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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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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因為脖子上的淤青冷敷了好幾個小時,應辛第二天醒來就有點發燒,病懨懨地提不起胃口吃飯,小孩腸胃脆弱,家庭醫生沒給他開藥,在額頭貼了張退燒貼。

“脖子上的淤青還沒消,”家庭醫生道:“24小時冷敷過後,今天再熱敷一陣。”

護士們在醫生的指令下忙活起來。

邵臣熟練地拿起體溫槍幫應辛測量體溫,小卷毛乖乖地靠在床頭,臉色還有點蒼白,聽到樓下的鐘聲,小聲道:“哥哥,你快遲到了呀。”

以往這個時候他們都在車上了。

邵臣專心記錄體溫:“我今天請假。”

等在門口的老張眼觀鼻鼻觀心,拿著手機走了出去。

邵孟輝得知這個消息,轉身回屋去睡回籠覺。

寧雅雯攔在他面前,註意著走廊上的攝像頭,壓低聲音將昨晚的事添油加醋說了一遍,意在讓他察覺到危機感,光對邵臣好是沒用的,他們兩得聯合起來。

然而邵孟輝完全沒領悟到她的意思,吊兒郎當道:“小孩子犯了錯就該懲罰,換了我我不光罰,還得抽得他下次不敢再犯為止。”

寧雅雯一頓,察覺到什麽:“打?你也就嘴上說說,你動邵臣一根汗毛試試?”

邵孟輝下意識就想反駁,倏而想到什麽,止住話頭,反唇相譏:“邵臣又沒犯錯我打他幹嘛?你別擋路了,滾開。”

寧雅雯看著他離開的背影,若有所思。

知道哥哥要留下來陪自己,應辛有點開心,但又擔心哥哥的成績,萬一跟不上怎麽辦,會被爸爸媽媽罵的。

崔阿姨得知後,表示他的擔心完全多餘:“小少爺的學習進度已經超過學校很多了,邵老先生之所以讓他每天去學校,是為了讓他感受學校裏熱鬧的氛圍,多交幾個朋友,發展友誼的。”

應辛似懂非懂。

他知道哥哥總是呆在書房,不喜歡熱鬧,他覺得沒什麽不好,能安安靜靜做自己的事,但大家都不這麽想……應辛想如果他是哥哥的朋友就好了,能陪著哥哥安安靜靜看書,邵爺爺也不用擔心哥哥沒朋友。

可惜自己是弟弟,不能當朋友。

就在這時,他註意到人來人往的門口有個腦袋在往裏張望,有點像衛斯林,再一看又沒有了,以為是自己眼花。

另一邊,普林斯國際幼兒園中班1班炸鍋了,掌管紀律扣分的邵臣竟然又沒來。

風紀本還落到了善於制造混亂的錢昱傑手上,光是一個早上就判出好幾樁冤假錯案,弄得幼崽們怨氣沖天。

錢昱傑被幾撥投訴的幼崽圍住,褲子還沒拉上就被大家嘰嘰喳喳堵在廁所裏,氣得掏出本子往地上一扔:“有本事等邵臣明天回來,你們找他去。”

空氣肅然一清,幼崽們頓時不敢吱聲。

邵臣可不耐煩聽他們訴說什麽“冤情”,敢去煩他的統統各打五十大板,大家都被扣分,都怕他。

錢昱傑哼了聲,撿起本子:“你們就會欺軟怕硬,我頭都快被你們吵炸了。”

回到班級後錢昱傑一直低著頭不知在鼓搗什麽,同桌提醒:“老師來了”

錢昱傑嗯了聲,還是沒擡頭,同桌瞄了眼,發現對方在看家裏的監控,一條毛色雪白的小狗在屏幕裏跑來跑去。

他忍不住湊過去:“這你家的狗?好小好可愛,下次帶學校來玩玩唄。”

錢昱傑一口否決,收起手機,上次帶狗狗去檢查後,獸醫說沒問題。

後續幾天又出現食欲不振的情況,換了家醫院還是說狗狗很健康,提出可能是有其他人餵了狗糧,平日註意著點,不排除是想偷狗去賣。

錢昱傑開始觀察狗狗的一舉一動,更是打算從今天親自遛狗,勢必要抓出這個想偷他狗的人。

到了下午,應辛燒退了,脖子上的淤青還是很顯眼,邵臣陪他玩了會兒積木,發現他悶悶不樂的,似乎有什麽煩心事,老是一眼接一眼地瞅自己。

以為小卷毛在屋子裏呆悶了,邵臣帶他出去餵狗狗。

剛出門就遇上興沖沖邁步上來的邵孟輝,神神秘秘說給邵臣準備了禮物。

邵臣沒什麽反應,倒是應辛,他沒得到過父母的禮物,有些好奇。

書房外,工人正準備將一摞摞書往裏面搬。

老管家攔住:“誰讓你們進來的?”

“是我,”邵孟輝走過來,帶著幾分得意對邵臣道:“我看你書房還有空餘的地方,就買了這些書,都是圖書館推薦書目,你看看喜不喜歡?”

