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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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沒力氣再往前走,肖亦辰無力地暈眩了陣,整個人倒在沙子上,喘著氣,汗如雨下,整個人都在沙子和汗水裏般狼狽地咬牙繼續往前爬著,連膝蓋都磨破了皮滲出血絲來,肖亦辰卻仍努力往前爬著……

但他的努力顯然是脆弱的。雖然傷了一條腿,但身後追逐著的惡魔獰笑著,一手同樣沾滿沙子汗水甚至幹了的血漬的大手便用力地抓住了少年的腳裸。

肖亦辰咬著牙,沒有回頭,腳用力地向後踢著,混亂中,男人的臉被狠狠踢中了好幾下,他低咒著,更加用力地將前面的少年拖過來。

少年劇烈地喘著氣,全身軟綿綿的沒有力氣,但仍是掙紮著想掙脫男人的壓制……

在沙漠裏奔跑加上爬了一個多小時,他其實早就沒有了力氣,只能掙紮著以薄弱的力氣努力反抗著,卻沒有絲毫的作用……

他很快落入男人手中。

男人粗重的喘息聲裏帶著某種亢奮的得意,在他絕望地閉上眼的時候斷斷續續地笑出聲,“叫你跑。你再跑啊。”男人吼著,狠狠地打了他一巴掌,力道重得他虛弱的身體一下子承受不住,暈死了過去。

暈過去的少年上起來沒什麽意思。傑克森狠狠地朝沙子上吐一口含著血絲的口水,狂亂的眼看到前方不遠處有個廢棄的加油站,想也不想地就掙紮著站起來,拖著失去意識的少年緩慢地走到加油站……

將自己的戰利品用加油站裏找到的粗繩子綁在柱子上,幾乎是享受的,等待著眼前的少年轉醒……

肖亦辰很快就清醒了過來。

忍著疼痛與不適顫抖地睜開清澈的大眼,黑眸裏馬上映上湊近他的男人可怖的臉……

傑克森鮮血淋漓的臉就在他眼前,他略帶著繭的大手狠狠地握著他弧度優美的下巴,他帶著血腥味的喘息就這樣撲在他臟亂的臉蛋上,叫他無聲地顫抖著,控制不了因為驚懼而無法出聲……

他的下巴很痛,身體更是動彈不得……

憤怒、懊惱、厭惡、恐懼……各種覆雜的情緒交織在一起,看在傑克森的眼裏,卻更加刺激了他的“性致”……

肖亦辰掙紮著,但身上因他的反抗而更加興奮的男人卻粗暴地壓制住他,撕扯著他身上的衣服,如猛獸般撲在他身上……

身體抽痛得他有那麽一瞬間以為它不是自己的,但那痛楚卻又清晰地提醒著他眼前發生的事實……

有那麽一刻,他以為自己就要死去,但回過神來,他又如此清醒地知道,這一切正在發生著……

媽的!

肖亦辰咬著牙,早知道這樣,他才不如就死在飛機上呢,重生來幹嘛?

“嘭……”

耳邊傳來一聲巨響,肖亦辰眼裏沒有焦距,什麽也看不到。朦朧中,他似乎感覺到身上的男人僵硬在倒在了他身上,溫熱渾濁的血液噴射出來,順著他的頰滑下來……

那腥臭的氣息叫他瞬間清醒,幾乎是立刻地,他意識到傑克森已經昏迷。

他驚魂未定,身心仍劇烈地顫抖著,然後感覺到身體一陣輕松,綁著他的繩子不知何時已被人割開……

他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狠狠地將壓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推倒,顫抖著將自己的身體移動到陰暗的角落裏,面色恐怖地盯著地上一動不動的男人……

然後,才惡心地嘔吐起來……

一個高大的陰影拿著一瓶水停在他面前,肖亦辰沒有力氣擡頭,那人便蹲下來,將水湊近他……

他這才看清楚救了自己的人……

陰暗的空間裏,他高大的身體即使蹲下來也比他高上許多,他身上穿著普通的工人制服,有點臟亂,黑暗中,他看不清他的臉長什麽樣,唯一可以看到的便是他冷峻的眼神……

那是如同從冰川的最深處挖掘出來的,冰冷的夜色般的黑眸……

但肖亦辰卻從如此清冷的眼神裏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與舒適……

他終於放松下來,心跳逐漸地恢覆跳動的頻率,身體也慢慢不再顫抖,他的嘴唇幹澀,但他的全身仍是沒有一絲力氣能讓他動一下,似乎此時哪怕只是眨一下睫,都需要用盡他全身的力氣。

