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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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3
沒過多久，餘念便找到了陳馳家所在的小區，走了進去，杵在他家門口前。
她莫名心裏有點忐忑，擡手按響了陳馳家的門鈴，隨後將拎著的紙袋背到身後，慢慢等待著。可她等了幾分鐘，都沒聽到任何動靜，心下有點失落，猜測他應當是不在家，於是腳步微移，轉身就打算回去了。
可沒想到她一轉身，便直直地撞上了一堵人墻，隱隱有清冽的味道傳入鼻中，她踉蹌了一下，連忙退後，站直身體，說：“對不起。”
但對面的人手更快，急忙抓住她的手腕，防止她摔倒似的。
餘念心有所感，立時擡眸與陳馳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對住了，下意識道：“陳馳？”
陳馳放下了他的手，眼皮一撩，嗯了聲，正準備說什麽卻被餘念打斷了。
“你怎麽走路都沒聲音的？嚇我一跳。”
“是你太專心了。”陳馳輕笑了聲，垂眸看向她手上拎著的紙袋，“給我的？”
餘念一看都被他發現了，索性也不再藏著掖著了，直接拎著紙袋擡高，送至他面前：“陳馳，除夕快樂！新年快樂！”
她杏眸微睜，紮著一個丸子頭，原本白皙的臉頰泛著微紅，穿著剛好過膝的純白羽絨服，筆直的雙腿被黑色緊身褲包裹著，纖細修長，看起來俏皮又活潑。
陳馳忽然間有點不知所措，先是伸手摸了把褲兜，將鑰匙掏出來開了門，隨後才接過了她的紙袋，“唔”了聲，道：“謝謝。你先進來吹會兒暖氣。”
餘念眨了眨眼，小聲地問：“這不好吧？”
萬一他家裏有人，不是很尷尬？
直到餘念拘謹地走了進去，才發現她實在是多慮了。
陳馳的家是兩室一廳，灰白色系，簡約清新，如他這個人一般幹幹凈凈，幹凈到不像是要過年的樣子。
“你放心。我一個人住這裏。”陳馳看出她面上的疑惑，邊說邊打開了空調，很快，一陣暖風襲來，使得這個冰冷的家變得溫暖起來。
餘念說不上此時自己是什麽感受，但她知道能讓他過年都自己一個人過的親人們估計也不是真親。
她慶幸自己剛剛沒問出什麽關於他家裏人的事情。
否則不是戳人傷口麽。
陳馳拎著那個白色的紙袋，走進了他的房間，擱在了他的書桌上。餘念看他從自己眼前走過，也不好意思只站在人家客廳裏無所事事，便跟著他到了他的臥室門口。
“這是你房間嗎？”
餘念朝裏面瞄了眼，入目的是一張棕灰色的床，忽然間她心裏那只小貓開始撓她癢癢，她還從來沒見過學神的房間呢！雖然她是學渣，可她還是有點好奇。
許是她臉上的好奇意味太濃，陳馳不禁輕笑一聲，道：“你想看就進去看看，沒什麽不能看的。”
得到了許可的餘念立時邁著小步子走了進去，進門右手邊就是書桌，她走過去一眼就看到了摞成一堆的教輔書，咂舌道：“你這邊這麽多學習資料啊？”
片刻之後，她又說：“看來我之前說的是對的。你就是自己偷偷在家學，然後上課一副沒精打采的樣子。然後讓別人都以為你特牛。”
“這倒不是。”陳馳沈思了會兒，陳述著事實，“只是因為老師上課講得有點慢，不如我自己看來得快。”
餘念：“……”
太囂張了。
但她沒反駁，卻有點羨慕，誰讓他的確有囂張的資本呢？
陳馳懶洋洋地倚在門邊，兩條腿隨意搭在地上，看著小姑娘忽然道：“那天我和你說的話，是真心的，你別不信，也別躲避。”
餘念回頭看他，她將他的那些話其實聽進心裏了，只是一直不願去想。
她通過不學習來反抗林娟已不是一年兩年的事了，忽然一下子讓她改變，她真心覺得她做不到。
有時候她自己都覺得自己很別扭，可她又不知道該怎麽辦。
