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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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7
一連幾天，班級裏意外得很沈悶。
餘念調整好心態，本以為這件事已經告一段落了，可上體育課的時候，季蘭沈著眼將要自由活動的她攔住，一上來便斥責她，說：“你憑什麽那麽對瑩瑩？”
餘念微楞，很快便又回過神兒，又覺得好笑，無語地問道：“我怎麽對她了？”
“你還敢問？你不知道嗎？這幾天她被班裏的人孤立了，你還敢說這不是你做的？”
餘念瞇了瞇眼，沒想到季蘭頭一次跟她說這麽多話，就是這些讓人聽起來刺耳的字句，不禁冷笑了聲，眼皮一掀，想詐她一詐：“你以為人人都是你嗎？明明是自己的錯要讓別人來背？”
“什麽？”季蘭瞳孔微縮，不可置信地望著分外淡然的她，明明聽起來是忿忿不平的話，落在她口中卻有點沒什麽底氣，“……瑩瑩她是因為過意不去才和你實話實說的。不然她完全可以不告訴你。”
餘念扯了下唇角，作勢便要走，原本她就不想和她在這邊磨蹭時間，既浪費精力又浪費時間，說不定還要被一氣，實在是得不償失。
她態度堅決地說：“我當然知道了。可是我也告訴你，我沒做過的事我不會認。你要是非要說是我幹的，請你拿出證據。”
眼看著她面無表情地從自己身前走過，季蘭心裏一慌，跺了下腳，又小步跟了上去，問道：“那你能不能讓他們不要那麽對瑩瑩？你和瑩瑩之前關系不是還不錯嗎？她也沒做錯什麽錯事？你怎麽這麽狠心？”
“關系不錯？”餘念的眼涼涼地劃過她的臉，忍住不發火，“關系不錯就能這麽坑我？最後幾句對不起就完事了？她有本事做卻沒本事承擔後果，還想讓我替她擦屁股？哪有這個好事？”
季蘭聽著她說的這些話，渾身有點發顫，既震驚於餘念的冷漠無情，也因為自己讓岳瑩瑩身處如此境地而愧疚。
她呆呆地望著餘念的背影，咬咬牙，又沖了過去：“餘念。如果我和你說，這件事和瑩瑩沒關系。都是我做的。可以讓大家不要那樣對瑩瑩嗎？”
餘念聽到這話，眉頭一動，這才停下了腳步，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
季蘭被她這個眼神看得頭皮發麻，但是她還是開口了：“我說的是真的，不是瑩瑩做的，是我。我有一個攝像機，瑩瑩沒有。瑩瑩勸過我的，是我自己鬼迷心竅。”
她不敢說，是因為她見不得陳馳對餘念的特別，她和陳馳同一個初中同一個班級，到了高中依舊是這樣，她覺得這就是他們之間的緣分，可是這一切都被餘念打破了。
她居然還要通過餘念知道陳馳的事情。
“你們兩個關系好，互相為對方著想也是正常的，但是你們不能把我當猴耍。”餘念眼一掀，“那天岳瑩瑩說不出個什麽理由，不如你說說？要是聽起來很真，我就相信你說的。”
直到此刻，季蘭不得不承認自己從前真是小瞧了餘念。她一直覺得明才私立出來的學生，一定都是不學無術、爛泥扶不上墻的腿子，即便餘念在明才私立的“名聲”很響，也沒什麽區別，不過就是混混中的頭子而已。
可她忘了，不管在什麽地方，能成為佼佼者的，也是絕對有一定的能力的。
季蘭：“我就單純見不得你好，不行嗎？”
“見不得我好？所以拖我和陳馳下水，然後陳馳成績好，家裏情況也在那，老師對他不會像對我那樣嚴厲，你是這樣想的嗎？”餘念沈思著，忽地話鋒一轉，“但是，你為什麽會見不得我好？我和你有交叉的地方只有岳瑩瑩……”
季蘭聽著餘念這一通話，心快要跳到嗓子眼了，急促地說：“不關瑩瑩的事……”
