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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音大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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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音大士

只見一個白衣飄飄似雪的身影端坐在蓮花座上,黛眉星眼,朱唇皓齒,美輪美奐,相得映彰。一股如夢似幻的仙氣繚繞在她的周圍,給她平添了一分神秘莫測之感。比之和尚來說,更加脫離凡塵世俗,似不存在於這世間之人,美的不可方物。她的左手輕輕托著一個小而圓的玉凈瓶,中間插著幾株楊柳,右手執印。此時,她那雙憐憫眾生,心懷天下的目光正溫柔的看著我們。

是觀音大士!

“觀音大士。” 欣喜若狂的我立刻忘掉了傻龍所帶來的不快,愉悅的從它的身上跳到了山澗崖邊,與和尚一同跪在了她的下首。

自打從石頭裏面蹦出來,除了菩提祖師以外,便只有觀音大士才能令本猴心生尊敬,溫柔以待,倘若非要說什麽原因,大抵是因為觀音大士所許了本猴的自由。

“悟空,怎生如此魯莽。”觀音大士溫柔又帶點責備的看著我。

“那只傻龍不識好歹,可不是本猴的錯。”我嘀咕了一句,然後跟著和尚站了起來。

“你啊。”觀音大士無可奈何的看了我一眼,神情有了些許的變動,聲音忽而嚴肅了起來,“你可有聽三藏之訓,伴他西天取經。”

“我。。” 我遲疑的看了一眼和尚。這個和尚應該不會。。

“悟空甚是聽訓。”和尚微微淺笑,沖觀音大士點了點頭,那一副超凡脫俗,又與眾不同的感覺與好聞的檀香味道一同散發出來,竟讓我覺得之前聒噪又討人厭的和尚其實只是一場錯覺。

沒想到他真的講義氣。也是,本猴可是救了他的命!但是怎麽總感覺這和尚有點扮豬吃老虎的感覺?全然沒有了之前在本猴面前的那般模樣,想來,他也不敢在觀音大士面前造次。

“悟空,本座可再問你一遍,你可聽訓?”此時的觀音大士不知為何,全然沒有了之前許我自由時的歡欣和往日一貫的溫柔,有一種不徇私情的公正不阿在裏面。

“大士,悟空他。。” 和尚還想再說什麽,觸及到觀音大士的臉色之後仿佛想到了什麽似的頓時失語。

“悟空!” 觀音大士的聲音陡然拔高。

“未曾。”我癟了癟嘴,還是勉強回了一句。

觀音大士怎麽突然如此生氣?難道是知曉本猴不願意去西天取經之事了?

“阿彌陀佛。&#∞”我還未曾想明白,便聽到觀音大士的嘴裏發出了一組奇怪的佛音,下一秒我便感覺似有無數根針一齊紮向我的腦子,那一瞬間,模糊了我的視線,恍惚了我的思想。

我捧住頭,卻摸到頭上似乎有個箍子箍在頭上,來不及細想,恍惚之間卻能看到和尚用一副奇怪的表情看了一眼觀音大士之後,又用同樣的表情看了我一眼,眼神中透露出了一絲不忍。

來不及多想,我做不出別的反應,這般疼痛,是本猴從石頭裏面蹦出來以後至今從未有過的感覺,這感覺比我被老君的煉丹爐火燒來的要痛苦千倍萬倍!

“啊。。。”我終於忍不住大喊了一聲,捶打著頭部,陡然翻滾在地,如果疼痛不能緩解,便以更痛來治痛,這是本猴這麽些年學到的道理。

實在是疼痛難忍,我使出全身的力氣去掰扯著頭上的箍子,心中了然,全身上下也就多了這個箍,一定是這個箍的問題。原來和尚在山下給我戴的就是這個!

“觀音大士。”和尚突然出聲。

“悟空,這是緊箍咒。”觀音大士聽到和尚的聲音頓時停下了佛音,卻沒有回答和尚的話,倒是沖我說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緊箍咒。

我捧著頭的動作突然僵住,蜷縮著身子,停頓了一會,還是問出了口:“為什麽?”

“悟空,你可知,你生性雖然良善,卻也天生頑劣,這是,本座向佛祖擔保放你出山的條件。”

我沒有說話,依舊是蜷縮著。果然,所謂自由,皆是水中望月,霧裏看花,癡人說夢,可笑至極。可是當初為什麽又要許我自由?雖然我也知道不能責怪觀音大士,畢竟觀音大士也是為了本猴好。

累極困極,沒多時我就睡了過去。倘若能夠就這麽睡一輩子,是否就應了這自由之路呢?大抵只有一直睡過去才能忘卻這緊箍之咒吧?

