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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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0

“晚晚,快出來!上課要遲到啦!”院子的大鐵門被敲得“砰砰”作響,宋晚風連忙應著跑出去。一開門,只見白薇薇撐著一把蕾絲邊的花洋傘俏生生的站在門口,正午的風把她綴著大朵鮮花的白底長裙吹開,春光明媚的讓人睜不開眼睛。

宋晚風和白薇薇都上的本市大學,離家很近,雖然學校是強制寄宿,她們的床位基本上也是空著給別人的同學放行李而已。

“啊,你還沒換衣服?懶丫頭,別告訴我你剛起床。”白薇薇收起傘大驚小怪的嚷嚷,語氣裏卻透著那麽一點點的寵溺。

“昨天晚上回家太晚,好久都沒睡著。”昨晚因為無意間遇見了顧涼,讓她翻來覆去很久,過去的悲傷倒是忘卻了一些,想的更多的竟是以後。

白薇薇一聽她說昨晚,眼珠轉了轉忽然偷笑起來:“你枕著人家的肩膀睡那麽久,當然不困啦。”

宋晚風挑挑眉毛,不甚在意的站在鏡子前繼續梳頭發:“我不過在你們唱歌的時候不小心睡著了,用得著總是笑我麽?”她的頭發很黑很長,抓在手心裏滿滿的一把,很是好看。

白薇薇看她用漂亮的桃木梳一下一下的理順,然後整整齊齊的束在腦後,不由得感嘆:“晚晚,有時候我總覺得你那麽不開竅呢?如果你是倒在沙發上睡著的,我保證大家笑過之後都忘記了。可是你是枕著左言的肩膀睡的,左言是什麽人啊,難道你一點感覺都沒有?”

“什麽感覺?我和他又不是很熟,認識他們幾個也都是你的關系。”宋晚風無辜的看了一眼白薇薇,用黑色的皮筋把梳好的辮子一圈圈系好,最後把覆在額頭上的劉海擼到一邊用一個黑色的小發卡卡好。

白薇薇在旁邊玩著手指,對著鏡子裏的少女翻白眼。左言是什麽人,難道你和他做同學那麽久就沒聽到個三言兩語麽?難道一起出來玩過幾次你沒認真的仔細觀察過麽?

人家是在軍屬大院裏長大的,家裏配著勤務兵給洗衣做飯打掃衛生,父母都是上校級別的軍官。撇開這些不說,大家出來吃了幾次飯,哪次不是左言主動掏腰包。撇開這個也不說,單看人家校草級帥哥一枚,要氣質有氣質要才華有才華,多少女孩子在眼巴巴的日思夜想,你都睡倒在別人的肩膀上了還敢說你沒感覺?你故意的吧你,宋晚風!表面上裝傻暗地裏勾引左言。這個想法一出,白薇薇自己也嚇了一跳,又驚又喜。驚的是宋晚風深藏不露,喜的是這個妮子終於開竅,知道去追求自己的愛情了!

宋晚風已經走進房間換衣服,剛剛穿好校服的裙裝就被破門而入的白薇薇抱住了,後者一臉興奮的笑:“晚晚,老實交代,你是不是喜歡左言?”

“啊?”宋晚風楞了一下,瞇著水眸認真仔細的想了想,點頭道:“不討厭他,那就是喜歡了。”

“那你……”白薇薇更興奮了。

“我也喜歡李末年,曉曉和葉濤。當然,最喜歡的還是薇薇你。”

白薇薇頓時像走了氣的氣球,盯著那張故作正經的臉,悻悻的松開手。做了四五年的朋友,她從來沒有見宋晚風春心萌動過,不少優秀的男孩子追求她,她總是不解風情地拒絕,態度幹脆利落,沒有一絲猶豫。

“走啦,上課去。”宋晚風已經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拉起白薇薇的手走出房間。白薇薇呆呆的被她牽著,看著那輕輕飄動的長發出神,真是搞不懂,究竟宋晚風會喜歡上什麽樣的男孩呢?總覺得她不像外在表現出來的那麽簡單,那雙彎彎的水眸深邃如潭,裏面藏著怎樣一個宋晚風,誰都不知道。

深藍色的中裙偶爾飛起,露出一截潔白的小腿,被燦爛的陽光暈著漂亮的光芒。白薇薇“哦”了一下,似乎恍悟過來自己帶了傘,連忙抽回手從包裏拿出來,撐開的一瞬間她才發現,宋晚風帶她走了昨晚走過的那條幽黑的青石小路。

“咦,為什麽走這裏啊?”白薇薇奇怪的打量兩邊的青石高墻,昨天晚上天暗看不清楚,只覺得兩邊黑壓壓的傾過來有中說不上來的壓抑感。今天一見才發現兩座青石墻其實很美,上面爬滿了碧綠的爬山虎,墻那邊是別人的庭院,偶爾有露出的薔薇花和金銀花的藤蔓,帶著清香的花朵點綴著綿延的綠色。

“這邊,近。”宋晚風撒了一個小小的謊,說完略帶不安的撇撇嘴,白薇薇卻沒有再發出疑問,而是認真的看起那薔薇花來。

“薔薇花也很美,一墻靜駐的芬芳。可為什麽比不上玫瑰那麽惹人喜愛呢?”白薇薇頗有感觸,瞇著眸子模樣傷感。宋晚風抿嘴笑,心想她一定把自己比作了薔薇花了。人們總喜愛嬌艷奪目的東西,卻容易忽略那靜靜的芬芳,宋晚風想她連薔薇花的追求也沒有了,這個世界上恐怕不會再有那麽一個人能留在她的心底裏。