餘念微微一笑：“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麽代表著你連岳瑩瑩都坑。這樣一來，不用你說，我就知道岳瑩瑩被排除了。”
季蘭啞口無言，訕訕地看著餘念，被她這些邏輯解釋擾亂了思緒，都忘了自己最開始找她的原因了。
“可是這樣說的話，那就更沒道理了呀？我一個班級後進生，怎麽也不該得到你的關註才是。你不會是因為我同桌才關註到我的吧？那麽……你不會是喜歡陳馳吧？”
季蘭眼睛微微瞪大，不知道自己此時應該是哭還是笑。她只知道連岳瑩瑩都不知道的事情，居然被餘念一眼看穿，還說了出來，一時臉色通紅，掙紮著說：“……我，我沒有。”
話剛說完，自身後便有腳步聲傳了過來，男生冷冽的聲音自她背後響起，卻不是對她說的，而是對她面前的餘念：“你要的羽毛球拍。”
餘念這才註意到陳馳來了，眼看著她從季蘭身邊經過，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聽到她們剛剛交談的話，慢慢地接過了球拍，說了一句謝謝後，就有點冷場了。
而季蘭登時就像是蔫了的菜，腦袋霎時嗡嗡的，半晌不知道說什麽。
餘念微嘆了聲，看著似要石化了的季蘭，大抵也猜到了她內心真正所想，遲疑了一會兒，還是繞過了這個話題，說：“你不是想岳瑩瑩好嗎？那你自己在班級裏承認你的錯，事情自然而然就解決了。”
季蘭聞言，一瞬間清醒了過來，搖頭道：“我以後不會這樣了，我是一時頭腦發熱，你能不能原諒我？”
“我不知道為什麽岳瑩瑩願意替你背鍋，也許是因為你們關系實在太好了。但是我一個不會原諒。因為她知道你拍了我和陳馳的照片，還是縱容你發了出去。至於班級裏的其他人，那就更輪不到我管了。”餘念說完，忽然看到不遠處似乎過來找季蘭的岳瑩瑩，正臉色難看地望著這邊。她心情有點覆雜，聳了聳肩，腳步微轉，便拿著球拍擡腿便走了。
陳馳懶散地看著她，見她走了，便大步一跨，跟了過去：“走也不說一聲，怎麽，你要一個人打羽毛球？”
餘念睨了他一眼，莫名看他有點不爽，帶了些小情緒地說：“我算是知道了，原來你真的有桃花啊！”
還是朵會攻擊其他人的爛桃花。
陳馳：“……？？！”
餘念瞧了眼陳馳一臉茫然的表情，便知道他沒有聽到她們剛剛說的話了，覺得再提這件事也沒什麽意思。可偏偏陳馳像是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一樣，低頭含笑著說：“什麽桃花？我都不知道，你居然知道？”
餘念：“……”
說的跟她想要知道似的。
杲杲陽光，傾灑在一整片操場上，餘念幾日積聚的郁氣被這一場酣暢淋漓的球類運動發洩得差不多了，下課鈴過了沒多久，她放下球拍，有點疲憊地曲腿坐在草坪上，想到這幾天的事情，還是漫不經心地開口道：“你會不會和岳瑩瑩一樣，有比我更重要的朋友就把我扔了？”
話剛說完，她就窘迫地捂了下臉：“不是……我在說什麽啊？你當沒聽到就好。”
陳馳聽出了她話中的無奈，定定地看著她，無比肯定道：“不會。”
他永遠不會拋下她。
這件事情就像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說過去也就過去了。餘念也沒有特地去關註季蘭她們的後續情況，覺得沒什麽意思。
秋風送爽，國慶節一過，陳馳便去參加奧賽培訓了，臨走時他還特地叮囑了她幾句，說是雖然陳家答應他不會沒事找事去尋他和他身邊人的麻煩，但是還是不能掉以輕心，讓她平時小心些。
最後見她不怎麽上心的樣子，他還將那天徐青被誤傷的事情說了出來。
餘念還從未見過他這麽絮絮叨叨的模樣，登時“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我知道啦！你好好去備考。”
