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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菜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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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菜魚

人類幼崽話音落下的之後三秒,這一片的空氣都是安靜的。

錄制人員是因為工作緣故不能開口,導演是豎著耳朵時刻偷聽,靳鶴尋則是略微頓了一下,眸子下掩,神色未明。

而妄久,他在想,果然還是得給白寶寶找個幼兒園上一下。

人類幼崽五花八門的天真想法實在太多了,要是有老師,肯定解釋的比他更好。

但他們現在在錄節目,沒有幼兒園也沒有老師。

於是妄久最終還是只能自己來:“我們不能結婚。”

他幾乎是說完就立刻後悔了,他應該換一個更有力的回答,因為他知道寶寶肯定會繼續追問。

果然,白寶寶眨巴眨巴眼睛:“為什麽,補能結芬?”

小崽子想的非常簡單,他喜歡粑粑,也喜歡大耙,想要一直跟他們在一起。

電視上嗦,只要結芬,就能一直在一起,所以寶寶想跟大耙結芬,因為粑粑不會離開寶寶,嘰要跟大耙結芬,辣大耙也不會離開寶寶。

但系粑粑嗦大耙年齡比他大,不能結芬。

所以寶寶又想,粑粑和大耙年齡差不多,辣他們一定闊以結芬。

粑粑和大耙結芬=大耙不會離開粑粑。

又因為粑粑不會離開寶寶。

所以,粑粑跟大耙結芬=粑粑和大耙都會一直跟寶寶在一起。

白寶寶小小的腦袋瓜換算了半天,才終於找到了一個自認為最好的辦法,但是現在粑粑又嗦他們補能結芬。

白寶寶的小腦袋都要轉不動了。

結芬,辣麽覆雜的嗎?

妄久不知道怎麽解釋,他猶豫了一下,在思考怎麽回答。

靳鶴尋接過了他的話頭:“因為結婚是一件很認真的事情。”

他摸了摸白寶寶毛茸茸的小腦袋,語氣溫和:“只有兩個人互相喜歡,才能結婚。”

妄久松了口氣,在旁邊瘋狂點頭,對對對,我要說的就是這樣。

白寶寶果然認真思考了一下:“互相,稀飯嗎?”

正好這時有個工作人員過來跟導演說了些什麽,導演眉頭一皺,走之前看了眼扮演野人首領的工作人員。

野人首領很快反應過來,讓人過來把妄久他們重新關進木屋。

妄久懂了,這是要繼續開始走劇情了。

他順從的被兩個野人押著手臂走在前面,隱約聽到走在後面的白寶寶和靳鶴尋似乎在說些什麽。

但他沒有在意,只以為白寶寶還在就“結芬”的事跟他大耙進行討論呢。

事實上妄久沒有猜錯,小崽子確實還在糾結“結芬”的問題。

因為疑惑,一向粘著粑粑不松手的白寶寶難得的沒有跟在粑粑身邊,而是跑到了大耙身邊,爪爪拽住他的褲腿,小小聲:“辣系裏不稀飯窩粑粑嗎?”

如果要互相稀飯才能結芬,辣粑粑和大耙不能結芬,就系因為有人不稀飯咯?

白寶寶有點委屈,因為他覺得寄幾的粑粑系天下最好的粑粑。

如果,如果大耙嗦不稀飯粑粑,辣......

白寶寶用力的握了握爪,小臉蛋鼓了鼓,辣他也不要稀飯大耙了!

以後,就讓寶寶保護粑粑!

