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煊孚逝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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煊孚逝世

江拂瑛跟著他來到溪邊。

唐子璽踱步而前,背對著她,眸底隱隱露出魔氣,環視一圈,唇邊洩出一絲冷意。

他停步,半側身看著她,語調玩味:“江師妹想和問我什麽?”

江拂瑛晃了一下神,故作輕松聳聳肩:“其實也沒什麽,就是比較好奇唐師兄和師兄之間的事。”

“是麽,”他幽幽盯著她,目光晦暗,倏爾扯唇淡笑,“能有什麽,宗內傳的的那些,八九不離十的。”

江拂瑛瞳孔劃過一絲暗光。

唐子璽警惕心太高,根本沒辦法從他嘴裏套出什麽話。表面上良畜無害,對誰都保持一定社交距離,若不是葉蕁給她的手串提醒,她怕是也會被蒙騙過去。

“江師妹。”

唐子璽彎著眉眼看她,輕飄飄喚出一聲,眸中冷意傾瀉而出。

江拂瑛心裏咯噔一下,幾乎是肌肉記憶做出的反應,旋身朝後方打去。

灰色魂體散去,繞著她飛了一圈,又重新凝成一團,那魂體赫然是之前逃竄的蒼兊。

蒼兊魂體很虛弱,挨了煊孚那一擊,勉強能維持現在的模樣。

他本想著先躲一段時間,等魂體恢覆了再出去,沒想到收到唐子璽傳來的消息,叫他過來殺了江拂瑛。

唐子璽是魔族人,他能感覺到,一想到自己被菖訶算計沒了性命,心裏對魔族是分毫好感都無,若不是他現在急需力量恢覆自己,才不會聽唐子璽的命令。

江拂瑛暗暗運轉靈力,意念和小九交流:“小九,通知師兄他們。”

【已經通知了,宿主撐一會。】

溪邊離屋子不遠,唐子璽敢在這裏明目張膽對她出手,顯然是做好了暴露自己的準備。

唐子璽望了眼遠處的小房子,催促道:“你動手快點。”

蒼兊斜眼睨他,喉中溢出一聲冷哼,朝她猛撲上來。

雪翎劍光斬下,她握著劍柄,施展全身靈力。

蒼兊現在只剩一具魂體,力量大大削弱,那詭異的觸手也似乎隨著他的死亡消失。江拂瑛和他對上,雖說沒有足夠的把握戰勝,但達成平手還是可以的。

正好她現在卡在元嬰期,差一個契機突破,不妨拿蒼兊試試手。

丹田裏的禦靈爐急速運轉,瘋狂吸收周圍的靈氣,洶湧的靈氣湧進四肢百骸,充盈著每一處經絡。

蒼兊察覺她的異狀,五指成爪,狠厲地甩出來。

錚——

劍刃嗡鳴,噴灑出激烈的火光,震顫的劍身順著手腕劃入體內。

江拂瑛只覺神識一蕩,一種前所未有的漂浮感湧出,五感都變得敏銳許多。

那是突破的征兆!

震出的餘威掀飛蒼兊,唐子璽被迫使出魔氣,抵擋這威力。

趕來的幾人見此情形,無不驚訝。

在同輩中,江拂瑛已然把他們甩出老遠,先一步邁進化神期。那些從秘境裏回來的弟子,修為最高的也才元嬰後期。

周楚硯因為秘境的追殺耽擱了修煉,修為堪堪到了元嬰中期。

江拂瑛未被廢掉丹田之前,可是被冠以修真界百年難得一遇的修煉天才,其修煉天賦無人能及。後面出了那檔子事,人廢了後又出現沈熙禾這個天才,破了江拂瑛修煉記錄不說,一舉超越所有人。

如今再來看,江拂瑛的實力是毋庸置疑的,更別說她曾因為丹田被廢耽擱一段時間。

見人都來齊了,唐子璽索性不裝了,身上縈繞的魔氣將他那張疏朗的面容添了一份邪氣。

周楚硯楞在原地,傻傻地望著他:“子璽,你……”

唐子璽是魔族?

他與唐子璽朝夕相處數年,竟不知唐子璽是魔族人?

不!不可能!唐子璽真是魔族人的話,師尊會不知情?

周楚硯已經徹底混亂了,身邊的幾人沖了上去,唯他一人傻楞楞的不動彈。

唐子璽目露嫌棄,魔劍入手,飛身迎了上去。

煊孚一掌擊退他,徑直朝蒼兊撲去。蒼兊哪裏是他的對手,當即想要逃走,卻被陡然落下的結界擋住去路。

花妤接著他的招式攔下唐子璽。

唐子璽分神瞥去一眼,心道魔君說的果然不錯,此人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轉念想到菖訶交代的事,縱使心頭不爽,也還是老老實實將沈熙禾傳給他的部分魔氣傳給蒼兊。

蒼兊得了魔氣的滋補,魂體肉眼可見穩固下來。

仰頭舒服地喟嘆一息,死前的力量回歸魂體,在煊孚驚詫的目光,那被認為消失的觸手再次出現,纏住他四肢。

煊孚躲閃不及,只得脫了佩劍,操控劍斬斷觸手。

唐子璽有魔尊力量的加持,實力遠在他們之上,江拂瑛和花妤打得吃力,左右快速看了一眼,不見宋驚鶴的身影,心頭大驚。

“小九,宋驚鶴呢?”

