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二章 醜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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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步行在上學途中的時景末,她輕咬了一口剛買來的青菜包子,還沒能嚼上第二下的時候,一個不留神就在她手裏的青菜包子便被身後伸來的一只手給奪了過去,待到她傻傻地轉回頭看過去,出現在她身後的覆灰燃就已經大口大口的把整個青菜包子給吞下去了。

“餵?!”

“餵什麽餵?”

“那是我的青菜包子!”

“還敢說,你好意思自己一個人吃獨食嗎?”

“你要吃早飯就不會自己去買嗎?”

“不就吃你一個小得可憐的青菜包子,叫喚個什麽勁?”覆灰燃見她瞪向了自己一眼,他仍是不看臉色地與時景末鬥嘴,一副搶了人家的口糧還是他有理來著。

驀地,時景末停下了步伐,她看向身邊並沒有什麽異常的覆灰燃,她帶著一分的懷疑眼神瞅了他好半天。

“迷上我了?”

“不是!”

“那你這樣含情脈脈地看著我,是想——?”覆灰燃咧嘴一笑,明知她不是這個意思,卻故意在時景末的行為動作上添加了一層有色意圖,染得她白皙的臉容一抹羞紅。

“聽說,學校的網站論壇裏變得非常的混亂了。”

“是嗎?我還以為你不會去八卦那些雜七雜八的事兒呢?”

“如今在學校裏有太多的人都在議論著網上的事情,凡是有長著耳朵的人,想不聽到也難了。”

“這就說明了現代網絡的傳媒力量,果真是龐大的驚人呢!”

“這一次好像全校的學生都被牽扯在裏面了,很多人都被接二連三地上傳出了各種各樣的親密照片,卻實際上都是互不相識的關系,不覺得有一點奇怪嗎?”時景末想著在課間裏聽到的各種閑言碎語,差不多每個人的嘴裏都在念叨著這事兒。

“有這麽熱鬧嗎?”

“我想問的是,那些事情……與你有關嗎?”

“……沒有。”覆灰燃聽到時景末的問話,他只是停頓了一下,借由著腳下的走步動作,微微地輕揚了自己的嘴角邊,“而且你不是也說過,讓我不要插手多事的嗎?”

“可怎麽看你都不像是一個會乖乖聽話的人吧?”

“要我說嘛,會在背後搞了那麽多事情出來的發帖人,只不過是一個被女人甩了之後就要死要活的蠢貨,一邊在咒怨著世上的情侶不得圓滿、又一邊在網站上胡亂發帖地洩憤一下罷了。”

“可是,我倒認為在事前與事後的發帖人應該不會是同一個人或者出於同一個目的,雖然我不清楚對方到底是想做些什麽,但有一件事情是顯而易見的,就是這些被傳到校網上的大量照片把我變成了整件事情的唯一受益人,至少,我不再是一枝獨秀地像一個尖頭插似的被人矚目了。”這也就是時景末想不通的地方,縱然有了覆灰燃的一句否認,可她也不是一個會相信好運無緣無故就從天而降的笨蛋。

“難道,你不希望先前的麻煩事兒消停嗎?”

“我只是覺得……事情未免被平息的太過順利了。”

“既然你硬是要當作有我的一份功勞,那麽就給我獎勵吧!”

“什麽獎勵?”

“你會送我什麽東西呢?比如說最新款的限量版金表、珍珠、項鏈、翡翠……”

“開什麽玩笑!”她哪裏送得起那些昂貴的東西啊!時景末懶得去搭理覆灰燃的一堆瘋言瘋語,她轉頭向著另一邊走去了。

“你去哪兒?”

“托你的福!我現在要去便利店再買個早飯,別跟過來。”

“餵?!”

“餵什麽餵?趕緊走!”

明言了不準覆灰燃跟過來,時景末故意轉向了去學校的一條遠路,在進入一家便利店後,在貨架上拿了一個面包,當她走到收銀臺前的時候,站在她前面的人正是瞪大了眼睛對著她。

“你?”

“嗯?”

“我、我可沒有跟著你!”

“我又沒說你什麽。”

覆斯言有一些心虛的反應被刻在了他的腦門上,給人的第一直覺就是他做了不少的虧心事兒,感到莫名的時景末向他丟去了一個斜眼,示意已經輪到他結賬了。

“怎麽沒見到覆灰燃,他不是天天都跟在你的身後邊嗎?”覆斯言掏出自己的皮夾,見時景末一臉似懂非懂的裝傻模樣,對她追問道,“還是,他以為網上的事情解決了,就能從此的高枕無憂了嗎?”

