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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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章
邵臣難以自制地笑起來：“什麽封印？”
應辛在喘息的間隙回答：“你白天克制住自己的封印。”
邵臣訝異，捧著他的臉問：“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麽誤解？我哪有那種玩意兒。”
說完按下他的腦袋。
應辛：“……”
正說著，房門被人敲響：“應辛，睡了嗎？晚上吃得膩，阿姨給你榨了杯果汁。”
是崔阿姨。
應辛眼皮一跳，整個人差點跳起來，腰上的手一把拉住他，邵臣絲毫沒有放人的打算，親著他的耳朵：“別亂動”
沿著側臉對上他有些慌張的眼神，將那兩瓣誘人的紅唇含住，用牙齒磨了磨，應辛雙手推拒，被繳住負在身後，隨著這個姿勢脖頸上揚，任人施為，唇瓣再次被咬了下，他疼得踢了對方一腳。
邵臣呼吸一緊，眼底有什麽東西在翻湧，空出一只手握住他的後頸，更加深入。
“應辛？”
崔阿姨似乎聽到些微動靜，轉動門把手。
應辛呼吸猝然一滯，負在背後的手拼命掙紮。
然而他的力氣不敵邵臣，擡眼，跟男人火熱的目光對上，被燙得渾身一熱，彼此之間的熱氣噴灑在對方臉上，呼吸粗重，心底都像燒了把火，沒一會兒後背就出了層熱汗。
幸而門被鎖了，崔阿姨沒能打開門，納悶人都跑到哪兒，邵臣沒在房間裏，應辛也沒在。
聽著門外嘀嘀咕咕的聲音遠去，應辛松了口氣，回過神來，氣得咬了對方一口。
這一口有點狠，兩人口腔裏當即冒出股血腥味。
邵臣抽氣，手臂的青筋都蹦出來了，似乎恢覆了點理智，松開他，還是不肯放人，額頭抵著額頭，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小卷毛，生氣了？”
應辛狠狠喘著粗氣，眼睛裏泛著生理性淚光，沾在長長的睫毛上，看上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邵臣一下一下摸著他的頭發，親他的耳朵，低低的哄：“是哥哥不好，哥哥跟你道歉……”
應辛：“……”
他抽了抽嘴角，抿了抿火辣的唇瓣，揪住邵臣的耳朵：“哥，你學壞了，道歉的時候態度很誠懇，但就是我錯了下次還敢，你下次再這樣我就……就……”
他語塞，好像並不能拿他哥怎麽樣。
沒等他說出後果，邵臣便自覺道：“就罰我跪搓衣板。”
應辛挺起胸膛：“對，跪搓衣板。”
邵臣在他唇上嘬了幾下：“討厭我對你做這種事嗎？”
應辛該實誠的時候十分實誠：“不討厭。”
只是之前他們在家裏怎麽胡鬧都可以，但在家長眼皮子底下做這種事，對他來說太挑戰底線了。
邵臣當即明白他的意思：“嗯，不用怕，等以後他們會慢慢習慣的。”
應辛：“……”
天色將明，廚房裏傳來微弱的響聲。
崔阿姨蒸好糯米糕，在圍裙上擦了擦手，餘光瞥見應辛的房門開了，笑著招呼：“應辛這麽早就起啦？”
看清了人才發現不是，納罕道：“邵臣，你來叫應辛起床跑步嗎？”
邵臣笑了笑，說了句“不著急，讓他睡會”便上樓去了。
崔阿姨後知後覺，邵臣身上穿得是睡衣啊，那他，昨晚是跟應辛睡得？果不其然，沒一會兒就見換了運動服的邵臣走下來，朝她微微頷首後邁步出門跑步去了。
崔阿姨呆楞在原地，好一會兒才想起來自己要幹什麽。
好久沒回家，應辛回家的第一個覺睡得很好，迷迷糊糊醒來摸了摸旁邊，邵臣已經不見了。
邵臣跑完步，裹著一身寒意進臥室，叫某個賴床的懶豬吃飯，被迷糊的應辛一把抱住：“你上哪兒去了？”
邵臣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門口“當哐”一聲響，應辛一下子清醒了，想起現在是在家裏，一把推開人。
崔阿姨原本想打趣兩句來著，應辛自小就特別粘邵臣，初中高中看著好了點，沒想到上大學之後變本加厲，起床都要哥哥哄……但兩人的反應卻出乎意料，她看著應辛有些慌亂的神色，一副被撞破秘密的表情，到嘴邊的話就說不出口了，原本臉上掛著的笑也不知道怎麽有些繃緊，心裏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崔阿姨：“我是想著，來看看你昨晚睡得好不好，沒想到跟邵臣撞一起了……那，那你們慢慢弄，我就，我先出去了。”
她轉身離開，還不忘帶上門。
這下意識的舉動，讓應辛尬的腳趾扣地。
邵臣抹了抹他有些發白的臉色：“別怕，我來處理。”
應辛一把拉住對方的手：“不，我自己來。”
邵臣揉了揉他的腦袋，沒說話。
應辛從小被崔阿姨照顧著長大，早就將對方當成不可或缺的家長，很在意對方的看法，他不會胡來。
早上出了這麽大的烏龍，應辛不敢再做出格的事，早飯吃得規規矩矩，幾乎不敢擡頭。
邵老爺子發現了，笑著逗趣：“應辛還沒睡醒呢？臉都快埋碗裏去了。”