之後大半學期，她都是一個人占據兩張位置，舒服是比一個人單張位置舒服，但是還是有點不適應。
因為他突然不在她身邊了。
不過他不在還有點好處，就是她會徹底將自己埋在書本中，有時甚至學到了三更半夜，她險些都要以為自己瘋了。
但這種程度的學習，帶來的最直觀的結果就是她的成績大幅度提升。
以前一直明嘲暗諷她的舅媽楊琳在看到她最近的一次考試成績時，也覺得不可思議，因為她進步得實在是太快了。有那麽一會兒，楊琳甚至陰暗地認為她是不是作弊了。
但現實就是她光明磊落、身正不怕影子斜，所以只有她打別人臉的份。
盡管如此，班裏還是有不少人會覺得心裏酸酸的，大概就是那種“明明她一直比不上我，突然一下子比我好”而產生的不平的心態，但是也沒人敢說什麽，誰讓她是餘念呢！
不過崔赟倒和之前沒什麽變化，只不過在陳馳不在班裏了後，他和餘念討論問題的次數越來越多，有時還會拉著其他人和他們一起討論。
這樣一來，餘念的交際圈也越來越大，而不僅僅是她這裏一個小角落。
這天又是一番討論之後，便有人笑著開口對餘念說：“你好厲害啊！我感覺下次考試，你都能進班級前十了。”
餘念同樣回她一笑：“借你吉言了。”
但她知道，這遠遠不夠，想要達到她和陳馳打賭的那個目標，在班級裏起碼要排到前三才有把握。
忽然有人開始閑聊道：“我記得我們班上次考試的班級排名好像掉下來了。”
“那肯定啊！陳馳不在，我們班的均分肯定要掉一截的。”
“噢，也對。”
“嗐，陳馳這種神人，實在太難以超越了。我等凡人還是不能和他相比的。”
他們聊著聊著，上課鈴聲一響，便各自噤聲，各自回各自位置。可餘念聽了這麽一會兒，心裏卻有點悶。
因為這些話讓她感覺她和陳馳的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她不喜歡這種感覺。
日子一天天地過去，凜寒的風率先將江城一中帶入了冬季，學生們漸漸穿上厚實一些的衣服來禦寒。
十二月初，餘念在全校組織的月考中發揮得比上一次還要好，真和那位同學說的一樣，躋身班級前十，雖然是剛好在第十位，可在班級裏還是引起了一個不小的轟動。
王群甚至讓她在班會上給大家講講最近學習的經驗。
而回到家後，林女士說話算話，直接帶她去實體店買了一臺手機。
這是她上次和林女士協商的，只要她能進前十，林女士就答應給她買。
除了父母的號碼外，餘念拿到新手機的第一時間，便是將陳馳的號碼存了進來。
她對著手機，手指在信息欄處停頓著，沈思著應該發一條什麽樣的信息過去，讓他知道她也有手機了。
她甚至想到了假裝詐騙的，發個垃圾短信過去，可是她又擔心他看不出來，索性便隨著自己心意發了。
一張成績單的圖片配上一段文字——
“陳馳，你看，我快要追上你了。所以，獎勵可以提前兌現嗎？”
當然，她知道陳馳在培訓的過程中是拿不到手機的，估計要等到競賽結束他才能看到這條消息。於是發完消息後的許多天，她的手機都沒有新信息跳出，久而久之，她便有些淡忘了。
直到有一天晚上，她正捂著耳朵在背文言文，擱在一邊書上的手機屏幕忽然亮了起來，她心一顫，心有所感地拿起了手機，打開消息一看。
果然有一條來自陳馳的短信。
只有兩個字——
不能。
餘念微轉眼珠，抿了抿唇，擡手打了幾個字發過去——
“那你也太小氣了！！！”
下一秒，又有新信息彈出，餘念屏住呼吸，點了進去，上面只有一句很簡單的話——
“提前兌現就違反校規了。”
餘念忽地明白了什麽，臉上不自覺燙了起來。
陳馳給她發信息那天，他正好考完試。他到家後，由於先忙著整理東西，隨後又去看望趙苒。這麽一來，等他到家安安心心準備打開手機看一眼的時候，便已至深夜了。
不過出乎他意料的，他沒有想到她會這麽早便向他討獎勵，當時乍一看見，便忍不住輕笑了聲。