靳鶴尋有些好笑的看著腿邊的小家夥表情變來變去,一會兒難過一會兒憤怒,小臉蛋生動的不行。

這副臉上藏不住的事的樣子,倒還真像極了某個人。

想到這裏,他不自覺的朝前方看了一眼。

妄久走著走著只覺得背後好像有人在看他,但等他狐疑的轉頭去看,卻又什麽都沒發現。

他收回視線,目光在小崽子身上停了一會,又移到了他旁邊的靳鶴尋身上。

隔著一段不遠的距離,妄久光明正大的盯著人瞧。

肩寬腿長,身形挺拔,姿態矜持而端莊,哪怕跟著他們在所謂的“荒野”待了一天一夜,那張清冷的臉上依舊沒有半點疲色,矜貴的體態不像在只有高樹的深林,倒像是在什麽高級的晚會。

但他為了更好的跟腿邊的白寶寶說話,半俯了身子,高大的身形便下折了不少,冷清的臉上帶了溫和的淺笑,周身的疏冷也跟著一並散去。

刷拉,刷拉——

有風吹拂過林間,樹葉被顫動的枝條帶動著相互蹭動,摩擦,發出細碎的聲響。

某個瞬間,男人似乎有所感,墜著細長褶皺的眼皮掀起,尚帶了清淺笑意的眸子微側,直直的朝著這邊望來。

妄久呼吸一頓,幾乎是下意識的移開了視線。

但很快,他察覺到自己剛剛的反應似乎過於慌張,於是調整了呼吸,重新向著那邊看去。

靳鶴尋還在看他。

妄久暗自吐出一口氣,再擡眼時,已經神色自然的朝著他們招手:“快來。”

少年嗓音晴朗,臉上的表情自若,仿佛只是再自然不過的一句提醒:“要下雨了。”

妄久倒不是亂說,這會兒的天色暗沈了不少,頭頂籠著的烏雲不斷壓近,加上空氣中逐漸潮濕湧來的暗悶水汽,顯然,有一場大暴雨即將來襲。

節目組大概也是收到了這個消息,這會兒正匆匆忙忙的把東西往木屋裏搬。

妄久說完就回了頭,繼續跟著工作人員往木屋走。

轉身的瞬間,他看到靳鶴尋伸手把白寶寶抱了起來,平直的嘴角似乎往上揚了一些,看起來心情不錯。

妄久腦子裏突然冒出了一個念頭:如果真要結婚的話,靳鶴尋應該是個不錯的對象。

但很快,他往自己的腦袋上拍了一下,唾棄自己成天瞎想。

他身後,被大耙抱進懷裏的白寶寶還在眼巴巴的等著大耙的答案:“裏還,木有回答窩。”

靳鶴尋摸了摸小崽子的腦袋,看著小家夥黑溜溜的大眼睛,他彎了唇角,說:“沒有不喜歡。”

白寶寶覺得大人好奇怪哦。

稀飯就系就系,不稀飯就系不稀飯。

木有不稀飯系森麽意思?

他鼓了鼓腮幫子,追問著要一個確定的答案:“木有不稀飯,辣就系稀飯嗎?”

“對。”靳鶴尋擡起眼皮,跟前方門邊回頭看他們的少年目光相對。

他說:“是喜歡的。”

*

妄久覺得白寶寶和靳鶴尋背著他有了小秘密。

這兩人從剛剛回來就一直勾勾搭搭的走在後面,走得慢就算了,他頭都回了幾次,這人居然還沒跟上來。

等好不容易進了木屋,一向來粘著他的白寶寶居然沒有主動過來找他貼貼,而是跟在靳鶴尋身邊,小腦袋勾頭勾腦的不知道在說什麽,時不時還轉頭來看他幾眼,神秘的不行。

妄久有點吃醋又有點委屈。

醋是因為白寶寶居然不黏他了,委屈則是因為這兩人說小秘密不帶他。

他覺得自己現在就像一條酸菜魚,又酸又菜又多餘。

妄久也來了點脾氣,他看了眼那邊坐在一起的一大一小,沒有往他們身邊坐,而是走到了屋子的另一個角落,離兩人遠遠的。

他打定主意要堅守自己,絕對不能輕易就消氣。

對,就是這樣。

妄久面對著墻生著悶氣,眼角的餘光卻不自覺的看著另一邊的兩人。

很快,他的視線裏出現了一道小小的身影。

妄久連忙收回目光,假裝淡定的數著木墻上的劃痕。

白寶寶邁著歡快的小腳步啪嗒啪嗒的跑向粑粑,白白嫩嫩的小臉蛋滿是高興。

大耙剛剛嗦了,他稀飯粑粑,不過粑粑現在還木有接受他,所以兩個人不能結芬。

不過大耙也嗦了,他會努力讓粑粑接受他。

所以,寶寶從今天開始,就要當一個優秀的......