邵臣往應辛碗裏放了個燒麥，唇角微勾：“貓咪一到冬天就愛犯困，可能是季節到了。”
應辛：“……”
他踢了對方一下。
邵臣面不改色喝粥，絲毫看不出來硬生生挨了一腳，應辛嘆為觀止，擡起頭：“爺爺，聽說你今天要去找錢爺爺下棋，我送你過去。”
邵臣咽下一口粥：“我也去”
邵老爺子看了看兩個出色的孫子，當即道：“好啊，錢老頭子老說我是個臭棋簍子，待會兒邵臣跟他下一局，讓他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這就是有意要帶兩個乖孫出去炫耀了，應辛手肘拐了下邵臣：“哥，給爺爺長臉的機會就交給你了。”
一副鬼靈精怪的樣子，邵臣忍不住笑了笑。
車準備好了。
臨走前，邵臣來到廚房。
崔阿姨正將碗筷放進洗碗機裏，回身猛地發現多了個人，嚇了一跳：“有什麽東西忘帶了嗎？”
想到早上的事，又覺得有些尷尬。
邵臣看在眼裏：“阿姨，我跟應辛在一起了。”
崔阿姨呆住，顯然被這單刀直入的話題鎮住了：“在，在一起了？”
邵臣點頭，解釋道：“我們很久之前就互相喜歡對方，上了大學之後才在一起，之後就為難該怎麽告訴家人。您從應辛五歲開始就帶著他，他一直將您視為最親近的人，在這件事上，一直忐忑您的態度，不知道該怎麽開口，他想親口告訴您，但我……”
“你怕我不同意，罵他惹他傷心？”
崔阿姨總算反應過來，有些無奈：“你這消息太突然了，我，我需要點時間適應適應。”
邵臣看著院子裏朝張叔打招呼的應辛：“這件事是我先主動的，考驗也好，怒火也好，都應該我來承受。”
話說到這份上，崔阿姨還有什麽不懂的，她擺擺手：“你放心去吧，我不會告訴他的。”
邵臣坐上車，立馬察覺到應辛的視線，聽到對方問：“你剛才去哪兒了？到處都找不到。”
他垂眸捏了下他的鼻子：“才一會兒就想我了？”
應辛面皮一熱，發現老張正看著這邊，連忙拍開他的手正襟危坐：“好了知道你是正事耽擱了，出發出發。”
他表現得實在太心虛，老張原本沒多想，見狀反而有些狐疑，只是念頭還沒成型便對上邵臣的視線，那其中微弱的笑意還沒消去，讓他產生了一個不妙的念頭。
邵老爺子：“開車吧”
老張顧不得多想，發動汽車。
錢爺爺就是錢昱傑的爺爺，兩家隔得不遠，五分鐘就到了。
應辛和邵臣一左一右將邵老爺子攙扶下車，迎面走出來一個同樣精神抖擻的老人家，滿頭華發，一身唐裝穿出了民國軍閥大佬的氣勢。
“這就是你經常提到的兩個孫子？”
錢老爺子打量了下兩個小輩，笑道：“不錯，一表人才，聽說邵臣已經在接手邵家的產業了，做得非常出色，年輕有為啊！”
邵老爺子哈哈大笑：“都是小打小鬧，小打小鬧。”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他心情非常好，顯然錢老爺子這話說到了他心坎上。
認識錢昱傑這麽久，幾次三番想哄騙應辛回家，全靠著邵臣警惕才保住自己的弟弟，也因此對他非常防範，不準應辛來他家玩。
所以雖然是十幾年的發小，算起來，應辛還是第一次來錢昱傑家。
錢家的豪華程度不亞於邵家豪宅，奢華的味道撲面而來。
簡單寒暄交談後，一行人進入休閑室，古色古香的香煙寥寥升起，正中央擺著一副棋盤。
錢老爺子在黑手方坐定，看向邵老爺子，後者“哼”了聲：“今天我不做你對手，讓我孫子來。”
錢老爺子早聽他說過孫子棋藝了得，從善如流，做出邀請的手勢。
邵臣頷首，請對方先下。
應辛陪著爺爺在一邊的茶盤前坐下，上好的雨前龍井，就這麽泡水喝未免可惜，他跟著哥哥學過烹茶，征得錢老爺子的同意後凈手烹茶。
他手法利落，行雲流水，十分賞心悅目。
路過的管家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邵老爺子眼觀鼻鼻觀心，擎著自己的那杯茶，一臉享受。
錢老爺子拿著黑子琢磨，接過茶品了口，嘆息一聲：“怪不得你總誇自己這兩個孫子，邵臣棋下得好，應辛茶烹得好，老頭子，你夠享福的啊！”
邵老爺子努力抑制著想往上翹的嘴角，老神在在：“你那孫子也不錯，高考跟邵臣考到一個學校，前幾天還聽說他要結婚了。”
應辛吃驚：“錢昱傑要結婚了？”
邵臣也擡起眼睫。
“哎，別說了，”錢老爺子苦惱道：“結什麽婚，那臭小子跟個男的在一起了。”
應辛手裏的茶杯差點沒拿穩摔下去。
邵臣微微走神，看向邵老爺子，只見老人表情驚詫：“男的？不是說在相親嗎？”
錢老爺子：“對啊，正相親著呢，突然跟我說性向為男，讓我別白費功夫，轉頭就出國去了，氣得他爸幾天沒睡好覺，人又叫不回來，摔了好多東西。”
應辛將手裏的茶碗轉了一圈，聽到邵老爺子安慰：“你也別那麽封建了，孩子的幸福要緊，管他是男是女，家裏有沒有皇位繼承，只要是知根知底的人，人品好，情意深，在一起也沒什麽大不了。”
錢老爺子看起來倒是接受良好：“我也是這麽勸他爸的，緒寧那孩子我看著長大，差不了。可惜你也知道他這個人，比我這個老骨頭還封建，等我發覺的時候父子兩已經鬧得要斷絕關系了。”
