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三章 畫難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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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喪子之痛嗎?

不,時景末知道自己是一個可以冷血到眼看著他人死活而閉目無視的人,對於腹中的孩子的失去,她和覆灰燃的一樣的並沒有太多的傷心難過的說法,她只是深陷在一個無名的黑洞裏而已。

“嗯……”

擺脫不去的一口嘆息圍繞在時景末的喉間,但凡當覆灰燃不在她的身邊的時候,她無法控制地自己陷入在一片陰郁中,這種消弭感不斷地籠罩著她。

“沒有覆灰燃的時候,才發現這個別墅裏特別的大,大到了感到冷清的程度……”

時景末如無主的游魂一般在客廳裏漫無目的地四處晃悠著,仿佛在空氣中尋索著他留存的微微氣息,她來到這個別墅裏與覆灰燃同居雖然已經有一段時日了,但是有不少的房間還沒有進去過,比如他的書房。

“書房嗎?”

是無意的探索,還是一種冥冥的吸引,時景末不知……

“他的書房裏面有很多書嗎?”

時景末本想進入書房裏隨便看看,或者能有幾本有趣的書籍閱讀一下,進入之後發現裏面全都是覆灰燃的辦公文件,除了一些宏觀經濟的書目之外,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地方。

“這樣啊——”

突然,走出書房門外的時景末在無意中瞥見了旁邊書架上的一處書格,這一處書格區別於其他的書目就在於這本書上的底部有著較多的磨痕,似乎另有異處。

“這個是……?”

時景末抽出了書格上的這一本書冊後,發現這本放置於書架最側邊的書籍後面是一小排的觸屏密碼格,這究竟是什麽?

“密碼?”

時景末知道自己不應該再探知下去,但是有關於覆灰燃的事情就迫使著她想要更多的知道,即使她無所得知這個密碼排的背後隱藏的到底是什麽?

“密碼……會是他的生日嗎?”

不是。

時景末嘗試了無論是他的生日、又或者是她的生日,都沒能夠順利的破解密碼,她忽然發現自己並不是非常了解覆灰燃,正當她想要放棄了的時候,她快速地按下了那幾個本以為是不可能的數字,那是他們二人曾經相互約定一起慶生的日子——

“哢!!——”

哢的一聲,在時景末身後看似普通的一面墻壁竟然自動地打開了,面對眼前已然開啟的大門,無法預知的是這門後的秘密。

“這……”

時景末走過大門進去,一步一步地踏入著這個未知的秘室裏,昏暗的空間讓她有一些的卻步,但是越深入就越是填滿了疑惑的心情。

“監視器?……”

看著桌上的幾臺電腦和液晶顯示屏幕,這一下子,時景末終於知道為什麽很多時候的覆灰燃可以神出鬼沒地出現在她的面前或者掌握著她的行蹤了。

“槍支?……”

居然會有這些東西?!

回想著覆灰燃的身上總是攜帶著某些很有份量的重物,可是也從沒有想象過會是槍械器物被他隨身攜帶著的。

“難怪了……”

正當時景末為著眼前所見的各種事物充滿著訝異時,真正令她感到驚訝不已的是此刻在她的身後,那樣的真實——

“這是?!——”

時景末伸手過去,指尖是忍不住的顫抖不已,卻又不敢碰觸到,生怕一個不輕易的動作,就讓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

“嗚嗚……”

展現在時景末的身後的一面墻壁上,整片墻壁都掛滿了一張又一張的男子畫像,滿滿的都是手繪的黑白素描畫,而畫上的那些都是該男子的各個角度、鏡頭、部位,包括了他的眼睛、他的臉容、他的輪廓、他的手、他的鎖骨、他的胸膛、他的上半身、他的側身、他的正面、他的後背、他的……全部,全部都是覆灰燃一個人。

“嗚嗚……嗚嗚……”

時景末的手,輕輕地撫過墻壁上她過去親自畫出的那一張張畫像,每一張的畫像都被覆上了一層防腐隔離的塑料薄膜,在外看來依舊如新的就像是在十二年前剛畫出來的一樣保存得完好無損,而十二年前的模糊記憶也同時清晰分明地浮現在她的眼前。

從第一眼的相識,從第一面的相見,從那開學第一夜的無聲相惜,太多太多的畫面裏全部都是他的影子……

“嗚嗚……原來……嗚嗚……原來……”

