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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真正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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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江河的底下是這麽幽暗的嗎?但是,很平靜。

江河下的一片越深越靜,持續墜落的身體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舒暢,所有的一切都被釋放出來了,唯獨一個模糊不清的黑影正是呼之欲出的時候,時景末感到她的身體被另一只手給拉回去了……

“咳!……咳、咳!……”艱難地嘔吐著口腔裏的汙水,思想空白的時景末只覺得自己的身體每一處都痛苦難當。

“醒了!你終於醒了!”額頭前還在滴水著的覆灰燃,他連抹清自己臉上汙漬的空閑也沒有,全部的註意力都集中在被他好不容易救上來的時景末身上,見到她終於緩上一口氣來了,他的心才從高懸的空中降落下了。

“咳、咳!……咳、咳!……”

“你現在怎麽樣了?有沒有哪裏不舒服!我馬上就送你去醫院!”

“咳、咳咳!……不、不用去醫院……咳、咳咳!……我……沒事了……”

恢覆一絲知覺之後的時景末,她感到自己整個人昏昏沈沈的頭暈腦脹,有些紅腫的雙眼都刺痛得無法睜開,再加上氣管裏也被嗆得陣陣泛疼著,全身濕透的她只能無力地輕靠在覆灰燃的身前,任由他將她一把攔腰抱上了一輛計程車裏。

“司機!開車去醫院!”

“餵!餵!餵!別上我的車啊!我說你們兩個人都是全身濕淋淋的,我可不想把我新換的車墊給弄臟了!”

計程車司機一見這兩個人身上都是又濕又臟的衣服,男的兇神惡煞、女的半死不醒,這顯然是一件惹來麻煩的賠本生意?

“你沒看見現在她的情況很危急嗎!車弄臟了我就賠錢給你行了吧!快點開車!”

“出什麽事兒了?這女的可別死在我車上啊!”

“開車!叫你馬上開車!否則我當場砸了你的破車讓你再也開不了,聽到了沒有!開車!”

“真是倒黴!——”

幾聲的怒吼之下,這才發動了引擎的計程車司機還在一旁碎碎念的抱怨著,覆灰燃望著身前還緊抓著手機不放,卻又是一臉憔悴不堪的時景末,他的思緒也一並的惶惶不安了。

“別……別去醫院……”時景末輕聲道,她強壓下昏睡的感覺對

“我看你的情況不太妙,還是到醫院去檢查一下吧?”

“不、不要……我不想去醫院……”

“可是你的樣子?”

“讓我……休息一下……就……就沒事了……”

有些神志不清的時景末,還沒有緩解過來的她毫無意識地依偎在覆灰燃的身前,靜靜地聆聽著他的胸膛間一聲又接著一聲的急速心跳……

夜半,昏睡中的時景末被一陣乒呤乓啷的雜音給吵醒了,有些頭腦混亂的她便坐起了身子,突然發現被單下的自己竟然是全身□□著的模樣!

“呃?發生什麽事情了!”

在床上左思右想的她仍是拼湊不齊先前的淩亂記憶,時景末觀察了一下房間裏的擺設,她意識到這裏應該是覆灰燃的臥室,可她實在想不起來自己怎麽會到他家裏來的,而且還□□裸的睡在他的床上,昨晚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

“昨晚……”時景末前前後後都找不到她的衣物,一時之下,她只好將床上的一條被單包裹在自己的身上,隨後爬下床去了。

“覆——”走出臥室的時景末,一眼看到的就是正在開放式的廚房裏不停地忙前忙後的覆灰燃了。

“你醒了?等我一下,我在熬粥。”

“熬粥?”

“剛才見你又嘔又吐的,我想你現在的胃裏空空的一定特別難受,本來是打算出去幫你買些現成的稀粥,可大半夜裏的一家粥店也找不著,所以我只好在24小時的便利店裏直接買點大米回來自己做了,放心吧,就快好了。”

“我……我的衣服呢?”

