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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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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2

顧涼清醒的時候,有時候會笑他,說你怎麽和晚晚一樣呢?明明很像要的東西,明明很想做的事情,明明很在意的人卻一直忍著裝冷漠,母親要他和顧涼一起去美國的時候,他就深刻體會到了雙胞胎哥哥對自己的了解。

站在機場,他遠遠看著哥哥和媽媽登機,卻故意忽視媽媽投過來懇求的眼神,他說過不要跟她走,他就堅決不走,哪怕心中惘悵到疼痛。

一個人背著包袱旅行的時候,他會想媽媽和哥哥此時此刻在做什麽,叫做家的那個溫馨的地方在腦海中形成了固有的形態,強烈地吸引著他,可是他始終都用僵直的後背相對。

他脖子上戴著一根細細的銀鏈子,始終藏在衣服的最裏面,從來不去看,卻也不拿下來。洗澡的時候當水流從鏈子上滑過,他會想起它的存在,就好像曾經在生命裏出現的女孩兒,被溫潤的水包圍時察覺到胸口微微的痛。

恨一個人很容易,想要忘記一個人卻那麽困難。

耳畔傳來輕輕一聲驚呼,他擡眸,看到宋晚風面露驚愕的站在面前,眼睛睜得大大的,無辜得像個孩童,一幅驚魂未定的模樣,想來是被嚇到了。顧泠嗤了一聲,撇了她一眼不耐煩的扭過頭去看褐色的樹幹,那並不美,可卻比眼前那張臉讓他自然。

他覺得自己就像躲在樹葉間安靜的蜘蛛,從來沒有想過要捕捉她,可是她卻自己撞了進來。

“顧……顧,顧總。”結結巴巴的終於把稱呼喊正確了,可是一刻都不想多待。他銳利的眼神讓她羞於擡頭,仿佛又回到了兩年多前那個下著大雨的夜晚,赤裸的肌膚暴露於寒冷潮濕的空氣中,還有那烈焰般熾熾的目光。

“很難受嗎?”顧泠咳嗽了一聲,倨傲地擡起下巴盡量表現得冷淡。

“沒,沒有。”宋晚風搖頭,慢慢的後退。一個星期以來第一次交談,她卻窘得幾乎哭出來。

“想換工作?”他又問。

“不想。”

顧泠笑了,優美的唇彎起眼中卻不見一點笑意:“看來是喜歡這份工作了?”

宋晚風怔了一下,下意識的點點暈沈沈的腦袋。她不想讓他有理由趕自己走,雖然自己一來就調職,但是高額的薪水並沒有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有時候屈服並不代表懦弱反而是另一種勇敢。

如果早一點明白這個道理,該多好!可惜很多錯誤都是源於無知。

“原來如此,那你好好幹吧!”說到最後的時候,他幾乎咬牙切齒。顧泠本來準備當她說想換工作的時候就順水推舟今後陪客戶吃飯這種事情就不要她過來了,可是卻得到了意料之外的答案。

雖然氣生得有些莫名其妙,他又忍不住的想,難道她就這麽喜歡陪男人喝酒?

“嗯,謝謝顧總。”

“砰”墻角邊金屬的垃圾桶被發洩似的踢了一腳,已經轉身準備走的宋晚風嚇了一跳,回頭看到顧泠氣急敗壞的盯著自己,無辜的垃圾桶可憐兮兮地倒在腳邊。

“怎麽了?”雖然害怕他一開口就會叫自己滾蛋,但還是忍不住停了下來。

“滾。”顧泠從牙齒縫裏吐出一個字,沒等眼前的女子滾,他自己便氣沖沖的走掉了。弄不清有多久沒有發脾氣了,總之這個女人一來就讓他心情相當糟糕,早知道,就不該讓她留下來。

滾?區區一個字,含義卻很多。宋晚風弄不清楚他是讓自己從眼前滾還是從今天的酒席上滾,或者,從公司徹底的滾出去?

包裏的手機響了許久無人接聽,宋晚風郁悶的回到包廂裏,那幾個可惡的男人差不多都讓趙佳文給灌醉了,倒在酒桌邊不省人事。快速的看了一下四周,果然不見顧泠的身影。那時候便覺得他是個隨性的男人,想怎麽就怎麽想,從來不顧及其他。

“顧總讓我送你回家。”陳略揉著太陽穴走過來,看上去很累的模樣。宋晚風看了他兩秒鐘,搖頭道:“不用,我朋友會來接我。”因為不想麻煩別人,所以說了個小小的慌。她哪裏的朋友會接他啊?白薇薇經營小花店每天忙得無法脫身,左言回部隊了,明天才能回來,她覺得自己好像失去了左右的翅膀,怎麽都無法飛翔。

陳略了然地點點又,離開時想起什麽又說了一句:“剛剛你出去時,手機響了很久。”

手機響了很久?會是誰呢?腦海裏居然沒有期待的人,宋晚風覺得自己很悲哀。走進電梯才從包裏把手機拿出來,三四個來點,都是左言的。

現在才十點,他應該還沒有睡。試著回了一個過去,剛剛接通那邊就傳來了左言的聲音:“晚晚,你在哪兒?我想見你。”

“我,啊?你回來了?”電梯停了下來,宋晚風以為到了一樓正要走出去,不妨外面又進來一個男人,冷著臭臉一幅被欠幾百萬的模樣。不是顧泠又是誰?

