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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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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藥

溫時替常蘊將衣裳一件一件脫下來,才脫下來,隔著些距離,就感受到那皮膚也是滾燙得厲害,溫時心下愧疚,用自己溫度還算好的臉替他降降溫,一面又抓緊給他脫衣裳。

滾燙的,渾身都是滾燙的,溫時臉貼著他,感受著他的溫度,怪不得之前幾次常蘊沒告訴他的那些時候總是難受著,這麽高的溫度,換誰能受得了,尤其還是小哥兒呢?

常蘊的手緊緊抱著溫時,溫時問他怎麽樣了?他啞著嗓子,虛著聲音回話:

“小時哥,快,快一些...”這時候也顧不上說什麽害羞的話了,溫時聽見了,手又撫上他的額頭,好叫他舒服些。

細風透過窗子緩緩地拂過來,裏頭的動作愈發輕柔起來,連帶著,方才著急的聲息也沒有了,安撫過後,只有輕微的喘息和哼哼聲。

常蘊看上去好多了,只是似乎還是沒什麽力氣的樣子,側著身子躺在床上,頂頭也靠著,仿佛撐住了才能好好休息。

溫時替他把被子蓋好,現在他的面龐上也有很多細汗,只是似乎成了怕冷的模樣,溫時方才把被子遞過去,常蘊就立即乖乖扯過,蓋在自己身上。

不知是太過疲憊還是別的原因,身上的熱度還沒完全褪去,常蘊也不知感覺如何,竟然就睡著了,溫時半夜守著他,只是愈看愈是覺得常蘊的狀況似乎不大對勁兒的,若只是哥兒那事情,怎麽現在身子還是滾燙的,方才出了汗少了一些,到這時候,又陡然升高起來了。

溫時想摸摸他的臉頰感受一下他此時的溫度,又唯恐他好不容易睡著了再摸上去就要叫他醒來了,他想一想,借著旁邊本就點著的燭火看清了常蘊睡熟的臉,那臉蛋還是紅撲撲的模樣,眼睛上似乎沾了些淚水在睫毛上,看上去楚楚的模樣。

溫時的心又動了動,隨後看清了位置,手輕輕地放到常蘊的鼻子底下去,探一探那裏的溫度。常蘊的呼吸很是平穩的,他的手方才上去了,就能感受到那裏滾燙的氣流撲來。

是滾燙的。

溫時心下有些著急了,照理說,這麽長的時間,不管是什麽都該好了許多,怎麽會還熱著,他皺著眉頭,方才想了一會兒,只見燭火映照下,常蘊熟睡的臉龐上,眉頭皺起來一點點,眉心的小紅點也因此挪了些許的位置,那長長的睫毛沾著些水花,隨著眉頭開始皺著,也開始輕輕地顫動,雙眼緊閉的模樣,稍過了些時候,那眉頭一瞬間的舒緩,隨後,常蘊把眼睛睜開來。

“小時哥,”常蘊的面龐上還露出來些不舒服的表情,只見他的眼睛往溫時的地方看一看,啞著嗓子說著:

“我好渴啊,”他說著艱難地咽了口口水,溫時見著,連忙去替他倒一碗水來,一把小勺子,一口一口地餵進他嘴裏。喝了水,常蘊仿佛又舒服了一些,溫時見著,趁這時候,又摸摸他的臉,果然同溫時所想的一眼,面頰上,也是滾燙的。

“怎麽還沒好?”溫時嘀咕了一句,甚是疑惑的,常蘊現在仿佛虛弱地說不出話來,小聲囁嚅著:

“我也不知道......照理說該好了的呀。”常蘊好難受,才說了這句話,就又閉上了嘴,乖乖去接著喝溫時手裏的水了。

溫時一口接著一口地餵著他,心下卻思索著,一碗水都餵完了,小勺子放在瓷碗裏,叮鈴晃蕩地放在一邊,隨後目光又轉向常蘊,看他的眼睛有些茫然的模樣,問一句,隨後又摸摸他的面頰,見著那上頭果然還是滾燙的,擔憂地問一句:

“該不會是高熱吧,這樣的話,就須得去看郎中了。”

常蘊哼哼著表示難受,聽到溫時說的話,似乎又猶豫了一下:

“看郎中……”

“要是高熱,就須得郎中開方子,這樣才能好呀,”溫時輕聲同他說,似乎是哄著,又好像安撫,“況且,我陪你你去呢。”

常蘊腦袋裏不知在想什麽,過了些許時候,才眨著眼睛點了點頭。

溫時不耽擱,常蘊才點了頭,即刻帶他出門去了,這時候天色已經很晚了,只是常蘊似乎愈發難受著,到了半路就大喘氣兒渾身滾燙,力氣更是不用說了,還是溫時背著他才過去一段路,好在村上的郎中家並不遠,沒過一會兒,就到了郎中家門口。

常蘊的力氣連站也站不住了,溫時叫他靠著自己坐下,自己則在門口敲著喊一喊郎中。

橘黃的燈光從郎中的屋裏子頭照出來,燈光倏地照出來,溫時這邊略微亮了亮,瞧去,原來是郎中把門給打開了。

郎中方才一開門,就瞧見常蘊的模樣,連忙迎上來:

