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五章 鬼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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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被覆灰燃狠狠地咬了一口左耳之後,時景末極其懷疑自己身患重疾了,她已經深度感染了一種名為‘覆灰燃’的病毒。

“這一道題目,這樣做對不對?”

“我看下……”

教學頂樓的天臺上,兩個人一如往常地在各自的面前堆放著高聳如山的厚重書本,覆灰燃將他手中正在做著的一本題冊移動到時景末那邊去,待她解疑。

“做的對嗎?”

“對……”

這種病毒的癥狀,就是她會一直忍不住地想要看到覆灰燃,若是看不到他的話就會越來越多的苦澀難當,但在一看到他了之後又會變得像是發著高燒似的,整個人都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要再這麽下去的話,她恐怕找不到解藥的自己是不是死期不遠矣?

一想到這兒,時景末松開了手中的水筆,她又瞄向了身旁正在全神貫註地研究著數學題的覆灰燃,他那一舉一動都令到她心頭上癢癢的。

“對?可是算不出答案啊?”

“我、我是說不對!——”

“哈?”

“我、我再看下,應、應該是先代入公式,然後再……”

說起來,在一開始的時候,她之所以會首肯了為覆灰燃提筆作畫的原因,也是因為被他的俊美外貌所吸引,如今看也看夠了、畫也畫夠了,按理說早就應該到達膩歪了的階段,卻為什麽還能有著心跳加速的感覺?

“我說你——”

“什、什麽?”

覆灰燃狐疑地盯向她,最近幾日的時景末實在是古怪得很,要麽就是在走神、要麽就是突然地反應很大,不知她腦袋裏究竟在想些什麽?

“你——再這麽色迷迷地一直看著我,會害得我不能集中精神學習的哦?”

“我……我……”

“什麽啊?”

“我、我、我只是想告訴你說——我有在這裏見到過一個鬼影!”

被覆灰燃這麽一句嘲弄,感到臉紅了的時景末在一時慌亂之下,她找了一個連自己都覺得荒唐的借口來遮羞,不過卻是她親身經歷的真實事件。

“鬼影?”

“還是算了,可能我說了你也不相信的,就當作我沒有說過吧。”

“不,好像挺有趣的,說來聽聽吧?”

修長的五指將手上的一支水筆一轉一個圈,覆灰燃作出了洗耳恭聽的模樣來,巴不得時景末多說一些有關她的事情來。

“有趣?一般人聽到這種話題都會認為很可怕的吧?”

“你說的看見鬼影是什麽時候的事情?”

“確實,我是有親眼見到過的……”

兩個拼湊在一塊兒的桌椅被覆灰燃更拉近了一些,他斜掛著身子聽著她口中的趣事,而單靠在椅背上的時景末回想著關於那一天的事件,陷入了一片回憶中。

“我記得你有說過,你原本不是要來讀這一所學校的吧?其實我也是的。”

“你也是?”

前後的話題好像不太相符,不過覆灰燃還是耐心地聽她說了下去,本來就無所謂談論的是哪種話題,只要在他面前的對象是她時景末就好。

“……中學的考試,我考砸了。”

“中考?考砸了的意思,就是指你真正想念的高中其實並不是這裏?”

“……是的,原先填報的第一志願是市重點高中,並不是現在的這一所私立學校,明明模擬考試的成績已經遠高於指標分數線了的我卻是完全意料之外地落榜了,所以即便是升上了高中又來到了新的學校,但在開學第一天的我依然是心情差到了極點。”

想著那一次受到的打擊,向來都對學習保持著忠誠態度的時景末也不免是倍感無力,也曾一度很固執地認為那不應該是對待一個有在努力學習的人應有的回報而忿忿不平。

“這一切都是你口中說的鬼影,所造成的嗎?”

“恰恰相反,就是在開學第一天的那個晚上,心情低迷的我一個人在學校裏待到了很晚,最後來到了這一棟教學頂樓的天臺上,我——見到鬼影了。”

“開學的第一天?頂樓?不就是在這裏?”

等等!開學的第一天晚上嗎?覆灰燃越聽越覺得有些怪怪的,到底時景末口中所說的鬼影是指什麽,難道說是——?!

