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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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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望

江拂瑛醒過來時,已被送回自己的房間。

睜眼望著床頂呆怔好一會兒,才揉著額角下床。

宿醉的感覺可真不好受。

她極少喝酒,昨夜也是看在宋驚鶴的面上才會喝這麽多。

【宿主,你昨晚和反派幹什麽了?】

江拂瑛眸色微頓,不明所以:“嗯?”

小九幽怨地飛出系統空間,小翅膀掀起微弱的氣流,一擡眼瞥見她紅腫的雙唇,當即呆住。

宿主這這這……

江拂瑛伸手一摸:“嘶!”

她嘴怎麽腫了?

昨晚不是還好好的嗎?

小九瞬間心領神會,目光打趣地看著她:【我昨晚本來是想找宿主的,但是被系統強制下線了。】

她總覺得小九看她的眼神很怪,卻又說不上來哪裏怪。

轉身拿了面銅鏡照著,方才發現她的嘴不是腫那麽簡單。

昨晚的菜也沒有辣的,就算辣也不至於辣成這樣。

江拂瑛心底生出不妙的感覺。

“小九,系統什麽情況下會被強制下線?”

小九看出她的想法,老神在在坐在梳妝臺上,狀似無意掃過她紅腫的唇瓣,笑道:【就是宿主想的那種情況。】

江拂瑛看著銅鏡裏的自己,腦海裏突然閃過一些零碎的畫面。

“宋、宋驚鶴……你是不是……是不是喜歡……我?”

畫面中的她,眸含醉意,姿態嬌軟。

江拂瑛渾身一震。

那是她?

叫她震驚的還不止於此,她看到少年誘哄自己喝下一杯又一杯酒,甚至還問她喜不喜歡他。

桃花眸不受控制睜大幾分。

她怎麽回答的?

“宋驚鶴……乖……好看……喜歡。”

江拂瑛臉色爆紅,猛地蓋下銅鏡,臉上的灼熱感熏得她大腦脹脹的。

她、她都說了什麽!

她明確知道自己不喜歡宋驚鶴,但被人誆著說出這種話,多少有些害羞。

想到後面宋驚鶴的那些話,應當是沒誤解她的意思。

這個喜歡,不是那種喜歡。

小九突然貼近她,幽幽盯著她的雙眼,揶揄道:【所有宿主,昨晚你問出答案了嗎?】

宋驚鶴到底喜不喜歡你?

江拂瑛一頓,又回想起少年深情溫柔的眉眼,以及耳鬢的低語,羞得她面紅耳赤。

宋驚鶴喜歡她……她該怎麽辦?

兩輩子加起來都沒談過戀愛的她,面對少年大膽熱烈的愛意,毫無招架之力。

“扣扣!”

門外響起敲門聲。

江拂瑛精神一震。

難道是宋驚鶴?

“誰?”

“師妹,是我。”

是周楚硯的聲音。

江拂瑛下意識松了口氣。

她還沒想好怎麽去面對宋驚鶴,能躲一時是一時吧。

整理好情緒,散去臉上的燥熱,淡定打開門。

“師兄。”

周楚硯的目光在她紅腫的唇上頓了一下,隨即移開,道:“我聽師尊說了,芯片材料收集的事,我和葉師妹會隨你同行,你準備何時出發?”

江拂瑛不假思索:“明日就出發!”

正好她不知道如何處理她和宋驚鶴的關系,乘著這個機會出去避一避,指不定等她回來了,宋驚鶴因為她的不告而別氣惱,就把她放下了。

周楚硯怔住,似乎沒想到會這麽快,面色躊躇,婉言道:“師妹,明日恐怕是不信,葉師妹也在千凝峰,這一時半會兒是走不了的。”

“嗯?”

江拂瑛詫異。

葉知沂在千凝峰?