邵老爺子嘆了口氣：“父子之間哪有隔夜仇，也就是一時之間接受不了而已，等這段時間過去，你再勸勸就好了。”
應辛有些緊張，全程沒說話。
邵臣倒是留心著邵老爺子的神色，白子在指尖翻飛，看來爺爺對這種事接受度挺高，這樣他就放心了。
“大意失荊州”
另一邊錢老爺子突然提醒，邵臣回神，只見自己的白子陷入困境，死了一大片，他笑道：“錢爺爺好棋。”
老人家揮揮手，並不在意：“是你走神了”
小插曲一過，房間裏的氣氛徒然放松下來，錢老爺子隨口閑聊：“不說我家的事了，邵臣和應辛呢，大學有沒有談戀愛啊？”
應辛和邵臣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談了”
這回邵老爺子也有些吃驚，放下茶杯：“什麽時候的事，爺爺怎麽不知道。”
“剛在一起”
應辛解釋。
邵臣接道：“這次回來就準備告訴您的。”
錢老爺子放下一子，發現原本以為救不回來的死棋竟然被邵臣一點點盤活，不由定下心來，神色肅然。
邵老爺子現在對那盤棋沒什麽興趣了，追問道：“人怎麽樣？”
邵臣看了眼應辛：“很好，樂觀開朗，溫柔細心，積極向上……最重要的是，我喜歡。”
應辛：“……”
悄悄紅了耳朵。
邵老爺子：“！！”
第一次見孫子說那麽多話，還是描述女朋友的，看來是真喜歡了。
他高興道：“什麽時候帶回家來爺爺看看。”
應辛垂下眼瞼，眼神很兇，暗暗警告他哥，他們才剛回來，得多給爺爺點準備時間，不能全盤托出。
邵臣低笑一聲：“人你早就見過了，還很喜歡。”
這一驚非同小可，邵老爺子連忙在腦子裏搜索見過的優秀女性，然而最近這些年他不是和一群老頭子野釣，就是在醫院休養生息，哪兒有機會見到年輕女孩，何況還是邵臣喜歡的女孩，那肯定優秀到了過目難忘的地步。
想了半天毫無頭緒，他向應辛拋去目光，示意提示一下。
誰知後者心裏有鬼，生怕他聯想到自己，下意識移開目光，做望天狀。
邵老爺子：“……”
唯一的幫手不給力，看邵臣的樣子也不打算主動告訴他，邵老爺子決定回去之後問問崔阿姨，說不定是自己遺漏了，邵臣說自己“很喜歡”，要達到這個標準，肯定相處過一段時間，崔阿姨心細，能想到自己忽略的地方。
“應辛呢？對方人怎麽樣？”
這個乖孫性格軟糯，他還真怕他被人欺負。
應辛摸了摸鼻子：“他也很好，博學多才，細致大度，對人不假辭色，對我呵護備至，最重要的是，我也挺喜歡的。”
兩人相視一笑。
“那就好。”
看得出來是抄他哥的模板了，不過邵老爺子覺得有哪裏不對：“女孩子家要多呵護，你是男孩子，要主動點”
應辛：“……”
他不主動晚上都睡不著了，主動了還得了。
一天之內知道兩件喜事，邵老爺子樂得合不攏嘴：“選個日子，把人帶回來爺爺瞧瞧。”
應辛連連答應，有了邵臣的前車之鑒，他都不敢多說，生怕爺爺聯想到自家人身上。
邵臣被他瞪了眼，微微一笑。
時刻關註棋局，想通過對方表情判斷他想法的錢老爺子不放過邵臣臉上任何一點表情變化，不經意間捕捉到這個笑容，心裏咯噔一下，順著邵臣的視線看去，目光在兩人之間流轉，越來越不可思議，難以置信……最後，他看向邵老爺子，目光是深深的同情。
五場棋局，錢老爺子贏了三場，險勝。
但他並不十分高興，反而吹胡子瞪眼：“下次不許讓我。”
邵臣扶著邵老爺子出門，低聲道：“沒有讓，是您棋藝比我強，不信您可以問爺爺。”
邵老爺子哼了聲，懷疑他在凡爾賽：“你想多了，邵臣跟我下棋一個子兒都不會讓，怎麽會讓你。”
錢老爺子便又高興起來，逮著兩人誇個不停，一邊說自己的孫子要是有這麽聽話就好，一邊歡迎他們下次繼續來做客。
末了拍拍邵老爺子的肩膀：“記住你今天跟我說過的話。”
老爺子一頭霧水，今天說了這麽多，他哪記得是那句話。
錢老爺子似是知道他心中所想，開口：“其實說來說去也可以濃縮成一句——兒孫自有兒孫福，不管對方是誰，只要知根底，人品好，情意深，咱們這些老骨頭就不用多操心。”
邵老爺子一頭霧水，話雖是這個理，但咱兩家這情況能一樣嗎？
回去之後他率先將崔阿姨叫到書房裏，試圖跟她一起找出邵臣的女朋友，要有所準備才行，免得人家上門，家裏倉促準備被認為不重視。
還有應辛的，那孩子一向親近崔阿姨，不知道有沒有跟她說起過。
崔阿姨：“……”
說倒是說了，就是怕嚇到您。
老爺子看著她一言難盡的表情，大膽猜測：“難不成邵臣喜歡上了家裏花棚的管理專家，那個985畢業的女生？還是管家上次帶來的留學歸來的高端家政？還是醫院裏那些青春活潑的女護士？”
不怪他看不起邵臣的眼光，實在是，他身邊的女孩子不多，同時跟他和邵臣都相處過得更少，所能猜測的範圍也就無限縮小了。
崔阿姨：“……”
要不，您再大膽一點？
樓下，應辛正在和錢昱傑通話，表示被今天的驚天大瓜震傻了。
錢昱傑的聲音低啞，像是嗓子使用過度，態度還是懶洋洋的：“老子也不想彎的，防了這麽多年，還是讓他得逞，氣死我了。”
一聽就是賭氣的說法，但他為了對方都願意私奔了，可見是動了真情的，只是嘴硬而已。
隨著他的情緒激動，應辛聽到電話那頭傳來低低的說話聲，是個很成熟的男聲，接著微微的喘息聲響起，應辛反應過來，臉頰微紅，將話筒拿遠了些，邵臣見狀直接按了掛斷鍵。
