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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練之行的人員,照墟宗這邊是周楚硯、葉知沂和江拂瑛,天虛宗那邊是葉知策、沈熙禾和陸天譯。

出發當天,六人之中唯有千凝峰的江拂瑛遲遲未到。

葉知策皺著眉頭嘟囔:“真不知貴宗掌門如何想的,江拂瑛跟過來不就是拖後腿的嗎?遇到危險可被指望我去救她!”

廢物就待在廢物該待的地方,不自量力跟著他們去歷練,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葉知沂柳葉眉一橫,瞇眼睨他:“說話註意點。”

這些天她從天虛宗弟子那邊聽說不少,自家弟弟討厭江拂瑛,對那個沈熙禾殷勤的很,就是不知道人家對他有沒有那個意思,上趕著做舔狗可真少見。

葉知策知曉她向著江拂瑛時心中沒少郁悶,被她數落自己是沈熙禾的舔狗,心裏更是不痛快,姐弟二人也因此爭吵起來,目前還處於冷戰狀態。

“哼!”

他冷了臉,別過頭看向旁處。

陸天譯眼觀鼻鼻觀心,默默退到一邊。

天虛宗這次的交流學習批次裏,他並不在列,是兩宗在商討歷練一事時,天虛宗的掌門突然添進來的一人,最讓人稀奇的是,天虛宗的弟子竟都不認識他,對其身份修為更是一概不知。

“抱歉,我來遲了!”

江拂瑛禦劍而來,施施然落下。

出發當日宋燕禮突然尋她過來,給了她一包裹東西,說是一些保命的法器,讓她都稍帶上,並當場一一介紹它們的使用方法。

江拂瑛盛情難卻,知道他擔心自己,也就順著他的意聽下去,沒想到竟錯過出發時間。

葉知策嘴皮子動了動,受到自家阿姊警告的眼神,又咽了回去。

“不算晚……”周楚硯第一個上前迎接她,看見她纖細筆直的雙腿,眉梢略上喜意,“師妹,你的腿好了?”

葉知沂聞言眼睛一亮,撥開他的身子,驚喜道:“真好了?”

江拂瑛一襲星藍勁裝,長發綰成簡單的發髻,看上去幹凈利落。

“嗯。”

她目光掃過去,看到一個齊肩短發的……女子?

桃花眸閃過疑惑。

說是女子吧又不太妥當,但觀其輪廓,生得是精致細膩,令人雌雄難辨,著一身赤紅的衣裳,端的是極目妖冶旖旎。

古人雲,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孝之始也。

齊肩短發的人,江拂瑛幾乎未曾見到過。

陸天譯似有所感,朝她點了點頭,隨即垂下眼瞼。

沈熙禾不動神色觀察他們每一個人的反應,目前陣營中,周楚硯和葉知沂是站在江拂瑛那邊的,陸天譯情況不明,她想在歷練中除掉江拂瑛,信服度太低,倒時第一個被懷疑的就是她。

拉攏葉知沂想來是不行了,葉知策說過她是個重度顏控,沈熙禾不得不承認江拂瑛那張臉確實好看。

看來只能先想辦法在周楚硯和陸天譯那裏留下好印象。

目標明確後,沈熙禾揚起笑臉,朝江拂瑛走過去。

“江師姐,恭喜了。”

她頓了頓,似想到什麽,臉上露出一絲懼意,轉瞬即逝,卻讓在場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江拂瑛似笑非笑頷首,語調悠揚:“多謝。”

心裏清楚沈熙禾臉上的懼意是裝給他們看的,但她偏偏迎難而上,眼神回擊。

沈熙禾,我們之間的戰鬥才剛剛開始哦。

在場人心照不宣地對視。

因著宗門以歷練之名收繳了他們的飛舟,短暫交接後,各自禦劍起飛,朝山下飛去。

……

仙策錄撰寫仙門百事,人間怪錄,妖魔紛爭之事。此卷中記錄了百年前,花溟村發生的一樁怪事,且聽循循道來。

卷中寫下這樣一句話:溟海有妖,謂之覃桉。其容貌醜陋,居於海底,每十五浮海吟唱,歌聲如魔音貫耳,聞之口吐白沫,不省人事。

毗鄰之地,有一花溟村,村民傍海而生,靠打撈海鮮生計,每逢月末出海買賣。

江拂瑛等人此行的第一個目的地便是花溟村。

臨近花溟村,空中水霧倏然濃厚起來,可達伸手不見五指之狀。

六人被迫下降,尋了處水霧薄的地面匯合。

葉知策蹙眉眺望遠處,水霧遮擋視線,不可窺見。

“這霧古怪的很。”

來時不曾聽說花溟村附近有霧環繞,且不說這霧因何而來,他們身處霧中,竟隱隱察覺自身靈氣有滯澀之狀。

周楚硯暗暗運轉體內靈力,果然靈力在某處堵塞。

“先找到花溟村吧。”

為防止走散,六人盡量聚在一起行動。

蓋因江拂瑛走不能修煉,走在最裏面。其環顧四周的靜謐,提起警惕。手肘忽然碰到什麽,扭頭一看,是沈熙禾,下意識朝其餘四人看去。

沈熙禾壓低聲音靠近她,似有意不想讓他們聽見:“江拂瑛,你有看過原著嗎?”

沈熙禾看書一向是撿著自己喜歡的重點看,對於書中描寫花溟村的事不太清楚,粗略記得這水霧與一海妖有關,後面似乎還有一個副本,講的就是海妖的故事。

江拂瑛搖頭,把系統的事隱瞞起來,模棱兩可道:“沒看過,聽同事說起過。你不是女主麽,你會不知道?”