邵臣訝異,打量著地上層層疊疊的書,被白色的紙封封住,看不出是什麽書。

邵孟輝站在樓梯口,見他直直地望過來,一時竟有些恍惚,好像回到了幾年前,醉醺醺的他曾經就站在這個地方,將一本本書砸到邵臣身上。

這個生來就比自己優秀,比自己討他爸歡心的兒子,奪取了自己的一切,竟然還敢用那種冰冷的、無所畏懼的眼神看他。他出生前,自己是一個為家族繁衍生息的工具,他出生後,自己是被家族拋棄的棄子,被丟到某個犄角旮旯,連工具都不如。

這導致他失去了理智,被酒精蒙蔽的大腦爆發出鉆心剜骨的怒火,只想消滅這個讓自己變成恥辱的人。

等他再清醒,看到的就是躺在地上的邵臣,渾身淤青,被鋒利的紙張劃出許多傷口,其中肩膀上的一條最為嚴重,被丟出去的擊劍刺穿,形成了一道貫穿傷。

邵孟輝移開視線,遲來的心虛讓他不敢對上那雙眼睛。

但轉念又一想,邵臣當時那麽小,應該不會記得,後來自己不也道歉了。

而且邵臣讀這麽多書又有什麽用,每次自己帶個情人回來都要搗亂,情人屢屢告狀,說邵臣故意把開水潑到她身上,拿花瓶砸她……讓道歉他就開始狡辯“沒做過”,後來找不到借口了索性冷著臉一語不發,一副不知悔改的樣子,小小年紀就會傷人和說謊,害他要多花好多心思哄人開心,這才忍不住一次次發火揍人,怪不得他。

工人遞來一本錫金封面的書目,老管家翻開,打眼一瞧,竟然全是國外的成人雜志,封面不堪入目,趕緊合上:“……邵先生,您要買書的話知會我一聲就好了,我這裏有采買清單,都是小少爺需要的。”

邵孟輝不以為意:“買個書哪那麽多講究?”

老管家猶疑了下,還是道:“書房沒法裝下這麽多書,別打擾到小少爺看書,要不先放到儲物室,等我打收拾出地方,看小少爺喜歡哪本,再搬上來。”

他懷疑邵孟輝根本不知道這裏面是些什麽書,打算私底下告訴他。

“用不著那麽麻煩,”邵孟輝這段時間厭倦了早睡早起送孩子讀書的行程,想讓邵臣快點接受自己,一口否決:“邵臣不就在這兒,你把書單給他,”

邵臣根本不想看,但他是個愛書的人,說不出把書扔了的話,於是道:“搬到儲物室。”

老管家讓工人們行動起來。

邵孟輝不爽,一把搶過書單遞到邵臣面前:“現在就看,你爸我辛辛苦苦給你買的書,你起碼看兩眼,想要的留下來,不想要的我讓他們退回去。”

邵臣沒動,老管家想去拿,被邵孟輝一把推開:“有你什麽事,管那麽寬?”

老管家被推得一個趔趄,邵臣和幾個工人連忙去扶。

就這一下,書封甩破,幾本書滑了出來。

邵臣上前一腳踢開:“我全都不要,搬走。”

工人們全都停下動作,看著這豪門兩父子別苗頭。

別看那幼崽不到他們大腿高,說出的話卻斬釘截鐵,比他爸還有氣勢。

然而更多的則是註意到地上的封面,臉色變得十分精彩,不認識字,大家還是看得懂圖畫的,滿眼露骨的白花花的肉,都不敢相信這是一個老子買給五歲兒子的書。

邵孟輝還沒發現不對,牙根緊咬,面上怒色再也藏不住。

這麽多人面前,被自己的兒子當面下臉,跟被打一巴掌沒什麽區別。

之前應辛說邵臣喜歡書,他就馬不停蹄讓秘書去買,想著給人一個驚喜……就算不喜歡,自己花費了那麽多心思,沒功勞也有苦勞,這白眼狼就這幅表情?

老管家也顧不得那麽多了,低聲道:“您先看看這些書。”

邵孟輝強壓怒氣,打開書單,臉色一變,想到自己剛剛出的醜,頓覺眼前一黑。

他可能怎麽也想不到,因為以前流連花叢,跟情人花樣百出,秘書善於揣測他的心思,以為這次又要玩什麽情趣,去訂購了這一批色/情/書/籍,還特意說是“圖書館”推薦書目。

說到底還是不上心,哪怕他跟秘書交代的時候多加一句“給自家孩子買的書”,都不至於鬧出這樣的笑話。

送禮物徹底成了個笑話,邵孟輝深吸一口氣,讓人原樣搬回車上,準備轉身離開。

誰知邵臣又道:“給張爺爺道歉。”

見他滿臉煞氣地回頭,老管家慌忙走到兩人中間。

邵孟輝一把推開他,撈起邵臣的衣領,貼近他耳邊沈聲道:“小子,爸爸這兩天對你好,你就忘了以前怎麽哭的了?”