向來平靜無波的臉上有種恰了檸檬的酸意。
應辛看得好笑，左右環顧一圈，湊過去親了親他的側臉。
正好這時候崔阿姨下樓，見狀腳步一頓，故意弄出動靜。
應辛反應迅速直起身，臉頰紅成一片。
崔阿姨低聲嘀咕：“今晚的果汁應該能送出去了。”
應辛下意識道：“能的能的，我現在就想喝。”
邵臣：“……”
應辛也反應過來，這不就相當於承認昨晚自己在房間裏，還把對方的話聽得一清二楚嗎？
崔阿姨揉了揉小傻瓜的腦袋，進廚房榨果汁。
應辛僵硬地看著對方的表情，默默反應了會兒，猛地扭頭看邵臣：“阿姨她知道了？”
邵臣點頭，就見他風一般跑進廚房，進去之後又有些遲疑，磨磨蹭蹭道：“阿姨……”
崔阿姨刀法利落地剝去橙子皮，取出果肉，放進榨汁機裏，“嗡嗡”的細小聲響起。她回過頭，應辛還是一臉忐忑不知道該怎麽開口的樣子，笑了笑：“乖崽喜歡邵臣嗎？”
應辛一楞，耳朵漫上薄紅：“喜歡的”
崔阿姨捏捏他的耳垂：“喜歡就行了，我從小看著你們兩長大，小少爺的人品性格都是頂尖的，一定不會虧待你。說起來一些事情早有征兆，小少爺他對別人都一副冷臉，小時候不愛理人，唯獨對你不一樣，你們的緣分從那時候起就定下了，以後要好好在一起才不辜負老天的安排。”
應辛眼圈一紅，心底的緊張害怕在對方溫柔的眼神和娓娓的語氣中漸漸消散，他緩緩湊近，抱住崔阿姨：“謝謝你，阿姨。”
崔阿姨拍拍他的手：“只是老先生那裏，你們準備怎麽辦？”
她看著邵老爺子興沖沖猜孫媳婦的樣子，有點擔心他知道真相後發怒。
雖然這些年保養得當，但誰能保證情緒過激之下不會有意外發生呢？
自從邵臣說自己交了女朋友之後，邵老爺子就對身邊的女性關註起來，尤其是上門拜年的女生，跟邵臣稍微靠近都要被他多看兩眼。
搞得上流圈子流傳出老爺子要給繼承人物色孫媳婦的謠言，所有人名媛摩拳擦掌，擺出自己最好的姿態，年關前幾天，邵家門檻都快被踩爛了。
然而排除出大多數人，到了新年這天還是沒能找出那個人，他深覺疲憊，吃過年夜飯後聽著窗外砰砰的煙花響聲突然醒悟，自己幹嘛要這麽辛苦，直接問邵臣不就行了，他也沒說不說，是自己默認了對方不會說，真是瞎折騰。
他準備把人叫來問問，卻遍尋不到人。
老爺子駐著拐杖下樓，此時時間還早，別墅裏燈火通明，人都到外面去看煙花了，有明亮，自然就有黑暗的地方，他看到邵臣從一個角落裏走出來，正準備叫人，卻又回過身去，攔住了身後的人。
那人隱在黑暗中看不明白面容，卻能看出兩人在親密相擁，接吻。
光線暗淡，換了普通人一定認不出另一人，但養了十幾年的孩子，他怎麽可能認不出那是誰？
握著拐杖的手在微微顫抖，隱隱還能聽到兩人的對話，帶著哭腔在推拒：“不要了，哥。”
邵臣卻霸道地捏住對方手腕，壓制住對方，語氣前所未有的強硬：“不能說不要。”
老爺子原本震驚過度，對兩人的關系產生了無數種聯想，眼前一花，聞言卻是怒氣上湧，邵臣在幹什麽，他竟然在勉強應辛。
怒氣沖沖地回到房間，他撥通了邵臣的電話。
兀自冷靜了會兒，思索這件事是否有誤會，但想起前幾天邵臣說的“女朋友”，一通百通，“樂觀開朗，溫柔細心，積極向上”這說的不就是應辛嗎？還說見過，確實，都見了十幾年了。
再加上應辛的說辭，他還有什麽不明白的，這兩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在一起了，但看剛才的情形，應辛像是被動的。
難不成自家孫子還幹了強取豪奪的事？
思索邵臣從小到大遇到應辛就智商掉線，犯過的那些低級錯誤，不是沒可能。
沒一會兒，書房的門被敲響，邵老爺子喊了聲“進”，看著他走進來，怒喝：“跪下！”
邵臣面上閃過一絲詫異，沒有絲毫抵抗地跪下。
邵老爺子陰沈著臉：“知道我為什麽讓你跪下嗎？”
邵臣狀似思考了一番，搖搖頭：“我不知道爺爺為什麽這麽生氣，但一定是我做錯了什麽。”
邵老爺子起伏不定的胸口稍稍平息，坐回椅子，想了想，似乎覺得難以啟齒，隔了半晌才道：“你跟應辛，是怎麽回事？”
邵臣擡起眼睫：“我喜歡他，我們在一起了。”
“哼，在一起了，”邵老爺子想到剛才看到的畫面：“你確定應辛是心甘情願的？”
邵臣眼底閃過一絲異色：“不管一開始怎麽樣，結果就是我們在一起了。”
邵老爺子眼皮一跳：“什麽叫不管一開始怎麽樣，你怎麽應辛了？”
連他自己都沒發覺，他本來是對孫子的性向和兩人在一起的情況非常氣憤，現在卻下意識把重點放在了另一件事上。
邵臣不欲多說的樣子，只道：“爺爺，您說過‘只要是知根知底的人，人品好，情意深，在一起也沒什麽大不了’，我們家沒有皇位繼承，您也不像錢昱傑爸爸那麽封建，我覺得您是會支持我的。”
邵老爺子現在就是後悔，他不好打自己的臉，只道：“我說的是兩情相悅，你跟應辛明顯不是。”
剛說完，書房門再次被推開，應辛快步走進來，毅然決然跪在邵臣身邊：“爺爺，我喜歡哥哥，我們是兩情相悅。”
邵老爺子心頭一哽。
