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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多魚兒(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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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多魚兒(二)

“可是,你這幾日不是正想著回去麽,我這眼睛也不知何時才能好,你這樣隨我,那回去的日子......”

豈不是遙遙無期了。

溫時說著說著,忽然又頓住,一來是他不想說出口這些,眼睛有看不見了,這本身就是叫常蘊難過的了,再說上這些......二來,常蘊好似又湊過來了。

“小時哥,”常蘊的手慢慢搭上來,摸著的是他手心的穴位,他一邊替溫時揉著,一面輕輕地說道,

“周郎中說了,”他頓一頓,“這個法子還行得通,我每天替你按著,定是能早些好起來的。”

溫時啞然失笑,一時間竟想不著再多說些什麽,只得應一聲好。

只是盡管如此,這件事兒卻還是沒有全然解決。

本來,他要同常蘊回去,便還有皇都食肆的事情要定下來,回去的時間還能再商量,可這事兒卻拖不得,溫時皺著眉頭想一想,很快就想到,還有一個辦法——

消息傳得很快,還沒有多少時候,先來這兒是梁辛和楊翌,兩個人是一塊兒來的,梁辛幾乎是拉著楊翌的手沖進來,等看清了溫時的情況,不可思議地問一句:

“小溫兄弟這是怎麽啦,怎麽好好的突然看不見呢。”他上下看了看,一下子就看見了眼睛的不對勁兒:

“這,這,怎麽會這樣。”

給他們解釋一番,梁辛才放心似的松一口氣:

“那這陣子可要好好修養啊,郎中既然說了,那應當能好起來了。”

他頓一頓,隨後又想到:

“對了,郎中有沒有說要吃些什麽,我去買來吧。”梁辛真誠地說著,他現在是有錢了,自從他同他娘說了打算提親的事情,就再也不克扣他的錢的,相反的,還給他多送一些。

梁辛這麽問起來,倒叫常蘊回想一番,片刻之後,他叫梁辛過來一些,湊上去小聲同他說著,楊翌在一旁看著好奇極了,便也湊上來聽聽:

“哦?這真的有用麽?”梁辛聽著覺得很是新奇,常蘊點點頭:

“不過這個季節怕是難尋得很,嗯......”

“害,這倒是不怕的,”梁辛拍拍胸脯,

“小溫兄弟的事兒就是我的事兒,我這就去幫他找。”說完還不等屋裏的眾人再說什麽,便邁著大步出去了。

常蘊和楊翌瞧著他出去,這邊的溫時卻聽得一頭霧水:

“蘊哥兒,我記得周郎中沒叫我吃什麽呀?梁公子買什麽去了?”

常蘊跑過來,不過卻是沒打算說的模樣,神秘地沖著溫時說道:

“小時哥,一會兒就知道了。”

他們的對話方才落音,這個時候,外頭又傳來另一陣聲音,聽著,約莫是食肆裏頭的眾人,楊翌連忙去幫忙開門來,方才開了出來,果真就瞧見吳老板帶著陶溪陶河站在門口。

“溫小相公呢?”吳老板聽說了這事兒,也是著急,中午的食肆方才結束一會兒,就連連往這邊趕,再進去一些,方才看見坐在裏頭的溫時。

只是看見一點兒溫時的眼睛,他便明白了,那是明顯異於常人的眼睛,吳老板正要上前去,溫時卻忽然問一句:

“是吳老板來了麽?”

“是我,”吳老板連忙跑過來,

“溫小相公,你的眼睛怎麽樣了?”

“沒事,閬中已經替我看過了,過些日子約莫就能好了,不必太擔心。”

吳老板松一口氣:

“那就好。”

“不過,”溫時又說,

“皇都這次我怕是去不了了,”常蘊那兒還能招呼一下,“但食肆那邊,”他頓了頓,不過這話也不必全說出來,吳老板一下子就明白了,

“是皇都準備開的那間麽?”

溫時點點頭:

“正是。”

“我這幾日去不了皇都,食肆那邊的事情也沒辦法處理了,不過,這事兒拖不得,”李常臨本來前幾日就在寫信來了,這個時候再不過去,這一次的機會約莫就要錯失了,況且,這事關的不僅是食肆在皇都能開起來的機會,還有早先答應大胡子的話,他可是帶著當朝皇上的意思來問的——

吳老板心下了然:

“我知道了,溫小相公,皇都那邊我去,”他的話音剛落,那邊原本在同常蘊說話的陶溪就連連跑過來,

“吳叔叔,你要去哪兒呀?”

“去皇都,你們要跟我一起嗎?”

“可以嗎?”她看看溫時,又看看吳老板,面上有抑制不住的喜悅,她來問這自然是有原因的,因為她和陶河本身就是皇都人。

“當然可以。”

聽到應答的聲音,陶溪明顯更高興了:

“哥哥,我們回去皇都。”

陶河也跑過來,說起來,他和陶溪在這片地方已經待了許久,要是能回皇都看看,就更好了。

“你們是皇都人嗎?”

