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一筆不勾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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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止是沒有電梯!階梯倒是多得一層又一層的!

已經汗流浹背的覆灰燃,他扛著兩大箱的礦泉水跟隨在時景末的身後,一路上穿梭在歪七扭八的小巷子裏,巷口間更串連著淩亂的走道和混雜的坡路。

“呼嚇!……呼嚇!……還、還沒到嗎?”覆灰燃氣喘籲籲的問道,扛著兩大箱礦泉水的他至少已經徒步走了足足二公裏的路程!

“嗯嗯,就快到了。”走在前面帶路的時景末,她強忍住一絲笑意的回答道。

“這句話你已經說了三遍也不止了吧?”覆灰燃感到自己的背上黏黏的,估計他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汗水浸濕了。

“有嗎?話說,你能別再抱怨了嗎,我也有拿著東西的好不好?”說著,裝傻充楞的時景末向他晃了一晃拿在她手上的東西,那正是覆灰燃的背包。

拜托!她拿著一公斤都不到的東西,和他身上現在超過十多公斤的東西相比,那一點兒的份量能夠相提並論?

因為覆灰燃扛著礦泉水的關系,所以就由時景末大發善心地幫他拿著背包了,即便挑選了兩大箱二十四瓶裝的礦泉水的人也是她。

“呼嚇!……在買礦泉水的時候,直接讓店員安排送貨不就好了嗎!”覆灰燃望著眼前層層攀高的一座階梯,該不會她家根本就不住在這個窮鄉僻壤裏,而是時景末在兜著圈子耍他玩吧?

“開玩笑,送貨可是要收費的!”要付錢讓店員送貨的話,那還要他來幹嘛?時景末率先踏上了階梯,頭也不甩的向前走去了。

“呼嚇!……我說……你有在偷笑的吧?”身後的覆灰燃對她問道,他覺得眼前的時景末正是在故意的惡整他。

“沒有。”時景末面色不改的回答道,她確實沒有偷笑,只不過是在心裏頭正大光明的大聲笑而已。

“真的沒有嗎?”覆灰燃將肩上的兩大箱礦泉水重新提了一提,讓自己的肩膀稍微舒坦一些。

“當然——沒有。”答完,時景末的嘴角微微地揚起了,走在她身後的覆灰燃自然是看不到的。

這個地方偏僻的很,附近連個路燈也沒有,更別說什麽便利超市了。

估計在晚一些的時候,走過這裏的行人就會連個路面也看不清楚了,天黑之後就像是住在深山野林裏的一樣。

又爬上了一座像山似的高聳階梯,覆灰燃終於聽到時景末的一句‘到了’,全身汗水的覆灰燃一放下肩膀上的兩大箱礦泉水就直接半掛在門邊上了。

“謝了,你可以走了。”時景末把手上的背包丟還給覆灰燃,嘴裏是一副用完就扔掉的口氣。

“走?餵!等等!你這樣子就趕我走了!”接過背包的覆灰燃,見她打算一進門就不理人的態度,他對時景末抗議道。

“我道謝過了。”時景末毫不客氣的說道,本身就是他自願來做苦力的,她有逼過他嗎?

“一句道謝能算什麽?”喉嚨裏又幹又澀的覆灰燃,他可沒打算這樣就被時景末輕易地打發走了,她真以為他是個廉價勞工嗎!

“難不成你還想邀點功勞?頒個獎給你要不要啊!”這個野獸有夠斤斤計較的,做一點點事情就煩個不停,早知道這樣就兩箱子的水幹脆由她自己搬完得了,時景末白他一眼。

“至少也要讓我喝口水、喘口氣吧!你也不怕我當場就昏死在這裏嗎!”

“你這麽大的個子想要昏死在這裏還真是挺不容易的!而且都說了,我家沒水!”

“所以我現在不是送水過來了嗎!”

“虧你還好意思說得出口,你來送個水、結果還向我要水——!”

就在這兩個人吵吵鬧鬧的時候,身後的大門被打開了,也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一個瘦瘦矮矮的老婦人,她探出了一顆小小的腦袋,疑惑地望著門外這兩個吵雜的家夥。

“你回來了啊?怎麽,他是你的同學嗎?”老婦人打量著覆灰燃與時景末相似的一身校服,問道。

“阿婆,他不是——”時景末直接一口的否認掉,想著隨便找一個借口把身旁的覆灰燃給一腳踹走。

“阿婆!我是她的同學,聽說這邊停水了,我就拿了兩箱礦泉水過來,您要是覺得不夠的話,我明天立刻再送一些過來!”覆灰燃擠身到時景末的身邊,一臉真誠的打起了熱情的招呼。

“是這樣啊,真是不好意思,太辛苦你了,快進來坐吧!”阿婆客氣的回禮說道,一邊自說自話的將覆灰燃給請進了屋子裏頭,“快進來坐坐,來休息一下吧,搬了那麽重的東西,一定累壞了吧。”

“哎?不是!別、別、別進……!”楞住了的時景末來不及攔住他們進屋的腳步,這全都是因為覆灰燃的態度來了個突然大轉變,她還是頭一回親眼見到他從一個荒原野獸變身成了一個乖巧的小綿羊,不用說,那肯定是騙人的吧!