再看邵臣，嘴角翹得不要太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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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臣難以自制地笑起來：“什麽封印？”
應辛在喘息的間隙回答：“你白天克制住自己的封印。”
邵臣訝異，捧著他的臉問：“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麽誤解？我哪有那種玩意兒。”
說完按下他的腦袋。
應辛：“……”
正說著，房門被人敲響：“應辛，睡了嗎？晚上吃得膩，阿姨給你榨了杯果汁。”
是崔阿姨。
應辛眼皮一跳，整個人差點跳起來，腰上的手一把拉住他，邵臣絲毫沒有放人的打算，親著他的耳朵：“別亂動”
沿著側臉對上他有些慌張的眼神，將那兩瓣誘人的紅唇含住，用牙齒磨了磨，應辛雙手推拒，被繳住負在身後，隨著這個姿勢脖頸上揚，任人施為，唇瓣再次被咬了下，他疼得踢了對方一腳。
邵臣呼吸一緊，眼底有什麽東西在翻湧，空出一只手握住他的後頸，更加深入。
“應辛？”
崔阿姨似乎聽到些微動靜，轉動門把手。
應辛呼吸猝然一滯，負在背後的手拼命掙紮。
然而他的力氣不敵邵臣，擡眼，跟男人火熱的目光對上，被燙得渾身一熱，彼此之間的熱氣噴灑在對方臉上，呼吸粗重，心底都像燒了把火，沒一會兒後背就出了層熱汗。
幸而門被鎖了，崔阿姨沒能打開門，納悶人都跑到哪兒，邵臣沒在房間裏，應辛也沒在。
聽著門外嘀嘀咕咕的聲音遠去，應辛松了口氣，回過神來，氣得咬了對方一口。
這一口有點狠，兩人口腔裏當即冒出股血腥味。
邵臣抽氣，手臂的青筋都蹦出來了，似乎恢覆了點理智，松開他，還是不肯放人，額頭抵著額頭，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小卷毛，生氣了？”
應辛狠狠喘著粗氣，眼睛裏泛著生理性淚光，沾在長長的睫毛上，看上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邵臣一下一下摸著他的頭發，親他的耳朵，低低的哄：“是哥哥不好，哥哥跟你道歉……”
應辛：“……”
他抽了抽嘴角，抿了抿火辣的唇瓣，揪住邵臣的耳朵：“哥，你學壞了，道歉的時候態度很誠懇，但就是我錯了下次還敢，你下次再這樣我就……就……”
他語塞，好像並不能拿他哥怎麽樣。
沒等他說出後果，邵臣便自覺道：“就罰我跪搓衣板。”
應辛挺起胸膛：“對，跪搓衣板。”
邵臣在他唇上嘬了幾下：“討厭我對你做這種事嗎？”
應辛該實誠的時候十分實誠：“不討厭。”
只是之前他們在家裏怎麽胡鬧都可以，但在家長眼皮子底下做這種事，對他來說太挑戰底線了。
邵臣當即明白他的意思：“嗯，不用怕，等以後他們會慢慢習慣的。”
應辛：“……”
天色將明，廚房裏傳來微弱的響聲。
崔阿姨蒸好糯米糕，在圍裙上擦了擦手，餘光瞥見應辛的房門開了，笑著招呼：“應辛這麽早就起啦？”
看清了人才發現不是，納罕道：“邵臣，你來叫應辛起床跑步嗎？”
邵臣笑了笑，說了句“不著急，讓他睡會”便上樓去了。
崔阿姨後知後覺，邵臣身上穿得是睡衣啊，那他，昨晚是跟應辛睡得？果不其然，沒一會兒就見換了運動服的邵臣走下來，朝她微微頷首後邁步出門跑步去了。
崔阿姨呆楞在原地，好一會兒才想起來自己要幹什麽。
好久沒回家，應辛回家的第一個覺睡得很好，迷迷糊糊醒來摸了摸旁邊，邵臣已經不見了。
邵臣跑完步，裹著一身寒意進臥室，叫某個賴床的懶豬吃飯，被迷糊的應辛一把抱住：“你上哪兒去了？”
邵臣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門口“當哐”一聲響，應辛一下子清醒了，想起現在是在家裏，一把推開人。
崔阿姨原本想打趣兩句來著，應辛自小就特別粘邵臣，初中高中看著好了點，沒想到上大學之後變本加厲，起床都要哥哥哄……但兩人的反應卻出乎意料，她看著應辛有些慌亂的神色，一副被撞破秘密的表情，到嘴邊的話就說不出口了，原本臉上掛著的笑也不知道怎麽有些繃緊，心裏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崔阿姨：“我是想著，來看看你昨晚睡得好不好，沒想到跟邵臣撞一起了……那，那你們慢慢弄，我就，我先出去了。”
她轉身離開，還不忘帶上門。
這下意識的舉動，讓應辛尬的腳趾扣地。
邵臣抹了抹他有些發白的臉色：“別怕，我來處理。”
應辛一把拉住對方的手：“不，我自己來。”
邵臣揉了揉他的腦袋，沒說話。
應辛從小被崔阿姨照顧著長大，早就將對方當成不可或缺的家長，很在意對方的看法，他不會胡來。
早上出了這麽大的烏龍，應辛不敢再做出格的事，早飯吃得規規矩矩，幾乎不敢擡頭。
邵老爺子發現了，笑著逗趣：“應辛還沒睡醒呢？臉都快埋碗裏去了。”
邵臣往應辛碗裏放了個燒麥，唇角微勾：“貓咪一到冬天就愛犯困，可能是季節到了。”
應辛：“……”