詫異一瞬,隨即想起宗內有關葉知沂的那些傳聞。

葉知沂是顏控的這件事在整個修真界不算秘密,當初本應拜入天虛宗的她正因為見到宋燕禮的容貌,當下撇去自己的弟弟,轉頭拜入照墟宗。

奈何宋燕禮不收她為徒,她只得拜入其他長老門下。

然事情不僅僅於此,葉知沂每日都會上千凝峰“騷擾”宋燕禮,甚至隔三差五送些小東西過來,企圖討得他的歡心,雖然次次都以失敗告終。

自從江拂瑛拜入千凝峰後,葉知沂就再沒來過,大家都以為她這是放棄了,萬萬沒想到她這是在憋大招。

今日一早就隨周楚硯來千凝峰,摩拳擦掌尋宋燕禮去了。

江拂瑛咂舌,為她的鍥而不舍敬佩。

宋燕禮模樣俊俏不假,但他散漫的性子擺在那兒,對任何人都保持幾分疏離,若不是看在葉知沂是同門弟子,早就將人趕出宗門了。

但有一點江拂瑛不明白:“就算師姐去找師尊,也不至於明日不能出發啊。”

按照宋燕禮的脾性,今夜就能將人趕下山,哪會留到明日。

周楚硯也不知,搖了搖頭,道:“她只說有什麽事三日後再找她。”

江拂瑛唏噓,不得不將行程往後推,又與他聊了幾句,方才送人離開。

她轉身進了屋子,將擡手關門,一只大手攔住。

手的主人飄然出現,笑得乖巧。

“阿姊。”

江拂瑛心神一震,當即加重力道想把門關上,奈何門扉紋絲不動。

“……”

【宿主,你還是老老實實和反派談談吧。】

她氣餒,妥協似的進了屋子,無視身後黏上來的身影。

自顧倒了杯茶水,輕抿一口,面無表情地盯著他。

“找我何事?”

該來的總會來,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倒不如一刀幹脆點。

宋驚鶴不語,目光炯炯,盯著她紅潤發腫的唇瓣,心底遏制不住升起歡喜。

那是他昨晚幹的。

翠色眸子閃了閃。

“阿姊,”他捏緊衣角,小心翼翼看著她,“記得昨夜發生了什麽嗎?”

江拂瑛仍舊面無表情,連一絲破綻都沒有,冷淡瞥了他一眼,口吻無情。

“記得如何?不記得如何?”

少年瞬間攥緊手心,嘴角牽起勉強的笑容。

“那我替阿姊回憶。”

他語氣不用拒絕,不給江拂瑛反應的機會,搶先道出昨夜發生的一切。

“昨夜,阿姊問我是否心悅於你,我說是。我也問阿姊是否心悅於我,阿姊說喜歡。”

江拂瑛:“?”

她昨夜是這麽說的嗎?

仗著她不記得就胡言亂語起來,得虧她記得,不然還真上了這家夥的當!

當初那個乖乖巧巧的小白兔,怎的變成心思腹黑的大灰狼了?

江拂瑛決定繼續裝下去,她想看看宋驚鶴還能怎麽編下去。

“嗯,所以呢?”

醉鬼的話,可信度能有幾分,她打定主意不承認。

少年眸色沈下去,盯著她的側臉不死心道:“既然阿姊和我兩情相悅,何不在一起?”

江拂瑛默不作聲,垂眸靜靜看著茶杯裏漂浮的茶葉。

宋驚鶴亦是緊張地望著她,想要從她那裏得到答案。

良久,她輕笑一聲,桃花眸水光瀲灩,微微側臉,斜睨他緊張的面孔,語氣半是玩笑半是驚訝。

“宋驚鶴,一句醉酒後的胡話,你怎的當真了?”

少年心驀的一涼。

“情愛於我,遠不及修仙來的重要,你有這功夫,還不如多練幾個劍招。”

宋驚鶴心底拔涼拔涼的。

他懷著滿腔熱切來詢問答案,卻被人兜頭倒了盆涼水,告訴他該清醒清醒。

一夜難眠,他守在門外等她醒來,卻見她與周楚硯在門口含笑春生,一見到他,便冷著一張臉,甚至對昨夜的事矢口否認,嘲笑他的癡心。

心臟鈍痛,遠不及她此刻冷淡的面容。

可是,他還是不死心:“阿姊,昨夜的事你當真不記得?”