“嗯?……”也就是說覆灰燃對於網上的事情插手了?時景末聽見覆斯言的兩句話,便在心裏有數了,想來也是,她本就不認為自己會有著從天而降的好運氣。

“走那麽快做什麽,你很害怕見到我嗎?”

見時景末一結完賬就快速地走出便利店外,覆斯言也快步地跟了上去,一次次地阻擋在她的身前,偏不讓她前行。

“要是你很想遲到的話,大可以用著烏龜的時速慢慢地爬過去。”時景末又向左又向右地繞過覆斯言的攔堵,她自認大清早的太過倒黴,早知道這樣的話就幹脆餓著肚子去上學得了。

“你很得意?你自以為很了解他?你真的知道他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嗎?”

“說得也是呢?要講起他的為人都可以去寫完一篇論文了,真的是非常的無賴、而且很黏人、又愛撒嬌、還喜歡使小性子,特別是——”

“才不是這樣的!”聽著她口中的特色評語,覆斯言卻是一下子變臉了,他朝著時景末就大吼了起來,“覆灰燃不止是一個心機深沈到了根不見底的家夥,而且他那個人更是絕對的心狠手辣,完全的不留餘地!”

“說的是同一個人嗎?”

“你只是沒有看到他的真實面目!否則,你肯定會後悔和覆灰燃扯上關系!”覆斯言是越講越火大了,眼面前的時景末也只是挺著一副觀看新聞的呆滯模樣是更讓他上火,怒道,“你不相信是嗎!那就由我來告訴你吧!”

“我可以不聽嗎?”

“記得在一次小的時候,我只不過是絆了他一腳,結果他竟是栽贓我摔壞了家裏的古董花瓶,接著再冤枉我偷了同班同學的鑲金手表,最後又趁人不備地把我一頭按進了浴缸裏差點淹死,這才連本帶利地將我絆倒了他一腳的仇,給算是要回去了!”

“我想……你絆他的那一腳,一定讓他很痛了,所以才會用那麽麻煩的方式去報覆你。”時景末聽了覆斯言口中的一段兒時,可能是事不關己的原因吧,她也不假思索地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你——你懂什麽啊!你又不是當事人,就只知道傻站在一邊兒看著好戲,不疼不癢地說著風涼話罷了!”

“要是這麽說的話,也不會有人反對的,畢竟事實只系於當事人自身而已。”

時景末再度的繞過他,這一回,覆斯言也沒有再作出阻撓的舉動,只因被她一言說中了他從不甘願承認的事實。

“為什麽……”留在了原地的覆斯言,仿佛被兒時的一段段回憶攔住了自己的腳根,畫面中對待覆灰燃的各種欺負行為都在眼前呈現著,以及被他絆倒在地而斷裂的那一條項鏈——正是其母親的唯一遺物……

一路上到學校裏,覆斯言沒有再與時景末有過半句的對話了,他只是跟走在她的身後,煩悶地專註於她的背影。

“嗯?這個是——?”眼前,有幾張散落在地的傳單紙引起了時景末的註意,她不經意地彎下身子將其中的一張拾起,一看,就整個人僵住了!

走在時景末後頭的覆斯言本是不想再與她搭話的,卻很遠就看到了她一動不動的石化模樣,他才走上前去,更見她的臉色慘白不已。

“你怎麽了?”

“……”時景末暗自地輕嘆了一聲,早已經習慣了學校裏的對於她的各種白眼斜視與沒由來的交頭接耳,獨身一人的她穿走在眾人的非議之中是一種見怪不怪的情景了,或者,應該慶幸著她自己本來就是一個只以自我為中心的自私人?

“你在看什麽東西?”覆斯言一邊出聲問著,一邊伸手抽走了在她略微發抖的手上正緊持著的一張傳單紙,他困惑地朝向紙張上的特大標題瞧去,竟也感受到了沒有預兆的驚訝!

沒有答話的時景末只是靜聲地朝著教室的方向走去,短暫地停留在她臉上的那一絲異樣表情也隨之消退了,這卻讓覆斯言以為她對他的無視態度是因為認定了他為始作俑者,他急忙地跨著大步追了上去。

“等等!”

