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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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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神?

導演有些意外,讓人去木屋裏檢查了一遍,這才發現木屋的角落裏有個膝蓋高的洞,因為被雜物擋住了,他們放物資的時候居然沒看見。

這木屋是樹林裏本來就有的,大概是以前還能打獵的時候獵人用來歇腳的,但現在不允許私自打獵,於是這木屋就荒廢下來,被節目組提前過來收拾收拾,征用來充當物資補給點。

這個隱蔽的小洞節目組的人在收拾屋子的時候都沒發現,也不知道妄久是怎麽在被關木屋的短短十幾分鐘內找到的。

導演驚訝的同時還有些慶幸,還好白寶寶說了出來,不然晚上白寶寶被神不知鬼不覺帶走了,他們這食人族的劇本還怎麽進行下去。

想到這裏,導演又給埋頭啃香腸的白寶寶塞了一個大雞腿:“來,多吃點,別客氣!”

另一邊,渾然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小崽子出賣的妄久還縮在灌木叢裏。

按照他跟白寶寶的約定,他要等今天夜深之後,偷偷溜到木屋後面,把白寶寶從木屋裏拯救出來。

本來妄久這會兒應該安心的找個地方坐著等,但他多少有點不放心,這才選了塊隱蔽的灌木叢,打算就在這裏等到晚上。

只是......

“嗡——”“啪——”

妄久一把拍死了一只飛到手臂的花蚊子,皺著眉頭小聲嘟囔:“這蚊子真討厭。”

靳鶴尋借著灌木外的陽光看了一眼,少年白皙的手臂上,幾道被抓撓出來的紅痕格外顯眼。

他蹙了眉梢,右手在口袋裏摸了摸,掏出了一個小小的透明瓶子。

靳鶴尋把瓶子遞給妄久,語氣稍輕:“用這個吧。”

妄久有些震驚:“你怎麽連驅蟲水都帶了?”

不對,他們的行李不是沒帶下車嗎?這驅蟲水是哪來的?

對於他的疑惑,靳鶴尋只淡淡嗯了一聲,嗓音平靜:“沒放包裏。”

妄久懂了他的意思,估計是他隨身帶著,所以下車的時候也就跟著帶了下來。

他接過驅蟲水,打開時才發現這驅蟲水的味道居然是他一直用的那款,他有些驚喜:“好巧,我也喜歡用這個味道的。”

這個牌子的驅蟲水賣的很好,商家出了十多種香味,但妄久只用這一款,其他的香味他聞著容易犯惡心。

打開之前他還做好了準備,想著要是犯暈就不擦了,大不了被蚊子多咬兩口,反正也咬不死。

但沒想到打開就是熟悉的味道,妄久反倒有些意外之喜。

他天生就招蚊子,要是沒有驅蟲水,他在這待一個下午,能連人帶包被蚊子大軍直接擡走。

“嗯。”對於他的驚喜,靳鶴尋只輕輕應了一聲,嗓音微輕:“我知道。”

妄久往手臂上擦驅蟲水的動作一頓,有些奇怪的看了眼靳鶴尋。

他知道?他怎麽會知道?

他可從來沒跟人說過。

妄久把這話當做靳鶴尋隨口的回應,並沒有放在心上。

他擦完驅蟲水,本來想讓靳鶴尋也擦一點,但轉頭看到他那麽高大的一個人跟著他縮在矮小的灌木叢裏,他又有些心軟。

看他的動作估計不太方便,妄久索性往自己手上倒了一點,伸手把那人露在外面的手臂和脖頸都仔細擦了一遍。

在他掌心碰到皮膚的瞬間,靳鶴尋的身子一頓,整個人都變得有些僵硬。

但很快,他緩下身子,垂眼看著身前的人。

少年低垂著眼,白皙的手心沾著微涼的驅蟲水蹭過他的手臂,濃黑的長睫乖順的垂在眼下,眉眼精致,天然艷麗的桃花眼在這樣的動作下顯得有些乖巧。

“靳鶴尋?”

少年略帶遲疑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靳鶴尋突然回神,有些含糊的應了一聲:“嗯,怎麽了?”

妄久有些古怪的看了他一眼,很快把手裏的驅蟲水舉了起來:“不介意我給別人用吧?”