“我還是那句話。你不能只看著眼前，眼前你可能覺得自己贏了一籌。但事實上他們只當你長不大，反而會更加把你抓在手中，肆意蹂躪。那你也就永遠掙不開他們給的牢籠了。”
餘念只能沈默，她不知道該怎樣回應陳馳才是對的。她現在腦袋裏又開始亂糟糟的了，一會兒是陳馳說的那些話，一會兒又是餘肅明飽含溫情的眸光。
“餘念，你想想你最近過得這些生活，你滿意嗎？”陳馳看出她內心的掙紮，毫不留情地問了一句後，頓了一下，似有點難以啟齒，“我沒什麽禮物能給你。但我想拉你一把，你給個機會給我，好不好？”
餘念心一顫，恍惚間臉上熱意翻湧，性子裏的反骨莫名其妙無影無蹤。她支支吾吾了幾聲，壓根兒不知道怎麽回答他，最後幾乎是逃跑一般離開他家的。
他是怎麽說得出那樣的話的？
太不像他了。
林娟和餘肅明正在給家裏貼春聯，忽然間自家女兒像一陣風直接跑進了家裏，楞是讓他們兩個停下了動作。
餘肅明手裏拿著春聯的一角，盯著餘念身影看了一瞬：“念念這是怎麽了？”
“誰知道？真不知道她一天到晚想做什麽。”林娟皺著眉頭，說著拍了他的後背一把，“你也是的。她那幾個朋友都不是什麽好學生，你還把她放出去去找他們。”
餘肅明搖搖頭：“念念大了，你別太管著她。適得其反就不好了。”
林娟的唇角不自覺朝下壓了壓，他這話和王群老師說的幾乎一模一樣，可是明明她只是關心念念，想讓念念變得更好而已啊！
怎麽就成了管得太嚴呢？
她忍著眼眶的酸意，冷哼了聲：“你看她這學期考得那麽差，我楞是一句沒過問她。我這還叫管著她啊？”
“好了，別想了。貼對聯了。”餘肅明輕輕拍了拍她的肩，“等念念長大了，會明白你的苦心的。”
今天午後的光線好像特別好，暖融融地鋪陳在房間裏。餘念走後，陳馳慢慢地拆開禮盒的包裝，看到裏面躺著支銀色鋼筆，不禁輕哂了聲，思緒卻飄回了上個月前王群老師與他說的話——
“你覺得你的同桌怎麽樣？”
“挺好的。”
“我也這麽覺得，我帶了這麽多年學生，能看得出來誰是好苗子。我之前和餘念同學家長聊過，大概知道了些她的家庭情況。其實也就是她家長總是用老一套觀念去壓迫她，她估計也在叛逆期，於是就養成了這樣的性格。但她這樣下去，我不好說她的前途會不會被毀掉，但是挫折肯定是要多出不少來的。依我看，她不太容易聽她家裏人的話的。你們既然願意做同桌，你成績又這麽好，要是能在關鍵時刻拉她一把，她或許就變了呢？當然你也可以當作是老師的私心，畢竟誰不希望自己的學生前程似錦呢？”
回憶收回，陳馳瞳眸一閃，把玩著手裏的鋼筆，舌尖觸了觸齒根，輕嗤了聲，有點意外他怎麽就把老師的話上心了呢？
只是還不等他想明白，忽然間外面的門鈴聲又響了起來，他放下手中的筆就去開了門，一開門就和門外人的視線對上。
但他卻沒有及時讓來人進來，只是沈默地望著對方。
還是陳豐不自然地笑了下，操著把厚重的嗓音說：“阿馳，不請爺爺進去坐坐嗎？”
陳馳自然不會無情到不讓陳豐進門，替陳豐倒了杯茶之後，就坐在他對面，等著他開口。
那邊陳豐擡手接過紙杯，坐在板凳上，思忖了片刻後笑道：“阿馳啊，我聽說你這次期末考試又考了年級第一，心裏特別高興，給你帶了些東西。”
身後的管家劉敬聞聲，立刻將手裏捧著的幾個禮盒擱在了桌邊，附和著說：“小少爺，這些都是陳老仔細為你挑的。”
陳馳哪能聽不出這是陳豐沒話找話說，皺了皺眉頭，並不在意這些。可他同時也很清楚若是為了這點小事，只怕爺爺不會不遵守他和陳家之間的約定——
他不想見到陳家任何一個人。
因為除了陳令揚這個最無法饒恕的因素外，陳家的其他人在對待他媽媽的問題上其實都是殘忍的旁觀者。
可千絲萬縷的關系，他心底終究也是放不下爺爺的。