進入屋內的覆灰燃,他放下了手中的兩箱礦泉水之後,他註意到這間小舊屋不是普通的簡陋平庸,又小又矮的家徒四壁,就是指這樣的情況吧。

隨後進來的時景末,她連忙繞到了覆灰燃的身前去,順勢地擋住了阿婆的視線,沒讓他們有一個坐下來進行閑聊的機會。

“覆灰燃,既然你這麽想要留下來,那就做一些實際點的事情吧,跟我過來!”說著,時景末就一把扯住覆灰燃的袖子,往裏面的一個小閣樓快步地走去了。

“幹嘛?去哪裏?這麽著急?”覆灰燃一臉納悶,倒是任由著時景末一手將他像拎拖把一樣的拖走了。

“去吧,去吧,你們慢慢來,阿婆我可是很開明的!”一旁的阿婆捂著嘴兒偷笑了一下,對這兩個年輕人滿是暧昧地起哄道。

“好咧!我們會慢慢來的哦!”被拖入小閣樓的覆灰燃,在房門被時景末關上之前,不忘對熱心的阿婆給出了一聲積極的回應。

時景末將嘻皮笑臉的覆灰燃一把推入了狹小的閣樓裏,一進門的他就順勢的倒進了她的木板床上,還貪心地抱著被子東磨西蹭了一番。

剛放下了身上的背包,一轉身過來的時景末就見到了滿身汗漬的覆灰燃竟然敢肆無忌憚地睡在她的幹凈床上,她火大的就沖上去勢必要暴揍他一頓!

早料到她會冒出火氣的覆灰燃,不僅是對時景末張開了自己的雙臂,更是將她高高豎起的雙拳出手握住一拉,反倒是讓她變得像是投懷送抱似的,主動地向他身上迎面而來!

“你!放手!放手!——” 時景末總算是明白了!這個下流的野獸,果真只有滿腦子的黃色思想!

“明明是你自己硬要把我拉進來的,做了壞事兒的人怎麽能惡人先告狀呢?”覆灰燃承受著在他身上的這份重量,感覺比想象中的棒極了!

“放開我!我真的要生氣了!”時景末對他瞪大了雙眼,眼珠子都快要掉到覆灰燃臉上的程度。

“想我放開你也可以,求我吧?”覆灰燃不知死活的說道,手上說一套又做一套的他仍然是一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德性!

“求你?作夢!”時景末一說完,她立刻就張口咬向了覆灰燃的手腕邊,非常用力!

“呃?”覆灰燃微微的一震,他的放手不是因為時景末在他手腕上咬出的疼痛感,而是因為她突如其來的反應實在太可愛了!

“活該!”連忙跑開的時景末以為她真的咬疼他了,小肚雞腸的她對覆灰燃還發出了一句毫無同情的嘲諷聲。

“故意挑逗人家,又不讓人家碰,那麽你拉我進來到底想做什麽呢?”在床上坐起身來的覆灰燃,他撫著自己手腕上被她咬過的一排小小牙印,笑問道。

“從床上下來!”時景末怒道,只差一點點就要讓她打消掉原本的念頭了,這個野獸總會有令人發狂的本領!

“那麽大聲幹嘛?大不了,下一回我也讓你在我的床上睡睡,如何?”覆灰燃靠近到時景末的面前說道,雖然被她迅速地躲閃開了。

“不想和你廢話!我要把木板床底下塞在最裏面的一個箱子拿出來,但是由於閣樓很小的關系,不能把木板床移動到別的地方去,所以我需要你把木板床的後半邊全部扛起來,這樣我才能把箱子找出來,可以做到嗎?”時景末對他詳細的說道,拿箱子才是她把覆灰燃拉進閣樓裏的理由,和他那種齷齪的想法完全不是一回事兒!

“還不開始?”已經扛起了大半個木板床的覆灰燃對她說道,原來就在時景末一說出口的時候,他早已非常效率地動起手來了。

“哦、哦、哦!我馬上找!”時景末對他的積極配合小有意外,面對正在扛著沈重床板的覆灰燃,她趕忙蹲下身子鉆到木板床底下,搜尋著一個她極為重視的箱子。

“床底下全部都是你的東西嗎?”覆灰燃瞧著木板床底下的各種大箱子和各種大麻袋,對她問道。

“不是,除了這一個箱子之外,其他的東西全都是阿婆一個人的,我本來以為我不會那麽早就用到的,所以才會把它塞到最裏面去的。”時景末費勁氣力地終於把她要的箱子給找了出來,然後便是大力地喘氣著。

