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

本來只不過是一句玩笑話，可沒想到讓在教室後面打水的程自行聽到了，他冷不丁開口：“是啊，你面子可大的真讓人難以想象。”

聲音不低，足夠讓教室裏小半的人都聽到了。

倏地，許多人都好奇地朝餘念這處望著，還有人悄悄地戳了戳身邊的人，示意他們往這裏瞄。那些眼神之中有看戲的，有厭惡的，有不屑的，有平靜的……但就是沒有人張口替她說上一句話。

不過餘念不在乎。

誰會對一個頗具惡名的壞學生有好感？

“陳”字的偏旁還沒落筆，餘念就“啪”的一聲將筆放了下來，似笑非笑：“你也知道我面子大啊！”

餘念身形纖瘦，她的長相是偏明媚那一掛的，明眸善睞，紮著一個簡單的馬尾。按道理來說，面對這樣一個女孩，任是誰說話都會軟上幾分。可程自行望著她半笑著的臉，心裏莫名有點發怵，但臉上卻沒有顯露一分：“再怎麽樣，現在這裏是江城一中，不是明才了。你要是再為非作歹——”

“你就怎樣？”餘念撚了撚手指，漫不經心道。

“我就……我就告訴教導主任，讓他開除你！”

餘念聞言，將手伸到眼前，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嗤笑一聲：“程自行，你也就這麽大點能耐。”

“我有多大能耐？我要是沒那麽大能耐，能讓倪靜跟了我兩年嗎？”

餘念的眼瞬間就冷了下來，像是淬了冰，立時站了起來，擡手正想揪住程自行的衣領，卻被身邊的人抓住了纖細的手腕。

她微楞之時，陳馳就已經放開了他的手，眉眼煩躁地掃視了一圈班級裏的人，唇一掀，“他媽的都哪來這麽多廢話？”

剎那間，教室裏鴉雀無聲。

誰都不想惹這位大佬生氣。

畢竟他和餘念又不一樣。餘念雖然混，但從來分寸都把握得很好。可這位，聽傳言說，那是實打實地把人打進過醫院的。

眾人紛紛轉回了看熱鬧的頭，默默地做著自己的事情。

程自行杵在餘念的桌旁邊，一時也沒反應過來他和餘念的矛盾怎麽就惹到陳馳了。

這位大佬不是從來都不管閑事的嗎？

“你還有廢話？”陳馳扯了下唇角，乜眼望向程自行，微翹的眼尾露出一種譏誚的意味來。

程自行渾身僵了一下，死死地盯了他們兩個一瞬，灰溜溜地帶著水杯回到了他自己的座位上。

餘念楞了下，屬實是沒想到這人隨口兩句話能起到這麽個效果，簡直堪比她在明才的時候。她一個沒註意便多看了陳馳幾眼。

晚間依舊悶熱，窗子開著卻無風透進來，燥意更甚，陳馳勾了下唇角，似是無奈地微嘆一聲，作勢便將那本新教材拿回來。

餘念眼看著那本書從面前溜走，心裏一急，連忙按住奪回，擡筆唰唰寫完了他的名字，遞給他後，抿了抿唇道：“謝了。”

要不是剛剛他拉住她，只怕她可能已經拿本書糊到程自行臉上了。可她並不想來學校第一天就出名。

陳馳撩了下眼皮望她，不緊不慢輕笑了聲：“這就謝了？我可什麽都沒做呢！”

尾音繚繞在她的耳邊，她楞是聽出了一絲絲嘲諷的意味來。

餘念面無表情：“……我的謝謝很值錢的，不要拉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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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有老師進了班級，發了一堆初升高銜接練習，所以第二節自習就沒有第一節課那麽輕松了。

陳馳明顯比第一節課認真多了，正百無聊賴地翻著新教材，時不時還打著呵欠，但手中握著的筆卻沒怎麽停，好像每道題目在他眼中都算不上什麽。

餘念對這些書本毫無興趣，作業更不談，連翻都懶得翻，只一手托著腦袋，轉著筆，思緒橫飛。

剛剛她情緒稍微有一點激動，一時之間沒有想太多，現在冷靜下來，她反而覺得有些奇怪。

比如，為什麽這個班的人好像挺怕陳馳的？而她曾經堵了程自行兩個星期，也沒看到程自行怕她怕成那樣。

又比如，陳馳這麽厲害，她明明也看到了有人是想跟他做同桌的，只要他不拒絕，根本不可能輪到她。

餘念藏著滿腹的疑問，不禁又偷偷瞄了眼同桌，見他眉眼間浮現出疲憊之態。若是仔細看的話，還能看到他眼下的一片青灰。

她眨了眨眼，心想著自己又和陳馳不熟，到底沒問出口來，只戳了戳他的臂彎，寫了張小紙條：“你很困？”

陳馳只瞟了一眼那個紙條，然後就收回了視線，沒理她，繼續認真地做著自己的題目。

餘念不禁翻了個白眼。

行吧。

人家學神，不屑於和她這種凡夫俗子在紙條上交流也是正常的。

可片刻後，在她不經意間，她的臂彎又被陳馳戳了下，她下意識歪頭看去，身邊也推來了一張紙條，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七個字：“好好學習，別玩了。”

餘念一怔。自初二之後，不管老師和家裏人用什麽手段讓她學習，她都是半玩半學，全看心情。不知為什麽，他這幾個字反倒讓她產生了些羞愧之意。

她看著自己桌上合著的書，慢慢伸手打開了它。

一陣書香撲鼻而來。

好像還挺好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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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念的學習基礎到底不牢固，看著教材，有些地方怎麽也理解不了，只能蹙眉冥思苦想著。

“哪裏不懂？”

冷清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餘念楞了楞，轉頭看他，小聲問道：“你要教我？”

陳馳皺了下眉：“不需要嗎？那你自己繼續看。”

“不是不是……好吧。”餘念快速地指著其中一個概念，“這句話我有點不明白……”

陳馳朝她靠近了些，伸出手指在這個概念的關鍵上點了一下，然後又用黑筆在自己的草稿紙上舉了個簡單的例子，隨後不緊不慢地問：“現在懂了嗎？”

真的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那麽覆雜繁冗的概念在他的口中說出來，好像變成了一根微不足道的柳絮，風一吹便被吹走了。

概念理解了，剩下的例題都變得容易多了，餘念甚至都不需要多想便能明白的差不多了。

這一節自習課似乎變得特別快，沒多久就又下課了，而之前的困惑徘徊在腦海中，越來越揮散不去。

最終，餘念還是忍不住問道：“你為什麽願意和我做同桌啊？”

陳馳轉了下手中的筆，伸出食指勾了勾，示意她離近一些，順便慢慢朝她湊近。

餘念不明所以，心裏又有些好奇，便真的做出一副聆聽的模樣，直到聽到他悠悠地說了一句：“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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