陶溪連連點頭,吳老板頓時更眉開眼笑:

“那太好了,我還擔心我去皇都人生地不熟,有你們兩個一塊,我就放心了,”吳老板頓一頓,

“我們走吧。”

“誒,去哪兒?”陶溪瞬間瞪大了眼睛,吳老板說道:

“自然是去皇都呀。”

“現,現在就走嗎?”陶溪不敢相信地說了一句,上一秒方才說著去呢,怎麽下一秒鐘就真的去了呀。

“對,馬車未時便來,我們須得走了。”

這時候離未時沒多少時間了吳老板起身來,關照兩句溫時,隨後轉身招呼著陶溪和陶河:

“走了。”

“大哥哥你要快點好起來。”陶河拉著陶溪的手正要走,陶溪卻忽得想起來什麽,轉身跑過來,同溫時說了這麽一句,隨後才放心似的點點頭,同吳老板和陶河一起離開了。

這下,皇都食肆的事情也解決了,溫時松了一口氣。

溫大娘和溫玉所在的地方要遠一些,晚一些的時候,也是回來了,瞧著裏頭溫時正和常蘊說話,便進去看看情況。

“小時哥,你,你這是......”

溫玉著急地跑過來,原先她們是想著趕回來送送溫時和常蘊的,誰知,這,突然怎麽就這樣了呢。

她心想悶悶的,著急都寫在臉上了,直到溫時說了周郎中說過休息便可,這才舒心一些。

“那小時你這幾日一定要好好休息。”溫大娘心疼地說了一句,正想想有什麽能幫上忙的,這個時候,外頭忽然傳來一陣聲音:

“楊翌,小郎君,我買回來啦!”

這聲音一聽就是梁辛,常蘊跟楊翌出去看看,回來的時候,手上捧了一個大筐子。

“這是......”溫大娘也望過去,這一看,正好就看見了裏頭的東西。

“都是買給小時哥的,這東西吃了對眼睛好。”

常蘊興高采烈地抱著筐子說道,溫大娘一聽:

“誒,這樣啊,那我可快些給小時做去了。”說完之後,她就匆匆起身來,伸手接過了常蘊懷裏的筐子。

溫時聞著那邊飄過來的氣味,總覺得好似有些不對,哪兒不對呢?他現在看不見,也說不上來,那是一陣有些腥的味道,好似是——

果然,晚上吃飯的時候,梁辛眼看快要瞞不住了,就興致勃勃地同他介紹起來。

“小溫兄弟,我今兒個下午可是從咱們鎮跑到溪鎮去,差點兒都要到饒溪縣去了,才尋到這麽些魚兒!全都給你吃,明天你準能好起來。”

溫時聽了這話,不禁打了個哆嗦,果真是魚兒呀。

倒不是他不喜歡吃魚,只是這......這麽多的魚兒,他聽著那邊常蘊和楊翌還有梁辛積極幫忙端上桌的聲音,這裏頭,至少有七八條。

“何止啊,小溫兄弟,我今天運氣好,碰到個賣魚的,他今天捉了好些,整整買了十條呢!”

梁辛得意地說道,要不然說怎麽是運氣好呢,這個天氣,能碰上賣魚的就不錯了,更何況他一下子買了十條。

雖然這十條魚兒價格不菲......

梁辛擡頭看看那邊眉頭緊鎖的溫時,頓時豁然了,害,只要小溫兄弟能好起來,一百條魚兒他也照樣買下來。

這邊的梁辛豁然了,那邊的溫時就緊鎖著眉頭,遲遲沒放下來,他還記得,之前眼睛不好的時候他連吃了十幾天的魚兒,那吃的他都要掉眼淚了,那次是誰的主意來著,溫時想去,很快——

“蘊哥兒?蘊哥兒?”

溫時在這兒喊常蘊的名字,常蘊笑意盈盈的,只當是沒聽見,梁辛看不清情況,拍拍常蘊:

“小王爺,小溫兄弟喊你呢。”

“哎呀哎呀,”這時候常蘊便不好裝作是沒聽見了,只好老老實實地走過去,

“小時哥,怎麽啦?”

“這十條魚兒,可都是你的主意?”

“沒有呀?”常蘊眼珠子轉轉,給自己辯解道:

“我只是同梁公子說了吃魚對眼睛好。”

“這樣麽?”溫時不相信,正要接著問下去,那邊的梁辛卻恰到好處地補充一句:

“我記得還有一句呢,小王爺你說越多越好。”

溫時聽了,叫常蘊過來,捏著他的臉蛋兒無奈地問一句:

“方才怎麽不同我說?”

常蘊心虛地說道:

“還不是怕小時哥你不樂意,哎呀哎呀,魚兒吃得多了真的好呀,說不定你明天就能好了,誒,大娘來了,小時哥開飯啦。”

他趁溫時不註意,一下子跑開來。

一時間,各種飯菜的飄香往溫時鼻子裏頭鉆去,就是他聞見的,就有:

紅燒魚,清蒸魚,水煮魚,燉魚,還有各種魚片......

一頓吃下來,溫時覺得自己都將要變成魚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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