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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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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花

宋書禾一睡醒出來便見馮珍珠追著步流箏滿校場的跑,馮珍珠拿著馬糞球,就要扔在步流箏身上,祈在野在旁邊磕著瓜子叫喊“馮珍珠!怎麽回事!沒吃飯嗎!跑得再快一點!”

宋書禾無助看著眼前這一幕,差點要昏過去,好歹也是宋書禾費心教養了兩年的小閨女,自己那點俸祿基本都搭在給馮珍珠擦屁股這件事上了。

要麽就是彈弓打了罵她的人的窗戶,要麽就是燒了笑話她的同窗的課業,宋書禾不是在去賠不是的路上,就是已經在賠不是了。

雖然宋書禾也覺得馮珍珠辦的沒毛病,但是這不是大人還講究個臉面,與那家農戶也得留點能過日子的好處。養娃錢漲了又漲,使得宋書禾腰都勒的更細了,但是沒法子,馮珍珠好像真的是來討債的。

現下來了這邊遼,怎麽日日玩刀玩槍,大字是一個也寫不出來,那邊遼的幾個都差不多,是誰也不笑話誰,難怪馮珍珠在這壓根都想不起宋書禾。

祈在野的鬼刀若是不見了,定然是馮珍珠拖出去了,現在還是舉不起來,常常能聽見馮珍珠拖著鬼刀的聲音,馮珍珠還太小了。

但是這兒也好,除了宋書禾,也沒人把她當孩子,什麽不上臺面的話都當著馮珍珠說。管不了,你要是背著她,她還要跑來聽。

上回就聽見馮珍珠在罵她的犯倔小馬駒“你走不走?我給你一嘴巴!”,實在拉不動又罵它“依風,我是你爹!”

不知道誰教的。

估計是現在說話的這個人教的。

“錯了!錯了!哎!珍珠!”步流箏一邊喊一邊跑“昨日太危險,且去的著急才沒帶你!”

“珍珠,要不流箏姐姐給你送釵花,可好看了,都在後頭的箱子裏,你快去挑挑!別追了馮珍珠!”步流箏已經被這個犟驢追了一炷香了。“宋大人你管管這頭驢吧!都要把爹給跑死了!”

“要我說,不如就站那讓珍珠砸一下算了,反正你也跑不過她,”丁八過來蹲在祈在野身邊,喊著說“珍珠昨晚在城壕那等你等了四個時辰,你還在大遼大帳瞧看他們那些軍械,一看就入迷,照我說,珍珠扔你一點都不冤!”

丁八一說完,馮珍珠跑得更快了,這羊屎團子,今日是必須到步流箏頭上了,步流箏又跑了一圈,大喊“你個丁王八!不會講話可以不講話!快把你那破嘴給我閉上!”

祈在野對丁八說“去!快把步流箏抓住,讓珍珠好好給她長點記性。”

丁八往後一彈,說“你媳婦你去抓,你叫我抓什麽!”

馮珍珠這會兒跑累了,坐著叉著腰喘氣,問“八叔叔,什麽叫媳婦?”

丁八說“小妮子不懂,媳婦就是可以親嘴的,珍珠長大了可別找這般混子這樣的當相公。”

馮珍珠說“那宋書禾是媳婦。”

丁八說“宋大人一個男的,什麽媳婦,跟你年紀差太多了,當你爹差不多。”

馮珍珠搖搖頭,對著丁八說“宋書禾是將軍的媳婦。”

祈在野毫無不在意,甚至有點得意,宋書禾沖過去捂住了馮珍珠的嘴,趕緊抱走,但是宋書禾沒註意,她手上還有羊糞球,這會兒已經粘在了他的衣袍胸口處。

好了,這個羊糞球終於落到了,這整個軍營最不能沾染的人身上。

祈在野一個鯉魚打挺起身說“完了,今日燒水的夥夫要一日幹一年活了,大弦!給你主子找十八個盆子來!”

華弦得趕緊離宋書禾遠一點,大喊“好勒將軍。”

宋書禾的沈默,沈默,倒吸一口涼氣,馮珍珠感覺宋書禾要是會耍刀,現在的神色能屠了整個校場。

丁八起身拍拍身上說“怎麽覺得涼嗖嗖的。”

步流箏輕輕跟丁八說“我聽說宋大人是個臭講究。”

眾人默契離去。

宋書禾在原地不能動彈。

宋書禾一抽氣,華弦已經將桶都搬來了,宋書禾眉頭打成了潔,顫抖的說“去,把我這衣服,給我燒了。快點!”

