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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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時景末一震,這是她第一次聽到出現在覆灰燃身上的三個字眼,那麽覆斯言口中私生子的意思是指?

“講出這種話來的你,故意要激我對你出手嗎?”面露兇相的覆灰燃暗自咬牙著,他明顯的察覺到懷裏的時景末臉上閃過了一絲異樣的神情,她終於也在聽聞之後,對於他的出生感到了輕蔑嗎?

“正好,我也已經很久沒有見到父親了,等我們兩個人都鼻青臉腫的站到他的面前時,猜猜看,素來是厭惡起內訌的他會給我們一個什麽樣的見面禮呢,又或者是——”

“又或者是你寧願抱著我一塊兒找死?看來,你這個掛著‘正牌標簽’的高檔貨,也沒能比我這種便宜貨來得高價多少,難怪父親一向都看不上你了。”

“你說什麽!——”

僵持的氣氛之下,正以為這兩個人將要動手的一刻前,覆灰燃卻是收回了他緊鎖著時景末的雙手,什麽都沒有說的就獨身一人向著反方向離去了。

“覆灰燃……”

“這樣就走了?真是浪費了我難得的高漲情緒呢?”見到一旁的時景末仍然望著覆灰燃的離去身影,覆斯言向前跨開一步,阻擋住了她的視線,說道,“既然他都把你丟下了,那你就跟我走吧,我們去找個有情調的地方開心一下?”

覆斯言伸手想把她拉入懷裏,可看似在發呆著的時景末卻迅速地向側邊閃了一下,著實的讓他撲了個空。

“餵餵餵,我和那個家夥可不一樣哦,你在我的面前不用特意裝出一副高調的模樣,就我個人而言,還是比較喜歡聽話的女人。”

“之所以,一直忍受著你的生事擾民,只因為你是覆灰燃的哥哥,而不是你自以為是的要挾,現在就更沒有必要了。”

“剛才沒有聽見嗎?你該不是以為跟著那樣的家夥身上,能撈到的好處會比我多嗎?”覆斯言擋住了時景末的去路,他甩手打開了褲袋裏的錢包,展示了裏面的卡層間所疊放著的一排排金卡,接著說道,“或許這樣說會對你比較有用,勸你把眼光放的長遠一些,別整得有多麽聖潔的樣子,要是你真有骨氣就不會為了一點獎學金而黏上覆灰燃了,說到底還不是為了錢,咱們爽快點行嗎?”

“哈哈哈!”時景末聽到了他說的話,竟是捧腹著當場就高聲地大笑了起來,教人一時摸不著頭腦。

“你這算是以笑為迎嗎?”覆斯言看著她的怪行舉止,他還是頭一回見時景末笑成這個樣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他說中了要害才性情大發起來的?

“我算是知道了,為什麽剛才覆灰燃沒有對你動手了,因為你不光是格調上和他差了一大截,就連頭腦也完全比不上他呢?”

“你的這一句挑釁,真是讓我有了想要當場□□你的念頭呢!”

聞言,輕吸了一口涼氣的時景末面對著正向自己逐步逼近的覆斯言,她的眼皮沒眨一下,這種不知死活的自信也不知是從哪兒來的?

“這裏附近有那麽多的人,假如鬧出事情來的話,看看是有錢人家裏的你會比較丟臉呢,還是小市民的我會吃虧得多一些呢?”

“怎麽,你不是很討厭覆灰燃的嗎,眼下看來好像完全不是這麽回事吧?”

“……你管不著。”

時景末毫不客氣的丟出一句,與她無關的人事物也一直不存在於她的顧慮範圍之內,一如往常的冰冷又重現在她的臉上,全然不在乎身後之人懷有著怎樣的心情……

“真的是——令人討厭的兩個家夥呢!”覆斯言輕聲的叨念著,一個俏麗的影姿一步一步地走近到了他的身後,卻面帶著讓人發冷的笑意。

“結果就是,你大晚上的把我老遠叫出來就只為了欣賞你那瞥腳的獨角戲嗎?”

在後方保持著一定距離的幸川雪,完整地看到了方才的現場直播,縱使最後的大結局往往都不盡如人意,但也早在她的預料之中了。

“你除了站在一邊說著滿口的風涼話之外,能來一點兒實際的貢獻嗎?”

“惱羞成怒只會讓你的品格顯得更低下一層,就好比你那拙劣的手段一樣。”

“言下之意,你有更趣妙的玩法了?”

“玩游戲是要下本錢的,你有嗎?”

這個時候,一陣的鈴聲響起,覆斯言瞧了一眼手機屏幕上的來電顯示,他接起電話就是在另一頭的厭煩聲音傳了過來。

“餵?”