“這些不用。”陳馳看著陳豐，“我只想知道您今天來是為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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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餘念便找到了陳馳家所在的小區，走了進去，杵在他家門口前。
她莫名心裏有點忐忑，擡手按響了陳馳家的門鈴，隨後將拎著的紙袋背到身後，慢慢等待著。可她等了幾分鐘，都沒聽到任何動靜，心下有點失落，猜測他應當是不在家，於是腳步微移，轉身就打算回去了。
可沒想到她一轉身，便直直地撞上了一堵人墻，隱隱有清冽的味道傳入鼻中，她踉蹌了一下，連忙退後，站直身體，說：“對不起。”
但對面的人手更快，急忙抓住她的手腕，防止她摔倒似的。
餘念心有所感，立時擡眸與陳馳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對住了，下意識道：“陳馳？”
陳馳放下了他的手，眼皮一撩，嗯了聲，正準備說什麽卻被餘念打斷了。
“你怎麽走路都沒聲音的？嚇我一跳。”
“是你太專心了。”陳馳輕笑了聲，垂眸看向她手上拎著的紙袋，“給我的？”
餘念一看都被他發現了，索性也不再藏著掖著了，直接拎著紙袋擡高，送至他面前：“陳馳，除夕快樂！新年快樂！”
她杏眸微睜，紮著一個丸子頭，原本白皙的臉頰泛著微紅，穿著剛好過膝的純白羽絨服，筆直的雙腿被黑色緊身褲包裹著，纖細修長，看起來俏皮又活潑。
陳馳忽然間有點不知所措，先是伸手摸了把褲兜，將鑰匙掏出來開了門，隨後才接過了她的紙袋，“唔”了聲，道：“謝謝。你先進來吹會兒暖氣。”
餘念眨了眨眼，小聲地問：“這不好吧？”
萬一他家裏有人，不是很尷尬？
直到餘念拘謹地走了進去，才發現她實在是多慮了。
陳馳的家是兩室一廳，灰白色系，簡約清新，如他這個人一般幹幹凈凈，幹凈到不像是要過年的樣子。
“你放心。我一個人住這裏。”陳馳看出她面上的疑惑，邊說邊打開了空調，很快，一陣暖風襲來，使得這個冰冷的家變得溫暖起來。
餘念說不上此時自己是什麽感受，但她知道能讓他過年都自己一個人過的親人們估計也不是真親。
她慶幸自己剛剛沒問出什麽關於他家裏人的事情。
否則不是戳人傷口麽。
陳馳拎著那個白色的紙袋，走進了他的房間，擱在了他的書桌上。餘念看他從自己眼前走過，也不好意思只站在人家客廳裏無所事事，便跟著他到了他的臥室門口。
“這是你房間嗎？”
餘念朝裏面瞄了眼，入目的是一張棕灰色的床，忽然間她心裏那只小貓開始撓她癢癢，她還從來沒見過學神的房間呢！雖然她是學渣，可她還是有點好奇。
許是她臉上的好奇意味太濃，陳馳不禁輕笑一聲，道：“你想看就進去看看，沒什麽不能看的。”
得到了許可的餘念立時邁著小步子走了進去，進門右手邊就是書桌，她走過去一眼就看到了摞成一堆的教輔書，咂舌道：“你這邊這麽多學習資料啊？”
片刻之後，她又說：“看來我之前說的是對的。你就是自己偷偷在家學，然後上課一副沒精打采的樣子。然後讓別人都以為你特牛。”
“這倒不是。”陳馳沈思了會兒，陳述著事實，“只是因為老師上課講得有點慢，不如我自己看來得快。”
餘念：“……”
太囂張了。
但她沒反駁，卻有點羨慕，誰讓他的確有囂張的資本呢？
陳馳懶洋洋地倚在門邊，兩條腿隨意搭在地上，看著小姑娘忽然道：“那天我和你說的話，是真心的，你別不信，也別躲避。”
餘念回頭看他，她將他的那些話其實聽進心裏了，只是一直不願去想。
她通過不學習來反抗林娟已不是一年兩年的事了，忽然一下子讓她改變，她真心覺得她做不到。
有時候她自己都覺得自己很別扭，可她又不知道該怎麽辦。
“我還是那句話。你不能只看著眼前，眼前你可能覺得自己贏了一籌。但事實上他們只當你長不大，反而會更加把你抓在手中，肆意蹂躪。那你也就永遠掙不開他們給的牢籠了。”