顧泠揪著宋晚風的衣服,朝著樓層顯示的屏幕瞪了一眼,她才發現根本沒有到,這是三樓。

“是,我今天提前回來了。本來想早到的話就找你吃飯,誰知道還是拖得很晚。”左言笑了笑,語氣變得溫柔起來:“我來接你,好不好?”

“好,好啊。”被顧泠厭惡的目光看得無所適從,宋晚風答應著捂著話筒,把僵直的背對著他:“我在XX酒店門口等你。”

到了一樓,她故意窩在墻角想等顧泠先出去,可是對方擡著下巴冷冷的站在電梯的正中央,絲毫沒有要移動腳步的意思。沒辦法,她只好自己慢慢的挪到門口,腳尖剛剛踏出電梯耳旁就飄來輕蔑的笑:“真是沒心沒肺的女人。我要是你,毀了別人的一生,可沒有臉天天和男人開心約會。”

臉,刷的白了。宋晚風怔怔的站在電梯口,被一股看不見的陰雲籠罩著,連剩餘的最後一點精神都沒有了。腳步無法挪開,很多話在喉嚨裏翻滾著也無法沖出口,離開不久的噩夢又要回來了。他在暗示些什麽?是顧涼嗎?難道自己最後一次見他時他所說的話是真的?

也許意識到自己的話太過狠毒,顧泠伸手把她撇到一邊,說了兩句毫不相幹的話:“別擋路,明天上班不許遲到。”走出去幾步,不見身後有動靜,回頭看時,卻見被推著靠在墻壁邊的女子軟軟的癱了下來,閃閃發亮的大理石地面映出蒼白無力的面容,讓人看著有一點點的揪心。要不要去扶她?顧泠躊躇不定。忽然很想念那個每天在自己面前假裝活潑的少女,那個時候,他從來沒看到那樣無望的表情出現在她的臉上過。

“晚晚。”遲疑的幾秒時間裏,從酒店金色的大門外沖進來一個男人,嶄新筆挺的軍裝,帥氣耀眼。那個男人從顧泠的身邊跑過,直接抱起了倒在地上的宋晚風,看都沒有看他一眼,就急急的往外趕。

宋晚風被那個男人抱著,目光淡淡的飄過來與他的目光相遇,那眼神,就像冬日裏無芒的日光,黯淡沒有神采。顧泠皺著眉頭,站在原地,試圖從她的眼睛裏看到些什麽,怨怒、惱恨或者其他,可惜……什麽都沒有。

“晚晚,晚晚……你怎麽了?我們去醫院,啊……”一直到把宋晚風放到車座上,左言都用一種難以描述的緊張語氣在詢問,讓宋晚風不得不睜開眼睛,露出一絲無奈的笑。

這個男人是誰啊?不像左言倒像個慌張的孩子。

“晚晚,說句話。告訴我哪裏不舒服?”左言試了幾次,都沒有發動車子,冷靜下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手腳都在發抖,也不知道是哪裏來的害怕。

“我沒事,喝的有點多而已。”她沙啞著聲音開口,伸手握住左言放在方向盤上的手。左言楞了一下,垂下眸子看到倚在椅背上的女子對他柔柔的笑,那慵懶的模樣好似對他無限的依賴。

“真的沒事?不要騙我。”

“真的,左言。”

終於沒有忍住,他回握住她的手,緊緊的攥著放在胸口,他不會說甜蜜爛漫的情話只是想讓她明白,她於他而已,比想象中要重要。

淡粉色的唇微啟,在昏暗的燈下散發著誘人的光芒,水眸半閉,吊帶裙的肩帶因為剛剛的混亂而斜斜的掛在了柔滑的肩頭,露出一大片潔白的肌膚。

左言慢慢的傾身過去,吻住了她的唇。柔軟的唇瓣,散發著淡淡的酒香,細碎的長發蹭著他的臉頰,微微的癢,見宋晚風沒有拒絕,他試著加深這個吻,忽然有一張臉從腦海裏一閃而過……是剛剛那個站在宋晚風面前的男人。

他這才恍悟到,自己那麽害怕的另一個原因就是那個男人。他看到他無動於衷的臉,卻擔心自己的寶物會從眼前被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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