他本就不是一個善於忍耐的人,裝了幾個周的孫子,忍耐已經到了極限。

邵臣臉上沒有半點波動,直直望進他眼中:“我沒忘。”

邵孟輝怔了怔,腦海裏模模糊糊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剎那間臉色就變了,能看見他牙關猛然咬緊了,眼中湧現出一股類似恐懼的情緒,表情近乎猙獰。

老管家伸手將邵臣拉過來,護在身後,防備地看著他。

邵孟輝沒做停留,轉身走了。

下樓時碰見寧雅雯,對方雙手搭在欄桿上,嘴唇微動,朝他做了個口型。

應辛有些害怕地牽住邵臣的手,他看不明白剛才發生了什麽,但叔叔對哥哥好兇,比他爸爸還兇,他怕哥哥難過,主動道:“哥哥,阿姨說她做了小蛋糕,我們去吃小蛋糕吧。”

邵臣:“不去餵狗了?”

“不去,”應辛搖搖頭:“天黑了,狗狗已經回家了。”

另一邊,錢昱傑守了一下午連根人毛都沒看見,氣呼呼地收起狗繩,決定第二天再來,他就不信蹲不到這個偷狗賊。

跟隨在他身後的錢家保鏢朝對面比了個手勢,邵家站崗的保鏢收起望遠鏡。

應辛指著窗外一閃一閃的光亮,讓邵臣看:“亮了兩下。”

邵臣解釋:“這是保鏢叔叔們在傳遞信號,‘警戒已解除’的意思。”

應辛撓撓臉頰。

知道他沒聽懂,邵臣一邊給他梳理散亂的頭發,一邊用他的話解讀:“亮一下表示‘註意,有人來了’、亮兩下表示‘放心,人已經走了’,亮三下表示‘註意,拿起武器’……”

說話間,頭發產生靜電根根豎起,應辛從玻璃窗上看到自己毛發炸開,像只小刺猬,甩了甩腦袋,發現炸得更厲害了,驚呼一聲。

邵臣莫名被戳中笑點,笑出聲。

見他開心,應辛抓了抓頭發,也笑起來。

這邊其樂融融,另一邊邵孟輝對著電話暴跳如雷。

電話那頭輕聲安撫:“哎呀,小孩子嘛能有多麻煩,再聰明能算得過大人?稍微使點計就能讓他們上鉤。按我說,你根本不用花那麽大力氣,我有個閨蜜跟你情況差不多,也是孩子不親,結果她想了個辦法,不到半月就把孩子收服了,你知道怎麽做到的嗎?”

邵孟輝病急亂投醫:“說來聽聽”

“就剛發生的事,”嬌柔的女聲道:“她兒子不是患有哮喘嘛?她就設計讓他病發,大雨天給孩子送藥,衣不解帶地照顧……總之就是一套苦情戲,演半個月下來人都瘦了一圈,那繼子從小沒媽是個缺愛的,就這樣輕輕松松被她拿下了。”

邵孟輝皺眉:“繼子?”

“哎呀,管他親兒子還是繼子,那小子都這麽對你了,你還拿他當親兒子?再說了,你兒子的情況跟這個孩子……”

對面及時止住,但意思再明白不過。

邵臣雖然父母雙全,但情況跟那些沒爹沒媽的也差不多少。

邵孟輝沈著臉掛斷電話,沒計較她的失言,而是在認真思考這個計劃的可行性。

……

又是一個周末。

這幾天夫妻兩輪流接送兩個孩子,不知是私下裏有過協商還是孩子的原因,兩人之間的氛圍不再像以前那樣一見面就劍拔弩張,已經能坐下來心平氣和地說幾句話。

這天他們甚至打算一起去接邵臣。

說是計劃帶孩子們去動物園裏玩,邵老爺子見兩人有說有笑,覺得自己一直以來的堅持終於有了效果,老懷甚慰:“你們自己決定就好了,不過要註意安全,我讓保鏢私下跟著。”

邵孟輝保證:“爸,你就放心吧!我會照顧好他們的。”

衛斯林原本是為了逃避上幼兒園才跟小姨來這兒玩的,誰知道在他哥那兒頓頓吃癟,被拘了好幾天,一上車就興奮地問:“小姨,什麽時候到啊?”

寧雅雯笑道:“著什麽急,還要去接哥哥,他今天放假。”

衛斯林一腔活潑氣兒頓時萎了,眼珠子轉了轉:“小卷毛呢?”

“他也去,”寧雅雯摸摸他的腦袋:“你待會兒就跟緊哥哥,上次哥哥罰你全是因為他,你別怪哥哥,都是這個小卷毛事多,你離他遠點。”

衛斯林小眉頭一撇,梗著脖子反駁:“誰說的,明明是我哥的錯,我就要跟小卷毛玩,小卷毛以後跟我第一好。”

寧雅雯手癢地撥了撥頭發,盡量使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柔和一點:“你在說什麽胡話,你當然是跟你哥最好,他才是你最親的人。”

衛斯林哼了聲,不為所動,他哥對他又打又罵,還想跟他第一好?沒門。還是小卷毛好啊,那麽小一只,抱起來軟軟的,不僅送他核桃吃,還沖他笑……他不想要哥哥了,他也想要個這樣的弟弟。

看出他心口不一,寧雅雯心裏騰起一股危機感,這個小卷毛實在厲害,不僅收服了邵臣,現在連她外甥都倒戈了。

接到兩個孩子後邵孟輝駛向A市最大動物園,保鏢跟在後面兩輛車中,跟著轉向。

邵臣對這趟出門游玩沒什麽反應,抹掉應辛臉上的幾顆沙子,打理這只小花貓。

應辛說這是玩過家家時沾上的。

“過家家?”