哪怕記得一點點也好。

江拂瑛既然決定和他劃清界限,就不會給他留下一絲妄想。

“宋驚鶴,”她依舊是那副冷冷清清的模樣,連眼神都沒分出一點給他,“我還是那句話,記得與否,不重要。”

少年瞬間慘白了臉,翠色眸子蓄起點點淚光,欲掉不掉。

片刻後,他哽著嗓子道:“我明白了。”

她毅然決然的態度說明了一切。

他原本以為,昨夜自己逾距的行為,能讓她心底生出幾分對他的在意,如今看來,是他把自己看得太重。

江拂瑛從頭至尾,都把他當做師弟。

少年失魂落魄地離開。

小九在空間裏看得都揪心。

【宿主,你說的也太無情了吧,好歹反派那麽喜歡你。】

江拂瑛也不想,但她做不到和宋驚鶴在一起。

兩輩子加起來的年齡,讓她總覺得宋驚鶴在她面前就是個孩子,她做不到去禍害一個孩子。

“我一個兩輩子加起來奔五十的人,好意思和一個孩子談戀愛?更何況宋驚鶴未成年,那是犯法的事。”

末了,又覺得和它說這些是對牛談琴,擺擺手道:“算了算了,事情解決就行,當務之急是把芯片研究出來。”

【哦。】

……

千凝峰,靈泉處。

葉知沂猥猥瑣瑣的,貓著腰鉆進靈泉地界,探頭望見泡在靈泉裏的人,趕忙掏出一包粉末灑在身上。

待粉末徹底浸於衣裳裏,方才滿意勾唇。

理了理儀容,確保自己現在是最美的樣子,昂首挺胸走進去。

“宋燕禮。”

假寐的人眼皮子動了動,臉上劃過一絲無奈。

“葉知沂,本君說過多少遍,不要再……”

冰涼的手指挑起他的下顎。

宋燕禮掀眸看到她語笑嫣然的模樣,只覺不對勁,眉心狠狠一皺,斥聲:“葉知沂……”

倏地,他察覺到身體的一樣,眸色霎時陰沈下來。

“你幹了什麽?”

白皙的指尖在他胸膛游走,輕輕一挑,露出他精壯的胸膛。

葉知沂掩去心底的激動,反問他:“仙君覺得我想幹什麽?”

宋燕禮別過臉,暗暗運轉體內靈力,凝神引導靈力。

熟料,耳邊傳來嘩啦的水聲。

思緒吧嗒一聲斷裂。

宋燕禮目眥欲裂,眼尾泛上一抹猩紅,死死瞪著靠過來的人。

“葉知沂,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麽?”

葉知沂再清楚不過,無視他臉上的怒火,腰身一軟,躺進他灼熱的胸膛。

指尖四處撥動,故意攀著他脖頸,呵氣如蘭。

“我當然知道啊……仙君,五年了。”

從她拜入照墟宗到現在,已經過去五年,她糾纏宋燕禮也有五年了,貼了五年的冷屁股,她決定不再溫水煮青蛙了。

這青蛙誰愛煮誰煮,她葉知沂可不煮了!

宋燕禮重重閉上眼,呼吸急促,氣息滾燙:“你別後悔。”

她笑得勾人:“不後悔。”

宋燕禮狠狠捏住手心,猛地睜開眼,伸手握住她盈盈腰身,往上一提,惡狠狠道:“是你來招惹我的!”

靈泉的水花一陣一陣的,暧昧的聲音斷斷續續傳出。

四周的花草紛紛蔫了下去,似聽見什麽羞事。

火熱中,宋燕禮分神布下結界,隔絕他人的窺探。

這一天,葉知沂如願以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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