皇八爺懷裏痛哭了一回,聽說還是與陛下兩人以前的同窗。”

宋書禾問道“你看仔細了嗎?是祈小侯爺掏了匕首?”

東方修說“怎會不仔細,祈小公爺當時就在我邊上,那匕首就擦著我身子,嚇得我都彈錯了好幾個音,但是沒過多久,先皇的八爺也走了,說是…牡丹花下死呢。”

宋書禾說“此事我有聽說,陛下還被先皇撫育過幾年。”

東方修說“後來先皇覺得陛下就是個混賬,日日就與宮女尋歡,弄大好幾個宮女的肚子,便將他放出了宮去。”

東方修接著說“當時來靈堂的人甚多,但是先皇八爺的話最是奇怪,他不但吹滅了香,也未拜,只說'懷疑一旦產生,罪名就已經成立,為何不安穩做個傻將軍,非要逆行論清白'。”

“當時我實在太累躲在案臺下頭睡覺吃東西,我剛嚇得要將東西丟掉的時候,發現祈小侯爺就躲在棺材裏偷聽,我更不敢動了。”東方修這會兒都冒了汗。

宋書禾現在腦子一團亂,且不說祈在野那個年紀知道了真相之後的各種隱忍,光說祈老侯爺的死都令人惋惜,是陛下殺了祈老侯爺,但是慫恿陛下殺祈老侯爺的是先皇八爺,而八爺最終離奇死亡,若參考陸牧英對先帝的態度,宋書禾認為,也是陛下殺了八爺。

宋書禾有些心疼祈在野,明明自己背負了這麽多,他卻從來沒有想過把宋書禾也拉進這片渾水裏。兩代君王,都有殺父之仇,但是祈在野還在為他們守邊遼,只為了去做祈老侯爺未做完的事。

宋書禾覺得心跳得有些快。

此刻,華弦拿回來回信,只有八個點。

***

丁八此刻率兵已經繞到這遼國皇城之後,越了這山崗就要去找步流箏,但是丁八現下也只有宋書禾給的一個山崗燒東西的地址,跟一個叫沈紅棉的名字。

宋書禾篤定,沈紅棉會為他們營救步流箏。

翌日一早,有無記名的書信傳來,“午時。”

宋書禾一邊派華弦去找丁八,一邊又在手拓這些賬本,宋書禾緊緊去找這些賬本之間的聯系,但是這些藥物能拼出幾百種藥方,哪怕宋書禾之前在古先生哪裏住了兩年,還是找不到究竟有什麽,都值得這樣大動幹戈,還是說,這些賬本不是要緊的,步流箏去查探的地方才是要緊的?

那直接殺了步流箏便是,又為何非要與宋書禾要賬本?

宋書禾這邊擔心著步流箏,一邊又希望丁八能趕緊找到她。

***

丁八按著之前步流箏給的地點,到哪了才發現地方已經被收拾得格外幹凈,但是步流箏很是狡猾,在這蹲守之時,還用彈弓將木珠打在了樹上。

木珠入樹,很難察覺,被抓之前也有一粒踩在地面,丁八一路跟著木珠,最後一枚在瓦礫上。

丁八模仿各類角度,終於確定了步流箏被囚禁的農戶角度,且這農戶離奇,大白天還鎖著門,這家的兒子也未免太過強壯,還在院子裏呼呼大睡。

步流箏就朝著窗戶門口望,突然丁八的腦袋就探出來了,步流箏驚喜的說“快快,快把爹弄出去!”

丁八叼著一根草繩,悠閑說“叫爹。”

步流箏果真識時務者為俊傑,說“快點兒!回去叫,回去叫!”

丁八壞笑打了個響指,這會兒一腳砸進了窗戶,拉著步流箏便要出來,此刻!外面的農戶四面八方都奔湧來上百軍士,丁八將步流箏往馬上一放,狠狠一腳,說“跑!”

丁八見步流箏策馬沖出,便與來人纏鬥,紅刀白刃,刀光劍影,肉搏激烈,丁八穿梭在人群之中,有一位公子站在樹下,搖著扇子說“既不是祈在野,又不是宋書禾,算了,你便你吧。”

丁八嘿嘿一笑,拔刀而出說“爺在你眼裏這麽不值錢嗎?”

丁八與軍士們沖在一起,刀刀入肉,血沫橫飛,來人身形都矯健,且都是一把好手,人多勢眾,丁八不過是在負隅頑抗。

地上的泥已經沾染了血湯,摩擦的刀劍的聲音未斷,丁八瘋狂的砍殺,連他手上的劍都開始燙手,丁八抹去臉上的鮮血,咧著牙又沖入人群,丁八劍法了得,但是雙拳難敵四手,何況是四十手,樹下的公子說“這位將軍,偷偷潛入我大遼,拿去哪裏,都能壞了宋大人的與遼國的通商。”

丁八知道,若是宋書禾和談不利,便又是一場惡戰,死多少兄弟贏了還好說,若是敗了連那個小公主都要再次去遼國做質。

丁八拿著劍,大喝“若是有兄弟死了,便將他的臉劃花!”此刻,丁八拿起劍,便要劃花自己的臉,說“若是無臉之人,公子可還有妙計嗎?哈哈哈哈。”

又有人舉而起,打亂丁八要壞臉的計劃,一刀刺向丁八的手臂,他強忍劇痛,又與遼國軍士拼殺在一起,直到多把劍都架在丁八脖頸處。

此刻,遠處一箭襲來,來自步流箏。

步流箏大喊“丁八,你看!我才是永遠的爹!”

宋書禾也策馬趕到,樹下的公子帶上了圍帽。

宋書禾說“二皇子,不必再遮掩,不就是想要賬簿麽,給你便是!”

二皇子申屠煦未摘圍帽,笑道“我還以為宋大人是怎麽也舍不得這賬本的。”

丁八被眾人壓住,大喊“宋書禾!別給他們!費勁吧啦的抓這個抓那個,就是為了賬本,你還給什麽!”

宋書禾說“自然是丁指揮使比賬本更重要些。我隸朝邊遼與百姓安定,還要仰仗丁指揮使。”

丁八扭著身子又被多劍逼下,半跪著說“損吧你!帶著賬本快滾蛋!”

二皇子申屠煦說“可別情深了,今日既送門來,死在這荒郊野嶺,怕是最好不過了。宋大人,你為何來了短短幾日,就攪和的我遼國不得安寧呢?自然,我也知道,宋大人是想抓隸朝的那只鬼,但是宋大人,就憑你,今日都不能活著走出這裏。”

宋書禾眼看著對面的軍士要沖向自己,丁八說“宋書禾你別告訴我,你來營救就來了你兩。”

宋書禾攤著說“如丁指揮使所見,我帶的人只夠看守院子,不夠打仗的,尤其還是這這樣驍勇的將士。二皇子,耶律將軍可真是把精兵都留給您了,不過,到底過沒過遼國軍士冊,怕都是得要再看看,手下這樣的人才,遼宗可知?”

申屠煦搖搖頭說“宋大人,你知道的太多了。”

申屠煦轉身道“都果決了吧。”

宋書禾大喊“金吾衛!”

遠處有紅衣策馬而來,越靠近越慢,最後顛著馬便到了宋書禾與申屠煦中間,向二皇子點頭示意,依舊一臉冷漠,吊梢眼看誰都一副瞧不上的模樣,說“二皇子,金吾衛奉旨保護宋大人,二皇子莫要為難,宋大人死了,紅棉也要被治罪。”

宋書禾掏出賬本,甩往天空,賬本四散,如雪花飛灑,丁八起身一掙,上了馬,道“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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