邵臣沒聽過這個詞,有些嚴肅起來,暗自打算回去之後在書上查一查。

坐在另一邊的衛斯林得知他哥連這個都不知道,滿臉震驚,對他哥高智商的濾鏡隱隱破碎。

為了防止他悄悄欺負應辛,邵臣坐在兩人之間,徹底隔絕他動手動腳的可能,看對方一臉呆滯,淡淡地扭過頭。

動物園門口豎著一塊巨大的gg牌,應辛仰著脖子去看,隱隱聽到一些動物叫聲傳來,興奮地指給邵臣。

“哥哥,有大猩猩,大象、斑馬、獅子,還有小狗狗……”

邵臣順著圖片找到註解:“不是狗,是白色的狐貍。”

“狐貍?”應辛不認識狐貍,有些失落:“可是它好像我們的小狗狗啊。”

臨近期末,學校安排了手工作業,這段時間應辛每天回去又要做手工,又要做練習冊,可謂十分忙碌,根本沒空去餵那只薩摩耶,很想很想它了。

當然,他也不會知道有個幼崽在狗洞邊蹲了一個星期,都快氣炸了。

邵臣拉住他的手:“今天回去就餵。”

應辛又高興起來,一一數著自己認識的動物:“斑馬是黑白的,小鳥是灰色的……”

邵臣看了眼,糾正道:“這只鳥是紅色的。”

應辛茫然。

可能是幼兒園還沒教辨別顏色,邵臣指著gg牌上紅色的氣球:“這個就是紅色。”

應辛疑惑不解:“哥哥,這個也是灰色的啊。”

邵孟輝招呼兩人:“進去了,你們在聊什麽?”

邵臣當即轉身,邵孟輝有些尷尬,因為前幾天推了老管家那一下,邵臣一直不理他,不管他如何示好解釋,這小子不是把他當空氣就是當木頭人,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窩囊。

寧雅雯牽住衛斯林,另一只手想牽邵臣,被他避開。

邵孟輝狀似無奈,讓保鏢們跟上來,守在兩小孩身邊,確保沒問題後才進入動物園。

道路兩旁樹木林立,第一個牌子是“獅虎山莊”,厚厚高高的墻後是長相兇猛的老虎,正懶洋洋地甩著尾巴找地方休息,有小朋友拿著外面買來的雞腿丟過去,被老虎踩在腳下,低頭嗅了嗅,嗷嗚一口吞下去,外圍的幼崽們一陣雀躍。

管理員在一旁嚴肅提醒:“請不要給猛獸餵食,註意安全。”

小孩家人連連道歉,帶著幼崽們離開。

老虎吃了一根雞腿,意猶未盡地舔舔毛,一雙虎目威風凜凜,四處巡視,最終找到目標,朝這邊看過來,兀地虎嘯一聲,似乎在催促。

應辛嚇得轉身拉住邵臣:“哥哥”

邵臣一把握住他的手:“它在裏面,出不來。”

衛斯林挺身而出,拍拍胸脯:“你別怕,我幫你打跑它。”

說著渾水摸魚去牽小卷毛。

見他靠近,應辛下意識捂著脖子往後縮。

邵臣拍開他的手,衛斯林不服輸地仰起頭,就聽他道:“再欺負應辛,晚上就讓波爾來陪你睡覺。”

波爾就是那條監督衛斯林跑步的波爾多犬,長得異常兇惡,衛斯林接連幾天噩夢素材都是它,從那天過後看到它就繞路走,妥妥的童年陰影了。

“你,”衛斯林後退一步:“你不講理,我是要保護小卷毛,不是欺負他。”

“用不著你,”邵臣牽著應辛往前走:“不管誰欺負他我都會找回去。”

應辛仰頭看了看邵臣,黏黏糊糊地蹭著他,小聲宣布:“我也會保護哥哥的。”

他說話聲音小,邵臣沒聽到,但小卷毛每次軟乎乎的樣子他很喜歡,任他握著自己的手在臉上蹭來蹭去,嘴角忍不住上揚。

衛斯林被甩在原地,還要不服氣地上去理論,被寧雅雯一把扯回來:“你又去招惹那個小卷毛幹嘛?”

衛斯林十分委屈:“小姨,你把小卷毛偷出來給我好不好?”