“那時,在我望著整個夜空出神了的一個不經意之下,那個鬼影就很突然地平空出現了,才一眨眼的功夫,又很突然地消散無形了,雖然我沒能看得非常的清楚,但確實是有出現過在我面前的,之後也悄然無聲地消失了。”時景末沒有提及到她會看不清楚的原因,是因為當時的她眼中含著淚水,模糊了一片才無法將鬼影的真面目給看個清晰來。

“鬼……影?” 覆灰燃掩飾住自己眼底的驚訝,已經不用再多半分的猜想了,他百分之百肯定時景末口中的那個鬼影——其實就是他!

那天由於在教學頂樓的水箱間上睡過了頭的他,醒來後縱身一躍到了天臺下便發現到有著一陣低至無聲的泣哭,於是便趕忙地迅速隱藏了起來,也正巧就一眼撞見了滿是淚容的時景末,至此難忘。

“怎麽,被嚇到了嗎?”

“不、不是說,你對於那個鬼影的存在才應該感到害怕的吧?”

“……不,與其說是害怕,倒不如說在那天晚上能夠見到鬼影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

時景末搖了搖頭,在這所學校裏倘若真的有著這樣的一種存在,無論真假都不會令她感到反感,異類的本身並不是一件可怕的事情,而是人對未知的東西會自然地產生出恐懼心理來作為危機的警惕罷了。

“高興?”

“因為,當時的我滿腦子裏想的全部都是非常負面的想法,再加上又想起了一些其他的事情,到最後甚至是衍生出了想要直接從大樓上跳下去的沖動。”

時景末的眼底閃過了一瞬間的黯淡,孤獨的夜下孤獨的一個人,那時候的她被整個黑暗籠罩著,所有的思緒也被完全地負面化了。

“什、什麽!”

“結果,因為被那個在突然之間出現的鬼影給嚇了一跳的關系,原本的壓抑心情反而有所好轉了,我——”

“開什麽玩笑!!”

跳樓?——自殺?!

沒等時景末說完,覆灰燃一聽見這種字眼就立即伸手猛地揪住了她,真是無法相信那天晚上的她居然抱有這種極端的念頭嗎!

“不、不會了,而且都說了那個時候是因為心情實在不好才會冒出那種……”被覆灰燃一把扯了過去的時景末有點畏懼地說明著,他這麽大反應做什麽,她不是也沒跳嗎?

“你要再敢有那種亂來的想法試試看!給我聽好了,要是你自殺的話,即便是地獄我也會去找你的!”覆灰燃冷聲道,手上的強力彰顯著他在動著真格,一想到假如沒有了那天的偶然一面,不知是不是真的會做傻事來的她就令他憂心!

“知、知道了……”感覺到他現在不是在說笑的狀況,時景末連忙乖乖地點頭應聲著,不過她忽然也想到了一個奇怪的問題,說道,“地獄嗎?雖然說我生平沒有做過多少的善事,但我自問也沒有做過什麽傷天害理的壞事,怎麽算我也不應該下地獄的吧?”

“哈?”

“可你就不同了吧,老實說怎麽看你都不太像是能上天堂的樣子吧?”

說著玩笑話的時景末以為覆灰燃會像平時的那樣變身成一個野獸被她氣得冒煙兒,誰知繃著臉面的他倒是一動不動的死盯著她,都讓人忍不住地發寒起來了。

“如果……”

“嗯?”

“如果……在我死後……真的不能夠和你一起去到名為天堂的地方的話……那麽我用盡一切的手段也要把你拉入地獄……”

冰冷的聲音自覆灰燃的口中吐出,冷得沒有一絲絲的溫情,如果不是他身上的一副皮囊原封不動著,時景末差一點就要以為在她面前的是一個陌生人。

“這樣啊……”

“你的回答呢?”

“你不是已經替我回答了嗎?”

時景末微微一笑,即便他那一句話的有效期只有現在的此時此刻,也足夠的令到她滿懷不已了,感嘆著覆灰燃的甜言蜜語是那麽的與眾不同,卻又很離奇的符合著她的胃口。

“什麽意思?”

“……如果地獄裏有你的話,當然可以。”

“真是越來越聽話了的小嘴兒呢!讓人好想要知道是不是也變得更甜了呢?”出人預料的滿意答覆,使得覆灰燃的壞心眼兒馬上冒了出來以及他那壞意的寸寸靠近。

“我……”時景末望著眼睛裏的這一道影象,那正是覆灰燃的一雙黑色瞳孔裏所展現出的她自己的身影,她沒有作出抗拒的意思。

正當覆灰燃即將要觸碰到時景末的雙唇前,他卻——抽回了身子?

“呃?……”

為什麽?

