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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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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喜最後還是輕輕來扣了門,祈在野睡著了,宋書禾鉆出被褥跟祈在野的懷抱,躲避出來開門,問道“何事?”

大喜一頭汗說“這兩日不是要巡軍了麽,皇城司的禁軍也來了,跟大軍現下有些…不對付,將軍晚上去巡營,約了丁指揮使,將軍聽聞宋大人離了院子,急急的趕回來,皇城司的說將軍擺譜,這會兒還鬧著呢。”

宋書禾回身拿了件氅衣,說“將軍的馬在哪裏?”

大喜看了看祈在野,說“不用叫將軍麽?”

宋書禾回頭看了一眼,說“無事,先走吧。”

宋書禾騎著祈在野的馬,十二卻意外的聽話,宋書禾第一次騎這麽高的馬,宋書禾有些害怕,十二跑得很穩,冷風吹的宋書禾的衣袍上下翻飛,獵獵作響。

宋書禾冷著臉到了校場,將士們見祈在野沒來,來了個禦史臺的宋書禾,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這隸朝誰不知道宋書禾與祈在野不和,看人下菜碟這些事禁軍看的最明白。

禁軍首領全蘇中當年升任這首領,還是將頂頭的首領給賣了才得來的,蘇全中拿著根馬鞭往大軍眼前走,啐了口唾沫,說“咋的,你們的主子不敢來了?放我們家指揮使的鴿子,他尋思他是個啥?”

大軍首領姚青往前頂胸,與全蘇中對峙在一起,說“你嘴巴給我放幹凈一點!”

全蘇中咧嘴一笑,說“哈哈,那你們的主子呢?”

宋書禾信步往前走,一巴掌就抽在蘇全中的臉上,拿了塊手帕擦手,低垂著眸子,擦完就給扔了,一瞬間禁軍與大軍的人劍拔弩張,再有風吹草動感覺就要刀刃相向。

禁軍裏面有人高喊“怎麽,他祈在野這麽輕賤我們指揮使,還這般有理了嗎!”

宋書禾擦完了手,道“皇城司指揮使丁八就是這麽教你做事的麽?”

全蘇中臉色紅潮,瞪著宋書禾捏拳手抖,大喜護在宋書禾的面前,被宋書禾用一根手指撥開,說“大軍常年戍邊,比不得你們在皇城做活有體面。但是沒了大軍,你個帶人巡防的,今日給貴人找狗,明日給皇子找蛐,也得給我上遼邊!”

全蘇中往前伸著脖子,對著宋書禾說“宋大人,今日是非得將禁軍說的一文不值了嗎!到底,我禁軍還是陛下的人!宋大人,打狗也得看主子!”

宋書書閉著眼睛微微的擰著脖子,說“有能耐的,一刀給宋某果決了,怎的,是估摸著我與祈將軍不和,今兒個拿宋某給你皇城司長臉呢?宋某看起來像是能憑你做刀的貨色?還搬陛下來嚇唬宋某,當陛下不清醒還是宋某不清醒?”

宋書禾不待他說話,道“今日之事,你少與我狗仗人勢,今日就算他丁八來了,我也能給你個明白。”

宋書禾一甩衣袍,說“軍權政權,都是皇流權制,都是國逼人為,宋某說句掏心窩子的,若是沒有我大軍在前線賣力,便沒有我宋某能平安站在朝堂上耍嘴皮子,上頭的事,爭得狗咬狗,也與大軍各位無關!給我隸朝守邊疆,沒有叫皇城禁軍輕賤了的道理!”

宋書禾拿了把刀,扔在全蘇中身上,說“今日,你皇城司的有誰不服,沖我宋書禾來,我身為禦史臺諫官,做的就是那得罪人的事,但是你們最好掂量掂量,自己個兒這麽拿喬,主子的棍子是打你還是打宋某。”

宋書禾穿過禁軍,大軍的人摩擦著刀劍的聲音很是刺耳,好似若有不長眼得,大軍就要揮刀相向了。

宋書禾走到禁軍的最後,說“大家都是討日子過,我也不願意下皇城司各位兄弟的面子,主子不同,今日祈將軍也確實讓丁指揮使白跑了一趟,此事也不會讓丁指揮使白白被人說道,都混個場面,哪有真紅臉白臉那事兒。”

宋書禾說“這麽的,皇城司的兄弟們也是為了丁指揮使,剛剛宋某也是沖動了些,明日吧,明日宋某也為今日的越俎代庖去跟丁指揮者請個罪。”

宋書禾對著全蘇中做禮,說“剛宋某失禮了,全督頭,我記得你,當年你做這督頭之時,宋某還為你騰了卷,聽聞全督頭聽記做的過人,膽色又是超群,甚是佩服。”

將大軍那些委屈事全說了,大軍現在看著宋書禾都不覺得他如傳言般招人煩了。

給了一巴掌又是個甜棗,一字一句捏著全蘇中升職的破事兒,又留著體面,全蘇中胸膛起伏的厲害,但是也說不出來什麽。

宋書禾說“今日晚了,各位都散了吧,有什麽事,盡可以來禦史臺找我,若是不服的,也可以諫言宋某,如此,各位還有什麽未完的事?”