他悄悄帶回家去藏起來,讓他哥找不到。

寧雅雯氣得不知道該說什麽,跟邵孟輝對視一眼,後者點點頭。

往前走是體型小一些的食草類動物,袋鼠之類善於跳躍的動物設立了長長的隔離溝,應辛發現袋鼠的肚子鼓鼓的,定睛一看才發現裏面還有一個小袋鼠探頭探腦往外張望。

沿途有賣兔子耳朵這類動物頭飾的攤販,寧雅雯給三個幼崽一人買了一個。

邵臣的是個長長的羚羊角,他嫌幼稚沒戴,拿在手上。

應辛倒是很喜歡自己的兔子耳朵,美滋滋地往頭頂一架,一步三搖晃,襯得那雙眼睛靈動水潤,真像一只蹦蹦跳跳的小白兔。

衛斯林動了動自己的老虎耳朵,嗷嗚叫著躍躍欲試往應辛那邊撲。

應辛“啊呀”一聲躲到邵臣身後,邵臣護住他。

衛斯林被邵臣擋住,猛地一頓,突然感覺背後被推了一下,沖勢不阻地撞了上去。

邵臣被撞倒在地,所有保鏢一擁而上把人扶起來。

“怎麽這麽不小心?”邵孟輝拍拍邵臣的衣服:“都臟了。”

應辛束手束腳地站在原地:“哥哥,對不起。”

都怪他和衛斯林打鬧,才害得哥哥被撞倒。

“這附近就有衛生間,可以去擦擦,”寧雅雯推了推衛斯林:“是你把哥哥的衣服弄臟了,快去幫他弄幹凈。”

邵臣看了眼應辛,讓他在這兒等自己,轉身往衛生間走,衛斯林本來不想去,被寧雅雯推了一下,心不甘情不願地跟上去。

招呼站的方向漂來淡淡的蛋糕香味。

寧雅雯道:“應辛想不想吃糕點啊?”

應辛搖搖頭,乖乖地站在原地等哥哥,然而寧雅雯一把拉住他:“不用害羞,阿姨帶你買糕點,看看裏面有沒有邵臣喜歡的,給他也買點。”

提到邵臣,應辛就不抗拒了,安靜下來,被寧雅雯牽進店裏。

除了爺爺和邵臣,他沒牽過其他人的手,感覺阿姨的手很軟,身上也香香的,有些害羞地垂下頭。

店裏的服務員上前來問:“請問兩位要點什麽?”

寧雅雯低頭看應辛:“你知道邵臣喜歡吃什麽嗎?這兒有榴蓮餅、櫻花餅、可麗餅……就買這幾個好不好?”

服務員介紹:“我們這兒餅做的好吃,尤其是榴蓮餅比別家多了道特殊的工序,不僅聞起來沒有榴蓮味,吃起來也軟糯爽口,不會齁得慌,很多顧客回購的,你們如果喜歡榴蓮又怕這個味道,千萬別錯過。”

應辛連忙搖頭,拉拉寧雅雯的手,在對方耳邊說:“不要榴蓮。”

他記得崔阿姨說過,哥哥不能吃榴蓮,會生病的。

寧雅雯輕聲細語道:“那應辛喜歡吃榴蓮餅嗎?就像崔阿姨做的蛋糕那樣,甜甜的,你想吃對不對?阿姨給你買一份。”

崔阿姨做的蛋糕很香,但應辛還是使勁搖頭:“不喜歡”

哥哥會生病,他不喜歡。

然而寧雅雯壓根沒在意他的回答,無奈地對服務員道:“孩子說就想吃榴蓮餅,麻煩您幫我們把這三種都買下來。”

“好,”服務員包好三種餅,寧雅雯接過來,出了門後把其中一袋拿給應辛:“這是你的榴蓮餅,餅封是紅色的,千萬要拿好哦。”

應辛茫然而被動地接過來,如臨大敵地緊緊捏住袋子,心想一定不能讓哥哥吃這裏面的東西。

衣服弄臟了邵臣逛動物園的興趣就淡下來,應辛因為一路上都在緊張手裏的袋子,精神緊繃,也沒什麽興趣,就衛斯林全程嘻嘻哈哈,一會兒從袋子裏撈出個餅來,吃飽了又去喝水。

應辛手裏的袋子被他帶得差點掉地上,連忙捏緊,查看餅上的封,還是原來的圖案。

一下午的時間就在動物園裏打發了,邵孟輝道:“把你們手裏的東西吃完,我們回家了。”

寧雅雯接到個電話,給眾人打了個手勢跑到角落裏去了。

邵臣手裏也有一袋餅,眼看大家都在吃,也開始吃自己這份。

餅幹是給小孩買的,個頭小分量少,都能吃完。

應辛這回吃得比誰都快,他胃口小,平時吃東西小口小口的,一個饅頭拿在手裏半天才見一個牙印,今天一下子塞那麽多,忍不住幹嘔了幾下。

“真的有那麽好吃嗎?”