“小郎君,這是怎麽啦?”一邊往後去開門,好讓溫時帶著常蘊能快些進門。

溫時連忙帶著常蘊進去了,進去了,那郎中一瞧,便明白:

“這是高熱啊,這麽燙了,還好來的及時。”

他急急忙忙地教給溫時一些降溫的法子,隨後自己又去點燈煎藥,等到他回來的時候,就見常蘊半個腦袋縮在溫時懷裏,看上去是舒服了許多的模樣。

“好了很多啊。”郎中替常蘊看過之後,就知道溫時方才是有多細心,常蘊才會在這麽短的時間之內把溫度降下來。

眼下,只要吃了方才煎的這方藥,就是能好了。

才煎好的藥,還飄著淡淡的苦氣,常蘊本來腦袋埋在溫時懷裏小憩,聞見了這味道,竟是馬上就動了,隨即腦袋轉過去,背對著這藥。

溫時見此,知道他是不願意喝:

“喝了藥就能好了……”

他的話還沒說完,常蘊立即把腦袋埋下去,一點也看不見的模樣,只是溫時又說:

“要是病好不了,那吃東西也都不香了。”他頓了頓,常蘊把腦袋露出來一點點,現在他舒服多了,也就有心思去想著溫時說的話。

倒是沒錯的,今兒個下午在小食肆東西的時候就覺得吃著不大香的模樣,他還以為是自己吃得太多了,現在看來,原來是生病了。

大約是這幾日寒風來了,他又不怎麽愛註意,不小心讓那風鉆了空子吧。

常蘊苦兮兮地看著那碗藥,溫時同郎中打過招呼,叫郎中先睡去了,等喝完這碗藥,他們就回去。

“喝了這碗藥,就好了麽?”常蘊問一句,溫時連連點頭,可常蘊似乎還是不大放心,“之後也不用喝?”

溫時又連連點頭,這時候常蘊就悶聲悶氣地又說了:

“我方才明明瞧見郎中給你了幾方藥呢,就是沒聲音不想叫我看見,小時哥,你騙我。”

溫時無奈,常蘊不愛喝藥,生病的時候就麻煩了,他想一想,又說道:

“我這幾日不去食肆裏,就在家裏給你做吃的,你喝這些藥,好不好?”

常蘊猶猶豫豫地看著那碗藥,溫時陪他很好,做好吃的也好極了,可是那藥的味道……

“糖醋排骨,紅燒獅子頭,鯽魚蛋花湯……”溫時輕聲說了這幾道菜,才說了,常蘊就慢慢吞吞地動起來了:

“那好吧,我就喝一碗。”隨後他從溫時懷裏掙紮起來,自己端坐著,從那桌上尋到了那一碗還冒著熱氣的藥,小心翼翼地先聞了聞味道,緊接著縮著鼻子皺了一下眉頭,一碗藥整個兒端起來,自己給自己捏住了鼻子,咕嘟咕嘟地喝下去。

才喝完了,就一把將那空著的藥碗放回去桌上,隨後吐著舌頭叫苦。

“真是好苦。”

這藥又熱乎著,方才下肚,常蘊的額頭上就又冒起來熱氣只是那額心卻不是滾燙的樣子了。

溫時想起來什麽似的,從懷裏拿出來一方黃紙包著的東西,常蘊這時候也顧不上苦了,就好奇地望過去,因為,他似乎從那裏頭嗅出來一點點甜味。

“甜的?”常蘊好奇地問了一聲,才打開來,便發現那竟是一塊雪梨糕。

“雪梨糕呀!”常蘊高興地就從溫時手裏拿過去,一整塊塞進嘴巴裏,又問問:“怎麽有這東西?”

溫時說:

“在家的時候就想著萬一一會兒要喝藥你又要叫苦不肯喝,便尋思著帶一塊來,就喝下了。”

“方才怎麽不拿出來呢?”常蘊吃著,倒無生氣的意思。

“一時著急,忘記了。”這話卻是不假的,一路帶著常蘊來,又是照顧又是同郎中說著話,一時忘了倒也正常。

常蘊一邊吃一邊胡亂應著,吃好了,就要溫時帶他回家去。

“我困了。”他好像是真的困了,揉著肚子暈乎乎地說著。眼睛一眨一眨的,將要閉上了。

溫時起身,替郎中把東西收拾好,就帶著常蘊回去了。

才走了一半路,常蘊拉著溫時的手,卻忽地想起來:

“對了,小時哥,你說那……”

“什麽?”溫時才說了話,便想起來了:

“你說那事兒麽?”不必常蘊說出來,他就知道了,他說的是哥兒那事兒,這來得太快了不正常,也是須得問問的,要是身子出了問題,也要及時調理才好。

“郎中說,約莫因為高熱,不必太過擔心了。”

常蘊點點頭,一副放了心的樣子,隨後腦袋靠在溫時身側,似乎是疲乏了。

溫時見狀,便一把抱起來,帶著他快快回家去了。

天邊暗沈得,連朦朧的月色都將要看不清了,四處皆歸於寂靜,隨後便是酣睡的一整夜了。

常蘊這一覺又是很沈很沈,等到他醒來,天邊的光芒都照了許多,他朦朦朧朧睜開眼睛,這時候才發現——家裏來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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