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

實不相瞞。

餘念還真就不信。

雖然她認識陳馳的時間連半天都不到，但是像他這樣的人怎麽會受旁人的束縛？況且，要是林女士知道她所謂的年級第一，就在剛剛帶著她翻了江城一中的欄桿，不知道林女士還笑不笑得出來。

餘念微聳肩膀，壓根兒就不在意她的話，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擡手將書包裏的試卷拿了出來，打算隨便圈幾筆，明早好交差。

林娟咬牙，瞪了她一眼，旋即“啪嗒”一聲摔門而走。

餘念不以為意，對這種情況習以為常，只是微晃了下頭，撇撇嘴“嗤”了聲，平靜地拿起了擱在一邊沒了蓋子的黑筆，先抽出了數學試卷，正打算在左上角把自己的名字寫上。

卻發現那處有一道飄逸的鉛筆字：“好好學習。”

字跡似乎有點熟悉。

餘念：“……？！”

陳馳什麽時候寫的？她都沒註意到！

餘念一時覺得有種說不上來的搞笑，當時便想找到他，當面問一句：“你逗我呢？”

她一個混混少女，晚自習的時候被蠱惑一次也就算了，還來？

想著想著，她有點好氣地在筆袋裏拿出了橡皮，正要開始擦的時候，她又停了下來，垂眸凝著這四個字，片刻後，她用黑筆將“餘念”兩個字寫在了這道鉛筆字上。

好像還挺好看的。

算了，那勉強就先這樣吧。

至於好好學習……

餘念輕嗤了聲，不屑地掃視了這些試卷，那是不可能的。

她真是太討厭學習了。

-

第二天，日頭正盛，熱辣的陽光灑落下來，連大地都像是泛著層油光。

“這麽熱！我們要站在大太陽下面也太痛苦了吧！”

“可是，這也是我們第一次參加軍訓啊，應該挺有意思的。”

“反正那些護膚用品一定要帶著，不然馬上真得曬成塊炭了。”

餘念正在飲水機處打水，便聽到旁邊有女生在閑聊，下意識地瞥了眼，又不徐不疾地收回了視線。

是岳瑩瑩，還有一個她叫不上來名字。

岳瑩瑩是面對著飲水機站著的，正同季蘭吐槽著，吐槽到一半，她突然結結巴巴起來，然後湊近季蘭說：“剛剛餘念好像看了我們一眼。”

季蘭語塞：“……瑩瑩你還能說的再大聲些嗎？生怕別人聽不到似的。”

話畢，餘念拎著水杯，一把拿過桌上的迷彩帽戴在頭上，就從她們身邊走過去了。

岳瑩瑩忽然覺得後背有點毛毛的。

-

八班的教官是某高校的國防生，叫張劍飛，身高腿長，膚色有些黑，一雙有神的眼睛使他看起來特別堅定，但這並不妨礙他看起來帥極了。

女生們一看到這樣的教官，瞬間就有人一個沒忍住開始土撥鼠尖叫。而男生們則在旁邊嘲笑著她們的這種表現，當即便被女生反擊：“你要是長成教官這樣，我也給你表演個土撥鼠尖叫。你這是缺什麽就嫉妒什麽！”

眼看著學生們就要吵起來，張劍飛當場就臉就冷了下來，揚聲道：“有事打報告！沒事先給我站一個小時！”

瞬間，所有人都像是打了霜的茄子，一個個蔫了下來，但還是有人試圖討價還價：“可以半個小時嗎？”

張劍飛冷笑：“全體兩個小時。”

-

兩個小時真的是兩個小時，一分都不帶少的。

本來還在驚艷於教官模樣的人，瞬間都想對張劍飛敬而遠之。

畢竟好看的人多了去了，命只有一條。

好不容易等到張劍飛說“休息，活動一下”，大家紛紛癱倒在地，也不管地面有多燙。真就像是是一攤泥水。

張劍飛望著他們這個樣子，到底也有點不忍心，本來想讓他們站著活動的，話到嘴邊還是咽了下去。

餘念蹙著眉，汗珠順著額頭滑落，沒想到一動不動地站兩個小時這麽難受，一結束她便坐到了地上，幾分鐘將早上剛打的水喝了個幹凈，順便揉著自己的腿彎。

其他人都在互相抱怨著，只有她一個人安安靜靜的。

壓根兒沒人願意和她說話。

可沒多久，身側有人遞來了一瓶礦泉水。

餘念下意識擡頭，對上孟文雋那張幹凈的臉時，不知道為什麽一瞬間她就有點想哭。

孟文雋彎腰摸了把地面，皺了皺眉頭：“念姐，這地上有點燙，不能久坐。我帶你去那棵樹那邊吧？”

“好。”餘念點點頭，“那你手臂借我按一下。”

孟文雋在餘念的手按在他小臂上時，他便直接抓過她的腕，將她拉站起來。

餘念眼微滯，撲了撲身上的灰塵，跟著孟文雋走到了一片陰涼下，背倚著粗壯的樹幹，感嘆道：“還是明才好啊！”

孟文雋同她一樣，擡頭望著湛藍的天，思緒飄到很遠的地方，緩緩道：“其實，現在也挺好的。”

餘念轉頭看了他一眼，並不讚成，猶豫了片刻，還是將一些壓在心底的話傾瀉了出來：“現在哪裏好？以前我的身邊有好多朋友，而現在這些好學生聽到我的名字避我如蛇蠍。我真就不懂了……”

他們都沒有了解過她，只憑著程自行隨口說說，他們看她的目光就變了。

除了陳馳……

“沒事。你看你現在身邊就有我啊！”孟文雋溫柔地說著，不想讓餘念繼續在沈浸在這個話題中，於是轉而問道，“念姐，聽說你現在和陳馳是同桌？”

餘念點點頭：“對啊。怎麽了？”

下一瞬，她又朝四周望去，卻沒看到熟悉的身影，微嘆一聲：“要不是你提到他，我都差點忘了，我今天都沒看到他人。我們班這個教官這麽兇，到時候肯定有他好果子吃的。”

“你不知道嗎？”孟文雋莫名從餘念的話中聽出了一絲絲的關心，微詫，“我聽人說，陳馳他家裏有事，不參加軍訓。”

“啊？”餘念楞了下，“不用軍訓？這麽爽的嗎？等我見到他，一定要問問他是怎麽讓那些賊煩的老師們同意的……也不對，就他那個成績，他那副驕矜的樣子，老師肯定二話不說就同意了！哎……”

聽著她的話，孟文雋的眼似乎暗了一瞬：“念姐，你才認識他一天，就這麽了解他了？”

“了解算不上。只是你知道吧，有的人他就那麽隨意站到你面前，你就知道他大概會是什麽樣的。”

孟文雋皺眉，正要說什麽，他們班的教官就讓一班的學生集合了，他只能說一句：“我先走了。”

看著孟文雋在自己的視線中變得越來越小，餘念覺得自己也休息的差不多了，正要往回走，右肩忽然被人拍了一下，她下意識回頭，撞入一雙似笑非笑的眸子中。

“所以，我是什麽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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