衛斯林好奇地探過頭,被邵臣一把推回去。

眼看手裏的袋子空了,應辛迫不及待親手把它丟進垃圾桶裏,像是扔掉了一個巨大的威脅,心總算落回肚子裏。

邵孟輝看了眼邵臣,見他一個接一個,眉頭緊皺,似乎想說什麽。

就在這時,寧雅雯走過來,投來淡淡一瞥,他閉了閉眼,拉開車門坐上駕駛座。

三個幼崽跟在後面一個接一個上車,車啟動,邵臣突然感覺手背癢癢的,撩起衣袖,只見三三兩兩的紅點散落在手臂上,還有更多的不斷從皮膚下冒出來,光從視覺上都能看到其來勢洶洶的勢頭。

應辛驚呼一聲,抱住邵臣的手臂:“哥哥……阿姨,哥哥身上好多紅點點。”

寧雅雯與邵孟輝對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在回頭的瞬間換上了副震驚的表情:“怎麽回事,邵臣過敏了,孟輝,快去醫院。”

“邵臣,”邵孟輝邊轉動方向盤邊道:“你忍著點,爸爸馬上送你去醫院。”

邵臣已經沒有辦法回答他,他雙眼緊閉,倒在了應辛懷裏。

與此同時,邵家別墅,書房門被急促的“咚咚”聲敲響。

邵老爺子皺眉:“什麽事?”

老張推開門,急道:“邵老先生不好了,小少爺嚴重過敏,現在在醫院搶救。”

邵老爺子急匆匆趕到醫院,手術室的門緊閉著,紅燈大亮,寧雅雯坐在走廊的靠背椅上,眼神直楞楞地望著空氣,肉眼可見的擔憂,邵孟輝在一旁焦急地走來走去。

他上前一巴掌扇了上去:“你走之前怎麽跟我保證的,說會照顧好邵臣,就是這麽照顧的?”

“啪”,一記響亮的耳光。

邵孟輝剎那間耳朵“嗡”了一下,差點沒能站穩。

“邵老先生”

“爸”

老張和寧雅雯同時沖上去。

邵孟輝扶住墻壁,透骨的涼意仿佛浸透了肌肉和血管,他用舌頭頂了頂發燙的臉頰,眼底有恨意一閃而過,垂下頭:“對不起,爸,都是我的錯。”

邵老爺子胸脯劇烈起伏,一口氣喘不上來,捂住胸口。

“邵老先生,”老張嚇了一跳,急忙將他扶到椅子上,從兜裏掏出藥:“您別緊張,要保重身體,小少爺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

邵老爺子將藥咽下,歇過這口氣,沈下聲:“醫生怎麽說?”

跟隨的保鏢上前一步,一字不漏覆述:“醫生說這是過敏性休克,正在進行腎上腺素搶救治療,只要血壓升高脈壓差增大,數據恢覆正常就能好轉。”

邵老爺子眼中血絲充盈,蒼老的手緊緊抓著拐杖,青筋暴起,顯然怒到了極致。

寧雅雯默默抹眼淚:“都怪我沒有看好邵臣,我要是牢牢盯緊應辛,這件事就不會發生了。”

對了,應辛。

老爺子這才想起還有兩個孩子,剛要開口,註意到藏在拐角下的一張小臉。

應辛就守在手術室旁邊拐角的窗下,外邊是一望無際的黑夜,白慘慘的燈光印在地板上,反射出冰涼的白光,他緊緊抱著邵臣的那只羚羊耳朵,面孔蒼白惶恐,滿臉淚痕,不知道哭了多久,睫毛上粘著淚珠,衣襟濕透,整個人處在非常驚懼的狀態。

衛斯林也被大人們嚇傻了,他完全不理解他哥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見小卷毛哭得可憐,緊張兮兮道:“你別哭了,奶棒以後都給你吃,別哭了。”

要不然待會兒他哥出來要以為是自己欺負小卷毛,他又要被狗咬了。

邵老爺子將應辛拉到面前:“別怕,哥哥不會有事。”

應辛哽咽著看向手術室的方向,可是他好害怕,爺爺之前也是這樣,蒙在白白的床單裏,從好高好大的一扇門裏出來,再也不會睜開眼睛看他,也不會跟他說話,逗他笑了,然後就去了好遠好遠的地方。

老爺子摸他的肩膀,發現應辛渾身上下在細細地發抖,牙齒咯咯作響,手也冰得要命,急道:“老張,快領小團子去給醫生看看,這是嚇著了。”

老張上前一步。

應辛連忙鉆到椅背的夾角裏,拼命搖頭。

“好好好,不去,”老爺子輕輕拍打著他的背,想到他此時跟自己是一樣的心情,不由心裏一痛,動作非常溫和縱容:“我們不去,你就在留在這裏等邵臣出來,跟爺爺一起。”

老張聽罷轉身去請醫生過來。

還沒等他回來,手術室的燈滅了。

邵老爺子倏地站起身,應辛緊隨其後,衛斯林也跟著擠進去。

所有人一擁而上。

為首的白大褂醫生笑了笑:“不用擔心,病人沒事,幸好搶救得及時,接下來輸液,觀察幾天。”

邵老爺子神色一下子放松了,如釋重負,恍惚間碰到一顆毛茸茸的腦袋,低頭一看,應辛正淚眼汪汪地望著他,笑道:“邵臣沒事了。”

