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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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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邵臣覺得不能再等,正要開口應辛卻先一步說要補覺。

“昨晚沒睡好。”

應辛打了個哈欠,睡意湧上來,意識逐漸朦朧。

車子裏有邵臣的氣息,讓人覺得很安心,他靠著車窗很快睡了過去。

邵臣小心翼翼托起對方的腦袋放在自己肩上,默默想,沒關系,一天之中有那麽多時間,總能找到機會說。

然而這想法再一次落空,今天運動會正式開啟,在簡單的致詞之後各回各班,事情格外多。

“邵臣,老班說我們班的激勵詞太少,讓你再寫一點交上去。”

“飲水機裏的水沒了,要讓人去搬一桶。”

“啦啦隊有個女同學的衣服破了,有多餘的嗎?”

“六班的羅浩智,你的汗水灑在跑道,澆灌著成功的花朵開放,你的歡笑飛揚在賽場,為班爭光數你最棒。跑吧,追吧在這廣闊的賽場上,你似駿馬似離鉉的箭。跑吧,追吧你比虎猛比豹強……”

好不容易抽身出來去六班找人,卻被告知應辛去給人加油打氣了,現在滿場亂跑,誰也不知道他在哪兒。

此時跑道一旁被人圍起來的百米短跑紅線前,正在熱身的羅浩智老臉一紅:“這他媽是誰寫的激勵詞,肉麻死了。”

人群中應辛舉著相機對著他,一邊完成老班交給他的任務,一邊笑著朝他握了握拳,揚聲道:“我寫的,加油!”

臺上繼續念:“……跑步是一個人單獨的舞蹈,跑步是你對於自己的挑戰,更是你對世界的挑戰……”

羅浩智連忙找補:“字字珠璣,你的文學水平最近飛速發展啊!”

“還行還行”

應辛謙虛了兩句。

裁判員舉著發令槍:“各就各位!”

羅浩智回過神,俯身站在起跑線上,在槍響的一瞬間如一支離弦的箭射了出去,賽場上只能看到他隨風蓬起的白襯衣,眼神堅韌沖向那條紅綢。

“加油加油!”

耳邊是震天的加油聲,充斥著少年的熱血與激情,吉帆幾乎跳起來,回身抱住應辛:“啊啊啊,第一名,我們班第一個第一名,太厲害了,班長真是動如脫兔,比兔子還快。”

應辛哭笑不得,什麽比兔子還快,分明是猛獸好嗎?

正說著,突聽臺上道:“請操場上各班人員疏散空出比賽場地,接下來將舉行4*100米接力賽,請參與此賽事的人員盡快到達現場。”

“該你了,”吉帆拿過應辛手上的相機:“放心,我一定把你的帥照拍下來。”

應辛點頭,將校服外套脫下,只餘一件白色體恤。

邵臣帶領班上的男生將去後勤處領了幾桶礦泉水,聽到這則廣播,將手裏的表格往一班班長懷裏一塞:“你來清點。”

說完只留給眾人一個奔跑的背影。

“邵臣這是要去看誰的比賽嗎?”

“誰啊這麽緊張?”

“肯定是喜歡的人唄!”

那邊,站在賽場上的應辛感覺心跳有點快,一邊拉伸腳腕一邊關註第一個人的站位。

去年的校運會他感冒發燒沒參加,全程在臺下給班上的同學加油打氣,有些失望。今年身體比較爭氣,能親身到場上來感受熱烈的氣氛,眼暈耳熱,手腳很快冒出熱汗。

“別緊張。”

人群中突然冒出一個熟悉的冷淡聲音,離自己很近。

應辛扭頭,驚喜:“哥,你也來了?”

“嗯,”邵臣看了眼被太陽炙烤散發著臭味的塑膠跑道,微微皺眉:“你手心是不是出汗了?深呼吸,別緊張,只是小比賽。”

應辛有些不好意思地攤開手:“出了一點點汗水”

緊張還是緊張的,但有邵臣在身邊就感覺好多了,他哥就是定海神針,能給人無與倫比的安全感和安定感。

邵臣立馬拿出紙巾給他擦汗,仔細觀察,發現他眼底黑眼圈有些嚴重,透著很疲累的感覺,有些不放心:“你下來休息,這趟我跑。”

“那怎麽行,”應辛一口回絕,邵臣最不喜歡的就是團體比賽,一群人擠在一起汗水淋漓,想想潔癖都要犯了,由此他才接受後勤這個任務,自己更不可能拖他後腿:“你看著好了,我雖然韌性差,但爆發力強啊!”

說話間,裁判員舉起發令槍。

應辛立即收回手,盯著第一個人,蓄勢待發。

邵臣不得不退出跑道,看著場上的小卷毛,憂心忡忡的同時油然而生一股自豪感,這是他養大的小卷毛。

應辛站在第三位,看著第二位接過棒子後朝他飛快跑來,他們目前遙遙領先,開始助跑並向後伸出手,看著終點目光堅定,他要保持優勢。

吉帆高舉相機,朝應辛大喊:“加油!”

然而就在這時,變故突生,第二名隊員起步就加速,導致後勁不足,將接力棒交給應辛後向下摔去,應辛本來都跑出了兩步,被他撞倒整個人跪在地上,光潔的膝蓋在塑膠跑道上摩擦,當場鮮血淋漓。

“天吶!”

“應辛!”

應辛身體劇痛,也不知道自己哪兒受傷了,只覺膝蓋火辣辣的,下意識翻身躲過來扶他的人群,還記得自己的使命,用最快的速度站起,一股鉆心的疼讓他腦門冒出一層冷汗,咬牙跑過中間的一段距離,將接力棒交給下一個同學。

來不及多說,那個同學丟下一句“你放心”,奔雷似的閃了出去。

應辛目瞪口呆,他們班還有這等神人?