餘念只能沈默，她不知道該怎樣回應陳馳才是對的。她現在腦袋裏又開始亂糟糟的了，一會兒是陳馳說的那些話，一會兒又是餘肅明飽含溫情的眸光。
“餘念，你想想你最近過得這些生活，你滿意嗎？”陳馳看出她內心的掙紮，毫不留情地問了一句後，頓了一下，似有點難以啟齒，“我沒什麽禮物能給你。但我想拉你一把，你給個機會給我，好不好？”
餘念心一顫，恍惚間臉上熱意翻湧，性子裏的反骨莫名其妙無影無蹤。她支支吾吾了幾聲，壓根兒不知道怎麽回答他，最後幾乎是逃跑一般離開他家的。
他是怎麽說得出那樣的話的？
太不像他了。
林娟和餘肅明正在給家裏貼春聯，忽然間自家女兒像一陣風直接跑進了家裏，楞是讓他們兩個停下了動作。
餘肅明手裏拿著春聯的一角，盯著餘念身影看了一瞬：“念念這是怎麽了？”
“誰知道？真不知道她一天到晚想做什麽。”林娟皺著眉頭，說著拍了他的後背一把，“你也是的。她那幾個朋友都不是什麽好學生，你還把她放出去去找他們。”
餘肅明搖搖頭：“念念大了，你別太管著她。適得其反就不好了。”
林娟的唇角不自覺朝下壓了壓，他這話和王群老師說的幾乎一模一樣，可是明明她只是關心念念，想讓念念變得更好而已啊！
怎麽就成了管得太嚴呢？
她忍著眼眶的酸意，冷哼了聲：“你看她這學期考得那麽差，我楞是一句沒過問她。我這還叫管著她啊？”
“好了，別想了。貼對聯了。”餘肅明輕輕拍了拍她的肩，“等念念長大了，會明白你的苦心的。”
今天午後的光線好像特別好，暖融融地鋪陳在房間裏。餘念走後，陳馳慢慢地拆開禮盒的包裝，看到裏面躺著支銀色鋼筆，不禁輕哂了聲，思緒卻飄回了上個月前王群老師與他說的話——
“你覺得你的同桌怎麽樣？”
“挺好的。”
“我也這麽覺得，我帶了這麽多年學生，能看得出來誰是好苗子。我之前和餘念同學家長聊過，大概知道了些她的家庭情況。其實也就是她家長總是用老一套觀念去壓迫她，她估計也在叛逆期，於是就養成了這樣的性格。但她這樣下去，我不好說她的前途會不會被毀掉，但是挫折肯定是要多出不少來的。依我看，她不太容易聽她家裏人的話的。你們既然願意做同桌，你成績又這麽好，要是能在關鍵時刻拉她一把，她或許就變了呢？當然你也可以當作是老師的私心，畢竟誰不希望自己的學生前程似錦呢？”
回憶收回，陳馳瞳眸一閃，把玩著手裏的鋼筆，舌尖觸了觸齒根，輕嗤了聲，有點意外他怎麽就把老師的話上心了呢？
只是還不等他想明白，忽然間外面的門鈴聲又響了起來，他放下手中的筆就去開了門，一開門就和門外人的視線對上。
但他卻沒有及時讓來人進來，只是沈默地望著對方。
還是陳豐不自然地笑了下，操著把厚重的嗓音說：“阿馳，不請爺爺進去坐坐嗎？”
陳馳自然不會無情到不讓陳豐進門，替陳豐倒了杯茶之後，就坐在他對面，等著他開口。
那邊陳豐擡手接過紙杯，坐在板凳上，思忖了片刻後笑道：“阿馳啊，我聽說你這次期末考試又考了年級第一，心裏特別高興，給你帶了些東西。”
身後的管家劉敬聞聲，立刻將手裏捧著的幾個禮盒擱在了桌邊，附和著說：“小少爺，這些都是陳老仔細為你挑的。”
陳馳哪能聽不出這是陳豐沒話找話說，皺了皺眉頭，並不在意這些。可他同時也很清楚若是為了這點小事，只怕爺爺不會不遵守他和陳家之間的約定——
他不想見到陳家任何一個人。
因為除了陳令揚這個最無法饒恕的因素外，陳家的其他人在對待他媽媽的問題上其實都是殘忍的旁觀者。
可千絲萬縷的關系，他心底終究也是放不下爺爺的。
“這些不用。”陳馳看著陳豐，“我只想知道您今天來是為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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