他踢了對方一下。
邵臣面不改色喝粥，絲毫看不出來硬生生挨了一腳，應辛嘆為觀止，擡起頭：“爺爺，聽說你今天要去找錢爺爺下棋，我送你過去。”
邵臣咽下一口粥：“我也去”
邵老爺子看了看兩個出色的孫子，當即道：“好啊，錢老頭子老說我是個臭棋簍子，待會兒邵臣跟他下一局，讓他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這就是有意要帶兩個乖孫出去炫耀了，應辛手肘拐了下邵臣：“哥，給爺爺長臉的機會就交給你了。”
一副鬼靈精怪的樣子，邵臣忍不住笑了笑。
車準備好了。
臨走前，邵臣來到廚房。
崔阿姨正將碗筷放進洗碗機裏，回身猛地發現多了個人，嚇了一跳：“有什麽東西忘帶了嗎？”
想到早上的事，又覺得有些尷尬。
邵臣看在眼裏：“阿姨，我跟應辛在一起了。”
崔阿姨呆住，顯然被這單刀直入的話題鎮住了：“在，在一起了？”
邵臣點頭，解釋道：“我們很久之前就互相喜歡對方，上了大學之後才在一起，之後就為難該怎麽告訴家人。您從應辛五歲開始就帶著他，他一直將您視為最親近的人，在這件事上，一直忐忑您的態度，不知道該怎麽開口，他想親口告訴您，但我……”
“你怕我不同意，罵他惹他傷心？”
崔阿姨總算反應過來，有些無奈：“你這消息太突然了，我，我需要點時間適應適應。”
邵臣看著院子裏朝張叔打招呼的應辛：“這件事是我先主動的，考驗也好，怒火也好，都應該我來承受。”
話說到這份上，崔阿姨還有什麽不懂的，她擺擺手：“你放心去吧，我不會告訴他的。”
邵臣坐上車，立馬察覺到應辛的視線，聽到對方問：“你剛才去哪兒了？到處都找不到。”
他垂眸捏了下他的鼻子：“才一會兒就想我了？”
應辛面皮一熱，發現老張正看著這邊，連忙拍開他的手正襟危坐：“好了知道你是正事耽擱了，出發出發。”
他表現得實在太心虛，老張原本沒多想，見狀反而有些狐疑，只是念頭還沒成型便對上邵臣的視線，那其中微弱的笑意還沒消去，讓他產生了一個不妙的念頭。
邵老爺子：“開車吧”
老張顧不得多想，發動汽車。
錢爺爺就是錢昱傑的爺爺，兩家隔得不遠，五分鐘就到了。
應辛和邵臣一左一右將邵老爺子攙扶下車，迎面走出來一個同樣精神抖擻的老人家，滿頭華發，一身唐裝穿出了民國軍閥大佬的氣勢。
“這就是你經常提到的兩個孫子？”
錢老爺子打量了下兩個小輩，笑道：“不錯，一表人才，聽說邵臣已經在接手邵家的產業了，做得非常出色，年輕有為啊！”
邵老爺子哈哈大笑：“都是小打小鬧，小打小鬧。”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他心情非常好，顯然錢老爺子這話說到了他心坎上。
認識錢昱傑這麽久，幾次三番想哄騙應辛回家，全靠著邵臣警惕才保住自己的弟弟，也因此對他非常防範，不準應辛來他家玩。
所以雖然是十幾年的發小，算起來，應辛還是第一次來錢昱傑家。
錢家的豪華程度不亞於邵家豪宅，奢華的味道撲面而來。
簡單寒暄交談後，一行人進入休閑室，古色古香的香煙寥寥升起，正中央擺著一副棋盤。
錢老爺子在黑手方坐定，看向邵老爺子，後者“哼”了聲：“今天我不做你對手，讓我孫子來。”
錢老爺子早聽他說過孫子棋藝了得，從善如流，做出邀請的手勢。
邵臣頷首，請對方先下。
應辛陪著爺爺在一邊的茶盤前坐下，上好的雨前龍井，就這麽泡水喝未免可惜，他跟著哥哥學過烹茶，征得錢老爺子的同意後凈手烹茶。
他手法利落，行雲流水，十分賞心悅目。
路過的管家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邵老爺子眼觀鼻鼻觀心，擎著自己的那杯茶，一臉享受。
錢老爺子拿著黑子琢磨，接過茶品了口，嘆息一聲：“怪不得你總誇自己這兩個孫子，邵臣棋下得好，應辛茶烹得好，老頭子，你夠享福的啊！”
邵老爺子努力抑制著想往上翹的嘴角，老神在在：“你那孫子也不錯，高考跟邵臣考到一個學校，前幾天還聽說他要結婚了。”
應辛吃驚：“錢昱傑要結婚了？”
邵臣也擡起眼睫。
“哎，別說了，”錢老爺子苦惱道：“結什麽婚，那臭小子跟個男的在一起了。”
應辛手裏的茶杯差點沒拿穩摔下去。
邵臣微微走神，看向邵老爺子，只見老人表情驚詫：“男的？不是說在相親嗎？”
錢老爺子：“對啊，正相親著呢，突然跟我說性向為男，讓我別白費功夫，轉頭就出國去了，氣得他爸幾天沒睡好覺，人又叫不回來，摔了好多東西。”
應辛將手裏的茶碗轉了一圈，聽到邵老爺子安慰：“你也別那麽封建了，孩子的幸福要緊，管他是男是女，家裏有沒有皇位繼承，只要是知根知底的人，人品好，情意深，在一起也沒什麽大不了。”
錢老爺子看起來倒是接受良好：“我也是這麽勸他爸的，緒寧那孩子我看著長大，差不了。可惜你也知道他這個人，比我這個老骨頭還封建，等我發覺的時候父子兩已經鬧得要斷絕關系了。”
邵老爺子嘆了口氣：“父子之間哪有隔夜仇，也就是一時之間接受不了而已，等這段時間過去，你再勸勸就好了。”
應辛有些緊張，全程沒說話。