“有話快說。”

“今天晚上的事情,我算是做的不賴吧?”

“剛才你把人都跟丟了,害得我錯過了最佳的時機,現在還好意思打電話來再問我要錢?”

“那是因為今天晚上真的人很多,而且這裏又是鬧市中心,就連我和我哥們幾個都給走散了。”

“少廢話了,明天轉賬給你。”

“等等!我手上還有一樣東西,就是在剛剛拍到的,我猜你一定會有興趣的!”

“哦?傳來看看。”

覆斯言拿下手機,他打開微信接收了對方傳過來的一張照片,隨後挑了一下眉角,略顯得意的表情讓一旁的幸川雪感到有點奇怪了。

“發生什麽好事兒了嗎?”

“來了。”

“什麽來了。”

“你要的本錢,來了。”

聞言,幸川雪走近到他的身邊,順著覆斯言的手機屏幕上一看,微微一笑,她聽懂他的意思了……

街上的人山人海與耳邊的鑼鼓喧天,找遍了各個人群也找不到他的時景末都快要感到頭暈眼花了,她真的不曉得在方才走亂的一陣子裏,覆灰燃究竟是有什麽本領能夠找到她的?

時景末穿梭在漫長的街頭邊尋找著覆灰燃的蹤影,他在附近嗎?他已經回去了嗎?還是——不對!她知道他在哪裏了,一定是!

突然回頭的時景末快速地奔跑了起來,要問她為什麽會憑著一個沒有理由的念頭而行動,她自己也不知道原因,一直到大喘著呼吸的她跑到了廣場中央的水景噴泉池前,這個時候的她,似乎也找到答案了。

“覆……覆灰燃……呼……”看見了熟悉的身影,時景末竟然從所未有的感受到了一種名為欣喜的心情。

“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找我的。”聞聲而回過了頭的覆灰燃高揚著眉角邊的細紋,本就帥氣非凡的一張俊容更彰顯了發自內心的愉悅感。

“你知道?你知道就不會早點說一聲啊!要我在滿大街的找你,那你又知不知道這個廣場有多大!我差點就把我自己給弄沒了!”

“乖嘛!難得一次,能看到你這麽緊張我,我現在的心情真是好極了!”

覆灰燃一走近到她面前,他便伸出了雙臂圈在時景末的頸脖上,毫不掩飾的黑色眸子直勾勾地望著她,又是一副在向她討饒的可愛模樣。

“……耍起賴的時候,倒像個孩子似的。”時景末眨巴了幾下眼睛,趕緊把自己的視線移開了,以免被電得冒煙。

覆灰燃見她轉向了噴泉池的一面,他便也靠近了過去,她的眼神充滿了一份專註,可空蕩蕩的水面上並沒有時景末的倒影,不知道她在看些什麽?

“覆灰燃,其實……我也是單親家庭出生的。”

“我知道,記得你在之前有對我提到過一次。”雖然提到的很少,不過他知道她若是不說的話,必定有著她不想開口的原由,於是便沒有主動地向時景末詢問過什麽,但這不代表覆灰燃不想知道關於她的任何事情。

“我的意思是說,我與你都是同樣來自於一個不完整的家庭,所以,你的感受,我想我多少也是能夠了解一些的,就像是在我小的時候,由於家裏沒什麽錢而且生活也不太穩定,我的童年過得並不怎麽樣,可能我的性格古怪又呆板也有著一點關系了。”時景末看著噴泉池裏面的清水,水面上有著微微的波紋,說道,“但是,與眼前的我相比起來,至少你不用煩惱生活上的物質問題,這一點光看你平時的用錢隨意揮霍就知道了,而且現如今也有親人尚在,雖說你那個哥哥有點不太正常又關系覆雜的,然後,你的外貌也比電視上的很多大明星帥氣多了,唯獨的是脾氣有著天壤之別罷了,之類的……”

“噗哈!我說,你到底是在安慰我,還是在向我控訴啊?”覆灰燃有些哭笑不得了,她終於親口承認他帥了嗎,卻是在如此別扭的對話之中?

“呃?我只是想說,如果有人聽到別人的遭遇比自己更加困難的話,也許就會變得心情好一些了。”

“我哪裏會這麽脆弱!倒是你呢?得知了我是私生子的消息,怎麽沒有馬上逃得遠遠的,反而笨得跑過來找我嗎?”

“說實話,身為市井小民的我並不覺得那個是有多麽了不起的事情,會找過來也只是有一點擔心你一個人會出事,雖然出事的可能性也很低就是了。”

“哈哈哈!你真的是太可愛了!”

