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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非之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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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非之輪

循著水池下去,是深不可見的黑。

微弱的水流滑動,黑寂中死寂沈沈,唯有指尖的一抹光亮。

少頃,遠處驟然亮起一片光芒,刺眼奪目。

眾人下意識擡手掩住眸子。

水流急湧瞬息,恍神的功夫,耳邊乍起嘹亮的咋呼聲。

“杜岸!柳兆然!你們可算來了!宋燕禮居然也來了!”

宋燕禮嫌棄地閃到一邊,眼簾微掀,覷見花妤腿邊的小女孩,眸色深了幾分。

小女孩怯怯地躲到花妤腿後,探出小腦袋,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花妤迎上前,拉著小女孩出來,眉眼柔意,側眸看向宋燕禮:“仙君,她有點怕生,莫怪。”

闕聞蘆忽的轉過頭,不動聲色和杜岸交換眼神。

杜岸笑著上前,半蹲下來,望著小女孩略臟的小臉,盡力讓自己看得溫和一些。

掏出一塊巾帕,小心試探嗎,擦去她臉上的臟汙。

“小妹妹,你叫什麽?”

小女孩快速擡眼掃過去,吶吶垂下頭,聲音細若蚊蠅:“……阿蕁。”

杜岸輕輕拉過她的手,仔細擦拭,覆問:“阿蕁嗎?你怎麽跟著他們下來了?這裏很危險的。”

阿蕁眨眨眼,另一只手攥緊花妤的衣角,小手捏得死死的,慢慢搖了搖腦袋:“找……主人,阿姐……幫我。”

阿蕁是在花妤跳進旋渦時跟進去的。

這個阿姐是指花妤。

杜岸擡頭看了她一眼。

花妤無辜地搖搖頭。

她不認識這個小女孩,她原本是要找師尊的,小女孩的出現完全在意料之外。

宋燕禮見那邊有杜岸,便不上前打擾,偏眸盯著不著調的闕聞蘆,發出疑問:“你不是傳音說這裏有魔族嗎?”

他們一路下來,沒瞧見魔族的影。

闕聞蘆怔了一會,下意識看向花妤腿邊的小女孩,捏了一個結界,方才開口:“是有魔族。我和花妤循著煊孚的蹤跡下來,遇到魔族的人,為首的是泠鉞魔君。”

宋燕禮二人面色微變。

泠鉞魔君菖訶,魔尊麾下的得力將士,號令魔族三分之一的魔兵。

原以為只是些無足輕重的魔兵,他們並未放在心上,不曾想,來的竟是泠鉞魔君。

事情超乎預料,似乎有些棘手。

柳兆然瞳孔幽深,凝視闕聞蘆:“你們二人為何被困在這兒?”

這正是闕聞蘆想說的。

唇瓣囁嚅,似有顧忌什麽,朝阿蕁那邊投去一眼,不動聲色落下結界。

“我們下來時撞見菖訶,他們看見阿蕁,就朝我們攻擊。我和花妤一時不察,被他們困住,菖訶本想去抓阿蕁,卻被阿蕁打飛,菖訶便將我們三人困在此處。”

宋燕禮看著不遠處的阿蕁,只覺得她的眉眼間有一抹熟悉感,卻不知從何而來。

他回顧自己的萬年時光,記憶裏不曾有過和阿蕁長相相似的女子。

那為何他會覺得阿蕁眼熟呢?

宋燕禮百思不得其解。

闕聞蘆交代完,撤下結界,轉身望著杜岸那邊。

杜岸牽著阿蕁過來,察覺氣氛不對,視線掃過幾人:“我方才問了阿蕁,她是來這裏找主人的,想我們幫忙。”

宋燕禮看向他:“她主人是誰?”

杜岸搖頭,對阿蕁說的人沒有印象。

“葉蕁。”

琥珀色的瞳孔震了震。

宋燕禮難掩臉上的震驚,驚呼:“葉蕁?她的主人是葉蕁?”

他鮮少有這般失態,眼底隱隱流露出一絲激動,更多的是不可置信。

柳兆然偏頭盯著他,眸色幽深,瞳孔深處流轉著微光。

葉蕁。

這個名字,他在古籍中見過。

杜岸訝異地瞧著他,不明所以:“你認識她?”

江拂瑛在他們後邊聽得認真,小九忽然冒出來。

站在她肩上,拍了拍胸脯,小臉上滿是自信。

【宿主,我知道這個葉蕁是誰!】

江拂瑛挑眉,暗暗看了眼周圍的人,和它小聲交流。

“你知道?”

小九重重點頭:【嗯嗯!我前段時間惡補了原著劇情,這個葉蕁原著裏提過,不過是在大結局提了一句。】

【葉蕁是這個修真界的頂級大佬,換個詞形容,是眾仙門之首,渡劫修為,差一步就飛升了。但十萬年前被魔尊擊殺,屍首不知去向。原著裏女主登頂仙門之首的位置,在葉蕁留下的一抹神識的指引下,入住仙府,成為修真界新的仙門之首。】

【因為修真界的衰落,修為能達到合體期的寥寥無幾,所以後世的人幾乎都不知道她了。】

小九老神在在的摸著下巴,眼睛微微瞇著,沈思道:【這個叫阿蕁的來這裏找葉蕁,那這裏極有可能是葉蕁的仙府之地,即便不是,葉蕁的那抹神識肯定在。】

原著裏這個時期葉蕁的蹤跡根本沒有暴露,世人也不知她的存在。

江拂瑛若有所思地看著沈熙禾。

不用想,肯定是沈熙禾在這裏出現,女主光環給她疊的buff。

她不能讓沈熙禾接觸到葉蕁的神識。

這對她來說是一個極大的威脅。

那邊,宋燕禮平覆下心情,向眾人娓娓道出葉蕁的來歷。

他活得太久,有些記憶很模糊了。

有關葉蕁的事跡,他也是從上一輩的修士那兒聽來的。那個時候,葉蕁的畫像遍布修真界,他有幸見過幾回,印象深刻。

隨著時間的流逝,他對葉蕁的容貌也漸漸淡去。

闕聞蘆聽完他的話,目光幽幽盯著阿蕁:“這麽說,這裏有葉蕁的蹤跡?她不是死了嗎?”

