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鮮肉月餅

關燈
鮮肉月餅

常蘊的眼睛往旁邊挪一點點,故意叫自己的視線不去看溫時,隨後把手裏那顆剛剝開殼的栗子往面前推了推,小聲說道:

“你,你要不要吃栗子。”

然而等溫時真的把那栗子拿到手裏,常蘊的腦袋又很快轉過來,驚訝地朝溫時眨眨眼睛。

那栗子還是溫熱的模樣,大概買來也沒有很長的時候,溫時放在手裏撚了撚,栗子小巧軟和不經按,他又看了看,隨後便吃進嘴裏去了,常蘊見了,又是眉頭一皺,溫時見他這樣,不覺好笑,又想起來自己要問的話,等吃下去這顆栗子,便說道:

“你這糖炒栗子是怎麽買的,我記得錢袋……”

然而他的話還沒說完,常蘊一聽他要問這個,連忙伸手又抓了一顆栗子,“哢嚓”一聲急急忙忙,在溫時後面的話沒說出來之前,又塞一粒到他嘴裏去。

方才吃了一粒,接連又吃了一粒,熱乎的栗子最為甘甜,進了嘴裏,栗仁的獨有香氣在舌尖綻開,隨著熱乎的栗子而來的,還有常蘊指尖的溫度。

興許是攥栗子攥久了,常蘊的指尖也是溫溫熱熱的,溫熱的觸感同溫時的嘴唇碰在一起,又有氣息從嘴唇上方順下來,正和那指尖隔空碰了碰,惹得常蘊的指尖酥酥麻麻的。

他不由得楞了楞,花燈店的光將他的面龐映出來,溫時瞧見對面那張臉微微紅了些,與之相伴的,原本餵他吃栗子的手也往後縮了縮。

他似乎是頗為不好意思,別扭地轉過頭去,身子又慢慢熱起來,到這個時候,懷裏揣著的糖炒栗子的溫度,似乎成了火球般,常蘊快快將手裏的一包還未吃完的栗子遞到溫時手裏:

“都給你吃了。”

溫時疑惑地望著他,還沒明白過來時怎麽回事,常蘊又說:

“集市逛完了,我們快些回家吧。”

溫時有些疑惑,正想說不是才逛了會兒麽,就連裏頭也沒有去呢,怎麽就要回家了?

只是他的話還沒說出口,常蘊就拉著他的手,快步走連帶著小跑,人流是從那邊湧來的,但常蘊拉著他,就這麽從人群裏穿過去了。

到了家裏,常蘊連招呼也不打一聲,溫時只見他臉龐微紅,連耳根子都有些紅紅的模樣,松了自己的手就往裏頭跑去,拉開房門,又很快就關上了。

溫玉聽著聲音出來了,溫時見了,連忙把手頭的東西遞給他,滿滿當當的,都是方才買的花燈,溫玉接過花燈,看了看剛才聲音出來的地方,又問他:

“方才是什麽聲音?”

往裏頭望望,常蘊的房門並沒有什麽動靜,溫時想想,正要同溫玉說方才常蘊似乎有些奇怪,這個時候,那裏頭的門卻有了些動靜。

二人的目光往那邊看過去,常蘊從裏頭露出半個腦袋來,月光清清淺淺地灑過去,溫時看著他的臉頰似乎還透著微紅,眼睛低低地望著底下,好一會兒,才慢慢擡起頭來,聲音微微地說道:

“你進來。”

溫時見他望的是自己,便匆匆和溫玉招呼了一聲,正要走過去,耳朵卻聽見常蘊又說:

“買的月餅也帶進來。”

溫時楞一楞,頓時有些哭笑不得,卻也照做了。

他過去的時候,常蘊給門留了一小條縫隙,也不用他開,微風輕輕吹吹,門縫就又大了些,溫時走進去,只見常蘊已經躺回床上去了,一席被子薄薄的,全裹在他身上了。

秋天的夜晚,連風也是涼颼颼的,溫時瞧見他這副樣子,便問他:

“很冷麽,要不要再拿一床被子來?”

常蘊搖搖頭,接著,便讓他靠自己近些。

等到溫時到了床頭的位置,常蘊便一點一點挪過來,被子也一點點掀開,半個身子倚在溫時身側,溫時才發覺他的身子依然熱乎著,像一只小火爐似的,連呼出來的氣息都是溫熱。

“我好熱。”常蘊說,說著,他的身子又探過來一點點,慢慢地挪動,直到半個人都倚在溫時的身上,溫時方才從外頭進來,手上還有些涼意,便用手去握住常蘊的手,好叫他舒服些。

“怎麽又這麽熱了?”

溫時記得,上次常蘊好像也是這樣,渾身熱得很,他都要去請郎中了,常蘊卻怎麽也不許。

“嗯......”常蘊低聲哼哼著,卻不說原因,溫時感覺他靠在自己身上似乎要好些了,動靜也小了許多,過了一些時候,他才又聽見常蘊說:

“月餅,帶來了麽?”

