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 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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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

“快進去吧,我們要先過去掛號的。”

“你急吼吼的拉著我出來,就是為了帶我來醫院?”

“走快一點!掛完號還要排隊的,特別是中午的時間可能會逐漸人多起來的!”

“可我被咬到的傷口就只是兩個小小的牙洞而已,而且我也已經清洗過傷口了,你那麽小題大做的幹什麽?”

“狂犬疫苗必須要在被咬傷的24小時之內進行註射才會有效用的!剛才我已經查詢過了,全市總共為十五個區,我們這一區裏有提供狂犬疫苗註射的醫院就只有這一家,幸運的是這一家醫院相距於學校的路程並沒有很遠,只要排隊問診的人數不是太多的話,應該能夠趕得及在午休的時間結束之前回到學校去的。”

“狂、狂犬疫苗?”

下車之後,一路被身後的覆灰燃給推行著走的時景末,她被動的加快了腳步,雖然有聽他這麽分析的說著,可她還是有一點去裏霧裏的狀態,尤其是對於狂犬病那種只限於耳聞的常識。

“你到底知不知道現在狂犬病的死亡率是百分之一百啊!”

“有沒有這麽嚴重啊?”

“到目前為止,一旦狂犬病的發作起來是根本就無法治療的!”

“這樣的嗎……”

可聽說被咬傷的人是她吧?時景末楞住了一下,望著覆灰燃為了她東張西望尋找著對應窗口的模樣,相比起狂犬病致死率百分之一百的恐怖感,仿佛只有在他臉上的慌張神情才讓她更為的惶恐著。

醫院裏的藥水味嗆得時景末有些的不適應,不知道是不是冷氣開得很低的關系,特別彌漫於空氣中的一股冰冷,使得她渾身的不自在了起來,不是她不喜歡這個地方,而是她難以忍受這個地方。

“醫生,她的情況怎麽樣了?”

“就如本人所說的,假設是被外面的流浪狗咬傷的話確實是需要慎重看待的,幸虧你們知道要在被咬傷的24小時之內趕到醫院來註射狂犬疫苗,不然要有個萬一而受到了感染的話,後果真的是不堪設想的。”

“那她現在的傷口嚴重嗎?是不是打完狂犬疫苗之後就應該會沒事了吧?”

“初步看來,雖然被咬到的兩個牙洞的傷口痕跡還不算太深,但狂犬病是一種具有潛伏期的疾病,再加上又是被外面的流浪狗所咬傷的,所以我現在也沒有辦法準確的答覆到你,建議你先讓你的女朋友註射完狂犬疫苗,然後再註意她接下去的情況吧。”

“那麽她的……”

高擡著一只手臂的時景末一臉呆呆地望著身旁正在和診治醫生詢問個不停著的覆灰燃,可作為受傷人的她自己卻是傻坐在了一邊,從頭到尾的沒有說過半句話,確切的說應該是她沒有能夠插入半句話的餘地來,就是這麽楞頭楞腦地跟在了他的後頭,游蕩於醫院裏的診治室、付費處、取藥口、註射室。

“你怕疼嗎?那就抓住我的手好了!”說著,覆灰燃一把握住了時景末的手,想要把自己的力量傳遞給她一般。

“不用,我不怕痛。”時景末在不到一秒鐘的時間內就把她的手給抽了回來,好似覆灰燃這一個巨型病毒才是更令人感到害怕的。

“什麽不用?都說了,讓你抓住我的手就好了啊!”

“我也說過不用了,完全沒有這個必要。”

“至少也可以讓你借力啊!”

“又不是打太極拳,借力什麽啊!……”

對面拿出一只針管作調試的護士正在準備著為時景末的兩只手臂肌肉上進行註射藥劑,這邊的一個是受到傷而面無表情的小女生,另一個是沒受到傷卻過度緊張了的大男生,看著眼前的小情侶一副打情罵俏著的樣子來,對方竟也忍不住的逗笑起來了。

“我看一下哦,第一次註射完左右的雙臂肌肉之後,相隔一個星期的時間來註射第二次,再相隔二個星期的時間來註射第三次,期間需要註意飲食不能辛辣刺激、切忌勞累疲乏……我念了大半天的你有沒有在聽著啊?”

“在聽、在聽、真是麻煩死了,而且花了那麽錢打這種疫苗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效果?”