眾人靜默。

宋書禾說“散了吧。”

大軍開始人群走動,宋書禾就盯著禁軍,禁軍也開始慢慢散開。

宋書禾對大喜說“你在這瞧著吧,我自個兒能回去。”

宋書禾騎上祈在野的馬,匆匆的消失在風雪裏。

***

宋書禾往小院裏趕,來回一趟要好久,但是宋書禾看著這些路上的景,都是祈在野平時經過時候看著的,宋書禾看著就覺得暖心,他感覺,祈在野走過這些路都有掛念著自己,不由覺得這些破磚爛瓦都順眼起來。

宋書禾路過南邊的瓦房,有醉死的老頭縮在墻角,邊上是掃起來的積雪,宋書禾都不用使勁看,就知道那個流浪的醉漢是他那天殺的後爹。

宋書禾打馬經過,走出了遠,又回頭,找了個客棧敲開了門,給了些銀錢,讓小二將這醉死的老頭拖進去。

宋書禾想起了當年有一回,他諫言了一位戶部的酒曲官,就是在這皇城裏賣酒的,本這些都該歸到朝廷,拿了通牒才能售賣,但是他高價私賣給不幹凈的場面,多參點水,那就都是錢了。

宋書禾窩在酒曲坊子裏守了好多天,終於得完了一把就能把這酒曲官諫言的旁證,但是被酒曲官知曉了。

酒曲官找到宋書禾,扔了一沓欠條子,說宋書禾的後爹欠了如此多錢,宋書禾一不還錢,二要諫言,得罪了整一批做這買賣的江湖人。

當宋書禾去諫言的時候,酒曲官倒打一耙,說是宋書禾自己想與他合作私賣,酒曲官不同意,這才有了此番諫言。

酒曲官呈了與宋書禾後爹的擬事文章,明明白白的寫著是宋書禾的後爹想要做這買賣,但是資質不足。

宋書禾被人指指點點,這場面沒法收場,宋書禾最後要求各辦各的,酒曲官受他的罰,罪證都可細細考究,宋書禾受自己後爹的罰,官降一級。

宋書書難啊,他升半級都要在刀槍棍棒裏頭摸出一條晦暗的道來,酒曲官承諾了宋書禾的後爹,只要這買賣宋書禾能同意,那宋書禾的後爹這輩子也花不完錢。

於是,美夢落空的宋書禾的後爹,便把當時還活著的宋書禾的娘賣進了樓子裏。

“格老子的,兩個賤貨,就是欠的,現在你高興了,你娘進了樓子,別的男人都可以幹/她。”宋書禾的後爹推了一把宋書禾說“想弄出來?你去拿錢贖啊,你不是不稀罕錢嗎?老子差多少錢,你娘就被人睡多少遍,把錢補齊咯!”

“呸!怎麽有你這個賤東西,送上門來的錢都不要,老子怎麽就養了你這個賤貨,把自己當趙廣漢呢?你是老子養的種!你死也是老子養的種!你這輩子都得伺候你老子!”

宋書禾的後爹就這麽把他娘送進去了樓子,那批被宋書禾斷了財路的江湖子爭相嗤笑傳言,說那個破爛七品的諫言小官的娘被賣進了樓子。

他們排著隊守在宋書禾娘的門口,基本每個人都是一樣的法子,踢打,擰摔,作賤宋書禾的母親像作踐一條狗。

他們提著褲子,經過禦史臺,還會對宋書禾笑瞇瞇的說“我/草/你/嗎/的。”然後吐出一口濃痰。

宋書禾一刻也不想耽誤,但是樓子裏的老鴇知道這是大官家的親娘,自是要獅子大開口的。

老鴇要了個天價,宋書禾拿不出來,宋書禾恨自己,就耽誤了一點點時間,就讓娘得了病。

宋書禾的心都碎了,但是他真的沒有錢。

但是宋書禾覺得自己的運氣真的很好,在此事的第三天,宋書禾在去禦史臺的路上看見前面一位小公子漏了一枚價值不菲的玉佩。

宋書禾第一次做賊,宋書禾輕輕的過去踩住,踩了很久很久,久到周圍都沒有人,宋書禾撿起玉佩狂奔,宋書禾記得那個小公子的樣貌,他就是借用一會兒,他攢到了錢滿都城都會找到這位小公子,把玉佩贖回來還給他。

那塊玉佩宋書禾攢了四個月的俸祿,被九出十三進坑了個底掉,但是終於還是贖回來了,現下就在自己院裏的暗格裏躺著。

但是宋書禾找不到那位公子了。

***

宋書書就揣著這一兜的回憶,在天剛剛要亮的時分,踩進了小院裏,祈在野聽到響動,已經醒了,再一聽是宋書書,便繼續裝睡。

宋書禾解開氅衣,脫去鞋襪外衣,從被褥的腳邊,輕手輕腳的往上鉆,宋書禾鉆的很小心,小心的甚至有點顫抖,終於鉆到了祈在野的懷裏。

宋書禾呼出一口氣,捏著祈在野的臂膀,就放在自己身上,宋書禾正兩根手指捏著呢,祈在野一整個跨在宋書禾身上,鼻尖靠近,說“宋大人,深夜外出,所為何事?”

祈在野聞了聞宋書禾身上的味兒,說“竟然聞不出來,宋大人該不會是才跟小野確定了心意,又出去那鶴坊看女子彈琴了吧?”

宋書禾這會兒帶著笑意,說“小野也可以那般透骨的彈個琴,那宋大人還可以選一選,到底該擇誰。”

祈在野靠近的更甚,說“宋大人,小野不允許。”

宋書禾調笑著說“什麽不允許?”

祈在野趴在宋書禾的身上,啞聲說“什麽都不允許。”

宋書禾親吻著祈在野的耳垂,說“宋大人允許。”

祈在野的心錘的猛烈,這話什麽意思哪怕今日祈在野喝三缸酒都能聽出來什麽意思。

宋書書允許。

允許他們更進一步。

允許他們可以做更多事。

允許祈在野,可以,與他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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