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6

江宇他們知道餘念要發奮圖強、好好學習的時候，都差點驚掉了下巴。方清天甚至還撓了撓頭，嘴裏嘀咕著：“完了完了，江城一中就是個魔咒，連念姐都要變成書呆子了。”

原本很淡定的餘念看到他們都一副見了鬼的表情，忽然之間心裏有點不爽，涼涼地瞧了他們幾眼，說：“怎麽了？我就不能像優等生一樣認真學習了？”

“不不不，不是這個意思。”祝塘心虛地擺擺手，“只是念姐你這麽突然，我們都沒心理準備。那我們以後……”

就像是明明大家都說好了一起當底層學渣，忽然有一天，有個人說我要當學霸，那這個人不管怎麽看都是要脫離之前的群體似的。

餘念睖了他一眼，看出他的猶疑，無奈地回道：“你想說什麽？我們不是一直都是我們嗎？”

祝塘楞了下，轉而毫不猶豫地點點頭，嬉皮笑臉著：“沒錯。那念姐你要是以後變得特別牛逼，可不能忘了帶帶我們呀！”

說著，他忽然又低頭從褲兜裏掏什麽東西，餘念看到直覺不好，畢竟這哥們前科實在太多了。

果不其然，下一瞬，祝塘拿出一個迷你禮花筒，對著她就是一噴。緊接著，各式各樣的彩條從她頭頂紛紛揚揚地落了下來，晃得人眼睛疼。

餘念面無表情：“……”

祝塘還在邊上傻笑著：“這不是慶祝念姐的蛻變嘛。”

蛻變。

嘴上說著容易，可是行動上是真的困難。

高一上學期她處於幾乎沒學的狀態。文科那些還稍微好點，拿起來多看看也熟悉了，熟悉完了就是看背功。

但，理科那邊簡直要人命了。

尤其是數理化。

她在自己房間看教材和看天文數字一樣，看完之後渾身都呆滯了，腦子裏是一團團的線雜糅在一起，散都散不開。

這種狀態一直持續到開學前三天。

被逼無奈之下，餘念只能毫無頭緒地去書店看看有沒有什麽通俗易懂的教輔書。

這對於從前的她是想都沒想過的事情。

能把老師布置的作業做完就不錯了，竟然還要自己買資料做。

現在哎，臉真疼！

書店老板娘看到她在自家書店站了大半天，也沒找出來要買什麽，便過來問她：“同學，你要買什麽書啊？”

餘念想了想說：“有沒有那種讓我能盡快理解知識點的書？”

“這些書都不錯的。你要是不放心，你可以各買一本回去看看。”

餘念：“……”

她總覺得這老板娘就是想讓她多買點書。

正在她徘徊不定之際，身側忽然傳來了一道溫潤的聲音：“念姐，你是來買書的嗎？”

這個聲音有點熟悉，但她好久沒聽見了，一時想不起來是誰。她轉身看過去，才了然地回了聲：“孟文雋。”

回他的同時，她在心裏扳著指頭算算，好像是有一陣子沒見過他了。回想起他剛剛的問話，她又點頭道：“對。怎麽了？”

孟文雋搖搖頭，意思是沒什麽，轉而看向她面前的書架，掃了眼那些教輔書的名字，說：“你要買什麽嗎？”

餘念正愁不知道買什麽，索性就將自己心裏所想告訴了他，讓他替她提提意見。

孟文雋眼底蘊著淺淺的笑意，也沒問她怎麽突然要看這些書了，只說她問對人了。

“這些我都大概翻過一遍，對裏面的內容、難易程度都有所了解……”他看著餘念陡然間亮了些的眼眸，有點害羞，眼神飄忽不定，續而道，“比如說這個，它裏面的例題比較淺顯，但是緊跟著的拔高就不是很容易……”

年後趙苒的病情穩定了些，偶爾正常的時候看到陳馳還會溫柔地喊他名字。只是表情一直都是呆呆的，沒什麽精氣神。可就只是這樣，束縛在陳馳心底的枷鎖也微微松弛了些。

就像他之前說的那樣。

都會好的。

也正因如此，陳馳心裏高興，還破天荒地答應了徐青的籃球單挑邀請。

要知道，在此之前，他從來只參加籃球隊的訓練，這種無趣的單挑比賽，他都不屑。而且，他也沒時間。

徐青也很激動，大喇喇地拿著個籃球走在路上，路過人多的地方，還時不時地還用手指轉籃球耍帥，以便吸引一些女生的目光。

可惜的是，可能是他的魅力值太低，一路上回首的人竟沒有一個是為了他的，全都是偷瞄他身邊這位大佬的。

徐青也不自覺望過去。

這位大佬眉眼透著冷淡，此時穿著一件連帽黑色羽絨服，拉鏈一絲不茍地拉到喉結處，帽子半掩著他的臉，真不知道有什麽好看的。

他不禁咂舌，只覺無趣，羨慕似地瞧了眼陳馳，之後就規規矩矩地抱著籃球沒有其他動作了。正走著，忽地餘光瞟到了一面玻璃墻，裏面站著的人怎麽看怎麽眼熟。他趕忙用手指拍了拍陳馳的肩：“等等！馳哥，你看那邊！那個人怎麽那麽像你同桌？真的有點像！”