一時之間,千絲萬縷悲痛都湧入了時景末的心口中,奔騰似海的淚水自她的雙眼中落下,這麽多年來的所有情感全部付諸在此,再也難以停止了。

“嗚嗚……為什麽……為什麽親手毀了一切……為什麽當初選擇放棄你……為什麽還要愛著這樣自私的我……為什麽……嗚嗚……為什麽……嗚嗚……”

時景末搖頭落淚,萬分痛苦地抓掏著自己的胸口,好似只有把自己的心給挖出來才能平息這樣的疼痛一般,吶喊聲充斥著整個秘室之中。

“啊啊啊!——啊啊啊!——”

痛苦……很痛苦……

這種痛苦……痛到……想死……

比流產的時候多上百倍的苦楚,伏首痛哭不止的時景末無力地癱坐在地,再也停止不住的淚如雨下已經被淹沒在了她腦海裏重覆不斷的種種回憶中,不能停止下來……

“時景末?你在臥室裏嗎?”

回到別墅裏的覆灰燃,脫下身上的華貴西裝的他把領帶松開隨手扔向了地上,出聲喚著時景末的名字,卻是四處找不到她的身影。

“怎麽回事,明明說過了讓她不準隨便出去的,人又不見了,難道又打算逃——?!”

一回來就不見時景末的蹤影,沒得休停片刻的覆灰燃撥打著無人接聽的電話,正準備出門尋找的時候,他這才註意到顯示在手機上的警告信號和樓上依然半開的書房房門以及那一道已經被打開了的暗中秘室。

“時景末?!”

“嗚嗚……嗚嗚……嗚嗚……”

“發生什麽事情了?”

“嗚嗚……嗚嗚……嗚嗚……”

“發生什麽事情了!你有沒有怎麽樣?你有沒有事?你——?!”

才剛從外面回來的覆灰燃只見一臉呆滯模樣的時景末自喉間傳出著陣陣輕細的低泣聲,他連忙上前將她整個人擁入懷中,不論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他只想第一時間安撫她,下一秒卻是意外地被她撲倒下了?!——

“嗚嗚……嗚嗚……嗚嗚……”

“突然的,你這是怎麽了?”

“嗚嗚……嗚嗚……嗚嗚……”

時景末仍只是搖頭落淚,她眼中的淚水滴落在覆灰燃的臉頰上,她無言的悲痛傳遞到他的胸腔中爆發出來,訴不盡的過往到如今只餘一壁畫墻。

“嗚嗚……嗚嗚……嗚嗚……”

“等、等——?!”

已是淚流滿面的時景末一睜開滿是銀珠的雙眼,她只是急切地擁住了對於眼前不明所以的覆灰燃,再也不留餘力地去親吻著他,將她的舌頭伸入到他的口中,雙手用力地撕扯著他身上的衣物,將自己的全身都貼附到他的身上去,讓身上的每一寸肌膚都觸碰到他的身體……

“嗚嗚……嗚嗚……嗚嗚……”

“等、等一下?你——?!”

陣陣低泣聲的同時,撕咬著口中交纏的唇舌,時景末已經打開了覆灰燃的腰間皮帶,伸入進去來回地不停撫摸著,並且匍匐在他的身上踴躍不已……

“嗚嗚……嗚嗚……嗚嗚……”

“唔嗯……唔嗯……唔嗯……”

沒有再一句的為什麽,覆灰燃已經不再追問或是發生的事情了,他知道的是她現在迫切的想要他,而被她撩起了滿身□□的他也是一樣……

“嗚嗚……來啊……進來……嗚嗚……”

“等……等等……別急……別弄傷你了……”

“嗚嗚……不……別停……別停下……嗚嗚……”

時景末的十指指甲深掐入覆灰燃身上的皮肉裏,他給出的回應是痛苦又快樂的沙啞聲,這種兩兩交織的快感是所有感官中最無與倫比的,也只有跟自己深愛之人的結合才能真切的感受得到……

“嗚嗚……我……舒服……好舒服……嗚嗚……嗚嗚……”

“時景末……你……你真的是你嗎……”