靳鶴尋搖了搖頭,漆黑色的眸子垂下。

妄久把頭從灌木叢中探了出去,在樹枝上找到了敬業的攝影師:“來,這個給你。”

等攝影師也擦完驅蟲水,妄久重新鉆回灌木叢,這回果然沒有蚊蟲再咬他了。

但他蹲在灌木叢裏發了會呆,突然又覺得有些無聊。

要是真這麽等到晚上,這得多難熬啊。

妄久想了想,果斷的往旁邊一靠,對著靳鶴尋:“我先睡會,你晚點叫我。”

灌木叢裏光線昏暗,樹林裏也很安靜,靜悄悄的,除了偶爾有幾聲蟲鳴,就連鳥叫都沒有。

妄久打了個哈欠,很快就有些昏昏欲睡。

但灌木叢裏沒有什麽可以支撐腦袋的地方,他打著瞌睡,頭不時的往下點點,一會兒又驚醒一下。

靳鶴尋看出了他的困倦,他抿了抿唇,再妄久再次閉著眼睛往側邊倒的時候,伸手輕輕的將他的腦袋扶住,輕手輕腳的把人往自己肩上靠了靠。

大概是昨晚沒有睡好,妄久在這過程中倒還真的沒醒,整個人乖順的被移到了靳鶴尋肩上,一直啄米似的腦袋終於找到了一個安穩的落點。

他下意識轉了轉腦袋,循著鼻端清冷的氣息把臉埋進了來人肩頭。

靳鶴尋猶豫了一下,擡起手,學著小孩哄睡的動作輕輕拍著他的背。

一下,兩下。

在靳鶴尋輕柔而規律的動作中,妄久的意識浮浮沈沈,一會兒沈睡一會兒清醒。因為他每次快要陷入深度睡眠的時候,靳鶴尋的手就會輕輕的落到他的背上,把他醞釀出來的瞌睡拍跑。

妄久強行閉著眼忍了一會,想著靳鶴尋看他睡著了就會停手。

卻不想對方看他閉眼睡的很香,以為是自己的哄睡拍拍起了作用,哪怕手已經酸了,也堅持著沒有停下。

被困意折磨的妄久終於忍不住了,打著瞌睡卻沒法入睡,這跟酷刑有什麽區別?

他虛弱的睜開眼,一把抓住了靳鶴尋落下的手,語氣可憐:“大哥,咱們商量一下。”

妄久吸了吸鼻子:“你拍的很好,但是下次別拍了。”

靳鶴尋目光一頓,擡起的指尖微微縮了縮,似乎也有些尷尬:“......好。”

妄久看他這樣,覺得自己這樣是不是有點打擊他家大哥的積極性。

想到這裏,他猶豫一秒,伸手拍了拍靳鶴尋的肩膀,安慰他:“沒事,等回家咱們多練習練習,多來幾次就熟練了。”

掛在書上的攝影師舉著攝影機幾次猶豫:這畫面,他是拍呢?還是拍呢?還是拍呢?

妄久安慰完靳鶴尋,很快瞇著眼睛又要睡過去。

就在他快要睡著的時候,頭頂的位置突然壓下了一道陰影。

一個穿著黑袍帶著黑面具的男人突然出現在了灌木叢外,透過灌木叢頂的空隙,居高臨下的看著灌木叢裏的兩人。

看清灌木叢裏人的瞬間,黑袍男人有些楞住,咦?他走錯了?

他又探頭往裏面看了一眼,正好對上男人沈默凝來的視線。

黑袍男人動作一僵,打算硬著頭皮演下去。

靳鶴尋沈默的跟他對視,而他旁邊的妄久,還在閉著眼睛呼呼大睡,完全沒註意這裏多了個人。

黑袍面具男覺得自己的面子有點過不去。

他用力的咳了一聲,用手上的大鐮刀拍了拍灌木叢枝,嗓音桀桀的笑著:“愚蠢的凡人們!快來迎接你們尊敬的死神大人。”

沒有人回應他,靳鶴尋保持沈默,一雙漆黑色的眸子看他一眼,很快又挪到了別處,似乎對這種幼稚的角色扮演興趣不大。

妄久則是皺著眉頭轉了個臉,兩只手擡起來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小聲嘟囔:“好吵。”

於是黑袍人眼睜睜看著靳鶴尋頓了一下,然後擡手幫著妄久掩了耳朵,嗓音略輕:“不吵了。”

黑袍人:“......”他覺得自己被忽略的有點徹底,顯得他很沒有面子。

黑袍死神想要說話,但嘴巴剛一張開,靳鶴尋的目光就掃了過來,清冷冷的視線情緒淺淡,但黑袍人卻硬是從他的眼裏看出了警告。

他有些噎住,想繼續,但看對方這架勢,他又懷疑自己要是真的開口了,能被這目光砍成一段一段。

偽裝成黑袍人的副導演嘆了口氣,決定還是耐心等一會。

他左右看了看,走到攝影師藏身的樹下,靠著樹幹坐了下來,甚至不知道從哪掏出了一根烤好的紅薯,一邊休息一邊剝紅薯皮。

於是直播間的觀眾面前就出現了這樣一副詭異的畫面:

他們仿佛跟著攝像頭一塊坐在了高高的大樹上,樹下的灌木叢裏,少年靠著男人的肩膀睡的正香,精致的眉眼睡意香甜。

而灌木叢外,穿著黑袍作死神打扮的男人埋頭剝著紅薯,時不時的還拿那把鐮刀削兩下皮,畫面一度和諧的有些詭異。

直播間裏笑成一團,彈幕瘋狂的刷著屏。

而鏡頭外,沈迷烤紅薯的副導演還在專心的剝著紅薯皮,神色認真的不行。

噴香的紅薯軟糯香甜,黃燦燦的蜜汁從烤的香糯的紅薯中流出,一股濃郁的香甜氣息瞬間飄滿整塊空間。

妄久在睡夢中突然聞到了一股濃郁的香甜氣味,這味道跟帶了鉤子似的,把他從昨晚到現在一直沒吃東西的肚子裏的饞蟲勾了出來。

他的鼻子比他的大腦要先醒過來,人還沒睜眼,鼻子就已經沿著那香味的來源一路嗅了過去。

眼看著他迷迷糊糊的就要一頭撞上灌木叢,靳鶴尋及時擡手幫他擋了一把,結結實實的把人攔在了身前。

但他們這動作間的動靜不小,灌木叢被帶動發出了葉片細碎的聲響。

坐在樹下的副導演一擡頭,就看到他等的人已經醒了。

他下意識拿著鐮刀起身,走了幾步才發現自己手上還拿著剛剛剝好的烤紅薯。

作為死神,手上拿鐮刀正常,但是拿烤紅薯......

副導演左右看了看,目光觸及樹枝上的攝影師時眼睛一亮,他大步走上前,把手上的烤紅薯塞給他:“你先拿著。”

說完他也不等攝影師回應,舉著鐮刀雄赳赳氣昂昂的奔赴自己的舞臺。

天空哢嚓一聲,死神閃亮登場。

鐮刀死神黑袍黑面,聲音低沈而威嚴:“愚蠢的凡人,吾要......”

他的臺詞還沒念完,就被一聲有些驚疑的嗓音打斷了:“死神?”

妄久有些震驚的看著面前這略顯熟悉的裝扮,還沒完全清醒的大腦運轉不及,有點卡機。

副導演已經是個成熟的演員了,哪怕面對這種情況也不會笑場——當然,那是因為他戴著面具。

面具下,副導演呲著個大牙笑的樂不開支,出口的話聽著卻非常嚴肅:“愚蠢的凡人,吾乃死地之主......”

劇本臺詞太多,副導演背的有些勉強,他磕磕絆絆的背著臺詞,盡管內心慌得一批,面上卻非常鎮定,假裝死神本來就是個結巴。

妄久起初還有耐心聽,但聽了半天死神還沒背完臺詞,他有些無聊的打了個哈欠:“好困哦。”

副導演心底咯噔一下,果然,下一秒靳鶴尋就淡定的開了口:“要不要再睡會?”

不能睡!不然他這戲還要再演一次!他記不住的!

副導演在面具下無聲吶喊,或許是他的祈禱起了作用,妄久歪著頭想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拒絕了:“算了吧,還是先看完。”

副導演松了口氣,加快語速,爭取把自己的戲份加速走完。

妄久看著突然跟按了加速鍵似的黑袍死神,腦子裏突然冒出了個念頭。

他問靳鶴尋:“你說,死神是鬼還是神呢?”

【應該是鬼吧?死神不是掌管地獄的嗎?地下的是鬼,天上的是神,沒問題吧?】

【不是,人家死神叫什麽?叫神啊!那肯定是神啊!】

【樓上的說得對,我投神一票。】

彈幕裏兩種觀點支持的人都不少,正在互相用證據試圖說服對方。

靳鶴尋也被這個問題問的略微一楞。

他凝著眸子想了一會,目光落在妄久期待的臉上,少年睜著一雙漂亮的桃花眼,眼底躍躍欲試。

靳鶴尋頓了一下,答:“我不知道。”

妄久在剛剛已經想好了答案,這會兒見靳鶴尋答不出,不由得有些得意。

他笑瞇瞇的:“我覺得是神。”

說完這句,他刻意停頓了一下,等著靳鶴尋問他原因。

靳鶴尋果然配合的開了口:“為什麽?”

妄久嘿嘿一笑,身後看不見的尾巴仿佛已經翹到了天上:“因為,如果是鬼,那他就得改名啦!”

是神就要叫死神,那麽是鬼要叫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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