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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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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偷吃

“呀,你是個小哥兒呢。”溫大娘似乎有些驚訝,手上的動作也停了,光盯著常蘊看了。

是該驚訝的,她記得常蘊說自己從北面南下來,到這江南,怎麽也有許多的路呢,小哥兒身子又弱,居然也沒個人照應。

眼看著,她更心疼了,常蘊見她似乎是看見了自己額頭的紅點,頓時有些慌亂,也不顧正吃著東西,下意識就往後退去,溫大娘看了,忙道:

“你別怕啊,要是不放心,飯吃好了再走也不遲。”這年頭,小哥兒一人在外頭是很危險的,眼看著現在天又黑,溫大娘本來想的是留他住上一宿也無事,不過看他的模樣似乎是有些害怕的,於是也不勉強他,不過溫大娘好心,還是要提醒一下:

“只是天色黑了,你有住處尋麽?”

常蘊看著溫大娘,眼看她慈眉善目的模樣,不自覺放下心來,低聲說道:

“沒有。”

“那也沒有人照應麽?”

常蘊說:

“沒有。”

溫大娘想了想,又問:

“那你要去哪兒?”

常蘊又搖搖頭,他是不知道去哪裏,也不知道怎麽著落。他就是一個人,在這個地方晃悠了好些日子,沒個住處,又害怕自己哥兒的身份被別人看見,故而用灰塵蒙了臉,只是沒住處尋總不是辦法的,他看了看溫大娘,眼神中不自覺流露出楚楚的模樣來。

溫大娘心下又動了動,覺得他真是太可憐了,於是忍不住又問:

“外面天黑危險,要不要就留我們家住一晚吧,有什麽打算,明天幫你尋一尋可好?”

“是啊,你是個小哥兒,外頭多危險呢。”溫良插一句,他方才看見常蘊額頭的紅點也是驚了一下的,難以想象他流落在外日子是怎樣的,“正好小時哥也醒了,我就回我自己家住去,這樣你就有地方住了。”

前些日子溫時沒醒要人看著,恰好又趕上大家正忙的時候,在家裏閑著沒事幹的溫良便跑來溫時家裏和溫玉一起照看他,順道兒在他家住上幾日,常蘊來的是時候,溫時醒了,自然他也就能回去了。

溫玉說:

“你快些回去吧,這些日子都不著家,你娘該想你了。”

“知道啦知道啦。”溫良笑嘻嘻地應了應,吃好了飯,就跟眾人揮手先走了。

只是約莫幾分鐘的時候,溫玉卻忽然又看見溫良回來的聲音,她有些驚訝,問道:

“怎麽回來了?”

這時候飯桌上就剩了溫玉和溫時,溫大娘領著常蘊去住處看看了。溫良張望了一番,繼而興高采烈地說道:

“我方才出去,村裏人給我捎了一個好消息哩。”

他故意賣了賣關子,溫玉拍了他一記腦門:

“什麽好消息,拖這麽長是要糊弄誰?”

溫良“哼”了一聲,說道:

“村裏前些日子來的那個周郎中,還記不記得?”

溫玉說:

“當然記得,他給我家小時哥看過眼睛呢,只是沒說結果,怎麽了,難道他今天說結果了?”

周郎中是鎮上有名的郎中,醫術精湛,偶爾才來村裏一趟,一來溫家就請他來看看溫時的眼睛,他替溫時看了看,沒說好不好,也沒說能不能。

“今天他托人帶來消息了,我出門的時候正好碰見。”

溫玉聽到這話,立即緊張起來,小心地問道:

“他說了什麽?”

溫良立即變得很神氣,故意拖長了調調:

“他說——小時哥的眼睛,是有的治的。”

“真的嗎?”聽說這個,溫時還沒什麽反應,倒是溫玉,看起來特別高興的樣子,忍不住先出聲來:

“小時哥眼睛能治,那治好了是不是就不愁娶親了。”

溫良聞言一怔,似乎是怕戳到溫時的傷心處,不過看溫時面色平靜的模樣,他松了口氣,連忙說著:

“是啊,郎中說能治,就是能治好的,小時哥,娶親的事情不愁,一定能娶上的。”

溫時笑著應了聲,娶親他不著急,只是聽說眼睛能治好,這才要他開心呢。說到這個,他忽然想起來一些關於原主眼睛的事情,原來原主的眼睛並不是一開始就看不見,而是小時候的一場病,落下了後遺癥。溫時想,眼睛能治好就好了。

“對了,周郎中還托消息說過些日子來替你瞧瞧眼睛,到時候給他看看,他就知道該用什麽治了。”

說著,溫良四處看看,沒看見溫大娘的身影,溫玉看出來,解釋道:

“我娘陪那小哥兒去裏屋了。”溫良聽了,說道:

“他肯住下來,那真是好極了,這麽晚了可不能一個人在外面去,我把屋子讓出來,他就有地兒住了。”