話音未落,邵臣躺在白色的病床上被推了出來,要轉移到樓上的重癥病房監護室,應辛踮起腳尖,視線跟著哥哥的方向,他身子小,從大人的腿間穿梭而過,抱著鹿角和兔子耳朵追著滾輪上了樓。

“等等我。”

衛斯林想要跑就沒那麽容易了,被寧雅雯一把拉住:“醫院人多,別亂跑。”

安頓好邵臣,給應辛請的醫生也到了,仔細檢查一番,醫生表示沒什麽問題,手腳冰涼、渾身發抖都是被嚇的,一時驚懼而已,喝點熱水保持情緒穩定,睡一覺就好了。

應辛趴在床邊守著邵臣,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他,哥哥一向是健康的,這樣身上插著管子滿臉病氣地躺在那兒,讓他覺得既陌生又難過。那紮在手腕上的針頭,那麽粗,哥哥一定很痛,應辛鼻子酸酸的,輕輕對著邵臣的手腕呼了呼,心中默念,哥哥不痛。

邵老爺子站在床邊看了會兒,轉身往外走。

“孟輝,雅雯,你們兩跟我出來。”

兩人對視一眼,知道要開始興師問罪了。

走廊上,邵老爺子推開寧雅雯攙扶的手,冷冷望過去:“邵臣對榴蓮過敏,邵家每個人都知道,醫生說這次之所以這麽嚴重是因為過多地接觸過敏源,這是怎麽回事?你們買了榴蓮,還讓他吃了?”

“什麽榴蓮,我沒有啊!”

邵孟輝一臉冤枉:“我就帶他們去動物園逛了逛,沒買過水果,更沒有見過什麽榴蓮,根本不知道他為什麽會過敏。”

他神色緊張,邵老爺子看出沒有撒謊,自己這個兒子他最了解,沒出息,沈不住氣,藏不住心事,說不來謊話。

感受到沈凝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寧雅雯咬了咬牙:“爸,都怪我,是我買的榴蓮餅。”

邵老爺子臉色有些難看:“說清楚。”

“原本我們逛得好好的,正碰上動物園點心糕點鋪,應辛說想吃,進去之後聽店家說榴蓮餅是他家招牌後又吵著要買榴蓮餅。”寧雅雯臉色難看:“我想著邵臣對榴蓮過敏,跟他商量就買一個嘗嘗鮮,當下吃完就算了,誰知道他不肯,我只好讓店家三種都買了點,特意用紅色的袋子裝好,交到應辛手裏時還千叮嚀萬囑咐讓他自己拿著吃,千萬別給邵臣,他答應得好好的,誰知道……哎,我要是一直看著他就好了。”

應辛吵著要吃?

這下不僅老張吃驚,邵老爺子也皺起眉。

要說衛斯林撒潑打滾吵著要吃還有幾分可信度,應辛性格乖,給什麽吃什麽,幾乎沒有主動要過東西,還認生,至今跟老爺子不熟,更別說認識才半個月不到的寧雅雯。

老爺子懷疑這是寧雅雯為了推脫責任故意找的借口:“雅雯,你們沒照顧好邵臣,一時疏忽我都能原諒,但如果明明是自己的錯卻不敢承擔怪罪在一個孩子身上,人品就太低劣了。”

老爺子在外人面前向來維護這個媳婦,像這樣毫不留情還是第一次,這話可以說相當嚴重了。

“爸,”寧雅雯臉色慘白:“我說的每句都是真的,您要是不信可以調出當時的監控,或者找店裏的服務員問問是不是這樣的。最後紅色袋子到了邵臣的手裏,我估計是應辛吃了一個覺得味道不好,想嘗嘗鮮就跟邵臣換了……您知道,邵臣一向疼他,不管什麽要求都答應,我也是看應辛這孩子乖巧聽話,才放心給他買榴蓮味的,誰知道他明知邵臣吃榴蓮會過敏,還是把餅給了他……我知道我有錯,我承認錯誤,但事實就是這樣,我沒想過把錯推到什麽人身上。”

邵老爺子一時語塞,寧雅雯感覺自己的心跳一下子加快了,呼吸有也有些急促:“其實不用找外人,應辛就在這裏,他總不會說謊,我願意跟他當面對質。”

說著推門進了病房。

“雅雯!”

邵老爺子沒想到她說做就做,根本來不及阻止,轉眼她就把應辛抱了出來。

應辛原本在守著邵臣,此時懵懵懂懂的站在幾人中央,被眾人的目光打量著,拘謹又不安地往後退了退,餘光尋找著遮掩的角落,惶惶然像只受驚的幼獸,老張一下子心疼了,主動上前將他抱在懷裏,瞬間被小卷毛緊緊抱住脖子,小腦袋埋進他衣領裏。

自從邵臣昏迷後他就一直處於驚懼狀態,一點風吹草動都嚇得不行。

老張細聲安慰:“應辛別怕,叔叔在這裏,爺爺也在這裏。”

小腦袋點了點。

應辛紅著眼圈去看老張:“叔叔,我要哥哥。”

老張站起身:“好,叔叔帶你去看哥哥。”

寧雅雯擋在兩人面前,輕聲道:“應辛,你知道哥哥不能吃榴蓮對不對?”