男人似乎微微皺了一下眉,緊緊地盯了他一會,見他似乎平靜了下來,才轉身含住一口在沙漠中太過珍貴的水,緩緩地貼住他幹澀的唇……

昏昏沈沈地睡著後,不知過了多久,肖亦辰在寒冷的侵襲下醒來。

沙漠裏晝夜溫差本來就很大,他在經歷了幾個小時精神及肉體的折磨後,終於疲憊地睡了。睜開眼便是滿室的黑暗,他懵了一下,有那麽一兩秒眸裏是不知道自己在哪裏的茫然……

等到之前的記憶全部回來後,他才意識到自己身處沙漠。

黑夜裏的沙漠是他未曾體驗過的寒冷孤寂,只能聽到窗外呼呼的風聲,加油站壞了的門在風沙中搖搖晃晃地響著,那聲音平日聽來並不覺得怎樣,但在此刻,尤其是經歷了這麽多事的一天後,他孤獨一個人身處漫無邊際的沙漠,聽起來竟意外的恐怖……

肖亦辰打了個寒顫,掙紮著撫著背後的墻站了起來……

緩慢且小心翼翼地走出加油站的大門,忽起的風沙叫他有那麽幾秒鐘不得不閉上眼,但那陣風過去後,整個沙漠卻如同合上的音樂盒般,驟然寂靜下來,靜得詭異。

沙漠的夜半不顯得太黑暗,他的心隨著夜色靜下來。

肖亦辰發現,盡管沒有燈光,但整片孤寂的沙漠在皎潔月光的籠罩下,意外地顯得明亮而寧靜……

隨地坐了下來,望著遠方,意外地竟覺得整個世界都是寧靜而悠遠的,在這樣的良辰美景下,人類的存在就如同順著他手中滑下的細沙般渺小……

他突然覺得什麽都不怕了。

在這麽寬廣遙遠的地方,生死未蔔,他也不怕了。

正這麽想著,背後響起的腳步聲卻叫他的神經瞬間緊繃了起來。肖亦辰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壓倒,他正想反抗,就被男人用手掩住了口,那溫熱的氣息如此熟悉……

是剛剛救了他的那個男人?他還沒走?

肖亦辰靜下來,腦袋裏卻浮現一個又一個的問號……

感受到他已經鎮靜下來,身側的男人稍微放開掩住他口的手,在他耳邊小聲地道:“噓……不要出聲。”

他的語氣堅定,說服性極強。

肖亦辰看著他在夜色裏越發顯得清亮的雙眸,慎重地點了點頭。

靜了下來,他才聽到加油站裏有著奇怪的聲響,似乎有人在裏面翻找著什麽,他放松下來的神經再度緊繃起來,如拉緊的弦般,似乎只要再聽到大一點的聲音就會“啪”的一聲斷了。

感覺到他的緊張,男人伸手握住他的,溫熱的體溫在這寒風裏有著太大的吸引力,他漸漸不那麽緊張了,然後竟莫名地覺得他的手竟是意外的炙熱……

越發寒冷的環境,越讓他更加敏感,敏感到連臉頰忽起的被夜色掩飾的粉色,他都迅速地感覺到,並且尷尬得不可如何是好……

他想過很多種情況,他會怎麽愛上一個人,卻怎麽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畫面——

此刻的他,狼狽地被一個大他起碼五六歲的男人用一只手壓在沙丘上,原來白皙幹凈的頰因在沙漠中逃亡了幾個小時,早已沾上沙子和此刻無法洗幹凈的石油……

他一身幹凈舒適的衣服也被磨得破破爛爛,還沾著不知是他的還是傑克森的已幹的血,完全看不出原來的色澤……

這樣的他,卻心動了。

淩晨的星空與月光似乎更顯得明亮,尤其是在這麽空曠的地方……

月亮越發明亮了,沐浴其中,男人剛剛被烏雲的陰影遮住的臉終於暴露在月光下,沾了灰和石油的臉,線條優美得像雕塑,微抿著的唇微微幹裂了,那雙黑眸……

肖亦辰瞪大眼,怎麽可能?

眼前的這個男人……

居然是……程之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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