覆灰燃笑著將她擁入懷中,時景末少有的同情心泛濫讓他倍感好笑,她的以誠相付更是讓他暧心起來了。

“你還笑的出來嗎?我以為,你還在生氣著的。”

“生氣什麽?為了你拿獎學金的事情,還是為了我是私生子的事情?”

“……都有一點吧。”

聽覆灰燃一提到獎學金的事情,時景末又小聲了起來,畢竟她對他的利用與欺騙是一個不爭的事實。

“原來你一直都在煩惱那個啊,早點說嘛!”

“呃……”

當然是因為說不出口了,不敢正面直視覆灰燃的時景末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卻沒有註意到眼前的一個問題就是——她怎麽又到他懷裏去了?

“關於獎學金的事情嘛,事實上,我老早就已經知道了。”

“你早就知道了?什麽時候知道的?”

“剛開始就知道了啊,就是你來找我的時候。”

“什麽?”

“不然的話,就以你這種高冷的個性哪裏會自己主動來找上我呢,而且也算不上是什麽利用不利用的事兒,你在當初就已經早早地對我坦白過一切的,不是嗎?”

“那當時你又口口聲聲地說不相信!”

時景末回想起那一次,她與覆灰燃兩個人去找正校長當面對質的時候,一個死活不承認,一個又活死不相信,當時的她真是想一頭撞地上!

“想也知道嘛,應該是學校裏的某個級別人物礙於我父親是學校的最大讚助商而想辦法要將我的學習成績提高,把表面功夫做得好看一點才能以此來拉攏和維系學校的主要收益來源,類似就是這種的情況吧。”

“你倒是分析得頭頭是道嘛!明明知道內情,竟然還一直裝作了受害者的樣子,你——”

“好吧,這一點我向你道歉。”

發現到被耍的人是她自己,得知了真相的時景末剛想對覆灰燃發怒起來,可一想到自己的目的不純,也就沒有了應該生氣的立場。

“……你也不用向我道歉什麽,相對的,我也一樣只是為了拿獎學金而利用你的罷了。”

“要我看來的話,與其說你在利用我,不如說是你被我利用了。”

“什麽意思?”

“你想啊,獎學金本來就是你的努力學習所換得的,反倒是我平白無故的變成了受益的人,也就是說你根本不需要去煩惱那些無謂的事情嘛。”

“是嗎?”時景末低應一聲,她還以為他知道真相之後會大發雷霆地將她暴打一頓的,或者是直接活埋到江河邊的垃圾場裏,想不到覆灰燃卻完全不介意的沒有計較在心上,可他是這麽大方的人嗎?

“不過嘛——”

“什、什麽!”

這個野獸又想幹什麽!時景末受驚地一下子後退,對於他口中冒出來的一句後話感到了心慌萬分,她全面警惕地望著眼前的覆灰燃。

“哈!你幹什麽一副小鹿怕怕的樣子,真是讓人忍不住想要吃了你!”

“沒有!”

“不過,既然連你本人也覺得我比較吃虧的話,那你就當作是欠了我的人情,以後慢慢地還給我就行了唄。”

“哪有這樣的!”

見她就是嘴硬著,一臉坦然的覆灰燃伸出了長指輕撫上她的黑發,讓她的發絲纏繞在他修長的指間,繞著一個又一個的圈圈,似乎時景末所有的不快都已經被臉頰上的一記觸感給瞬間地全部消磨了。

“至於另一個問題嘛……”

時景末想起了另一個的敏感話題,考慮到連她自己也對被人追問身世的心情很是反感,自覺還是不要過問太多比較好。

“還是不要說了吧,畢竟,人活在當下才是最重要的。”

“說得好呢,你還真是知道顧慮著我的感受呢!”

“沒有的事!”

“其實啊,也沒有你想象得那麽嚴重的。”

“嗯?”

“現在的我們都已經不再是小孩子了,需要父母呵護的時期也早就已經過了,那麽事實也就可以自然而然的接受了,更何況——”覆灰燃的指間沒有松開她的發絲,他只是捧起了時景末的臉蛋兒,靠近到了自己的眼前,輕聲道,“更何況,我現在不是已經有你陪著我了嗎?”

“覆灰燃……”

時景末的瞳孔中是他的一雙黑色眸子,心跳一陣又高過了一陣,仿佛滿眼裏能看見的都只是覆灰燃一人了,直到午夜的鐘聲到達了整點,炫麗的煙花四射伴隨著廣場上的萬人狂歡而響起,一同畫出了美麗的風景圖。

巨型的探照燈照亮著整個夜空,連連高射出的一道道銀色水柱直滑於空中,隨著不同的噴水壓力,形成了多種多樣的水線一並起舞,簡直如同水泉富有著最真實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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