陳馳的腳步停下，瞳色深深，唇微抿，瞧不出半分情緒。

但他其實比徐青還要早發現。

甚至，他還看到了餘念身邊的人。

正巧此時書店中的孟文雋忽地像是察覺到了什麽，擡腳繞到了餘念的另一邊，也就是靠近玻璃墻的地方，似有似無地看了眼外邊。

正是這一舉動，讓徐青看清楚了他的臉，納悶道：“……咦，那個不是孟文雋嗎？上次籃球賽，我就感覺孟文雋這小子對餘念的態度有點那麽回事，嘖，看現在這情況，是有大進展啊！”

陳馳的眉頭漸漸皺了起來，他以前沒覺得徐青這麽聒噪的，怎麽現在像是只鸚鵡似的，嘰嘰喳喳叫個不停。

可他沒有意識到自己心中的悶意究竟從何而來，就已煩躁地開口：“你還打不打球了？”

徐青楞了楞，急忙跟在他身後，“打啊！”

“既然要打，就少說點廢話，趕緊去體育館。”

徐青總覺得陳馳這話說的有點帶刺，但他也沒想太多，就樂呵呵地跟著馳哥去了籃球場。

結果幾場球打下來，徐青覺得自己脫胎換骨，早已不是之前那個徐青了。

徐青大喘了幾口氣，感覺魂兒還沒回來，悲催地望著陳馳：“……馳哥，你今天怎麽打得這麽兇，操，我小命都要被你打沒了。”

陳馳喝了口水，心中的煩悶被身上汗一出，似乎減少了些，淡定地撩了一下眼皮，說：“是你體能下降了。不能怪我。”

徐青：“……”

回去的時候，徐青和他不同路。兩個人在岔路口分別後，陳馳便自己慢慢悠悠地走著，不知不覺，又走到了那條路、那個書店。

書店中已經沒有那兩個人的身影了，可陳馳還是下意識地瞥了一眼，心裏總覺得那兩人還在。一瞬間連走在這條路上都覺得膈應了起來，只得加快步伐。

好不容易回到家後，他把今天餘下的事情處理好，便準備睡覺了。可他一躺在床上，閉上眼睛，腦子裏就自動浮現出了下午看到的畫面。

兩個人齊齊站在書架面前選書。

怎麽看都讓人不舒服。

他這個小同桌也真是的，沒事和什麽男同學去書店做什麽，不是招人非議嗎？

好不容易好好學習了，又想早戀是吧？

等開學，他一定要好好叮囑她一下。

寒假很快就過去了，新的一學期在初春中迎來了。班裏的同學們經過一個假期沒見面，都有點想念對方，趁著班主任沒來，熱熱鬧鬧地說著話。

陳馳還是老樣子卡點進班級，但顯然他這個點到班級時，餘念也剛剛才來。因為她還在整理自己的抽屜。

他瞥了她一眼，隨後將背包隨意往桌上一擱，長腿一跨，坐在板凳上，先和她打了個招呼：“早！”

餘念忙活著手頭上的東西，順便瞅了他一眼，覺得有點古怪。他這人還會主動和人打招呼？

這個念頭一蹦出來，她就覺得自己心胸太狹窄了，只不過是打個招呼而已。

有什麽好奇怪的？

這麽想著，她又回應了陳馳一聲。話剛畢，只聽她這同桌又悠悠開口：“徐青說放假的時候看到你了。”

“啊？徐青？是那個上次和你一起打籃球的嗎？”餘念這次停下了手頭上的事情，仔細地回想了一下，神情訝異，“他竟然還記得我？”

陳馳點頭，臉不紅心不跳地繼續說道：“他說本來想和你打個招呼的，但是看到你旁邊有比較親密的朋友，就沒上去打招呼。”

比、較、親、密。

這四個字像是從牙縫中蹦出來一樣。

直接讓餘念楞住。

“什麽？”

他說的隱晦，但她好像讀懂了他的意思。

陳馳轉頭看著餘念懵懵的眼神，她那卷翹的睫毛顫了又顫，小扇子似的要扇到人心底去。莫名的，他心裏竄出了點無名火，但表面上看不出來，補了一句：“徐青說是在書店看到你的。”

書店。

有了這個提醒，餘念被堵塞住的思緒驀然開朗了起來，唔了聲：“那天我去買書，碰巧遇到了孟文雋，你應該也見過。”

說著，她杏眼微睜，有點無語地說：“不是，徐青這個人怎麽亂說話啊？你這個朋友到底行不行的啊？你跟他說，下次他要是再碰到我，想打招呼就打，不要找一些似是而非的借口。”

碰巧、亂說話。

陳馳聽著這些詞，心裏不自覺就暢快了起來，懶洋洋地嗯了聲：“等我再看到他，我和他說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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