這一頓飯溫時吃了不少時候,也吃了不少,以至於到睡覺的時候肚子裏還有些脹,他頭一次在這麽熱鬧的環境下吃飯,那感覺真是不一樣的。

溫時想著,覺得自己待在這裏似乎也不錯,在現代,孤單的日子太難熬了,他腦袋裏想這些事情,有些睡不著,當然還有的原因就是,農家歇息的時候太早了,一般天黑了就各自睡去,他的作息還不適應,於是他坐起來,靠著墻不知在發什麽呆。

隔壁的聲音就是在這個時候響起來的,溫時看不見之後,其他感官好像靈敏了許多,他側耳聽聽,應該就是旁邊。

旁邊?那不是常蘊住的地方麽?他剛摸著過去看看,忽然想起來常蘊哥兒的身份,想來是不好冒然過去的,他正這麽想著,忽然那聲音近了。

腳步聲是慢慢響起來的,溫時覺得似乎是到了他的跟前,他擡了擡頭,出聲問道:

“常蘊?”

黑暗之中,另一個聲音慢慢響起來,溫時又問了一遍:

“是常蘊麽?”

“是我。”常蘊的聲音低低的,溫時有些驚訝:

“怎麽了?”

那邊半天都沒有說話,過了好一會,他才聽見常蘊輕聲說道:

“我好像餓了。”

常蘊的話剛說出口,肚子就不爭氣地叫起來,他晚上吃的不多,這時候正是餓的時候,這地方他第一次來,離得最近的就只有溫時。

溫時笑:

“我給你弄些吃的吧。”

常蘊本來想問問哪裏有吃的,聽到溫時這麽說,立刻回道:

“好。”

只是他又忽然想起來什麽,盯了盯溫時的眼睛:

“你......”

“我這樣也能給你做飯吃。”他說著,就摸著墻站起來,月光從外頭灑進來,一點點的光,常蘊看不太清楚,倒是溫時,因為熟悉了周圍,走起來也就穩多了,常蘊跟在他身後,居然比自己走路要走的準得多。

深更半夜的,天都黑透了,照理說應該是尋不見什麽吃食的,然而溫大娘想著溫時最近就正經吃上了一次飯,唯恐他半夜餓著,因此多備了一份,叫他餓了就吃,溫時找到了那份飯,微微涼了些,只是菜......他想了想,問身後的常蘊道:

“會生火麽?”

“生火?”聲音聽來迷迷糊糊,似乎對生火這個詞很陌生,溫時想了想,猜到了他大概不會生火。

只是不會生火的話,想炒個蛋炒飯也炒不了了,眼下又沒什麽可吃的,光吃些白飯未免太幹巴了......

溫時沈思了片刻。對了!他腦袋裏關於這個地方的記憶忽然讓他又想起來,要說吃的,那也是有的。

只是那東西......溫時唯恐自己看不見手拿不穩磕碎了,於是他招呼了一聲身後的常蘊,常蘊正望著不知道從哪裏透出來的光發呆,聽著溫時喊了他一聲,不由得回神來,聲音懵懂地應了聲:

“嗯?”

“看得清麽?”

這兒的視野要比方才在屋子裏的好了許多,月光淺淺碎碎的,幾乎把這兒照了個透亮,常蘊輕聲回應道:

“看得清。”

溫時點點頭,手伸出來指向這屋子的一個角落裏:

“那後面有個小籃子,裏頭有東西,去拿一個來。”

常蘊眨眨眼睛,似乎是在想什麽,隨後才反應過來,應了聲好,就接著月光慢慢地過去了。

然而不知是他太小心還是太緊張了,溫時聽著他聲音不大的腳步聲,忽然間,只聽到“啪嗒”的,一聲巨響,木質的東西生生翻到了地上,還沒等溫時問怎麽了,外面又驀地傳來了聲響:

“小時哥——是你在裏面麽?”

是溫玉的聲音,緊接著,這道門被推開來,溫玉的聲音又傳過來:

“幸好是小時哥你,要不然我都該以為是家裏遭賊了。我就說,你都那麽久沒吃東西了,一定是餓極了的,怎麽會才吃晚上那一些呢,快些吃吧,吃好了好睡覺。”

溫時朝著聲音的地方笑著點點頭,溫玉見著沒什麽異樣,就關上門回去了。

另一頭的常蘊從地上爬起來,吃痛地“嘶”了兩聲,看樣子剛才就是被凳子給絆了個跟頭的,溫時聽著聲音覺得好疼,問了聲:

“碰著哪兒了?”

這一說話常蘊就有得說了,他先抱著胳膊自己揉了揉了一會兒,隨後才小聲說道:

“胳膊,有些疼。”

溫時摸著走過去,正碰上了那絆人的凳子,用手扶起來,又轉過頭對常蘊說:

“小心些啊,”他頓了頓,“東西拿著了麽?”

常蘊這才想起來溫時喊他拿的,他的目光在底下滾了一圈,借著光看到了擺在地上的一個小籃子,伸手探過去,摸著了圓圓滾滾的東西,拿起來一看,這是一個蛋。

“蛋?”他看著那顆蛋有些疑惑,這時候溫時卻在一旁向他伸出手來:

“給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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