沈熙禾眸光閃了閃,笑道:“我也不怎麽清楚。”

既然江拂瑛沒看過原著,那應該不知道後面會有一個副本,這不正好是個機會。

“小心!”

周楚硯低呵一聲,眾人豎起警戒。

蒙蒙水霧中,傳來一陣縹緲動聽的歌聲,聲音起起伏伏,似訴說一段悲戚的故事,使聞著心中悲痛,落淚不禁。

葉知沂擡手觸了觸眼角,摸到一片冰涼,心底苦澀蔓延,眼淚不受控制流出。

“怎麽回事?”

六人皆是這種情況,唯有知曉劇情的二人毫無波瀾地擦去眼角淚珠,撫平心中悲慟。

那是海妖在歌唱,今日是十五,是它浮海吟唱的日子。

水霧中冷不丁出現一道黑影,影子攢動,看行動的方向,像是朝他們走過來。

周楚硯和葉知策立馬擋在他們身前,握著佩劍斥聲:“誰!”

黑影不答,繼續走過來。

二人對視一眼,緩緩抽出劍。

黑影從水霧中探出身,是個身形削瘦的男人,背上掛著網兜和魚筐,看起來是某地的村民。皮膚有些幹裂,眼眶略有凹陷,看見他們連忙舉起手,肉眼可見變得緊張起來。

“仙人!我是花溟村的村民!不是妖獸!”

二人收回劍,警惕仍舊沒放下。

周楚硯打量他這一身,問道:“你是花溟村的村民?怎麽會在這裏?”

既是花溟村的村民,又背著漁網和魚筐,照理說是該去下海捕魚的,怎的會出現在花溟村外面。

男人摸了摸腦袋,麥色肌膚浮起一抹紅暈,尷尬地開口:“我迷路了。”

身為當地村民還能迷路,說出去誰會信?

男人怕他們不信,連忙補充道:“仙人我沒說謊,我們這兒原本是沒有這水霧的,但從百年前起,海面上刮來一陣怪風,我們這方圓百裏都被水霧籠罩。起先水霧不濃,我們還能下海捕魚,可近些年水霧濃的讓人伸手不見五指,我們出海危險更高,有時連去海邊的路都摸不著。”

嚴重點能在水霧中迷失方向,這也是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的遠離。

葉知策視線望向他方才走過來的方向,問道:“那你怎麽回去?”

水霧的存在不是一時出現,那他們生活這麽多年定然有解決的法子。

男人側身指著自己來的方向,眉眼間流露出驕傲來:“有法子的,村長若發現有村民沒回來,夜間會亮起燈來,村民一個接一個舉著燈籠出來,指引我們回去!”

江拂瑛擡頭看了眼灰蒙蒙的天空,辨不出天色,抿唇看向男人:“現在什麽時辰?”

男人道:“我是寅時出來的,現在估摸著辰時末了。花溟村落夜晚,要戍時末才起亮。”

這麽一看,他們還要在水霧中呆六個時辰才能離開。

六人思襯一番,決定和男人一定等上六個時辰,待花溟村的村民亮燈,循著光亮離開這裏。

男人望了眼他們一行人的打扮,小心翼翼問道:“仙人去花溟村是……”

沈熙禾揚著笑臉,道:“我們六人下山歷練,聽說花溟村有妖獸作亂,特來查看。”

男人聞言,面露怪色,眼神在他們身上游離,唇瓣翕動,卻是什麽話也沒說出口。

葉知沂好奇探過來,擠在沈熙禾旁邊,笑嘻嘻道:“大叔,你放心,我們很厲害的。看你的神情,是有什麽難言之隱嗎?”

葉知沂面相給人一種親近感,特別是笑起來時眼睛彎彎的像個小月牙,臉頰軟乎乎的,加上嘴甜很容易讓人放下警惕。

男人面容松動,眉心浮起一抹愁容,嘆道:“我也不知該如何說,花溟村一向安穩,不曾有過妖獸作亂,這怪霧還是頭一回。若非說奇事,倒有一樁,我們花溟村靠海,那海叫溟海,聽先輩們說,溟海的深處,居住著一只海妖,每十五浮出海面吟唱。你們方才有聽到吧?那就是海妖在唱歌。”

眾人若有所思,他們方才聽到的歌聲,竟是海妖在吟唱麽,為何歌聲會那般悲涼?

事情沒有那麽簡單,他們歷練的目的地都是經過偵查挑選出來的,花溟村的怪事定是有妖獸作亂,不然掌門不會派他們過來。

葉知沂面上維持笑意,繼續問道:“這水霧和那海妖有關嗎?”

男人搖頭:“我也不知道,你們可以去問問村長,花溟村歷代發生過的事都會被記載下來,由每任村長保管,想必村長能告訴你們答案。”

水霧中又傳來那陣縹緲的歌聲,不過與之前的歌聲不太一樣,這一次歌聲輕快,愉悅,細聽之下隱約能聽到歌詞。

“紅鸞帳下,新娘粉飾妝容,與君交杯,盼君白首……”

這個詞極短,卻是連貫著唱出,乍聽像是在歌唱,可細細聽來,倒像是一種誦讀的語調,蓋因唱的主人不會誦讀,便采用這種似唱非唱,似誦非誦的方法,把詞唱出來。

男人訝異地聽著歌聲,不禁疑惑:“這還是我第一次聽到這般歡快的歌。”

往日無論是出海還是村中,從海面上飄過來的歌聲永遠是悲戚痛苦的,連帶著他們也跟著內心悲痛起來。

這應該是海妖第一次唱這麽歡快的歌,難道是想到什麽開心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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