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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金飯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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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金飯呀

“竈臺?”溫良沒明白,邊帶著他去,邊好奇地問道:

“那是燒飯的地方,小時哥你去那兒做什麽?”

溫時心裏想著事兒,心不在焉地答著:

“自然是燒飯。”他尋思著這家中既然沒什麽飯吃,那不如他自己來做好了,別的不說,就是做飯這一塊他總是熟悉的,菜品燉湯糕點,五花八門的,他都研究過不少。

沒穿越過來之前,他就愛搗騰這些,他父母從小就離婚,各自成家之後就沒怎麽管過他,只是生活費沒少給,他自己一個人沒事幹,轉而研究起美食來,倒還弄得像模像樣的呢。

就是做好了也就他一個人吃,這讓他頗郁悶。正好,來這兒沒飯吃,旁邊還有個溫良,他做這一頓飯,總算是有人給他捧場了。

溫良有些驚訝:

“小時哥你眼睛看不見要怎麽做飯呢?”

溫時想了想,隨後答道:

“試試吧,娘一時半會兒也回不來,總不能一直餓著的。”

其實他心裏也沒底,但饑餓的感覺確實有些抵不住,自己穿過來之前做了這麽些年的飯,怎麽說也好試試看的。

溫良也有些餓了,聽溫時這麽一說,心下覺得他說得有些道理,於是跑前跑後地將溫時方才所說的雞蛋和剩飯尋來了。

他領著溫時到了大鍋的面前,溫時伸手去摸,尋著了大鍋的位置,又向溫良問了油,鹽,還有一些其他的必須品,都在手邊放好。

他又讓溫良拿來一個碗,雞蛋拿在手裏,往碗邊輕輕一敲,發出清脆的“哢噠”聲,蛋液從縫隙裏露出來,在碗邊上滾過一圈之後穩穩當當地落在碗中間。

小瓷碗玲瓏得很,溫時半個手掌就能完全捧住,接著,他接過溫良遞過來的碗筷,碗筷穿過蛋液和瓷碗的裏頭接觸,晃當晃當的聲響過後,再見碗中,就是一碗澄黃的蛋液了。

“小時哥,我去生火。”溫良一見他手頭都準備好了,於是趕緊去竈臺後面生柴火。

溫良對這個還算在行,柴火在他手裏被送進去,刺啦一下就明亮起來,緊接著,劈裏啪啦的聲音響起,溫時就明白,這就是可以開始了。

他將手摸索著往前伸去,慢慢地摸到了。火燒得正旺,鍋子也有了些溫度,溫時將手向上挪了一些,估摸著溫度差不多,就往裏面放一些油去,溫良燒火的功夫探出頭來望一望,看到溫時的動作,擔心他燙到自己的手,於是連忙跑過來在一邊看著。

油鍋燙了。

溫時讓他把蛋液倒進去,澄黃的液體在滑進油鍋中之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結起來,溫時趁這功夫,下手對著油鍋翻炒幾下,借著手裏的工具讓雞蛋成了幾塊分出來的,溫良眨眼看著鍋裏的雞蛋逐漸變成誘人的模樣,他拍一拍溫時喊道:

“小時哥,成了,成了。”

溫時又抓緊把飯倒進去。米飯過了些時候,少了些粘膩,卻多了粒粒分明的模樣,好似小珍珠堆,堆在一起,一起下鍋口去,混著澄黃的雞蛋碎淺淺深深的,油光又為他們添了些光澤,看上去就是大好的模樣。

溫良本來沒那麽餓的,一看著這個品相,肚子率先不爭氣起來,他看了看鍋裏,又看了看溫時,溫時翻炒了一會,忽然想起來什麽:

“小蔥有沒有呢?”