邵臣倒是留心著邵老爺子的神色，白子在指尖翻飛，看來爺爺對這種事接受度挺高，這樣他就放心了。
“大意失荊州”
另一邊錢老爺子突然提醒，邵臣回神，只見自己的白子陷入困境，死了一大片，他笑道：“錢爺爺好棋。”
老人家揮揮手，並不在意：“是你走神了”
小插曲一過，房間裏的氣氛徒然放松下來，錢老爺子隨口閑聊：“不說我家的事了，邵臣和應辛呢，大學有沒有談戀愛啊？”
應辛和邵臣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談了”
這回邵老爺子也有些吃驚，放下茶杯：“什麽時候的事，爺爺怎麽不知道。”
“剛在一起”
應辛解釋。
邵臣接道：“這次回來就準備告訴您的。”
錢老爺子放下一子，發現原本以為救不回來的死棋竟然被邵臣一點點盤活，不由定下心來，神色肅然。
邵老爺子現在對那盤棋沒什麽興趣了，追問道：“人怎麽樣？”
邵臣看了眼應辛：“很好，樂觀開朗，溫柔細心，積極向上……最重要的是，我喜歡。”
應辛：“……”
悄悄紅了耳朵。
邵老爺子：“！！”
第一次見孫子說那麽多話，還是描述女朋友的，看來是真喜歡了。
他高興道：“什麽時候帶回家來爺爺看看。”
應辛垂下眼瞼，眼神很兇，暗暗警告他哥，他們才剛回來，得多給爺爺點準備時間，不能全盤托出。
邵臣低笑一聲：“人你早就見過了，還很喜歡。”
這一驚非同小可，邵老爺子連忙在腦子裏搜索見過的優秀女性，然而最近這些年他不是和一群老頭子野釣，就是在醫院休養生息，哪兒有機會見到年輕女孩，何況還是邵臣喜歡的女孩，那肯定優秀到了過目難忘的地步。
想了半天毫無頭緒，他向應辛拋去目光，示意提示一下。
誰知後者心裏有鬼，生怕他聯想到自己，下意識移開目光，做望天狀。
邵老爺子：“……”
唯一的幫手不給力，看邵臣的樣子也不打算主動告訴他，邵老爺子決定回去之後問問崔阿姨，說不定是自己遺漏了，邵臣說自己“很喜歡”，要達到這個標準，肯定相處過一段時間，崔阿姨心細，能想到自己忽略的地方。
“應辛呢？對方人怎麽樣？”
這個乖孫性格軟糯，他還真怕他被人欺負。
應辛摸了摸鼻子：“他也很好，博學多才，細致大度，對人不假辭色，對我呵護備至，最重要的是，我也挺喜歡的。”
兩人相視一笑。
“那就好。”
看得出來是抄他哥的模板了，不過邵老爺子覺得有哪裏不對：“女孩子家要多呵護，你是男孩子，要主動點”
應辛：“……”
他不主動晚上都睡不著了，主動了還得了。
一天之內知道兩件喜事，邵老爺子樂得合不攏嘴：“選個日子，把人帶回來爺爺瞧瞧。”
應辛連連答應，有了邵臣的前車之鑒，他都不敢多說，生怕爺爺聯想到自家人身上。
邵臣被他瞪了眼，微微一笑。
時刻關註棋局，想通過對方表情判斷他想法的錢老爺子不放過邵臣臉上任何一點表情變化，不經意間捕捉到這個笑容，心裏咯噔一下，順著邵臣的視線看去，目光在兩人之間流轉，越來越不可思議，難以置信……最後，他看向邵老爺子，目光是深深的同情。
五場棋局，錢老爺子贏了三場，險勝。
但他並不十分高興，反而吹胡子瞪眼：“下次不許讓我。”
邵臣扶著邵老爺子出門，低聲道：“沒有讓，是您棋藝比我強，不信您可以問爺爺。”
邵老爺子哼了聲，懷疑他在凡爾賽：“你想多了，邵臣跟我下棋一個子兒都不會讓，怎麽會讓你。”
錢老爺子便又高興起來，逮著兩人誇個不停，一邊說自己的孫子要是有這麽聽話就好，一邊歡迎他們下次繼續來做客。
末了拍拍邵老爺子的肩膀：“記住你今天跟我說過的話。”
老爺子一頭霧水，今天說了這麽多，他哪記得是那句話。
錢老爺子似是知道他心中所想，開口：“其實說來說去也可以濃縮成一句——兒孫自有兒孫福，不管對方是誰，只要知根底，人品好，情意深，咱們這些老骨頭就不用多操心。”
邵老爺子一頭霧水，話雖是這個理，但咱兩家這情況能一樣嗎？
回去之後他率先將崔阿姨叫到書房裏，試圖跟她一起找出邵臣的女朋友，要有所準備才行，免得人家上門，家裏倉促準備被認為不重視。
還有應辛的，那孩子一向親近崔阿姨，不知道有沒有跟她說起過。
崔阿姨：“……”
說倒是說了，就是怕嚇到您。
老爺子看著她一言難盡的表情，大膽猜測：“難不成邵臣喜歡上了家裏花棚的管理專家，那個985畢業的女生？還是管家上次帶來的留學歸來的高端家政？還是醫院裏那些青春活潑的女護士？”
不怪他看不起邵臣的眼光，實在是，他身邊的女孩子不多，同時跟他和邵臣都相處過得更少，所能猜測的範圍也就無限縮小了。
崔阿姨：“……”
要不，您再大膽一點？
樓下，應辛正在和錢昱傑通話，表示被今天的驚天大瓜震傻了。
錢昱傑的聲音低啞，像是嗓子使用過度，態度還是懶洋洋的：“老子也不想彎的，防了這麽多年，還是讓他得逞，氣死我了。”
一聽就是賭氣的說法，但他為了對方都願意私奔了，可見是動了真情的，只是嘴硬而已。
隨著他的情緒激動，應辛聽到電話那頭傳來低低的說話聲，是個很成熟的男聲，接著微微的喘息聲響起，應辛反應過來，臉頰微紅，將話筒拿遠了些，邵臣見狀直接按了掛斷鍵。
向來平靜無波的臉上有種恰了檸檬的酸意。
應辛看得好笑，左右環顧一圈，湊過去親了親他的側臉。
