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一章 艷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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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啊

艷麗如血一般的夕陽啊

紅霞密布的天空焰火,一片片的輝光碧映照射在了整個的覆家莊園,就像是被披上了一層金碧輝煌的黃金沙衣,一時間顛覆了原本的古典風華。

“想回去了嗎?”

“陪我看完這一出夕陽落幕,好嗎?”

有感於景色的美麗純屬是一種欣賞,並不會讓人由此而產生出了情感,只有在時間的續續推動下,才會讓人越發地領悟到物是人非事事休的傷懷。

“有了你的關系,才讓我連已經看膩了的景色也變得煥然一新了。”

“看膩了?”

“……我有對你說過,我是在五歲的時候才回到覆家的吧?”

覆灰燃將懷裏的時景末抱緊了一身的暖懷,區別於冷冰冰的模糊回憶,這個看似不凡的美景卻只有一浮虛有其表。

“就是這裏嗎?”

“覆家,沒有任何的女人,但是有著很多女人的孩子,包括我在內的五個孩子。”

“沒有任何的女人?”

是指沒有女主人的意思嗎?時景末不想再追問下去,她像平時一樣的只有在覆灰燃想說的時候,靜靜地聽他說著就好。

“小的時候,在我被帶回到覆家之前,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有著一個‘父親’的存在,縱使之後見著了面的他有著很多的孩子也不足以奇怪了,而我那四個哥哥們總是聯合起來一致性地針對我、孤立我、爭奪我的一切東西,盡管在背地裏的他們又總會分贓不均的起著各種內訌,卻一旦有了我在場的時候就會相親相愛著聯手對付我,不覺得我的出現很神奇嗎?”

“覆灰燃……”

“那時,我單純的以為只是父親對我多了一絲的關註而被他們認為是我瓜分了本該屬於他們的呵護,才會令到哥哥們視我為眼中尖釘,好聽的說是理所應當的內疚心理,實際上也只是嫌了麻煩,就把大、小事情都一一化了了。”

一旦明白了,軟弱只是換來不斷的失去,慢慢的,就從最初的忍讓變成了反抗、再由反抗變成了爭奪,在越來越多的爭奪之下,也已經漸漸地習慣了爭與奪。

“發生著那樣的遭遇,不試著去找方法解決嗎,比如說——?”

“比如找我的父親求救嗎?如果我告訴你,他刻意在表面上給予我的一個關懷眼神,實則就是為了讓我遭受到兄長們的排擠,你會相信嗎?”

兒子找父親尋求幫助會是一件順理應當的事情,又或者只是一項會被視作無用又懦弱的行為,然後換得一聲嘲笑或是一場懲戒?

“你是說他是故意的?為了什麽?”

“一個看似關愛的眼神卻不是出自於父子情,只有親身感受過的當事人才能體會吧,原以為他至少是愛過我的母親才會有了我,哪怕只有短暫的一瞬間也好,才因此在她離世之際願意接收下我。”

“難道不是那樣的嗎?”

時景末無法想象,如果答案是否定的,那麽對於一個已經年幼喪母的孩童來說,真的是一件很殘忍的事情。

“我不否認,他對我確實是或多或少的也存有著某些的情感,但那不是一個單單的‘愛’字,更多的是憤怒和憎惡。”

“他,恨著你?”

恨著……自己的孩子?作為一個父親會有著那樣想法的可能性嗎,而且就先前的幾次淺談中,時景末也並不覺得覆徹在對待於覆灰燃的態度中有包藏惡意。

“他在透過我來恨著我的母親,也說不定這才是他決定接收我的真正原因吧。”

“怎麽你會這樣認為呢?”

“一種感覺就夠了。”

“有的時候,感覺也可能是錯覺,並不是一定正確的。”

“正不正確,我都已經選擇離開了。”

“離開?”

時景末想起覆徹口中曾提到過覆灰燃的突然離開,也就是說忍受不了長期壓抑生活的他以去外校念書的名義離開了覆家,最後才在機緣巧合之下有了他與她的相遇嗎?

“在那之後,我找了一個聽上去還算合理的借口,說是想要出去念書而離開覆家了,聯系學校和入學手續都是Singer負責□□的,起初我也只覺得無聊也無所謂,現在想來當時的離開決定可真是太正確了!”

