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撩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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撩花

華弦等到酉時還不見宋書禾回府,焦急打轉,這會兒想去禦史臺找張洗宗。

剛到院外便見祈在野騎著駿馬踏著日落悠悠而來,前面還坐著個馮珍珠,祈在野看見華弦,問“宋大人今日為何沒上朝?正巧這孩子午後獨自哭泣,不知是不是因為想念宋大人。”

馮珍珠狐疑的看了一眼祈在野,沒說話就捋著馬背的鬃毛玩。

華弦臉色不佳,說“鶴坊有人相邀,已經三個時辰,主子還未歸來。”

祈在野將馮珍珠拎起來一把扔給華弦,說“去我府上找大喜,差他要一隊衛兵。”

祈在野打馬疾馳,一炷香的功夫便趕到了鶴坊。

小廝蓮步上前,淺淺施禮道“祈將軍可有邀約。”

鶴坊無人邀約便不得進門,這是眾所周知的規矩。

祈在野一皮鞭打落鶴坊門口紅綢大燈,道“那你邀我便是。”

小廝身後瞬時湧出若幹粗漢,皆是黑壯精漢,戶口生繭,煞氣滿滿。

祈在野抱胸挑眉,道“打過了,便能進門麽?”

小廝笑道“敢問祈將軍,所謂何來,據奴所知,祈將軍不愛賞樂聽曲,也無玩錢賭馬之趣,來這鶴坊,這般架勢,又是為何?”

祈在野道“宋書禾呢?”

小廝道“祈將軍,鶴坊不露貴賓行蹤,請祈將軍見諒。”

祈在野拳頭青筋暴起,咬牙說,“那休怪祈某無禮了。”

祈在野側跑出拳,翻身閃躲,勾起皮鞭一甩而出,又出腰間鋼刀,急急躍過檐壁,劃傷二位黑漢,祈在野與數位大漢糾纏,被圍著並不能占的上風。

祈在野半跪鋼刀護在胸前,眼裏狠厲淩淩,冬風刺骨,祈在野手面粗糙發紅,袖刀已按,就等黑漢來襲。

小廝立著未動,幕籬底下似是帶著一點笑意,有少女在二樓輕道“祈將軍,來這坊的凈是些雅樂之人,祈將軍這番鬧騰,也是不好。來呀,請祈將軍入坊,一同吃盞水酒。”

竟然敢讓這般看著都未及笄的少女相邀,這鶴坊的主子看不起祈在野的勁兒也是懶得遮掩了。

祈在野臉上被黑漢暗器劃過一道,剛剛還看不出來,這會兒也是隱隱滲出了血。祈在野吐了一口唾沫,便巧步進了樓。

祈在野問道“宋書禾呢?”鋼刀未收,抵在小廝脖頸,小廝不怒反笑,道“宋大人欲仙之時,恐不該打擾。”

祈在野的刀口深了一寸,小廝紅色幕籬沾染了血跡,小廝依舊不怒。

圓形盤桓的樓梯有少女扶梯而立,道“祈將軍,來的是好時候。”

少女眼神飄往三樓,有廂房遮著淺紅色的幔帳隱約翻飛,其餘都是淺黃色的綢布。

祈在野不作停留,三步上樓,一腳踹門。

少女嘖嘖的搖了搖頭,道“我們清冷傲慢的宋大人,怎就這般倒黴,就來這鶴坊一回,便被這多年冤家給找著了呢?”少女莞爾,對著小廝道“此秋,脖頸可有事?”

小廝搖頭,道“不疼。”

***

祈在野一腳踹進了房門,宋書禾這房裏漫屋的暖梨香引得人頭昏腦漲,層層疊疊落了紗紡與魚線串花的遮簾圍了一層又一層,進房的風吹起,這廂房內紮眼的酒紅圓形榻面上宋書禾衣衫不整,祈在野楞了一會兒還是將房門用腳後踢閉。

宋書禾臉色潮紅,衣領微敞,呼吸隨著他的心跳此起彼落,魚線上的水仙與杏花不知為何會在這個時節綻開,宋書禾瞇著眼去勾這些花,身上的紅疹連到手背。

宋書禾的手是白皙的指節,纖細瘦弱,手腕骨節分明,青色血管此刻都為他去撩花這事兒增色。

宋書禾就這般動情的撩著杏花,嘴唇微張,眼底神情落寞又斂艷,下頜微偏,發髻松散,青絲胡亂的拍在他身上,祈在野微起簾布,就這般風情入眼。

宋書禾一臉迷茫,靴已經被踢飛,若所料不錯,身邊這個還留著體溫的被褥,是剛剛才有女子離開,體香半刻未散。

宋書禾似是清醒,就這麽骨醉的盯著祈在野,祈在野收起了鋼刀,此刻這個情景使得他深咽了一口口水,喉結滾動,被宋書禾入魔似的死死盯住。

宋書禾撩花的手停頓,手腕轉了個圈,對祈在野勾著食指微動,祈在野深吸一口氣,對著宋書禾輕聲說“宋大人,我帶你走。”

宋書禾就盯著祈在野的臉目光又游離,起身的瞬間衣衫劃過肩畔,杏花愜意的撫過,祈在野不敢再瞧。

祈在野閉著眼睛,兩根手指捏住拉起宋書禾掉落的薄衫,說“宋大人,等你清醒一番,我在房外等你。”