酒吧白天是不營業的,正午時分,空寂的巷子裏顯出明媚的倦怠和安靜。昨天那幾個男人打架的地方現在是幹幹凈凈的黑色水泥地,吸收著太陽的熱量而後慢慢散發氤氳的熱氣。宋晚風略顯失望地垂下眸子,雖然知道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是遇不上他,可是那百分之十的希望卻占據了她的心。昨晚看他的穿著,想來也是經常混酒吧的人,大概晚上會出現,自己到時候要不要去找他呢?可是找到了又能怎麽樣呢?若不是真的見著,打死她也不會相信顧涼會以那種姿態出現。

“丫頭,你又在這裏發呆,快走啦。”白薇薇咬牙切齒,太陽火辣辣的熱,雖然有遮陽傘可是她雪白的胳膊是露在外面的,夏天還沒有到怎麽能就這樣曬黑呢?宋晚風笑了一下,帶著一點點的自我嘲弄。

她是不由自主地停住腳步看著那緊閉的紅色相間的大門發呆的。她期待那裏面走出一個男人來,年輕英俊,哪怕眉宇間是倦怠的慵懶,哪怕神色裏是冷冷的漠然,哪怕他已經忘記了有個叫宋晚風的女孩兒,哪怕他徹底失去了固有的優雅和溫柔。

那個時候,傾盆大雨,所有的人都在哭泣。她見著了顧涼,可她沒有答應他的請求,沒有答應讓他見姐姐最後一面,而現在,她後悔了,非常後悔。這個世界上沒有後悔藥買,可是想要補償應該可以吧。

下午兩節語法課,在多媒體教室和二班的同學一起上。宋晚風和白薇薇到的早,挑了中間兩個好座位坐下,一擡頭就能看投影儀上的字,老師講的話也能聽清楚,不吵鬧不累人還可以說些悄悄話不被發現。

離上課還有十分鐘的時候,大部分的同學才睡眼惺忪的從大門湧進來,遠遠看著黑壓壓的像一群挪動緩慢的螞蟻。白薇薇趴在桌子上偷笑,扭頭看宋晚風時,發現她居然又睡了,嘴唇粉嘟嘟的,樣子無辜又可憐。

李末年拉著左言笑嘻嘻的朝這邊來了,兩個風格不一的帥哥一路走過吸引了不少女生的目光。他是每節課必定要坐在白薇薇旁邊的,左言不過是他的一個幌子而已。白薇薇右側還有兩個空位,也不知道為什麽沒人來坐就便宜了李末年。李末年見宋晚風揉著眼睛朝這邊看,湊過來一臉討好的笑:“晚風,咱們換換座位吧。”

宋晚風呆呆的點點頭,換好座位後才覺得有些奇怪,李末年不過是從薇薇的右邊換到了左邊而已,並沒有其他不同。扭頭瞄一眼面無表情的左言,心下才恍悟,李末年是想和薇薇說悄悄話,不願意夾在她和左言的中間。

語法課照樣的枯燥無謂,兩節課連上,今天不耐煩的同學更多,後面亂哄哄的都是說話聲。宋晚風也漸漸生出倦意,拿著鉛筆百無聊賴地在本子上圖畫,輪廓慢慢勾勒出來,是一個少年的側臉。

微顯淩亂的發,英挺的鼻,曲線優美的唇,正待畫上眼睛,不妨白薇薇好奇的探過頭來看,忍不住小聲驚呼:“哈哈,畫的是左言!”一句話引得左右同學頻頻側目,白薇薇自嘲地吐吐舌頭,不懷好意地那肩膀去撞宋晚風。原來你是個悶騷啊,宋晚風!

宋晚風楞住了,不由自主的拿左言和畫上的少年做比較,幾番看下來發現果真很像,頭發、鼻子,嘴巴、神情……除了沒有畫上去的眼睛。

“哎,真是左言。晚風,原來你真的暗戀左言啊!”大嘴巴的李末年也湊過來附和,弄的本來面癱的左言一時也有想不好意思,低下頭偷偷去瞄那幅畫,心中好似有朵花兒盛開般的感覺。一擡頭,正對上那雙彎彎的水眸,溫柔的眸光映入眼底,覺得兩個人竟似陷入一個恍惚的世界裏。

這時,周圍的同學哄的一聲站了起來,原來是可親可愛的下課鈴響了。宋晚風飛快地揪著本子藏進桌洞裏,避著左言的目光對白薇薇瞪眼睛,一邊解釋,聲音很輕也不知人家是不是能聽見:

“沒有,沒有啦。不是左言,我隨便畫著玩的。”

“哎,別裝啦,老實交代。對吧,左言!”李末年朝著左言擠眉弄眼。他倒是想撮合左言和宋晚風以便成全自己,四人行的時候也不會有插在中間的電燈泡,或許宋晚風還能在他艱難的愛情道路上幫上一把。

左言斜了他一眼,沈默著把書往包裏裝,卻不小心碰到了桌洞裏的另一只小手,軟軟的涼涼的,剛開始有些困惑意識到時候才發現自己已經握住了她的手指。宋晚風驚愕的看他,一臉不可置信的樣子,下一秒拽著書飛快的跑了,也不管白薇薇在後面喚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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