溫良心裏想吃,連忙尋見了蔥,他的刀工還好,切成蔥花給溫時送過去,溫時剛才就摸準了鍋口,一手撒進去,蔥花爆香,翠綠的色澤則更是點綴,再撒上一小撮細鹽,又是一陣翻炒過後,這一份蛋炒飯就算是做好了。

“碎金飯呀。”溫良的眼睛亮亮地盯著鍋裏,又湊上去聞了聞,炒飯特有的香氣立即混著熱浪撲面而來。

他真是沒想著小時哥還有這般手藝呢,這一鍋碎金飯,聞著香,賣相也好看,雞蛋碎和小蔥花,嵌在油光閃閃的米飯上,倒真就像碎金一樣了。

眼看就要起鍋了,溫良連忙拿來兩個碗:

“小時哥,我來吧。”

溫時點點頭,側了側身子讓溫良過來。眼睛看不見當真是不大好受的,他本來就對這裏的廚具還有位置不熟悉,剛才做飯的時候自己心裏也捏了一把汗。

好在他做過的飯菜無數,就算不熟悉,也能大概估計出一個度來,再加上方才溫良一直在旁邊替他看著,這頓飯完成的有驚無險。

溫良端起來手裏的兩碗飯,看了看手中,又看了看溫時,然後他把手中的飯放下:

“小時哥,我先扶你過去。”

屋子不大,彎彎繞繞的地方不多,溫時被溫良帶著,邊走邊記下過來的路,過了兩道門,花了有一會兒的時間,然後他聽見溫良把似乎是凳子的東西拉開來,讓他坐上去。

之後溫良便出去了,想來應該是去端飯碗了,溫時坐著等了一會,腦袋裏思考著剛才回憶起來的一些事情。

忽然,他聽見不遠的地方傳來溫良的驚呼:

“你是誰啊——”

溫時站起來,摸索著推開凳子,隨後摸著桌子邊朝著原來的路過去,他的記性不錯,能按照原路返回去,邊走邊問道:

“怎麽了,溫良?”

溫良此時正站在竈臺的位置,在他的對面,正擺著方才盛起來的兩碗碎金飯,只是其中地一碗看上去賣相不好,量也少了,看來是被人吃了。

不錯,正是被人吃了。溫良瞪眼瞧著那人,那是個穿著素色袍子的人,袍子有些許臟了,面上也有些臟,看上去像個叫花子,這時候手裏正握著一雙筷子,嘴角還有遺落的米飯。

見到溫良,他似乎有些慌亂,眨眨眼睛,見溫良不動,他連忙放下手裏的筷子,順手抹了把嘴,隨後看準了門的位置,趁溫良楞神,跌跌撞撞地向門口跑去,人還沒過門,卻恰好碰上了進來的人。

是溫時。

他剛才聽見溫良的喊聲就過來了,這個時候正好到了門口的位置,那人和他一撞,躲閃了些,正要再跑,卻聽見裏頭的溫良喊了句:

“小時哥,快,快抓住他。”

溫時的手向方才被撞著的地方摸去,輕而易舉地就抓住了那人,他這副身子照理說因為幹不了什麽活兒的原因,不如普通人來的強壯,但就是這樣,這懷裏的人卻好像力氣比他還要小,他一抓,任那人怎麽掙紮都管不上用,這個時候,溫時好再問一句:

“怎麽了?”

溫良立即道:

“是小偷!”

“小偷?”溫時下意識重覆了一句,哪知道聽他這麽一說,懷裏的人馬上又掙紮起來:

“你說什麽!誰是小偷呢?本......我,我才不是小偷!我只是......”他說著話卻又囁嚅起來,後頭說的什麽,卻因為聲音太小而聽不清了。

溫良眼珠子一瞪,盯著他說:

“偷...偷吃,怎麽就不是偷了?”