直到此刻，他趁她沒註意，從教室後門走進來，隨後不緊不慢地放下背包坐到了她的身邊，親眼見到了她眼中迸發出來的驚喜時，不得不說，他心裏是愉悅的。
“你考完了？你都沒和我說一聲。不過，你考完感覺怎麽樣？”餘念放下手中的筆，朝他看去。
陳馳“唔”了聲，先是裝作一副不太高興的樣子，說了一句：“不太好。”
可轉瞬又看到身邊小同桌變得緊張的眉眼時，他忍不住又笑了出來，擡手摸了摸她的馬尾辮，沈吟著道：“但是校裏保送名額要求的那些條件，是沒問題的。”
餘念瞅著他壓抑不住的笑容，不禁白了他一眼。她就知道這人定然是在騙她，怎麽可能不太好？
只怕他的“不太好”也是遙遙領先於別人的。
高二上學期的日子所剩無幾，大家都在為這學期最重要的期末考試做準備。
陳馳回班級沒幾天後，餘念便又重新習慣下來，一切如常，抓緊時間繼續啃那些她還沒懂的東西。
看著她醉心於學習的模樣，連陳馳看了都覺得自愧不如，也鮮少去打擾她，只不過每當看到有人為圍在他這張桌子周圍和餘念討論問題時，他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滋味，隨後皺了皺眉，便加入了他們。
而有了陳馳的加入，很多難以理解的題目瞬間變得簡單起來，效率極大得提高。而其他同學也發現這位陳大佬也沒有他們以為的那樣不好相處，漸漸的，越來越多的同學碰到不會的題便往這個小角落鉆。
餘念以前從來碰到過這種情況，倒是挺新奇，但是陳馳卻明顯沒有她那個好興致，等上課時，他興致缺缺地湊在她耳邊，悄悄問道：“我不在的這些天，你怎麽和他們混到一起去了？我們這個角落，快要容不下我們了。”
“我也不知道。以前沒這麽多人的，你回來了之後就……”餘念側頭，上下打量了他一下，輕嘆一聲，“果然啊！還是你的魅力比較大。”
陳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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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幾天，班級裏意外得很沈悶。
餘念調整好心態，本以為這件事已經告一段落了，可上體育課的時候，季蘭沈著眼將要自由活動的她攔住，一上來便斥責她，說：“你憑什麽那麽對瑩瑩？”
餘念微楞，很快便又回過神兒，又覺得好笑，無語地問道：“我怎麽對她了？”
“你還敢問？你不知道嗎？這幾天她被班裏的人孤立了，你還敢說這不是你做的？”
餘念瞇了瞇眼，沒想到季蘭頭一次跟她說這麽多話，就是這些讓人聽起來刺耳的字句，不禁冷笑了聲，眼皮一掀，想詐她一詐：“你以為人人都是你嗎？明明是自己的錯要讓別人來背？”
“什麽？”季蘭瞳孔微縮，不可置信地望著分外淡然的她，明明聽起來是忿忿不平的話，落在她口中卻有點沒什麽底氣，“……瑩瑩她是因為過意不去才和你實話實說的。不然她完全可以不告訴你。”
餘念扯了下唇角，作勢便要走，原本她就不想和她在這邊磨蹭時間，既浪費精力又浪費時間，說不定還要被一氣，實在是得不償失。
她態度堅決地說：“我當然知道了。可是我也告訴你，我沒做過的事我不會認。你要是非要說是我幹的，請你拿出證據。”
眼看著她面無表情地從自己身前走過，季蘭心裏一慌，跺了下腳，又小步跟了上去，問道：“那你能不能讓他們不要那麽對瑩瑩？你和瑩瑩之前關系不是還不錯嗎？她也沒做錯什麽錯事？你怎麽這麽狠心？”
“關系不錯？”餘念的眼涼涼地劃過她的臉，忍住不發火，“關系不錯就能這麽坑我？最後幾句對不起就完事了？她有本事做卻沒本事承擔後果，還想讓我替她擦屁股？哪有這個好事？”
季蘭聽著她說的這些話，渾身有點發顫，既震驚於餘念的冷漠無情，也因為自己讓岳瑩瑩身處如此境地而愧疚。
