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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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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母

時柒心裏莫名泛上涓涓怒意,周景南是根本就沒拿她的話當回事兒,還是自以為只要他稍稍願意低頭,一切就會回到原來的模樣?

時柒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可最悲哀的是,周景南這樣的肆無忌憚,是用她在過往的日日年年裏,一次次忍讓而來的。

時柒失望的看向周景南,那目光裏仿佛帶著刺,刺得周景南心臟泛上密密麻麻的痛。

“小柒,”

周景南低聲哀求,“你知道的,我們的聯姻沒有那麽容易解除。”

周景南依然試圖勸時柒打消這樣的念頭。

時柒站起身,“周景南,我以為,縱然我們之間沒有愛情,但畢竟有從小到大的情誼,即便如你所言只是把我當做妹妹,也永遠不會這樣為難我。”

“是我高估了,原來現在的你,和別人也沒有兩樣。”

“不,不是!”周景南上前,他手抓住時柒的肩頭,有些用力,時柒白色的上衣被抓得微微發皺。

可是周景南卻不知道接下來的話該怎麽說了,他甚至不知道他到底想否認什麽。

是他和別人沒兩樣?還是他不會為難時柒?

或者是,他們之間沒有愛情?

時柒冷漠犀利的眼神,讓他無處遁形,周景南頹然垂下手。

玻璃箱內小魚吐了個泡泡,繼續歡快的游動。

“周景南,我們的婚約只是利益關系。”

“你一開始就是這樣告誡我的,而現在,很明顯解除婚約對你更有利。”

時柒冷漠而嘲諷的開口:“不是嗎?難道叔叔阿姨沒有暗示過你,時家已經大不如前了。”

周景南啞聲說:“但是我從來沒想過和你解除婚約,小柒!”

時柒嘆了口氣,“周景南,從訂婚到現在,我已經在你身上花費了五年的時光了。”

“我不想再錯下去,也不想再無謂的耗費我的時間了。”

周景南咬牙,想要說他不會同意。

補救也好,僵持也罷,他不同意時柒離開他。

他早已習慣了時柒在他身旁,一想到今後兩人會與他形同陌路,心口就泛起錐刺般的痛。

“周景南,你對待感情就像一個孩子,你從來沒有真正想過你要的是什麽。”

“因為你擁有的太多了,別人羨慕的,追求的,你太輕易得到,所以從來不珍惜。”

時柒失望的說:“你看,你甚至不清楚,此時此刻為什麽會不同意與我解除婚約。”

周景南頹然的後退幾步,時至今日,他終於真實的感覺到,時柒想要和他解除婚約,不是偶然決定,更非任性。

而是,五年的時間,他的任性和不珍惜,終於磨平了她所有的愛和耐心。

最可笑的是,他對此一無所知,周景南環顧房間內的展箱。

他想借此挽留。

她想借此告別。

甚至是,讓他念及留情,讓他不再糾纏,讓他放手。

周景南拳頭抵著胸口,胸前的衣服被抓皺,痛意徹骨。

時柒走的是海洋館內的步梯,從二樓下到一樓,再次穿過海底隧道,往出口而去。

淡藍色的海水寂靜,彩色的魚依舊在來來回回的穿梭。

時柒走得並不快,她抑住心底的悲涼,緊緊抓住手裏的包,往出口而去。

背影蕭瑟,步履緩慢又堅定。

*

S大,計算機學院科研樓。

近年來國家鼓勵大學生創業創新,舉辦了好幾個例如“大創”“互聯網+”此類的比賽。

相當部分學生是為了加綜測和保研參加活動的,但是偶爾也有例外。

格外優秀的團隊,可以借此獲得比賽和學校的獎金,並便宜租用學院的實驗室。

季揚他們團隊已經這般發展了小半年,做的是游戲開發設計的。

昨夜熬了通宵,天灰灰亮的時候,人都已經堅持不住趴在桌上睡著了。

一群人睡得歪七扭八,只剩下季揚還在一邊看測試數據一邊打哈欠。

他大腦困得迷迷糊糊,這個時候他就格外想念謝與淮,如果謝與淮還在的話,這點兒工作早就搞好了。

他心裏忍不住罵,謝與淮這人太沒良心了,說走就走。

可偏偏他又沒法埋怨。

雖然團隊一開始是他和謝與淮一起組的,可那時候謝與淮就說過,他不保證會一直走下去。

開發游戲很耗錢,盡管每個步驟他們都恨不得自己來,以節省資金,但還是捉襟見肘。

最後還是謝與淮接了兩個寫程序的單子,熬了三個多月,把賺的錢投進了團隊,才勉強堅持下來。

季揚咬牙想,謝與淮熬過的夜比他多多了。

晨光熹微,季揚放著還沒跑完的程序,瞇眼靠在椅子上。

他們現在處境很難,除了資金問題,開發也到了節點。問題一直解決不了,雖然大家都還在堅持,但心裏多少也有些躁動了。

好在他們才大二,如果現在大三,在就業和堅持之間,又是一種艱辛的抉擇。

只是季揚自己心裏都不確定,他們還能堅持多久?