白寶寶卡了下殼,但他很快就想了起來,寶寶要當,助攻!

想到這裏,小崽子跑向粑粑的腳步歡快了不少,連蹦帶跳的,開心的不行:“粑粑!”

妄久本來打定主意要冷漠一點,讓小崽子知道冷落粑粑的下場,因此對於跑來的白寶寶,他擺出了冷淡的表情,也不打算伸手去接。

但歡快跑來的人類幼崽實在可愛,軟軟嫩嫩的小臉蛋因為高興紅撲撲的,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滿眼都是他,妄久的老父親心幾乎是一瞬間就軟掉了。

他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上前幾步把撲來的小崽子抱進懷裏:“跑那麽快幹什麽。”

白寶寶滿腦子都是大耙剛剛說的話,因此粑粑一問,他幾乎是下意識的就說:“因為,寶寶要當,主公!”

妄久一頓,有些疑惑:“什麽主公?”

難道這兩人剛剛背著他在玩什麽三國殺cosplay?

白寶寶眨巴眨巴大眼睛,慌裏慌張的擡爪捂住寄幾的嘴:“窩森麽都木有嗦。”

妄久確定了,這兩人絕對背著他有秘密!

暴雨在十分鐘後準時侵襲了林子,傾盆的大雨砸在木屋的屋頂,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響。

透過臨時用透明薄膜封上的窗框,妄久看到外面一片漆黑,狂風刮著枝幹,在暗沈的天色下猶如揮舞著魔爪的魔鬼。

工作人員都擠進了這間小小的木屋,為了安全,節目組暫停了直播,把所有的設備都關上了,這會兒屋內除了深深淺淺的呼吸聲,目光所及之處都是一片黑暗。

因為木屋不大,這會兒大家幾乎都是互相挨著坐的。

妄久抱著白寶寶坐在了角落的木床上,一側是靳鶴尋,另一側則是導演。

因為突來的暴雨,夜間的錄制計劃被迫暫停,導演把下午烤好還沒來及吃的雞翅紅薯都搬了進來,這會兒正挨個挨個的分。

妄久原本只拿了紅薯和雞翅,但他突然想到靳鶴尋或許看不清,於是又伸手多拿了一根玉米。

下午烤的食物很多,導演又硬塞了給他幾個雞翅,這才端著盤子去旁邊繼續分了。

妄久拿了一根雞翅給白寶寶,目光在黑暗中移動些許,落在身側的靳鶴尋身上:“你要紅薯還是玉米?或者雞翅?”

“玉米。”男人清冷的嗓音很快在黑暗中響起,他似乎擡了手要來拿:“謝謝。”

妄久怕他看不見,拿著玉米的手往前遞了遞:“在這裏。”

靳鶴尋聽到了他的聲音,伸出的手果然朝著這邊伸了過來。

妄久往前去迎他,伸出的手觸到男人微涼的指尖,手心的玉米動了一下,應該是握住了。

他準備收回手,握住玉米的指尖剛一松開,一只帶著涼意的大掌就整個覆住了他的指尖。

妄久一楞,以為是他不小心抓錯了,他開口提醒:“靳鶴尋,你......”

“啊!”

白寶寶驟然響起的小聲尖叫打斷了妄久未完的話,他心頭一跳,剛要抽回手去察看白寶寶的情況,就聽到小崽子抖著的小奶音:“補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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