她呆呆地望著餘念的背影，咬咬牙，又沖了過去：“餘念。如果我和你說，這件事和瑩瑩沒關系。都是我做的。可以讓大家不要那樣對瑩瑩嗎？”
餘念聽到這話，眉頭一動，這才停下了腳步，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
季蘭被她這個眼神看得頭皮發麻，但是她還是開口了：“我說的是真的，不是瑩瑩做的，是我。我有一個攝像機，瑩瑩沒有。瑩瑩勸過我的，是我自己鬼迷心竅。”
她不敢說，是因為她見不得陳馳對餘念的特別，她和陳馳同一個初中同一個班級，到了高中依舊是這樣，她覺得這就是他們之間的緣分，可是這一切都被餘念打破了。
她居然還要通過餘念知道陳馳的事情。
“你們兩個關系好，互相為對方著想也是正常的，但是你們不能把我當猴耍。”餘念眼一掀，“那天岳瑩瑩說不出個什麽理由，不如你說說？要是聽起來很真，我就相信你說的。”
直到此刻，季蘭不得不承認自己從前真是小瞧了餘念。她一直覺得明才私立出來的學生，一定都是不學無術、爛泥扶不上墻的腿子，即便餘念在明才私立的“名聲”很響，也沒什麽區別，不過就是混混中的頭子而已。
可她忘了，不管在什麽地方，能成為佼佼者的，也是絕對有一定的能力的。
季蘭：“我就單純見不得你好，不行嗎？”
“見不得我好？所以拖我和陳馳下水，然後陳馳成績好，家裏情況也在那，老師對他不會像對我那樣嚴厲，你是這樣想的嗎？”餘念沈思著，忽地話鋒一轉，“但是，你為什麽會見不得我好？我和你有交叉的地方只有岳瑩瑩……”
季蘭聽著餘念這一通話，心快要跳到嗓子眼了，急促地說：“不關瑩瑩的事……”
餘念微微一笑：“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麽代表著你連岳瑩瑩都坑。這樣一來，不用你說，我就知道岳瑩瑩被排除了。”
季蘭啞口無言，訕訕地看著餘念，被她這些邏輯解釋擾亂了思緒，都忘了自己最開始找她的原因了。
“可是這樣說的話，那就更沒道理了呀？我一個班級後進生，怎麽也不該得到你的關註才是。你不會是因為我同桌才關註到我的吧？那麽……你不會是喜歡陳馳吧？”
季蘭眼睛微微瞪大，不知道自己此時應該是哭還是笑。她只知道連岳瑩瑩都不知道的事情，居然被餘念一眼看穿，還說了出來，一時臉色通紅，掙紮著說：“……我，我沒有。”
話剛說完，自身後便有腳步聲傳了過來，男生冷冽的聲音自她背後響起，卻不是對她說的，而是對她面前的餘念：“你要的羽毛球拍。”
餘念這才註意到陳馳來了，眼看著她從季蘭身邊經過，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聽到她們剛剛交談的話，慢慢地接過了球拍，說了一句謝謝後，就有點冷場了。
而季蘭登時就像是蔫了的菜，腦袋霎時嗡嗡的，半晌不知道說什麽。
餘念微嘆了聲，看著似要石化了的季蘭，大抵也猜到了她內心真正所想，遲疑了一會兒，還是繞過了這個話題，說：“你不是想岳瑩瑩好嗎？那你自己在班級裏承認你的錯，事情自然而然就解決了。”
季蘭聞言，一瞬間清醒了過來，搖頭道：“我以後不會這樣了，我是一時頭腦發熱，你能不能原諒我？”
“我不知道為什麽岳瑩瑩願意替你背鍋，也許是因為你們關系實在太好了。但是我一個不會原諒。因為她知道你拍了我和陳馳的照片，還是縱容你發了出去。至於班級裏的其他人，那就更輪不到我管了。”餘念說完，忽然看到不遠處似乎過來找季蘭的岳瑩瑩，正臉色難看地望著這邊。她心情有點覆雜，聳了聳肩，腳步微轉，便拿著球拍擡腿便走了。
陳馳懶散地看著她，見她走了，便大步一跨，跟了過去：“走也不說一聲，怎麽，你要一個人打羽毛球？”
餘念睨了他一眼，莫名看他有點不爽，帶了些小情緒地說：“我算是知道了，原來你真的有桃花啊！”