“既然存有著疑問,直接向他本人問個清楚不好嗎?”

雖然覆灰燃是這麽笑著對時景末說的,但是她知道覆徹在他的心裏占據著很重要的位置,親情是伴隨在每一個人的血液裏的。

“有必要嗎?”

“也許,會有意料之外的結果呢?”

“我的母親早已經不在了,他的任何回答都不會是我最想要的答案,所以,沒有答案就已經是最後的答案了。”覆灰燃眼中閃過了一絲的血腥,同時也快速地掩藏起來,不教任何人有察覺的機會,包括懷中的時景末也一樣,輕聲道,“……更何況,我怕到了那個時候,自己會產生出想要殺了養育我的人的念頭來。”

“你……”

“你……也覺得我很可怕吧?”

沈默著的時景末沒有言語,連一個搖搖頭的動作也沒有做出,她只是抱住了覆灰燃,用盡力氣地緊緊擁住他。

“從不,我只覺得你非常的可愛。”

“哎呀呀?早知道讓你聽了我小時候的事情就會如此的心疼著我,我早該添油加醋地把自己說成千古奇冤得了!”

“唔——!”每回在時景末稍微松懈下來的一點點,覆灰燃就立馬地對她動手動腳了起來,害得她在他的面前也絲毫不敢放松的心緒更是躁動不安了,“你……別、別……別這樣……”

“誰叫你這麽可愛了!來,我們拍張照片吧!”

“什麽?”

“就拍幾張嘛,笑一個吧!”覆灰燃一手攬著時景末,一手拿著手機對準了兩人的自拍,她卻完全笑不出個半邊臉來。

“不要!”偏過臉去的時景末,張開著雙手遮擋住覆灰燃不斷朝向了她的手機攝像頭,左閃右閃的躲避著他的追擊。

“哢擦!——哢擦!——”

“不要!”

“哢擦!——哢擦!——”

“不要!不要拍照!”

接連幾下的快門聲讓時景末感到了不適,她實在有些不樂意的就幹脆來了一個反攻為守,她伸長了手與他耍起手機爭奪戰了!

“……都說不要拍照了!把你的手機拿過來!”

“搶我的手機要做什麽?”

“拿來!”

“別這樣嘛?”

聞此,覆灰燃趕緊把自己拿著手機的手給高高地舉起,跟他比不過手長的時景末只好像一個小兔子般的,連連地跳起身來。

“不行!手機拿來!”

“好嘛好嘛,不拍就不拍了嘛?”

“不行!把手機給我交出來!交出來!”

只見她毫不客氣地攀在了他的肩膀上而勝利奪得了手機的同時,時景末並且沒有註意到自己也正中下懷地再次落進了他的懷裏,覆灰燃一臉的偷笑著。

“可我們的照片本來就已經少的可憐了,仔細想一想我們兩個人都沒有一起拍過半張正式的合照呢!”

“少啰嗦!手機的屏鎖密碼是多少!”時景末拿著覆灰燃的手機指向他,一副是在審查著犯人的拷問架勢,意思就是用上酷刑也得讓他供出密碼來。

“四個一,可是一定要刪掉嗎?”覆灰燃沒有避諱地交待了他手機的屏鎖密碼,可還是嘟著嘴唇懇求她的手下留情。

“這些?這些!這些都是在什麽時候拍的!”

“這個嗎?這個啊!這個是在——”

聽她問起了,覆灰燃顯得頗有興致地想要與她談上一番來,卻見時景末已經手速快捷地點下了全部刪除的按鍵,他楞是沒話說了。

“不用講給我聽了,已經刪了。”

“你、你把全部的照片都……”

“搞定,相冊全清空了。”

由於她的手機本就是他送的,區別只在於同一款型號的黑白兩色,這使得時景末操作起來十分的熟練,一鍵就全部永久性的刪除之後,她才手一揮兒地把手機丟還給了覆灰燃的手上。

“嗚嗚……為什麽……為什麽你要這樣對我……”

“亂嚷嚷什麽啊,你要是再敢亂拍我的話,小心我去舉報你這個偷拍狂!”