“……”

“餵!我叫你等一下!”

“那你想說什麽?”時景末有氣無力地問道,明明這個世上有著那麽多的趣事可以選擇,為什麽還會有人要去估那般無聊的事情呢?

“我、我只想說……想說……這個……不是我做的……”

“這個不是你做的?意思就是說,之前的那個——在網上的事情就是你做的了?”

“……是。”覆斯言索性的就承認了,因為他自己也是對傳單紙上的內容感到意外不已,連連向時景末辯解道,“是我做的,但那些也就只是開個玩笑的程度,至於這個,就真的不是我做的了!”

“嗯,我信了。”片刻端倪的時景末對他點了一下頭說道,誰叫面前的覆斯言就像是一個做了錯事而怕被責罵的孩童一般,可現在明明有麻煩的人是她,卻反過來還要她來安撫別人嗎?

“什、什麽?”

“我說,我相信你了。”

“……為什麽?”

“不論以前是怎麽樣的,只說你從轉校來到這裏之後,你有著你的理由與覆灰燃之間一直相互的對立著,甚至還把無辜的我給牽扯在內,盡管是這樣子,你並沒有將他隱私的事情真正地作為一把利刃來大肆宣揚以便更加有效地攻擊到他,可見你也不是一個做事完全沒有原則的人,所以,既然你告訴我‘不是你做的’,那麽我就相信‘不是你做的’了。”

“誰要你的相信了!反正也是因為覆灰燃,你才會這麽說的吧!”說什麽相信他?她的相信有值多少錢?他有說要她相信他了嗎!覆斯言非常不樂意地別過了他的臉去,不想直視到時景末的一雙眼睛。

時景末也不再費舌的多解釋什麽,她也已經沒有太過多餘的精力了,待到走入教室之後,她發現身後覆灰燃的座位空空才想起來他應該比她早到學校的,可空蕩的座位上不止沒有他的背包,連半本的書也沒有,這說明他還沒有來到教室,那他會去哪裏了?

“人呢?又犯了愛逃課的毛病了?”時景末放下了肩頭上的背包,她將厚重的書本擺放到課桌上,可手上的動作硬是冷不防地停下來了,一個松手,手裏的書本掉落在了地上,“該不會……該不會那個家夥,比我早到達學校的他,在看到了那些傳單紙上的內容而去做出了什麽沖動的事情吧?!”

連掉落在地的書本也沒有空檔拾起來,剛想從座位上起身的時景末被早修的鈴聲叫停了動作,她只得打開手機將模式從靜音改成震動,在微信上接連發了幾條消息給覆灰燃,可都沒有得到他的半句回覆,身後的座位也仍舊是空無的。

“奇怪了,他現在到底在做什麽?”

再是一條的消息,剛想按下發送鍵的時景末卻冒出了另一個奇怪的念頭,或者……覆灰燃什麽事情都沒有去做,他只不過是在得知了她的身世醜聞之後,與平常人一樣的疏遠她了而已?

“呵?是這樣的嗎?”一想到此,時景末自嘲了一聲,她將未發送出去的又一條消息按下了刪除鍵之後,她重新把手機從震動調回了靜音,然後塞進了自己的背包裏,不再等待那毫無動靜的灰色頭像。

壞的事情,總能輕而易舉的一傳千裏,各種各樣的閑言碎語和有色眼光都像一片片的刀光劍影,全數落在了時景末的身上,但是,誰教她早已是一副習慣了別人的冷嘲熱諷,依然是面不改色的厚臉皮一張……

而此時,位於圖書館裏的一個角落,覆灰燃置於身邊的是一張被摁得折亂又重新攤平了的傳單紙,手持著‘借’來的筆記本正獨自一人細查著傳單上以及網絡上的帖子標題,結果搜尋出來的報導亂七八糟且數不勝數,他耐著性子地把搜索關鍵字改了又改,也不知道隨手點擊了哪一個鏈接,頁面出現的是一宗有些略不起眼的報導。

“十三年前嗎……”覆灰燃一眼便識出了短文中的熟悉字眼,他停下了手上的動作,一字一句地細細覽過著文中的內容,“女妓慘遭嫖客殘忍殺害……死者身上留有多處傷口……致命原因是內臟受到重創而大量出血致死……現場有打鬥過的痕跡……兇手犯案後將其財物掠奪一空……幸存的一名五歲女童(時X末)由當地福利院收留……案件至今未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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