直到被人圍上來才後知後覺感覺到痛,耳邊還有吉帆誇張的叫聲:“我的天應辛你不別動,血流這麽多痛不痛,快上來我背你去醫務室。”

膝蓋有些支撐不住,應辛正想按住他的肩膀爬上去,一雙結實有力的手臂從背後將他環住,攔腰抱起:“我送他去,你去一班幫我說一聲。”

吉帆起身:“好,你放心去。”

運動會期間總會發生各種意外,學校特意從省醫借來一個專業醫療團隊,都是處理急救的人才,對這類傷信手拈來。

“要先處理傷口,有點疼,忍一下。”

說完開始倒酒精,應辛臉色一下變得雪白。

抓著自己的手猛地用力,邵臣垂眸看去,只覺心臟被狠狠捏了一下,視線落在那不斷滲出鮮血的傷口上,開始後悔自己剛才為什麽不堅持,要是自己堅持跑這一段路,應辛就不會受傷……

應辛感覺搭在自己肩膀的手越來越緊,感覺到對方的情緒不佳,仰頭看去,發現邵臣註視自己的膝蓋,那眼神極其深刻,仿佛裹挾著什麽實質性的力量,巴不得那傷立即愈合。

他小聲低喃:“你別胡思亂想,這次本來就該我上場,要是換了你上去,這麽大塊頭摔倒了我都抱不起來你。”

邵臣垂眸揉了揉他的腦袋:“疼的是你,怎麽反而來安慰我?痛不痛?”

“還好,”應辛實話實說:“現在不疼了。”

護士手法很利索,除了開始倒酒那一下,接下來都沒怎麽讓他疼,然後就是上藥包紮。

“開點消炎藥回去吃,”醫生叮囑註意事項,交出單子前看了他一眼:“這幾天是不是失眠很嚴重?”

應辛心頭一跳,感覺到邵臣的目光,不敢撒謊:“……嗯”

其實如果換了平時,他反應會快一點不會被撞到,但這幾天連續失眠讓他精力不濟,反應就慢了半拍,腦子渾噩,被撞倒了還沒明白發生了啥。

醫生從他一進來就在觀察,自然發現他有點懵懵的,腦子反應不過來那種懵:“什麽原因導致的失眠?”

應辛一下子哽住,他能說是因為跟哥哥分開睡不著嗎,要臉。

“就,學習壓力大。”

這個原因倒是很常見。

“失眠嚴重會導致註意力難以集中,躲避傷害的反應速度下降,是個不小的問題,”醫生刷刷在病歷單上落下幾筆,交給護士拿藥:“鎮靜催眠藥或者褪黑素之類的可以吃,但少量,學習壓力最好用物理方式排解出去,保證睡眠,傷口才能愈合得更快。”

大包小包地帶著一堆藥和噴霧回去,應辛趴在邵臣背上,想到每天要吃這麽多藥嘴裏就發苦:“其他人都一兩瓶噴霧搞定,就我,大包小包,像是去醫務室進貨的,哈哈。”

學生們都在操場上,教室裏空無一人,安靜地讓人靈魂都不安起來。

應辛小心翼翼偷覷邵臣的神色,從自己說出“學習壓力太大”後他就一言不發,沈著臉不知道在想什麽。

應辛受了傷邵臣也沒什麽心思繼續參加運動會,將手頭的事都交給錢昱傑:“我欠你一個人情。”

錢昱傑錘了他一下:“我是那麽沒人情味的人?帶應辛回去好好休息,我晚上放學去看他。”

跟對方打擂臺這麽多年,邵臣是個多雷厲風行的人他再清楚不過,半途而廢還是第一次,不過思及應辛在這人心裏的地位,又覺得合理了。

邵臣點頭,跟班主任請假,帶人回了家。

別墅眾人早上給兩人加油打氣送他們離家,沒想到過幾小時後卻迎回一個傷員,都被嚇壞了,圍著應辛噓寒問暖。

崔阿姨滿臉心疼:“衣服上都是血跡,乖崽換身衣裳,我去煮豬腳湯。”

老管家在沙發墊上軟軟的坐墊,邵臣扶著應辛坐下:“您去忙吧,這裏有我看著。”

老管家安撫了應辛兩句,憂心忡忡離開。

應辛拉了拉邵臣的衣角:“哥,你想什麽呢,這一臉殺人的表情,把大家都嚇壞了,還以為我腿斷了呢。”

邵臣摸了摸他慘白的臉色,感覺就像有一根鐵箍細細密密纏繞在心臟上,帶來微許窒息的冰涼。

“失眠不是因為學習壓力大,是因為我,對不對?”

應辛臉頰泛紅,有種被人當眾戳破秘密的尷尬,他小聲嘀咕:“也就第一天不習慣而已,昨晚我就睡得挺……”

“對不起。”

應辛猛地一頓,震驚地看向邵臣,對方將手放在他頭上,嗓音低柔:“其實我第一天晚上也沒睡好,昨天就後悔了,我不想跟你分開,又不知道怎麽跟你道歉,昨晚打了一晚上草稿,本來想今天說,沒想到你就出了意外。”

“醫生說失眠會導致註意力難以集中,按你平常的反應原本是可以躲開的,都怪我。”

應辛懵懵地坐著,感覺腦子裏盛開了巨大的煙花,砰砰亂響搞得他都有點耳鳴聽不清對方在說什麽。

但有一句聽得很清楚,他哥說——不想跟他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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