應辛對她有些害怕,埋下頭,不吭聲。

眼看兒媳這麽堅定,老爺子也想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朝老張使了個眼色。

接到邵老爺子的暗示,老張握住應辛的小手:“乖崽,阿姨問你話呢,是就點點頭,不是就搖搖頭。”

應辛頓了頓,點點頭。

寧雅雯又道:“當時是不是你說想吃點心,我說順便給哥哥也買點點心的?”

應辛努力回憶,又點了點頭。

“店家說他們家榴蓮餅是招牌,我說邵臣對榴蓮過敏,不想買,你就使勁搖頭,對不對?”

應辛對當時的記憶有些模糊,但記得自己是有搖頭拒絕,遲疑地點了點頭。

寧雅雯眼角濕潤,漸漸帶上哭腔:“我沒辦法只好給你買了點,還用紅色的袋子裝好,當時我跟你說了很多遍,讓你看好自己的紅色袋子,是不是?”

應辛點點頭。

在場所有人都楞住了。

寧雅雯聲音尖刻起來:“那為什麽最後袋子到了邵臣手裏,我不是千叮嚀萬囑咐讓你吃自己的,千萬別給邵臣嗎?你為什麽要跟他換?你這麽小就學會陽奉陰違,裝巧賣乖騙了這麽多人,現在又可憐巴巴地給誰看。”

應辛被她嚇得一哆嗦,豆大的眼淚滾下來:“我沒有,我沒有……嗚嗚,我都吃完了……我吃完了。”

“雅雯,”邵老爺子讓老張把應辛帶進去,看著失去理智的寧雅雯,嘆了口氣;“應辛只是個小孩子,什麽都不懂,貪點嘴也可以理解……這次是我失言你別放在心上,好在邵臣沒事,這件事過去就算了。”

“憑什麽過去就算了,”寧雅雯似乎徹底崩潰了,眼淚滂沱而下:“你們不能因為覺得他小,看著可憐就都來批判我,邵臣是我的親骨肉,他生病了我比誰都難受,可是現在我不僅要承受當母親的痛楚,還要承擔親人的指責。我當時跟應辛說了那麽多,你們都說他聽話乖巧,我也就信了……可我只是轉身接了個電話,就那麽一小會兒功夫,他們就把餅吃完了,是我粗心大意,我不怪他,我對不起邵臣。”

邵老爺子見她自責,嘆了口氣,抹了抹濕潤的眼角,讓邵孟輝把人帶到休息室裏去。

病房內,應辛默默地重新趴回邵臣床邊,他沒弄懂剛才發生了什麽,只覺得很委屈,榴蓮餅他明明吃完了,但哥哥還是生病了,他不明白……但他想哥哥這麽聰明一定知道是怎麽回事,應辛拉住邵臣的衣角,專心等他醒來,堅信只要哥哥醒來就會告訴他。

他今天哭的次數太多,漂亮的眼睛紅腫,布滿紅血絲,大概是有點癢伸手去揉,誰知道卻越揉越紅。

老張一把抓住:“小團子別揉,叔叔去給你買一瓶眼藥水,你先睡一會兒。”

應辛不肯離開,臉朝下撲在邵臣身上。

“這,”老張看向走進來的邵老爺子,後者頷首:“床夠大,讓應辛睡在邵臣旁邊吧。”

相信他的寶貝孫子醒來第一眼看到小團子,也會很高興。

老張照做。

邵老爺子看著兩個擠在一起的小腦袋,他也沒想到,這次事件的罪魁禍首會是這個軟乎乎的奶團子。

經過邵孟輝的勸說,寧雅雯已經冷靜下來,親自過來跟老爺子承認了自己的錯誤:“剛才我情緒太激動,說了一些不理智的話,爸您別放在心上。”

邵老爺子笑了笑:“都是一家人,我也有不對,因為邵臣生病太過著急,語氣重了些。這次意外是個教訓,以後看孩子要多長個心眼,不能再發生類似的事了。”

話到這裏,這事就算過去了,邵孟輝趕緊連連答應,後背忍不住冒了一層冷汗。

“我知道了,”寧雅雯也道,柔聲笑了笑:“我實在不該跟這麽個小孩子生氣,剛我看見應辛和邵臣睡在一起,眼皮都是腫的,聽老張說這孩子天生體弱,容易生病。現下邵臣過敏,醫院裏這麽多人來來去去,我怕有病氣過到應辛身上……”

“再有就是,雖然今天的事我知道他不是故意的,但應辛到底年紀小不懂事,邵臣又習慣了遷就他,兩人私底下主意也不少,長期在一起早晚還會發生意外,萬一再像今天這樣……多危險啊!我心裏不踏實。依我看,要不這段時間先把他送回去,等邵臣好了我跟他講講這件事的利害關系,讓他跟我保證以後都不亂來,再把人接過來,對他們兩個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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