這個問題的答案,時景末已經用她的身體回答了覆灰燃的難以置信,因為以前就算她的身體再有激烈的反應,也從不在言語上表達出來,讓他一直對她的感受半知半解的狀態,現在這是她第一次親口告訴他,原來她是如此的快樂著……

人類的感官是極其微妙的,聽覺屬於人類的第二感,這種言語的表達就像是一團火焰將覆灰燃的身心都徹底燃燒起來了——

“為什麽一直流淚……”

“我……沒有……”

“你總是對著我說謊……雖說以前的你也是同樣的口是心非……”

覆灰燃輕輕地在她的肩膀上咬了一口,時景末的肩膀上於是烙下了一排淺淺的牙印,這種疼痛的程度帶來的是更多的快感。

“你還留著那些畫……為什麽……”

“你總是喜歡這樣的明知故問呢?”

“那些畫怎麽會隔了這麽多年還保存得完好無缺,就像是新的一樣?”

“……當年,你離我而去了之後,我到處尋找都沒有你的半點消息,頹廢了一段時間,後來我就去了美國,只帶走了你為我畫過的所有畫像,用塑膠膜和防腐劑保存多年一直放在身邊。”

覆灰燃回憶著,這些畫多年以來就猶如他的精神食糧,每當他感到疲憊、乏倦、被深海般的思念吞沒的時候,卻又只能以此來賭物思人,看著這些畫中的自己就想起了時景末每每凝視著他的樣子。

“擅自離開你的是我……為什麽還要帶著畫走?”

“是啊,在當時是真的很生氣,氣得簡直想要殺人了,那時候的想法就是第一時間找到你,一定要親手把你碎屍萬段了,然後再一塊一塊的拼回去,最後把你的手腳都綁住再給牢牢地關起來,封鎖在一個全世界只有我知道的地方。”

“覆灰燃……”

“沒事了,已經過去了,過去的一切也都已經不重要了,現在你在我的身邊就足夠了。”時景末的離開無疑對於覆灰燃是一個沈重的打擊和傷痛,但是那一段過往也是多年前的過去了,現在她在他的身邊是最真實的,轉言問道,“——那麽,你後來又去了哪裏呢?”

“……那個時候,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可以去哪裏,也沒有什麽詳細的打算,就在火車站附近的旅館沈溺了一段日子,由於身上的積蓄也不多,但是因為學歷不高的緣故,除了畫畫也沒有其他的特長,所以就開始四處打工和街頭畫藝的流浪生活了。”

“我也明白現在再問出來已經太遲了,但是,既然知道生活艱難的話,為什麽當初你寧願出去吃苦也不願意回來找我?你知道嗎,我曾經日夜不休地四處去找過你,包括在過去我們曾去過的任何一個地方,我在原地等了你一天又一天卻依舊等不到你的回歸?明明以前這麽辛苦地用盡自己所有時間和精力都耗費在學習上的你,為什麽會甘願放棄學業也要離我而去?到底是為什麽?!——”

覆灰燃越說越無法釋懷,苦澀的滋味與當初的痛苦難敵其一,或許痛過的記憶總是使人越加的難以忘記吧。

“我……”

“你知道嗎,當我們重逢之後,你竟然告訴我我找了十多年的答案是如此的不堪一擊,這麽多年來我一直都在思考著是不是我的感情太沈重了,才會讓你有著這麽疲累不堪的負擔,居然會讓你壓力大到了想要從此遠離我的地步?”

低頭的時景末啞言,面對覆灰燃的諸多追問,她沒有一個是可以回答得上來的,縱然這樣的局面也是她一手造成的。

“我……不……不是的……對不起……對不起……”

“——不用道歉……不用流淚……不用難過……再也不用……因為我們以後會有很多很多的時間……很多……”

覆灰燃輕拍著時景末的肩膀並低聲地安撫著她,每次一提到過去的事情都會令到她的情緒異常波動起來,他明白無論是她還是自己都對當年的事情是無法輕易忘卻的,那份情感對於他們而言被傷得有多痛就有多深重。

“知道為什麽我還會提起以前的事情嗎?我們的回憶裏擁有著彼此,只要是關於你的,無論喜怒哀樂我都不想忘記,至於那些痛苦的,我們以後會共同創造出更多的美好來全部都一一覆蓋掉……”

回憶,有痛苦的,有美好的。

如果99%是痛苦的,那麽剩下的1%美好,同樣也是無可非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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