“在洗衣機裏,還要等上一會兒才能發幹,你可以先在我的衣櫃裏隨便找一件衣服——”話說了一半,正在忙活兒著的覆灰燃突然地探出頭來,他一臉愜意的望著眼前只裹了一條被單的時景末,接著說道,“其實吧,我覺得你這樣穿著也挺好看的,不如就再多穿一會兒吧?”

“你覺得好看是嗎?那待會兒我脫下來了,你可以自己穿上去慢慢欣賞!”掛著一張假笑的時景末,一說完她就快步地回到覆灰燃的臥室裏去了。

“咦?衣服的尺碼都特別的大呢?”

她打開臥室裏的衣櫃一看,裏面的衣服尺碼全部都是特別的大號,原本拿出了一套上下衣裝的時景末,她發現光是覆灰燃的一件襯衫就足夠遮擋到她大腿以下的部分了,想想穿著男生的褲子似乎也不太方便,於是她就只穿著他的一件襯衫回到客廳裏去了。

“這是什麽?”時景末問出一句,她看向了一臉支支吾吾又衣服臟亂的覆灰燃,忽然察覺到已經睡了一覺的自己相比,而他卻連一件幹凈的衣服也沒有換上。

“這、這個嘛……”

“粥嗎?”

“是粥啊!”

“原來是粥啊?”

時景末望著眼前由覆灰燃親自端到她面前的一碗白粥,說得好聽一點是黏狀的混合物,說得實在一點,在碗裏面的爛糊糊又黏膩膩的物體就像是一坨一坨的鼻涕蟲疊加在一塊兒游泳。

“你、你這話是什麽意思嘛!好歹我也又買又做的忙了大半天呢,而且人家也是第一次做的,難免會有一點奇怪的樣子啊……”

“第一次做的?”

“對啊,我家從來都是沒米、也沒人做的,平時我自己都是在外面吃的。”

“是嗎?”

聽他這麽一說,時景末覺得桌上的這一碗白粥好像變得順眼一些了,身旁的覆灰燃見她真的拿起調羹一副要準備開動的樣子,他忍不住的出聲制止了。

“等、等等!”

“怎麽了?”

“我看你還是別吃了!”

“為什麽,你下毒了?”

“當然不是了!只不過就連我自己也覺得這一碗粥實在太惡心了,我生怕你吃壞了肚子就不太好了,你勉強先稍微忍耐一下吧,天一亮我就出去幫你買點容易消化的早飯回來,所以這一碗粥你還是——”

就在覆灰燃啰哩啰嗦了一大堆的時候,一旁的時景末已經把面前的白粥入腹了大半碗下去,看著她一口一口的吞咽了由他胡亂弄出來的產物,他只覺得自己的胃仿佛也承受到了一下下的撞擊!

“你?你已經吃下去了!”

“這碗粥……其實,還挺好吃的。”

“騙我的吧?”

“沒有騙你。”

“真的嗎?”

“嗯,真的。”時景末點點頭給了覆灰燃一個肯定的回答,見他像個孩子一樣笑開了臉,她不由得也開懷起來了。

在這一輩子裏,第一次有人為她做了第一次做的粥,時景末真的感覺這一碗粥的味道是既暖胃又暖心的好極了,雖然在外觀上確實是奇怪了一點點,也有著半生不熟和米多水少的小問題,只求消化之後不會拉肚子就行了,前提是能正常消化的話。

“這部手機,還給你。”簡短的嬉鬧之後,覆灰燃把他口袋裏的一部白色手機拿出來,完好無損地擺放到了時景末的面前。

“手機……這句話應該是我說才對吧?”時景末沒有伸手接過手機,她沖動地跳下河裏本就不是為了一部手機,她只是不想欠了他的。

“你為了區區的一部手機就不惜跳進江河裏,這是你應得的。”

“要是你在我把手機還給你的時候就一早肯收下的話,那可就省事兒多了。”

“你生氣了?是因為我沒有去參加會考考試,還是因為我對你說我不學了,又或者是因為那一天發生的所有事情?”