宋書禾眼神依舊渙散又無辜,此刻跪著起身卻一口舔上了祈在野臉上的血跡。

祈在野臉色漲紅,綿軟的舌頭涼意的擦拭過已然通紅的臉頰,祈在野握緊了手指,此刻卻不敢動彈,當年他孤率五百兵奇襲都比此刻心穩。

祈在野有欲望,欲望藏在無人知曉的隱秘的夜。

祈在野破不了,就比如此刻宋書禾扶住了他的肩膀,又一口舔去了新洇出來的血,他如此跨坐著,腳踝白皙,線條流暢,祈在野甚是想給這腳踝套上屬於自己的印記。

祈在野無法動彈,杏花如微雨,就在祈在野眼前不住的搖晃,桃色漸濃,宋書禾近在咫尺。

祈在野的掙紮沒有一瞬,攬著宋書禾的腰肢便急吻如雨下,祈在野有些醉了,他感覺他瘋了。

順理成章的反應就抵在二人之中,祈在野在親吻中去察覺宋書禾的的眼睛,他骨醉又迷離,與平時那位端重自持的言官大人判若兩人。

宋書禾脊背微直,揚著頭又迷茫的盯著祈在野,宋書禾閉上了眼,一次又一次的親吻在野的鼻尖,濕吻滑落,又在喉結。

祈在野的呼吸停滯,腰窩此刻已經酥麻,祈在野控制不了,扶著宋書禾便要二人倒在這芬亂的床榻,這裏暖和,芒色,醉人又如情潮暗湧。

祈在野想起了邊境的圓月,想起了血腥殘暴的疆場,想起了第一次殺人時按不住顫抖的手臂,與現在的顫抖別無二致。

祈在野想起了所有讓自己心跳如戰鼓的時刻,但是通通加在一起,都不及宋書禾的吻。

明明這般生疏,明明沒有真心,但是祈在野無法拒絕,他甚至不想以後,也想再做君子,他不想桎梏在這殼裏,心底的爪已然將他拖入名叫欲望的沼澤。

祈在野無法翻身,溺水在名叫宋書禾的海裏。

宋書禾索要著吻,掐入著發,伏在祈在野的臉頰急促的呼吸,祈在野大力的抱住那可以手握的腰肢,若不是宋書禾的那句“你…是誰…”

祈在野的手僵住了,宋書禾的睫毛就蹭在自己的鼻梁,宋書禾的耳因回應更為湘粉。

祈在野閉上了眼睛,最後用力的抱住了這單薄的小人,吻落在他嘴角便起了身。

祈在野打開這廂房的臨窗,撩起了這床榻的慢帳,夜風更涼,吹散這祈在野莫名燥熱的思緒,祈在野回頭看了一眼宋書禾,胡亂的揉著自己的發,祈在野只有一個念頭。

——“我完蛋了。”

祈在野看著用手腕遮住了眼的宋書禾,將被褥輕輕遮蓋在他身上,最後的眼神流連在那蕩心的腳踝,連接著月色也綢的腳面。

等他走了之後,宋書禾的腳踝留下了一個血色的牙印。

祈在野退出了房,要了一把圈椅,便在正門口跨坐。

大喜一幹人等已然到了,就守在宋書禾樓下,不讓任何人翻墻敲瓦打擾。

宋書禾睡得安逸,等再睡醒之時,一開房門便見祈在野睡在正門口,就在一把圈椅上。

宋書禾又成了宋書禾,又是那個端重自持,冷臉毒舌的宋書禾。

“祈將軍好興致。”宋書禾此刻已經收拾了發髻,立正了發冠,整齊了衣衫,端著儀態對話。

“怕我們宋大人夜裏獨自瀟灑,不帶祈某一道玩。”祈在野揉揉眼,見宋書禾這模樣,也是打趣回覆。

華弦此刻已經上樓,手裏端著幹凈的衣袍,宋書禾也有些嫌棄身上額脂粉味兒,招了手便讓華弦伺候換洗。

祈在野道“野將軍在樓下等宋大人。”

華弦關了門,說“主子沒事吧,昨日你暮時未歸,恰遇到祈將軍,祈將軍怕主子來這鶴坊有意外,急急便來了。”

宋書禾擡眸,道“我似是被人戲耍了。且不知道那條狗在我腳踝上咬了一口,哪家姑娘的嘴巴這麽大。”

華弦看了一眼,說“那這姑娘真是恨毒了主子。”

宋書禾不做回答,他向來不怕這美人計。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從未對女子起過反應。

華弦道“主子可有遇到什麽危險。”

宋書禾揉揉眉心,道“就是睡了一覺。身旁無人。”

宋書禾盯著腳踝的傷發呆,華弦已經為他整理完了衣裝,宋書禾望窗下看,祈在野正坐在馬上與隨從們分吃著大包子。

興許是春要來了。

宋書禾覺得沒那麽冷了。

但是這鶴坊相邀之事,到底是什麽意思。

這祈在野這般趕來圍救,又是什麽意思。

究竟該如何平衡政權與軍權,祈在野到底有沒有割據自立的念頭。

宋書禾不敢想,也想不明白。

宋書禾揉著有些酒醉的頭慢慢下了樓。

此秋道“宋大人,歡迎您下回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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