還是朵會攻擊其他人的爛桃花。
陳馳：“……？？！”
餘念瞧了眼陳馳一臉茫然的表情，便知道他沒有聽到她們剛剛說的話了，覺得再提這件事也沒什麽意思。可偏偏陳馳像是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一樣，低頭含笑著說：“什麽桃花？我都不知道，你居然知道？”
餘念：“……”
說的跟她想要知道似的。
杲杲陽光，傾灑在一整片操場上，餘念幾日積聚的郁氣被這一場酣暢淋漓的球類運動發洩得差不多了，下課鈴過了沒多久，她放下球拍，有點疲憊地曲腿坐在草坪上，想到這幾天的事情，還是漫不經心地開口道：“你會不會和岳瑩瑩一樣，有比我更重要的朋友就把我扔了？”
話剛說完，她就窘迫地捂了下臉：“不是……我在說什麽啊？你當沒聽到就好。”
陳馳聽出了她話中的無奈，定定地看著她，無比肯定道：“不會。”
他永遠不會拋下她。
這件事情就像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說過去也就過去了。餘念也沒有特地去關註季蘭她們的後續情況，覺得沒什麽意思。
秋風送爽，國慶節一過，陳馳便去參加奧賽培訓了，臨走時他還特地叮囑了她幾句，說是雖然陳家答應他不會沒事找事去尋他和他身邊人的麻煩，但是還是不能掉以輕心，讓她平時小心些。
最後見她不怎麽上心的樣子，他還將那天徐青被誤傷的事情說了出來。
餘念還從未見過他這麽絮絮叨叨的模樣，登時“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我知道啦！你好好去備考。”
之後大半學期，她都是一個人占據兩張位置，舒服是比一個人單張位置舒服，但是還是有點不適應。
因為他突然不在她身邊了。
不過他不在還有點好處，就是她會徹底將自己埋在書本中，有時甚至學到了三更半夜，她險些都要以為自己瘋了。
但這種程度的學習，帶來的最直觀的結果就是她的成績大幅度提升。
以前一直明嘲暗諷她的舅媽楊琳在看到她最近的一次考試成績時，也覺得不可思議，因為她進步得實在是太快了。有那麽一會兒，楊琳甚至陰暗地認為她是不是作弊了。
但現實就是她光明磊落、身正不怕影子斜，所以只有她打別人臉的份。
盡管如此，班裏還是有不少人會覺得心裏酸酸的，大概就是那種“明明她一直比不上我，突然一下子比我好”而產生的不平的心態，但是也沒人敢說什麽，誰讓她是餘念呢！
不過崔赟倒和之前沒什麽變化，只不過在陳馳不在班裏了後，他和餘念討論問題的次數越來越多，有時還會拉著其他人和他們一起討論。
這樣一來，餘念的交際圈也越來越大，而不僅僅是她這裏一個小角落。
這天又是一番討論之後，便有人笑著開口對餘念說：“你好厲害啊！我感覺下次考試，你都能進班級前十了。”
餘念同樣回她一笑：“借你吉言了。”
但她知道，這遠遠不夠，想要達到她和陳馳打賭的那個目標，在班級裏起碼要排到前三才有把握。
忽然有人開始閑聊道：“我記得我們班上次考試的班級排名好像掉下來了。”
“那肯定啊！陳馳不在，我們班的均分肯定要掉一截的。”
“噢，也對。”
“嗐，陳馳這種神人，實在太難以超越了。我等凡人還是不能和他相比的。”
他們聊著聊著，上課鈴聲一響，便各自噤聲，各自回各自位置。可餘念聽了這麽一會兒，心裏卻有點悶。
因為這些話讓她感覺她和陳馳的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她不喜歡這種感覺。
日子一天天地過去，凜寒的風率先將江城一中帶入了冬季，學生們漸漸穿上厚實一些的衣服來禦寒。
十二月初，餘念在全校組織的月考中發揮得比上一次還要好，真和那位同學說的一樣，躋身班級前十，雖然是剛好在第十位，可在班級裏還是引起了一個不小的轟動。