季揚閉上眼睛,想揉揉太陽穴,可胳膊軟綿綿的根本擡不起來,很快他陷入了沈睡中。

不知過了多久,他似乎聽到“咯吱”一聲,門開的聲音。

季揚被催出一絲清明,想努力睜開眼,看看數據。

但他迷迷糊糊,根本是徒勞無功。

直到門外的陽光傾瀉而下,照到他臉上,季揚才恍然驚醒。

他遲鈍的轉頭去看,謝與淮站在晨光裏,白色T恤,精神奕奕。

季揚呆呆的看著謝與淮,簡直要哭出來。

他懷疑自己是在夢中。

他聲音都是顫抖的,帶著不確定:“謝哥,你回來了?”

謝與淮走過來,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是。”

這時他的眼睛明亮,帶著篤定,輕聲說:“我找到了留下的理由。”

季揚眼睛都濕潤了,這幾個月來他獨挑大旗的艱辛,謝與淮能夠回來的慶幸,與替謝與淮開心的各種情緒雜糅在一起,川流翻湧。

三個月前。

同樣是在這間實驗室。

謝與淮和往常一樣完成工作後,告訴他自己要離開一段時間,歸期不定。

甚至或許不會回來。

季揚難以形容當時自己的震驚,他根本不相信:“哥,你開玩笑的吧!”

“咱們團隊可是你的心血啊!”

謝與淮從抽屜裏拿出幾瓶罐裝的啤酒,親自給他拉開了一罐遞過去。

季揚看謝與淮握著易拉罐,咕嘟咕嘟喝了大半瓶,才說:“以後團隊就托付給你了。”

季揚第一反應就是拒絕,他沒有這樣的能力,也沒有這樣的野心。

然而謝與淮態度很堅定,又含糊其辭,不願意說出理由。

直到季揚問急了,他才松口,模糊的說:“我來安市上學,其實是為了一個人。”

“我想去看看那個人。”

謝與淮這樣說,季揚就不敢再問了。

明顯聽著是有故事,季揚不敢輕易打探。

在S大計算機學院,謝與淮是雷打不動的第一名,季揚就是被他甩開幾十分的第二名。

但是季揚這人的優點就在於,他非常虛心,能承認別人的優秀。

也因此,在一堆人裏,他是和謝與淮關系最鐵的。

他從來沒有見過如謝與淮這般的人,冷靜隱忍克制,煙酒不沾,甚至打游戲都算不沈迷。

若說他追求知識這樣更有意義的東西,可他從來沒有熬夜學習或看論文過。

總是到點就停,準時的仿佛是個機器人。

這世上找不到謝與淮感興趣的東西。

所以當謝與淮說出“我想找一個留在安市的理由”時,季揚就無法拒絕。

他能夠感覺到,謝與淮找的,不僅僅是留下的理由。

*

時柒選了一個天藍雲淡,微風不燥的上午,去周家拜訪。

站在周家大門時,她才恍如隔世的感覺到,自己確實很久沒有來過了。

大概有兩三個月了。

以前她總是不自覺的往周家跑,想要討好周景南的父母。

周家正在修剪花草的園藝師,遙遙看了時柒一眼,繼續手裏的動作。

院子裏空空蕩蕩,一個人也沒有。

時柒提著糕點盒子,孤身一人走到周家的客廳門口,才聽見屋內傳來的歡聲笑語。

時柒心裏似乎被針紮了一下,這疼痛來得突然,去得也快,她很快調整好心態。

門開著,她象征性的敲敲門,聲音傳去,說話的聲音戛然而止。

時柒笑著走進去,似乎帶了歉意:“周姨,今天家裏來客人了?”

周母笑容局促,有些尷尬,又帶了一絲被人撞破的惱怒。

時柒倒是依舊非常自來熟,給自己倒了杯茶,才看向對面安靜的兩人。

對面沙發上坐著一名卷發,帶著珍珠項鏈的貴婦。

她身邊是一個穿白裙子的女孩。

女孩很安靜,目光澄澈,黑色的直發披散在肩上。

是小家碧玉的長相。

一個身份和樣貌都高配版的林詩柔,是周景南喜歡的模樣。

時柒嘴角微微勾起,惡意的想,不知道對面的母女是否知道林詩柔的存在,知道後還能不能和周母相談甚歡。

時柒忽略了一時之間不敢說話的周母,看向對面的母女,笑意盈盈,“如果沒有猜錯,這位漂亮阿姨應該是韓夫人吧?”

韓夫人沒想到時柒能這麽準確說出自己的身份,反倒吃了一驚。

她丈夫早逝,這幾年一直隨著女兒在國外讀書。

丈夫生前給她們留下了價值不菲的股權房車,直到女兒畢業,她們才回到安市。

她在朋友的聚會上認識了周夫人,後者很殷勤的邀請她到家裏做客。

她雖然不信什麽所謂的眼緣,但也打聽過,周家這些年在安市如日中天,家裏更是有個一表人才的兒子。

都是人精,她知道周夫人的意思,就約了今日帶著女兒來。

周夫人剛剛還看著時間說她兒子堵車,要到的稍微遲些。

沒想到,周家的兒子還沒回來,反而有了意外的收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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