“也沒什麽關系,反正我也記下了註射的時間,會陪你按時過來打完的。”

“你……你也不看看現在都幾點鐘了,再不回去就趕不及時間了。”

“稍微慢點兒,旁邊的註意事項我還沒有看完呢?”

“有什麽好多看的,快點回學校去了!”

雙臂的肌肉上都已經註射入了狂犬疫苗的時景末,她的身後是仍然在低頭盯望著有關於她的診治單的覆灰燃,加快了腳下步子的她產生出了陣陣的浮躁感,後來才明白這一種感覺名為不安的悸動……

暈……頭暈……時景末越發的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變得輕飄飄了,全身上下都在火辣辣地刺燒著她的每一寸肉骨……

“你沒事吧?”

“什、什麽?”

“我是問你沒事吧?”

“沒、沒事,你剛才問我的是哪一道題目?”

“就是這一道,作者為什麽要在文章的第二段加入比喻?”

每逢周末,時景末便會習以為常的到覆灰燃的家裏幫他繼續補習,然後到了晚上就直接在他家的客廳沙發上過夜,就像今晚這樣子,可他現在瞧著她的一臉面色灰白,他總覺得她的呼吸頻率也有些急促地不太對勁著。

“我看一下,應該是作者為了與文章的開頭作出強烈的對比,從而使得第一段的描繪更為真切,也讓讀者產生出了深刻的印象。”

“那作者在文章的最後結尾又為什麽要——”覆灰燃還沒有把問題全部述盡,只見身旁的時景末就突然性地倒在了桌子上!

“嚇!……”

“餵?你怎麽了!”

“糟糕了……這下子可真的被你說中了呢……”

“說中什麽?”

“我……頭暈目眩的……全身都痛得像火燒一樣……接下來……我是不是馬上就要去見閻王了嗎……”

倒下身子的時景末松開了手中緊握不放的書本,只因她身體上的疼痛已經讓腦中的意識開始潰散下來,無力地癱軟在地的她甚至是看不清了一旁正在焦急於心的忙亂身影,她更加看不清楚的是自己有生以來的十幾年歲月到底是為了追尋什麽而存活著的。

“不會的!你聽我——!”

“狂犬病的死亡率是百分之一百嗎?原來是這樣……這樣……”

“時景末!你醒醒!你醒醒啊!——”

耳邊是覆灰燃的連聲叫喚,時景末漸漸地垂下了自己的沈重眼皮,她已經沒有多餘的氣力再作出任何的掙紮了,哪怕她想要再看他一眼……

被塵封的記憶是一幕幕的支離破碎,血色的畫面更是時景末埋藏在心底的未知過去,卻才發現到被自己忽視了的生命原來是如此的脆弱,以往裏的平凡每一天都任由了時間的推移而只剩下了乏味和枯燥,讓人忘記了最初的一分美好,又如果現在的她即將要死去,那麽在面臨到生命的終止之前,試問她想要做的最後一件事情會是什麽呢?……

“畫……”

“你醒了?”

“我……我死了?”

“亂講!沒有的事情!”

覆灰燃一句話就反駁掉了時景末口中的無稽之談,他伸手分別探試了一下她額頭、頸部、手部的溫度,覺得沒有異常的升溫才少許地放下心來了。

“可我……”

“誰叫你就是不肯把自己的診療單好好地看個詳細的!我就說嘛,明明已經搶在24小時之內註射了狂犬疫苗就不應該再會出事的!”

“診療單?上面寫些什麽了?”

“你還真的沒有看過半個字啊?我是真的要被你氣炸掉了!”

“你到底是什麽意思?”

“診療單上有提示過的,在你身上的發熱高燒、劇烈疼痛等癥狀,全都是屬於註射過狂犬疫苗之後的正常反應,這一點我已經打電話到急診熱線去確認過了。”

“發熱高燒、劇烈疼痛還都屬於正常反應?那不正常反應是什麽?”

“這個嘛……”

“打針、淤傷什麽的都沒當過一回事,可剛才那一陣的像是被火燒著的全身疼痛,差一點就讓我以為自己真的是快要死掉了的。”

“現在有好一點了嗎?”

“已經沒有那麽痛了。”

“要不然等到天亮之後,我陪你再去醫院覆診一下?”

“不用了,天亮?現在幾點了?”