王群甚至讓她在班會上給大家講講最近學習的經驗。
而回到家後，林女士說話算話，直接帶她去實體店買了一臺手機。
這是她上次和林女士協商的，只要她能進前十，林女士就答應給她買。
除了父母的號碼外，餘念拿到新手機的第一時間，便是將陳馳的號碼存了進來。
她對著手機，手指在信息欄處停頓著，沈思著應該發一條什麽樣的信息過去，讓他知道她也有手機了。
她甚至想到了假裝詐騙的，發個垃圾短信過去，可是她又擔心他看不出來，索性便隨著自己心意發了。
一張成績單的圖片配上一段文字——
“陳馳，你看，我快要追上你了。所以，獎勵可以提前兌現嗎？”
當然，她知道陳馳在培訓的過程中是拿不到手機的，估計要等到競賽結束他才能看到這條消息。於是發完消息後的許多天，她的手機都沒有新信息跳出，久而久之，她便有些淡忘了。
直到有一天晚上，她正捂著耳朵在背文言文，擱在一邊書上的手機屏幕忽然亮了起來，她心一顫，心有所感地拿起了手機，打開消息一看。
果然有一條來自陳馳的短信。
只有兩個字——
不能。
餘念微轉眼珠，抿了抿唇，擡手打了幾個字發過去——
“那你也太小氣了！！！”
下一秒，又有新信息彈出，餘念屏住呼吸，點了進去，上面只有一句很簡單的話——
“提前兌現就違反校規了。”
餘念忽地明白了什麽，臉上不自覺燙了起來。
陳馳給她發信息那天，他正好考完試。他到家後，由於先忙著整理東西，隨後又去看望趙苒。這麽一來，等他到家安安心心準備打開手機看一眼的時候，便已至深夜了。
不過出乎他意料的，他沒有想到她會這麽早便向他討獎勵，當時乍一看見，便忍不住輕笑了聲。
直到此刻，他趁她沒註意，從教室後門走進來，隨後不緊不慢地放下背包坐到了她的身邊，親眼見到了她眼中迸發出來的驚喜時，不得不說，他心裏是愉悅的。
“你考完了？你都沒和我說一聲。不過，你考完感覺怎麽樣？”餘念放下手中的筆，朝他看去。
陳馳“唔”了聲，先是裝作一副不太高興的樣子，說了一句：“不太好。”
可轉瞬又看到身邊小同桌變得緊張的眉眼時，他忍不住又笑了出來，擡手摸了摸她的馬尾辮，沈吟著道：“但是校裏保送名額要求的那些條件，是沒問題的。”
餘念瞅著他壓抑不住的笑容，不禁白了他一眼。她就知道這人定然是在騙她，怎麽可能不太好？
只怕他的“不太好”也是遙遙領先於別人的。
高二上學期的日子所剩無幾，大家都在為這學期最重要的期末考試做準備。
陳馳回班級沒幾天後，餘念便又重新習慣下來，一切如常，抓緊時間繼續啃那些她還沒懂的東西。
看著她醉心於學習的模樣，連陳馳看了都覺得自愧不如，也鮮少去打擾她，只不過每當看到有人為圍在他這張桌子周圍和餘念討論問題時，他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滋味，隨後皺了皺眉，便加入了他們。
而有了陳馳的加入，很多難以理解的題目瞬間變得簡單起來，效率極大得提高。而其他同學也發現這位陳大佬也沒有他們以為的那樣不好相處，漸漸的，越來越多的同學碰到不會的題便往這個小角落鉆。
餘念以前從來碰到過這種情況，倒是挺新奇，但是陳馳卻明顯沒有她那個好興致，等上課時，他興致缺缺地湊在她耳邊，悄悄問道：“我不在的這些天，你怎麽和他們混到一起去了？我們這個角落，快要容不下我們了。”
“我也不知道。以前沒這麽多人的，你回來了之後就……”餘念側頭，上下打量了他一下，輕嘆一聲，“果然啊！還是你的魅力比較大。”
陳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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