正好這時候崔阿姨下樓，見狀腳步一頓，故意弄出動靜。
應辛反應迅速直起身，臉頰紅成一片。
崔阿姨低聲嘀咕：“今晚的果汁應該能送出去了。”
應辛下意識道：“能的能的，我現在就想喝。”
邵臣：“……”
應辛也反應過來，這不就相當於承認昨晚自己在房間裏，還把對方的話聽得一清二楚嗎？
崔阿姨揉了揉小傻瓜的腦袋，進廚房榨果汁。
應辛僵硬地看著對方的表情，默默反應了會兒，猛地扭頭看邵臣：“阿姨她知道了？”
邵臣點頭，就見他風一般跑進廚房，進去之後又有些遲疑，磨磨蹭蹭道：“阿姨……”
崔阿姨刀法利落地剝去橙子皮，取出果肉，放進榨汁機裏，“嗡嗡”的細小聲響起。她回過頭，應辛還是一臉忐忑不知道該怎麽開口的樣子，笑了笑：“乖崽喜歡邵臣嗎？”
應辛一楞，耳朵漫上薄紅：“喜歡的”
崔阿姨捏捏他的耳垂：“喜歡就行了，我從小看著你們兩長大，小少爺的人品性格都是頂尖的，一定不會虧待你。說起來一些事情早有征兆，小少爺他對別人都一副冷臉，小時候不愛理人，唯獨對你不一樣，你們的緣分從那時候起就定下了，以後要好好在一起才不辜負老天的安排。”
應辛眼圈一紅，心底的緊張害怕在對方溫柔的眼神和娓娓的語氣中漸漸消散，他緩緩湊近，抱住崔阿姨：“謝謝你，阿姨。”
崔阿姨拍拍他的手：“只是老先生那裏，你們準備怎麽辦？”
她看著邵老爺子興沖沖猜孫媳婦的樣子，有點擔心他知道真相後發怒。
雖然這些年保養得當，但誰能保證情緒過激之下不會有意外發生呢？
自從邵臣說自己交了女朋友之後，邵老爺子就對身邊的女性關註起來，尤其是上門拜年的女生，跟邵臣稍微靠近都要被他多看兩眼。
搞得上流圈子流傳出老爺子要給繼承人物色孫媳婦的謠言，所有人名媛摩拳擦掌，擺出自己最好的姿態，年關前幾天，邵家門檻都快被踩爛了。
然而排除出大多數人，到了新年這天還是沒能找出那個人，他深覺疲憊，吃過年夜飯後聽著窗外砰砰的煙花響聲突然醒悟，自己幹嘛要這麽辛苦，直接問邵臣不就行了，他也沒說不說，是自己默認了對方不會說，真是瞎折騰。
他準備把人叫來問問，卻遍尋不到人。
老爺子駐著拐杖下樓，此時時間還早，別墅裏燈火通明，人都到外面去看煙花了，有明亮，自然就有黑暗的地方，他看到邵臣從一個角落裏走出來，正準備叫人，卻又回過身去，攔住了身後的人。
那人隱在黑暗中看不明白面容，卻能看出兩人在親密相擁，接吻。
光線暗淡，換了普通人一定認不出另一人，但養了十幾年的孩子，他怎麽可能認不出那是誰？
握著拐杖的手在微微顫抖，隱隱還能聽到兩人的對話，帶著哭腔在推拒：“不要了，哥。”
邵臣卻霸道地捏住對方手腕，壓制住對方，語氣前所未有的強硬：“不能說不要。”
老爺子原本震驚過度，對兩人的關系產生了無數種聯想，眼前一花，聞言卻是怒氣上湧，邵臣在幹什麽，他竟然在勉強應辛。
怒氣沖沖地回到房間，他撥通了邵臣的電話。
兀自冷靜了會兒，思索這件事是否有誤會，但想起前幾天邵臣說的“女朋友”，一通百通，“樂觀開朗，溫柔細心，積極向上”這說的不就是應辛嗎？還說見過，確實，都見了十幾年了。
再加上應辛的說辭，他還有什麽不明白的，這兩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在一起了，但看剛才的情形，應辛像是被動的。
難不成自家孫子還幹了強取豪奪的事？
思索邵臣從小到大遇到應辛就智商掉線，犯過的那些低級錯誤，不是沒可能。
沒一會兒，書房的門被敲響，邵老爺子喊了聲“進”，看著他走進來，怒喝：“跪下！”
邵臣面上閃過一絲詫異，沒有絲毫抵抗地跪下。
邵老爺子陰沈著臉：“知道我為什麽讓你跪下嗎？”
邵臣狀似思考了一番，搖搖頭：“我不知道爺爺為什麽這麽生氣，但一定是我做錯了什麽。”
邵老爺子起伏不定的胸口稍稍平息，坐回椅子，想了想，似乎覺得難以啟齒，隔了半晌才道：“你跟應辛，是怎麽回事？”
邵臣擡起眼睫：“我喜歡他，我們在一起了。”
“哼，在一起了，”邵老爺子想到剛才看到的畫面：“你確定應辛是心甘情願的？”
邵臣眼底閃過一絲異色：“不管一開始怎麽樣，結果就是我們在一起了。”
邵老爺子眼皮一跳：“什麽叫不管一開始怎麽樣，你怎麽應辛了？”
連他自己都沒發覺，他本來是對孫子的性向和兩人在一起的情況非常氣憤，現在卻下意識把重點放在了另一件事上。
邵臣不欲多說的樣子，只道：“爺爺，您說過‘只要是知根知底的人，人品好，情意深，在一起也沒什麽大不了’，我們家沒有皇位繼承，您也不像錢昱傑爸爸那麽封建，我覺得您是會支持我的。”
邵老爺子現在就是後悔，他不好打自己的臉，只道：“我說的是兩情相悅，你跟應辛明顯不是。”
剛說完，書房門再次被推開，應辛快步走進來，毅然決然跪在邵臣身邊：“爺爺，我喜歡哥哥，我們是兩情相悅。”
邵老爺子心頭一哽。
再看邵臣，嘴角翹得不要太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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