方才進來只顧著看常蘊了,鮮肉月餅,則是被他拿進來就隨手丟在一邊了。買的時候人太多,店家包裹得著急,沒包嚴實。

這個時候,香味全都從那不嚴實的地方漏出來,一點點飄到空氣中,常蘊自然是聞見了,只是方才熱得不舒服,想吃也沒胃口,這時候靠在溫時身上就要好得多了。

好得多了——

常蘊拉著溫時的手,又低頭看看自己的肚子,糖炒栗子不管飽,再加上剛才才吃了一會兒便回來了,路上跑得又快,肚子空空的感覺在一瞬間湧上來,常蘊指指那邊香氣散發出來的地方,說:

“我要吃鮮肉月餅。”

溫時聽了,笑道:

“你有胃口麽?”他記得常蘊是下午才吃了三個荷葉糯米雞積的食,眼下時候說長不長,說短......溫時見常蘊往了往自己的肚子,好吧,大概是餓了。

他的手微微松開一點,夠著了旁邊的包裹,黃色的表面被裏頭的油水浸開一點,離得近了,香味就直直竄過來,楊記的鮮肉月餅都是現做現賣的,離買到的時候也不長,因而這月餅還帶著些溫熱。

打開紙邊,裏頭白皮兒的月餅便露出來了,像這種月餅,大都是酥皮,剛烤好的月餅,酥得掉渣,從裏頭拿出來,一邊還掉著細碎的屑。

月餅是白皮,中間卻是烤焦的金黃色,表面上,還印著紅色的字樣,就是“鮮肉月餅”的大名了。溫時拿的這一只,表皮上染了些淡淡的油水,興許是沾了裏頭的肉的原因,烤月餅的油水格外香,光是味道,就讓人垂涎了。

常蘊見那月餅離自己有些遠,便挪過去一點點,好讓自己能剛好夠到月餅邊邊。溫時將月餅拿起來,肩膀顧著讓常蘊靠著,而自己的另一只手,則捧在月餅的底下,防止掉渣下來。

在往近湊一點,就能讓常蘊剛好咬上一口了,常蘊餓著肚子,自然不客氣,順著酥皮就咬了好一大口,酥皮的味道淡,但口感是絕佳的,層層遞進,牙齒沖破一層層酥脆的月餅皮,抵達裏頭的時候,鹹香的味兒溢出來,先是油水,後又有肉汁,混著一齊往嘴巴裏去了,那味道輕輕點在舌尖在,又快速向裏面流動。

再往下,就是一大塊厚實的肉餡了。在牙齒擠壓出肉汁的一瞬間,鮮肉的香氣就已經占據的嘴巴,到吃著肉餡的時候,肉類獨特的口感,又叫人眼前一亮起來。

一大塊的肉餡,裏頭只有一點點蔥花調味,一口咬下去,鮮嫩多汁。等到這一口鮮肉月餅全都吃進嘴巴裏的時候,方才知道什麽是滿足。

肉餡鹹香,油水豐富,卻沒有過於鹹口,也不膩,都是剛剛好。酥脆的白皮正好中和了肉餡的鮮美,而薄薄的一層,又讓他沒有搶占亮點的意思,聞著香,吃起來也更香,只是嘗了一口,常蘊的眼睛隨即亮起來,連忙接過溫時手裏的被自己咬下的半個月餅,雙手捧著就吃起來。

溫時在一旁看著吃得起勁兒,常蘊吃起東西來乖巧的模樣特別惹人疼愛,他手裏拿著裝著剩下月餅的黃紙,等常蘊吃完了,就從裏頭拿一個出來,遞過去,又吃完了,就再拿一個。

吃到後面,饑餓的感覺逐漸被消滅了,可這鮮肉月餅味道好,常蘊小口小口的,覺得自己還能品嘗幾個,就靠在溫時身側慢慢吃著。

吃到一半,他卻又想起來什麽,眼睛偷偷往那包裝裏瞥一眼,一見那裏頭只剩一個了,就把自己手裏的吃掉,等溫時抓起來最後一個給他的時候,他就拍拍手,說道:

“最後一個,我吃不下了,你吃吧。”

溫時看看手裏,這個時候,常蘊已經又退到被窩裏頭去了,他笑一笑,便張張嘴,自己把最後一個吃下去了。

吃好了才看見,時候早就不早了,外面的天色裏,只有一點點的月光灑進來。

溫時起了起身,正要說著,時候不早了,手卻被身後的常蘊一把拉住,他疑惑地轉頭看去,小桌子上的油燈燒了一半,常蘊的眼睛望著他,隨後小聲開口說道:

“天色不早了。”

“不如你就睡在這裏吧。”

說完這句話,他就腦袋轉過去,眼睛閉上了,似乎不聽溫時的回答,溫時見他這副模樣,心下也就明白了他是什麽意思,大概想自己留下來陪陪他,又不好意思說出來。

溫時笑一笑,隨即決定依著他。

即便是秋意這麽明顯——外頭的秋風颯颯地吹著,被窩裏卻還是充滿暖意,常蘊屋裏頭的這張床不大,兩個人一起睡的話,就顯得有些擁擠了,因而得靠得近一些。

近一些的時候,溫時才發現,常蘊身上還是有些熱的,吃飽了大概是很好睡覺的,等到他想再喊一喊常蘊的時候,卻發現常蘊已經睡著了——

盡管不大安分,身子又靠過來,整個身子暖乎乎的,一整個把溫時包圍住了。

溫時:老婆好暖和QAQ

寶貝們,明天明天晚上11點更新哦,麽麽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