“還挺沈的!這個箱子裏面是什麽東西?”待到時景末從床底下出來之後,放下了床板的覆灰燃,他感到好奇地上前掂量了一下箱子的份量,疑問道。

“別問了,以後你自然會知道的。”如果有以後的話,時景末在心裏補了一句。

“以後?”覆灰燃如有所思的想了一下,嘴角邊含著一絲笑意的他,沒有再繼續地追問下去了。

“好了,休息夠了,你可以走了。”時景末沒有在他面前將密封的箱子打開,對覆灰燃下出了一道逐客令。

二話不說的,時景末三兩下的就把覆灰燃給拽出了大門外,倒是他還不忘厚著臉皮地向阿婆一再的道別、再道別。

夜晚裏的窮鄉僻壤,特別是連一個路燈也沒有的巷子裏,總會安靜得讓人感到涼颼颼的,覆灰燃跟在時景末的身後走了半天,才走出了這個繞來繞去像個迷宮一樣的巷子。

“說是趕要我走的人,結果卻舍不得我了,還特意地出來送我到巷口?”沒個正經的覆灰燃,他對身前的時景末說出一句。

“不想錯過最後一班公交車的話,就給我走快一點!”時景末說道,她領在前頭,帶著身後的覆灰燃走完這一段夜路。

“原來在這附近的小路裏,天一黑就幾乎看不清楚了嘛!”覆灰燃知道她為什麽會出來送他了,他望著眼前坑坑窪窪的路面,在一片昏暗的視線裏得十分仔細地才能辨認出畫面來。

“所以在剛才就說過讓你早一點回去的,這裏天黑以後的夜路會很難走的。”時景末回過頭去,她向身後的覆灰燃高聲地提醒著,就算是經常出入此地的她也很有可能會一個不小心就摔倒下去的,“哇啊!——”

回過頭的時景末沒有留意到在她腳下的一塊凹地,鞋底滑了一下,便向地上摔過去了!

覆灰燃眼看著她的身體即將摔落在地,他連忙上前將時景末給一把拉回來,並且順勢地攬入了他的懷抱裏,這才將她的身子穩住了!

“小心點啊!你這樣摔下去的話,可不是開玩笑的!”覆灰燃對懷裏的時景末警示了一句,他想起在來時的路上所經過的幾座高行階梯,要是在那些階梯上摔下去的話,可就真的是後果嚴重了!

“罪魁禍首還不都是因為你!”時景末毫不領情的回嘴道,要不是為了給死皮賴臉著也打發不走的覆灰燃帶路,她才不會在大晚上出門的!

“餵?你自己摔倒的卻還要怪在我頭上,我也太冤了吧?”說著,覆灰燃捏揉了一下手上的觸感,軟綿綿的兩團,真是不錯呢!

“你——把你的手拿開!”時景末羞得大叫了起來,一邊向覆灰燃的身上又是捶、又是打的。

“叫那麽大聲幹嘛?”覆灰燃撓了一下自己的耳朵說道,差一點兒他就要被她的嗓門給震聾了。

“一直往前就可以走到大路了,就這樣!”轉過身的時景末丟出一句,她連再見兩個字都懶得一起丟給他。

“就這樣?唉呀呀!一整個晚上勞心勞力的,結果連個謝字也沒有,真是世風日下、人情冷暖……”舉步離開的覆灰燃,他的嘴裏還不忘大聲地叨念了起來。

“餵!”時景末開口喚住他,她就知道這個野獸不會變成綿羊的,臨走前還要給她套上一個圈子!

“什麽?什麽?”才小跨出幾步路的覆灰燃,他反應敏捷地轉回來,沖到了時景末的面前,興奮地問道。

“覆灰燃,我們扯平了,所以從明天開始——補習吧。”輕嘆一聲的時景末,她一想到覆灰燃今晚的小苦工模樣,近日裏所堆積的火氣也已經被消平不少了,說道,“另外,送水的事情,謝了。”

“謝了?”覆灰燃眼見時景末一本正經的道出一句謝語,還真有一點受寵若驚的感覺,不過,他等的就是她的這一句!

驀地——

身前的覆灰燃快速地伸出雙手,一出手就捧住她的雙頰,用力地吻住了時景末的雙唇!

舌尖的觸感,好酥麻……

時景末只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聲,在生平的第一次竟然能夠如此清晰地聽得到每一聲的震動……

“這才是表達感謝的正確方式,以後每當你想要感謝我的時候,隨時隨地都歡迎你這樣直接對我做的,懂了嗎?”品盡芳澤的覆灰燃,他的奸計得逞不說,還貪心地叮囑著以後的事兒。

他放開了她,而不是她成功的逃開了他。

正緊緊地捂住自己嘴唇的時景末,她瞪向眼前一臉狡詐的覆灰燃,面對著這個如狼似虎的野獸,同樣是在生平的第一次裏,也讓她有了一種想要殺人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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