聽到溫良這麽說,那人明顯一怔,隨後低著頭沒有再說話,約莫也是知道自己的做法不對,嘴巴上還亮晶晶地沾著些碎金飯的油水,低下頭去,看看自己的肚子,那肚子也仿佛應了聲似的,發出響亮的咕嚕一聲來。

“就是餓了也不能偷吃啊。”溫良氣沖沖地看著他,只是瞧著他的模樣似乎又過於可憐了,後頭說的話又軟下來:

“你是好久沒吃上飯了麽。”

素色袍子沒說話,好半天也沒什麽動靜,似乎是窘迫的模樣。

不過越是這樣,溫良問的話也就像得到了默認似的。

這話聽得溫時心裏頭一怔,下意識摸了摸抓著的人,按照原主的記憶來看,這片地方的人們靠著養蠶,日子好過不少,溫飽都解決不了的,還沒怎麽見過。

想到這裏,他問了句:

“你是一個人麽?”

對面也楞了一下,半天才回道:

“我是一個人。”他的聲音很小,正好是溫時能聽見的。聽聞此言,溫時心裏又顫了一下,他也是時常一個人的,一個人做飯一個人吃,那樣的日子真是孤單又無聊,眼下這位,雖然看不清人長什麽模樣,但是聽著聲音,該是不大的年紀,想到這裏,溫時道:

“不如留下來一起吃飯吧。”

他想,自己一個人好歹吃喝不愁,這人卻是好久沒吃上飯了,想來也好可憐,不如留下來,也算是做一樁好事了。

溫良本來在氣頭上,問到後面,心頓時軟下來,但礙著剛才又說了小偷之類的話,又不好意思直接說,眼下溫時說的話正和他的想法一樣,他立即說:

“既然幾天沒吃了,那留下來一起吃吧。”說完這話,素色袍子立即從溫時那探出腦袋來,眨眨眼睛,又擦擦眼角:

“真的?”

他的臉上是蒙了些灰塵的,淚水一沾,手再一擦,面容頓時露出來些,溫良看清了,素色袍子年紀當真是不太大的,該是個小郎君,眉清目秀楚楚可憐的模樣很是惹人疼愛,見溫良和溫時同時點了點頭,他馬上就把淚水給收住了。

溫時說:

“吃飯去吧,再不吃要涼了。”

“好!”溫良說,他本來是要去攙著溫時的,眼下,那小郎君拉著溫時的手,溫良想他攙著也好,自己就有手拿著飯過去了,於是給他指了指位置,就讓這人帶著溫時過去了。

“快吃吧。“溫時循著聲音碰到碗落在桌上的地方,他將碗向方才那人落座的位置送一送,他的話剛落音,就聽見低低的一聲好,隨後便是碗筷碰撞了。

“好吃嗎?”溫時頭一次做東西給別人吃,以往都是自己吃的,不過聽這個聲音也知道,想必這人吃的是十分香甜的了。

“嗯嗯。”聲音含糊但是也做了些回應,隨後溫良連忙將另一碗推到溫時面前,又把碗筷送到他手裏:

“小時哥你也吃些,你都好久沒吃東西了。”

“那你呢?“溫時記得這飯他本來也有一碗的,只是後來來了人。

“我沒關系的,一會兒大娘回來我也吃得上了。”溫良這時候倒不大餓了,他中午才吃過的。

聞言,溫時點點頭,這副身子其實早就餓得不行了,他方才炒飯的時候就沒什麽力氣,想來應該是在床上躺了不少日子。

小郎君吃得很快,看來是真餓了,一碗飯很快就見了底,溫良在一旁閑來無事,好奇地問道:

“你怎麽找到這兒來的?”村裏這麽多戶人家,怎麽偏偏跑上了這兒呢。

“我聞著香味過來的。”他邊吃著,邊小聲說了。

“對了,現在還沒到吃晚飯的時候呢。”溫良恍然,要不是小時哥醒了,他們也不會在這個點燒飯吃。

正說著,外頭忽然傳來很大的喊聲,這個聲音溫時剛才也聽到過的,就是來自原主的妹妹——溫玉。

“小時哥!溫良!娘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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