一個死了十萬年的人,為什麽會突然在修真界出現,太可疑了。

宋燕禮也不知,想到魔族的人也在這裏,心中一沈:“先不說這些,魔族出現在這裏,事情一定沒有我們想的那麽簡單,先出去。”

他凝眸盯著空中的結界,手心聚起靈力,猛地打出去。

腳下震起,巖石被這一擊震落,隱隱有坍塌的跡象。

宋燕禮沖在前面,擋去落下的巖石,示意他們快速通過。

眾人不再耽擱,依次穿過石洞。

石洞外別有洞天,是一片姹紫嫣紅的世外之地,四周靈氣充沛,古樹繁茂,綠意盎然。

有一條小徑直通深處。

柳兆然察覺到小徑上有魔族的氣息:“魔族來過這裏。”

杜岸沈目:“追!”

眾人沿著小徑快步走過。

兩側綠地裏露出幾雙小眼睛,盯著他們急匆匆的背影,從綠草裏爬出來。

是三只小松鼠。

小松鼠湊在一起吱吱的叫,像是在商量什麽事情,轉身飛快爬上一旁的古樹,瞬間消失蹤跡。

小徑的盡頭是一個擺放著銅色棺材的洞府。

泠鉞魔君菖訶掐著一個女子的脖子,面目猙獰,壓著她趴在被掀開的棺材上,手心凝起魔氣,眼中殺意冷銳,擡手便要打下去。

宋燕禮等人來的及時,出手制止。

菖訶被迫停下,輕飄飄攔下他的攻擊。

看清他身後的一群人,目露不屑。

兩側的魔兵湧上前,手執冷銳。

菖訶似丟什麽臟東西般,扔開女子,揉著手腕嗤笑:“宋燕禮?咱們也算老熟人了吧?”

江拂瑛視線全在那跌坐地上的黃衣女子,只覺她的眉眼分外眼熟,好似在哪裏見過。

黃衣女子伏地咳嗽,眨著一雙淚盈盈的紫眸,求救般看向他們。

看到那雙紫眸,江拂瑛瞬間明白為何覺得她眼熟了。

這雙眼睛,和覃桉的一模一樣。

離開花溟村時,阿妄曾聞及過她所出宗門,原以為他會讓聖女拜入仙門,但試煉考核那日,她未見到聖女的蹤跡,還以為阿妄不想她拜入仙門。

竟沒想到,聖女會被魔族抓走!

沈熙禾也同樣驚訝,顯然也認出黃衣女子的身份。

江拂瑛走到杜岸身側,附耳低語。

杜岸眸光變化幾息,不動聲色傳音給其他四人。

宋燕禮接受到他的傳音,淡定負手而立,語氣疏離:“誰和你是老熟人。”

他視線落到黃衣女子身上,眼神微涼:“魔族已經沒落至此了麽,竟對普通人下手。”

菖訶噙著詭異的笑,不受他話的影響,冰冷的目光劃過黃衣女子,看見她害怕的顫抖,滿意地瞇起眸子。

偏頭盯著他面無表情的臉,瞳中似有血氣漂浮。

咧笑道:“魔族什麽樣,你難道不清楚嗎?花溟村和奚華鎮皆喪於魔族之手,你們這些仙門,有做什麽嗎?”

黃衣女子肉眼可見顫了顫身子,眼中充滿驚懼,仿佛一塊破碎的紫玉。

宋燕禮盯著他,不發一言。

花溟村和奚華鎮的事是他們慢了一步,這是不爭的事實。

菖訶最愛看他這副說不出話的表情,身側微微一側,伸手指著棺材,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們:“你們知道這裏面躺著的是誰嗎?”

其餘人不知,但宋燕禮一定知道。

憑著相識萬年的默契,和阿蕁先前說的那番話,答案很明顯。

棺材裏躺著的,是曾經的仙門之首,葉蕁。

茶色眼眸劃過一絲暗色。

魔族抓了花溟村的聖女,又跑來葉蕁的墓地,究竟想看什麽?

電光火石間,柳兆然的話在耳邊閃過。

魔族想要覆活魔尊。

花溟村的聖女是最純粹的聖靈體質,也是最佳的器皿,可盛納世間一切。

僵持下,阿蕁掙脫花妤的手,腳步輕快跑向棺材。

“主人……”

花妤下意識要去拉她:“阿蕁!”

那躺在棺材裏的人,絕美的面容似有一絲松動,緩緩睜開眼,露出一雙銀白的眸子。

身子漂浮起來,墨紫色長裙無風自舞,松散的白發飄逸自如。

葉蕁無神地望著下方一眾人,擡起手心,淺色唇瓣微微張開:“爾等闖我墓室,擾我清凈,遣以是非之輪受之。”

地動山搖間,強烈的白光散出,眾人來不及反應,一陣恍惚下失去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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