為什麽沒有吻她?

事實上,自從她搬入到他的住所以來,覆灰燃便不再像以前那樣總是肆意地借機親吻她,還有那些不曾安份過的各種‘毛手毛腳’也一並消失了。

“剛才的這一道題目,你還沒有講完呢?”覆灰燃將習題冊攤到了她的面前來,把話題繞回在了解題上。

“嗯……”不自在地將目光看向了另一邊去的時景末,疑問最近的自己是怎麽回事,為什麽總在以為覆灰燃會來親吻她,而他卻也十分反常地一直對她冷淡平平?

難道是因為住在了一塊又每天見到面的關系嗎?沒有新鮮感了,已經覺得膩了,也對吧,不管是什麽東西都會有感到厭倦了的一天。

“接下去怎麽做?”

“我看下,求出坐標值之後,再用待定系數法求出解析式……”

果然啊,甜言蜜語也頂多就是吃著的一顆蜜糖的感覺而已,再有多麽的美妙也用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就會迅速地融化掉了。

“我懂了,我是在第二個步驟上用錯了公式吧?”

“嗯……”

方才還在說著的什麽就算到地獄也會去找她,卻下一刻就已經連最基本的親吻也沒有了半點的興趣,應該說是他的表裏不一,還是應該說是她自己的期待過高了?

期……待?

期待?就好像是她在非常期待著什麽事情的發生一樣,什麽時候開始變成這樣的了,自己究竟是怎麽了,時景末又不知覺地神游了。

“啊呀呀,我說這可怎麽辦啊?——”

“嗯?怎麽了,哪一道題目有問題?”聽見了他一聲叫喚的時景末才回過了頭去,忙把心思拉回到覆灰燃的習題冊上去。

“一直在辛苦忍耐著的我啊!卻偏偏你還要在我的面前露出這種誘惑人的表情,那要我可怎麽辦才好呢?”現在有問題的不會是題目了,覆灰燃已經將手中的題冊本合上,他歪著頭看向了身邊的時景末,不管她是否已經神游歸來。

“忍耐?”

“你啊——從搬到我那兒住著開始,簡直就像是被逮進了牢籠裏的獵物一樣,還擺出著一副隨時都會任我一口吃掉的樣子,這教我怎麽下手啊?”覆灰燃苦著一張臉兒向她哀怨道,卷起的身子連同椅子一起挪動到時景末的身邊去,又繼續說著,“再加上,我也不想讓你誤以為是我在逼著你用色相作為交換似的,做得再舒服可沒有了你的真心真意不也就沒有意義了嗎,總之礙於種種的原因,我再想要也得忍住的啊!”

“你……”

停止了一片胡思亂想的時景末也接不上話來了,這個一向都是任性妄為地只顧著自個兒心情也從不會過問他人想法的野獸一只,竟然也會有忍耐的時候嗎?

“除非……”

“什、什麽……”

“除非……你親口告訴我……我不用忍耐了的話……那就可以……”

覆灰燃斜著身板蹭到了她的肩頭上去,只是像一只狗狗似的用著臉頰去磨蹭她,盡管時景末早已經面紅耳赤了。

“這……這個……”

“啊——啊死定了我!再過個百、八十年你也不會說出來的!要等你說的話。還不如幹脆先等我歸西來得快多了!”

覆灰燃一頭栽倒在桌上,活像是斷了氣兒的樣子,可是這一副飄散下半邊黑發的側臉卻在時景末的眼裏顯得誘人極了。

“我……”

“嗚嗯……?”

“我……那個……”

即便有著相同的心情,時景末掙紮了老半天也沒好意思把話說出口來,遲遲不敢正面看向覆灰燃的她只好顫抖著伸手出來輕扯住他的衣袖,點了點頭——

“……親就親,摸我屁股幹嘛!”

“當然是因為喜歡才摸的啊!”

“變——態!”

“這也變態?”

“變態!變態!!”

“那麽全世界的男人——就沒有一個是不變態的了!”

好不容易進躍了一步的發展,不負使命的覆灰燃才剛放開了懷裏被親吻得暈天轉地的時景末,就立馬聽見了她一串嘰裏呱啦的嚷嚷聲,她過度的誇張反應竟然連同他也一起莫名其妙地緊張起來了!

明明已經接吻過數次的兩個人竟是不約而同地背過了身子,又同時地伸出手來捂住了各自泛著赤紅的臉頰,羞澀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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