不知睡了多久,我終於醒了過來,把蜷縮的姿勢打開,翻身坐了起來。

流水潺潺,細語微微。

流水潺潺聲中,有兩個聲音在悄悄細語。我側過頭看過去卻見兩個白衣飄飄的身影背對著我站在不遠處的樹下。

左邊白衣男子是身著佛家弟子標配離塵衣的和尚,右邊白衣男子身著市井公子哥標配素白長袍,腦中搜索片刻,應該不熟。與和尚相同的是,兩人身著之物皆是無一絲點綴,卻又難掩他們身形修長之美,美則美已,與本猴何幹!

素白長袍男子:“師父,觀音大士似乎知道大師兄不願去西天取經。”

這道聲音甚是純凈,似有君子之態,不爭不奪,不搶不掠。

和尚: “嗯。”

素白長袍男子:“那師父打算。。”

和尚沒有說話。

素白長袍男子:“大師兄不像是能夠妥協之人,不然也不會壓了五百年。”

和尚:“悟空性情不同於他人,當然不容於世。”

素白長袍男子:“所以。。”

“也罷,畢竟他叫過我一聲師父。”和尚突然說了一句。

素白長袍男子:“那。。”

“取經之事就拜托你了。”和尚打斷了素白長袍男子的話,轉過了身,好巧不巧的與我視線相撞。

“為師的話依舊不會變,你醒了便離開吧。” 和尚突然開口,仿佛很自然的朝我扔出了一根香蕉。

我下意識的接住,頓了頓,還是剝開了皮,咬了一口。

雖然這是本猴窮盡五百年來一直期待的自由,但是真的那麽容易嗎?和尚又是否知道如果讓我走他需要承擔什麽後果?

“你。。”

“後果我會承擔,觀音大士如果問起,為師便說是自己不願留你,你不必憂心。”和尚打斷了我的話,神情是與之不同的認真與嚴肅。

“我。。” 我還想再說什麽,觸及到他的視線,這樣的他,好像跟放我出山時的他不一樣,倒是跟在觀音大士之前,和素白長袍男子之前的模樣雷同,大抵是他對於我一直是輕佻戲謔模樣,現在如今這番溫柔認真,倒讓我有些不自然了。

“算了。” 我還是改了口,“算本猴欠你一個人情,倘若你取經路上有什麽危險,大可來找本猴。”

雖然即便和尚不許給我自由,本猴也會上天入地,鬧個天翻地覆,大不了又壓個五百年!但是能夠獲得自由又不需要動如此之幹戈,終歸是欠了和尚一個人情。

“好。”

“對了,他是誰?” 剛要轉身離開的我,還是問出了口。

“剛剛那條白龍。”他這麽一說我便瞬間清楚明白了。

“大師兄。” 素白長袍男子微笑著轉過了身。

一身素白長袍,眉目清秀,身形瘦削,舉手投足間有一股謙謙君子溫潤如玉的味道,頭上發髻而生,掛著兩根飄飄欲仙的白色絲帶,真乃公子世無雙!這人,模樣雖也淡然,倒還是有不同於和尚有著凡世俗人之感,不過少有紅塵中人的味道,如果非要說,定是不染鉛華的翩翩公子哥才適合他的,只不過,大師兄?從未見過的人,從未聽過的稱呼。

我呆楞了兩秒,然後三下兩除二啃完手中的香蕉,把蕉皮扔向了水澗,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瞬間就到了這位美男子的身邊,左右打量了他一下,甚至連頭發絲都沒有放過,倒真察覺不出他跟剛剛那條傻龍的氣質有什麽相似的地方,實乃,可怕至極。

“大師兄,當有得罪,小白龍賠罪了。”他淺笑安然,沖我微微行了個禮。舉手投足間,皆是貴氣。

“果然,一點也不像。”我看了看小白龍,又看了看和尚。

“小白龍想要歷練一番,便自行找上觀音大士,然後觀音大士便讓小白龍演了這場戲,為師也是剛剛才知道的。”和尚替我解答。

嗯行吧。我掏了掏耳朵。只不過可能有一段時間不能聽到觀音大士這幾個字了。

“既如此,我便走了。”

說完再不顧楞在地上的兩人,一翻身就上了筋鬥雲。畢竟,此時,本猴也沒有非要搞懂此小白龍與彼小白龍為何不同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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