華弦面無表情,說“好勒主子。”

等祈在野備好了熱水讓宋書禾過來洗的時候,發現宋書禾的手指已經被水泡發,這會兒已經搓的發紅,臉色也青的不能看。

祈在野過來端起宋書禾就進了寢帳,三下五除二剝了衣服就扔進浴桶,洗一洗撈出來,又放進另一個浴桶,宋書禾好像沒在呼吸。

祈在野樂了,說“宋大人這般失態,我還是第一次見。”

宋書禾憋半天,抽著涼氣說“我要死了。”

祈在野又一頓洗,把他搓在一起的手掰開,一遍遍過水,又說“邊遼也沒花,不然給我們宋大人好好熏一熏。宋大人別生氣了,珍珠還是個娃娃。”

宋書禾咬牙的聲音都可以聽見,說“就因為她是娃娃,不是的話我要砍死她。”

祈在野道“好好好,砍死她,哈哈哈。”

祈在野又把宋書禾撈起來,裹上袍子,說“衣袍剛剛洗的時候熏上了,我的宋大人最香。”

正鬧著玩呢,東方修在門口扣門,說“祈將軍在嗎?我找不到宋大人,我有要事,我要進來了”

祈在野擦著宋書禾還沒反應過來,東方修就拿著邀帖進來了。

宋書禾被祈在野一下子藏進被褥裏,隔著屏風,這裏又置了三幾個浴桶,東方修都沒註意這個,祈在野問“東方大人,怎麽了,”祈在野剛剛盤坐在榻上給宋書禾擦頭發,宋書禾的頭發還勾住了他的甲衣,一動就會扯到宋書禾,所以這會兒一動不敢動。

“祈將軍,遼國送來邀函,要與我隸朝使臣商談,這事是肯定要與宋大人商量,可惜我怎麽也找不到他,”東方修說“商談的事情太多了,通貿的事章程也多,我這擬了一些,農具,牲畜,種子等農事的…還有醫術,學書,大義,講經的書冊類的…祈將軍你看,還有米面等民生類的,布衣等紡織類的,我朝的搖梭機與染布工藝的…祈將軍你看,哎呀,這宋大人去哪裏了,要急死我啊,你看啊,這裏還有釀酒技藝的,還有扇面工藝的,一大堆事兒呢,祈將軍你說我可怎麽辦才好!”

東方喋喋不休,祈在野都插不上話,數次都要打斷,奈何東方修實在滔滔不絕。

但是此刻的宋書禾透著被褥的縫隙看見祈在野張大了嘴,手就沒放下來過,就聽著東方修說話一臉迷茫,宋書禾起了壞心,手偷偷溜進了盤坐著的祈在野的中間。

祈在野一震,手更放不下來了,外頭的東方修還在和尚念經,裏頭的宋書禾上下其手。

祈在野隔著著屏風,霧氣遮掩了大半,東方修問“祈將軍,你是在做法嗎?搞這這麽多水在屋裏?是邊遼的傳統嗎?贏了戰役要過水門嗎?”

祈在野說不上話,因為此刻他後頸的寒毛都已經豎起,一張嘴估計就要露餡,涼意從宋書禾的唇齒間襲來,一瞬間就將祈在野塑成了一塊鐵板。

祈在野從來沒有這麽恨過言官,也沒有想殺過言官,但是現在還在嘚嘚嘚的東方修不算。

祈在野的手已經舉的僵硬,祈在野現在才反應過來,隔著屏風,外面有人,祈在野按住了宋書禾的後腦,輕輕用力。

但是這種輕輕並控制不了多久,因為他能感覺到宋書禾的抖動,順著唇齒,順著喉舌,順著說情話的地方,咬住了做□□的地方。

祈在野的忍耐在此刻被擊碎,祈在野磕磕絆絆的說“東方大人,我,我我知道了,你…唔!”

祈在野說話的間隙,宋書禾的牙輕輕一咬,祈在野被痛出聲,東方修貼心的就要進屋內,說”怎麽了祈將軍!你可是我們隸朝的大將軍,現下將軍可不能出一點岔子,祈將軍,你怎麽了?”

祈在野咬牙切齒,深深一送,說“無事,東方大人,你先回去吧,晚些我找到了宋大人轉告他。”語氣生硬,不容置喙,但,又是一送。

被褥裏的那個人沒想到會有這樣的回擊,又不敢咳嗽,又吐不出來,頭發被勾的疼,只能用力的吞咽口水。

但是這種吞咽無疑會加速祈在野抽刀的速度,而東方修終於要走了,關門的那一剎那,二人都條起,但是頭發還是被勾住,宋書禾跑也跑不了。

祈在野一把把宋書禾撈回來,抵著他的兩只手腕一手就抓住,另一只手去探一些軟肉,逼近到沒有距離,悶在耳邊,說“宋大人,該還債了。”

宋書禾被拖進裏面,平日那個孤冷疏離的宋書禾,冷臉毒舌是他的刀劍,而此刻,刀劍成了蓮,是蓮在被褻玩,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的褻玩。

他是高潔,無暇,端方的觀音蓮,又是勾引,縱歡,取悅與浪蕩的海菜花,這花就是水性楊花裏頭的那位在千百年裏勾了無數人心的迷魂花。

二者相乘,成了無限大的燥熱,是光看一眼都願意一擲千金的隱秘的峽口,一想起他在朝堂上與人談論國事時咄咄逼人,還是在禦史臺口舌生劍,但是此刻,這樣令人膽怯的唇舌,已經接住了祈在野釋放的所有的燙人的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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