【反派就在附近,不過被唐子璽的人纏住了,一時半會趕不來。】

是了,宋驚鶴也有魔尊的力量,唐子璽是魔族人,對魔尊會產生自心底的恐懼,他想對他們動手,怎會不先把變數攔下。

宋驚鶴那邊她並不擔心,傾眸望向了楞在原地的周楚硯,氣沈丹田:“師兄!他不是唐子璽!你醒醒!”

她能看到周楚硯腳底漂浮的魔氣,那魔氣循著空氣鉆入他鼻息,迷惑了他的神志。

花妤一把摁住她的肩頭,足見微點,拎著她跳到一旁。

“沒用的,他被唐子璽用魔氣迷惑了神志,你叫不醒他的。”

除非唐子璽停手,不然沒人能拉回周楚硯的神志。

煊孚那邊和蒼兊打得不分上下,花妤瞥去一眼,卻是瞳孔驟縮,被唐子璽一掌擊在肩頭,體內氣血翻騰,猛地嘔出一口鮮血。

她顧不上自己,失聲尖叫:“煊孚——”

煊孚被觸手貫穿心臟,手中佩劍無力脫落,他聽見花妤嘶聲裂肺的尖叫,艱難地轉動眸光,想說什麽,鮮血先一步噴出。

小花妤……

蒼兊驚喜著自己得手,觸手抽動,想把他的力量通通吸過來,身後冷不丁爬上一股寒意,心臟一陣絞痛。

觸手狂舞,從煊孚體內抽出。

他激動地轉過身,果不其然看到沈熙禾含笑的眸子:“沈熙禾?不對,你是……魔尊?”

紅眸猝然睜大,也不顧沈熙禾的回答是與否,拼了命地竄走。

難怪,難怪剛才有一瞬間力量暴漲,得以讓他殺了煊孚,竟是魔尊在背後搗鬼!菖訶殺他定也是受魔尊的指使!

蒼兊現在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跑!

沈熙禾也不去追他,隱在暗處觀察,時不時給唐子璽送點魔氣。

花妤徹底暴怒,靈力瘋了似外洩,一腳踹飛唐子璽,睜著猩紅的眸子,抱住落下的煊孚。

掌心按在他胸前,眼中有水光流轉。

“煊孚……你堅持住,我這就給你傳送靈氣……”

她好不容易才把人逮住,好不容易才把他們之間的關系緩和,她還沒來得把人抓回去,怎麽能讓煊孚先走一步,做夢!

她又哭又罵:“煊孚,你給我撐住!我才不想坐勞什子掌門,你趕緊回去當你的掌門,我自要快活去!”

煊孚顫抖著手按住她掌心,長睫輕顫,聲音輕而弱:“小花妤……都什麽時候了……你還在生我的氣……”

花妤瞪他:“你要敢死,我恨你一輩子!”

她方才那一掌使了十全十的力道,唐子璽傷的極重,沈熙禾見勢查不到了,淡笑露身。

掌心貼在唐子璽脊背,傳輸魔氣,助他恢覆。

偏眸望著江拂瑛,彎唇:“江拂瑛,好久不見。”

花妤聽到那邊的動靜,神色微怔,看著懷裏的人,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煊孚替她做了決定。

身體裏驀然多出諸多靈力,她幾乎不用猜都知道,那是煊孚的力量。

睫毛狠狠一顫,下意識想把手抽回來,卻被他牢牢攥在手裏。

“你幹什麽!”

煊孚嘔出一口血,氣息十分孱弱:“小花妤……你還看不明白嗎?我已經油盡燈枯了……”

花妤是知道的。

她該煊孚傳輸靈力的時候就發現了,任憑她傳輸再多,煊孚的身體根本吸收不了,就像一個無底的深淵,死寂灰敗。

那一刻,她似乎明白了煊孚為什麽不告而別,為什麽強硬拉著她上位。

花妤潰不成軍,失聲哽咽:“為什麽不告訴我?”

他搖了搖頭,沒有解釋。

萬年前擊殺魔尊,他就虧損了身子,這麽多年來全憑靈植吊著一口氣,現在已是回天乏術。

他親手培養了花妤,由她接任掌門之位,他在放心不過。

煊孚擡起手替她擦去眼淚,笑得從容:“小花妤,天下無不散之筵席,你我師徒緣分已盡,我不是個合格的師尊……咳咳!”

那醒目的鮮紅刺痛了花妤的雙眼,唇瓣顫抖著,楞是半句話都說不出。

“孟拾軼那孩子,是我為你精心挑選的徒弟,假以時日,定能接替你的位置。”

他知道花妤不喜拘束,這些年看著她居於高位,他何嘗不心疼。孟拾軼的出現,叫他看到了希望。精心培養,必能接替花妤的位置,還她自由。

花妤淚眼婆娑,朦朧的視線中窺見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情愫,心口莫名酸澀起來。

原來,他什麽都知道,知道她不愛拘束,為她尋來接班人。

可是,她只想回到從前,在他身旁相伴歲月。

煊孚半身修為盡數傳給花妤,有了這強勁的力量,沒有人能傷害到她,他也能放心離開了。

有一句話他一直沒來得及說出口,仔細想想,還是不說為好,免得勾起她心底的傷懷。

“小花妤……再見了……”

花妤咬唇落淚,唇瓣溢出血珠,眼睛一眨,滾燙的淚水滾滾而下,打濕了他們交握的手背。

她其實,什麽都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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