“嗚嗚……人家拍的又不是你的□□……嗚嗚……你這個人好討厭……討厭……討厭……”

雖然刪除照片不是必然的事情,但她就是不想留有這種東西下來,眼見著覆灰燃一臉的哭喪樣兒,時景末只得像哄小孩似的哄著他。

“覆灰燃,你知道我是怎麽看待拍照和繪畫的嗎?”

“嗚嗚……討厭……嗚嗚……討厭……”

由於時景末不喜歡拍照的關系,所以覆灰燃加上偷拍來的她的照片也少的十分可憐,更別說是他們二人的合照了,結果現在可好,連半張也沒了。

“拍照可以在一瞬之間就捕捉到短暫又難得的畫面和原模原樣的真實影像,慢現的繪畫只有在一筆一劃之間才會衍生出情感的寄托和傳達。”

“這就是你傾向於畫作的原因嗎,我還以為你會說一臺相機比一支鉛筆更貴之類的?”

“打個比方吧,用筆寫字和用鍵盤打字,兩者都能記錄下文字語言,鍵盤打字更省時間,書寫文字筆劃多而更利於腦部記憶,也就是說端看個人的需求和愛好而已。”時景末解釋著她的切身體會,也不知道覆灰燃是不是聽得進去?

“所以你選擇為我作畫是為了更多的記住我嗎,可你也用不著把全部的照片都統統刪掉吧!”覆灰燃還在糾結著,聲聲控訴著她的惡行。

“你不覺得類似於照片的那種東西,美其名曰的睹物思人,其實也只不過是在自欺欺人罷了?”

“可你現在就連一張、半張的也沒有留給我,也就是說你連給我一個自欺欺人的假象也親手地抹殺掉了!”

“如果我在,光是我本人就有夠你看膩的了,如果我不在了,你也就不需要留著那種毫無意義的東西了。”

留著那種不具有真實生命的東西,除了讓所愛的人持續不止地陷入在痛苦之中,根本就是一無是處也更不應該再停留於世的存在。

“你……會不在嗎?”

“說說而已,話說你的手機屏鎖密碼幹什麽設定成四個一,為了慶祝光棍節嗎?”

“然後你再準備慶祝守活寡嗎?”

“你這個家夥欠揍嗎!”

時景末扯開了話題,每一次遇到覆灰燃用著他那直率的黑色眼眸望向著她,以及在他口中的那些令人混亂的直白言語,無法招架下去的她只能這樣逃避他了。

“可別說你已經忘記了,11月11日是我們約好了要一起慶祝生日的!”

“有這一回事的嗎?”

“那把你的手機拿來,我要把你的手機屏鎖密碼也設定成四個一才能讓你以後想忘也忘不掉!”

見到她臉上的一些怪狀,覆灰燃還以為時景末是真的忘掉了他與她的約定,他頓時就感到不滿地變化了臉色。

“什麽?別、別搶啊!”

“慌什麽,還是說你的手機裏私藏了一些倍具特色的艷照嗎?”

“才沒有那種東西,只、只是——”

覆灰燃迅速地奪來了時景末的手機,他一見手機的屏鎖界面就習慣性地順手直接按了四個一字,結果竟出人意料地成功解鎖進入到了主界面?!

“咦啊?居然給解開了?!”

“不、不是……”

“所以說你的手機屏鎖密碼,也是設定的1111?”

“我……不……我……那個……那個……”

沒有想過會在誤打誤撞的情況下,竟被覆灰燃發現了她的小秘密,時景末忍不住地臉紅起來,好似被他逮到了自己的一根曝露在外的小尾巴。

“太可愛了!太可愛了!”

“別、別……這個樣子……我……我會……不好意思……”

“明明我們都已經做過那麽多次更親密的事情了,為什麽你還會為了接吻而臉紅啊?”

就在時景末一時找不出借口來推托的時候,覆灰燃卻早已經捧起了她的小臉猛親了起來,雖然也不是什麽特別到了需要提起的大事情,但著實很令人害羞的啊!

“不……不是的……”

“不是?”

“不是……是……是……”

“是什麽呢?”

“是……是……夕……夕陽……”

“是啊……是因為夕陽啊……夕陽啊……”

艷陽紅……艷陽紅……

血染了整個天空……紅如血色的艷陽紅……

過度的貪婪一旦被放大了,必定會為了更徹底的欲望,最終將以自己親手摧毀的方式作為一種永恒,直至永遠……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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