“倒不如說生氣的人,應該是你吧?”

時景末回想著今晚發生的一系列被整事件,雖說她早就料到了那些個場面,而且也算不上是什麽十分嚴重的事情,不過想來覆灰燃也應該已經玩得挺過癮了吧?

“哪有啊!那一天的事情,也許是我的表達方式有點唐突了,但那都是出於為你考慮的心情,又碰巧的加上期末考試的誤會,雖然我是有點上火兒了,可當你主動打電話給我的時候,我早就已經不生氣了,我這個人很好哄的是吧?”

“所以,你就想著辦法的讓你那一幫朋友聯合起來整我?”

“不是的!本來我只是讓他們稍微的刁難你一下,然後我就可以借機的出來英雄救美了啊,順便的再把之前的事情一筆勾銷掉,誰知道你壓根兒就沒有想過要找我求救的意思,還有,我要申明一點,最後的跳河事件是純屬意外,跟我可完全沒有半點關系的!”

“有關系也好、沒關系也罷,反正看著我變成一只落湯雞的你現在開心了吧?”

“那真不是我安排的啊,我像是那種人嗎!”

“誰知道你啊?我要回去了!”

“等、等等!我的話還沒有說完呢!”覆灰燃一把握住她的手腕,他特意的瞥了一眼時景末身上僅著的一件襯衫,以及她身下□□的一雙白皙長腿,說道,“你打算就這樣出去嗎?現在可是大半夜裏,難不成你想橫屍街頭地登上明天的新聞頭條啊!”

“那你還想說些什麽?”

“我想讀書。”

覆灰燃緊握著她的手腕,纖細得好像他稍一用力就會折斷了似的,讓人不舍的想要放手卻又更不能放手,而時景末竟也意外的沒有像往常那樣把他的手馬上甩開,有某一些不明的東西好像不太一樣了。

“再說一遍?”

“我想讀書。”

“為什麽?”

“你以為我真的不知道嗎?按照你的性格,你才不會為了別人的一點破事兒而影響到自己的生活,更不可能吃飽了沒事幹地用上一個多月的時間花在毫不相關的人身上。”

時景末聽了,她這才甩開了他抓住她手腕的手,接著又重新坐回到了座椅上,她看了一眼桌子上已經見底的一只空碗,然後才把目光轉回到覆灰燃的身上去了。

“我只不過是好意的提醒你,光憑一時興起的玩鬧態度就妄想要僥幸地通過高中考試,結果只會是徒勞無功罷了。”

“所以說,你之前的意思是叫我不要太過註重於目前的成績,而是想讓我把目標立定得更加長遠,全權寄放於高三的最終考試——一舉攻破,我說的對嗎?”

“現在距離未來的高考,還剩下一年左右的時間,通常在往年的慣例之下,高考的難度和範圍都要比會考更是難上加難的,也就是說,只要你面對高考能夠有著一定的把握了,那麽會考也就沒有問題了。”

“坦白的說,在和你一起認真學習的時候,那一種把全部的專註力都集中在一件事情上的感覺——確實是蠻不錯的!”

“覆灰燃,你真的有所覺悟了嗎?”

“我的覺悟來自於你,你願意在我身上下註嗎?”

語畢,覆灰燃拿起了被時景末遺留在桌上執意歸還的一部白色手機,他伸手攤開到她的面前,等待著她的一個答案。

“下註?賭什麽?”

“你的心。”

時景末望著眼前的面孔,此刻的覆灰燃仿佛變得真實了,她感覺自己的手被一種強大的吸引力給控制住了,就在她的手指輕輕地觸碰到機身的一刻,他快速地覆住了她的手,緊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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