“就快要天亮了,昨天晚上你昏睡過去之後,整整一夜的神志不清著,我看你非常不舒服的樣子,所以就把你抱到我床上來的。”

“你的床上?!”

“別亂動了,躺下!”

時景末聞言,她反射性地馬上在床上豎起了身子來,可她還沒有來得及爬下床的時候,倚靠在她身旁的覆灰燃一個伸手就按住了她的肩膀,把她又重新地壓回了柔軟的床被上了。

“你?”

“你的身體現在還虛弱的很,別再折騰下去了,就這樣子休息一會兒,等到天亮了,我會出去買一些容易消化的東西回來。”

“我可沒有這麽嬌弱,別把我說得像一個玻璃娃娃似的。”

“反正也是機會難得,就做一回被我捧在手心裏的玻璃娃娃,又有什麽關系呢?”

“你昨晚都在照顧著我的?”

“不然呢,而且你還說了很多的夢話哦!”

“我、我說什麽了?”

“你昨晚真的以為自己就快要死了的嗎?”

“可能是因為在我的身上,已經很久沒有受到過這麽劇烈的痛處了。”

“那麽,當時的你的腦海裏有出現過我嗎?”

“覆……”

“什麽?”

“我……”

“你想說什麽?”

“我……我想畫你。”

原本就在時景末支支吾吾的時候,覆灰燃打算佯裝大方的告訴她,只要她隨便地說出一句討好的話來就算是哄過他開心的了,倒是沒有想到會在這個眼下,她說出了他先久之前就想聽到的言語。

“要我全部脫光嗎?”

“呃?”

“我現在就脫!”

“不、不是……”

說著,覆灰燃就已經十分效率地扒扯著自己身上的衣物,看見他一寸寸曝露在外的肌膚,惹得時景末聲聲的鬼叫起來了。

“等、等等啊,當然不用全脫的!”

“不脫嗎?”

“只要脫掉上半身,就夠了。”

“不脫啊……”

聽到時景末這麽一說,覆灰燃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悶下了小臉的他顯得落寞不已,好似錯失了一件極具興味的事情了。

兩個人隨即下床之後,來到了更加燈光明亮的客廳,時景末從背包裏找出她的畫紙與鉛筆,而□□著上半身的覆灰燃正全權地聽候著她的指示。

“光站著?”

“嗯……背靠著墻面,臉部稍微的擡高一點。”

“這樣嗎?”

“嗯,這樣就好。”

時景末肆無忌憚地望著眼前的姣好身型,覆灰燃的鎖骨線條擁有著強烈的吸引力,讓人難以抗拒地不斷靠近到他的身邊,尤其是順直而下的兩處胸骨間,更有著深陷的凹槽讓人忍不住地想要去填滿!

“要不要先休息一下再畫?”

“你站著累了嗎?”

“不是,我只是擔心你昨晚的身體不舒服,現在會不會又累倒了?”

“不會,我現在想畫畫。”

“是嗎,看你之前的反應,我還以為你會臉紅心跳得忘記要怎麽畫了呢?”

“剛才是有的,不過只要拿起一支鉛筆就能恢覆正常了。”

她承認了?覆灰燃聽她親口的承認了方才確實有過的臉紅心跳,望著眼前舞動著手中鉛筆的時景末,背靠在白色墻壁邊的他露出了嘴角的一抹上揚,又多添了一分魅力。

“倒是你,這樣光著上半身讓人一直看著是不是感到很別扭?”

“被你這樣看著的感覺,我倒是挺享受在其中的!”

“也是,看你一副從容自若的樣子,只有第一次畫人的我才會感到緊張了。”

“不對吧?應該是第二次了,上一回你可是偷偷地畫了我哦!”

“那天是鬼使神差的就動手了,反正現在畫也已經被你拿去了,你還在斤斤計較什麽?”

“誰叫你偷窺我了呢?”

“你當時又沒有睡著,哪裏能算是偷窺的?”

“不算是偷窺?那你還脫掉我的衣服?”

“那是為了幫你清理一下傷口啊!”

“所以就趁機吃我豆腐?你給我老實的交代,有沒有像偷窺狂一樣的偷拍下我的□□什麽的?”

“才沒有那種事情!……”

手上的筆,沒有停落下來,兩個人的身影亦沒有消失在對望的眼中,似乎有著某一些的東西已經變得不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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